中國「最牛校企」北大方正有子公司破產，清北MBA的恥辱？| #秦鵬政經觀察 2/22/2023

各位觀眾朋友們大家好 今天是美東時間2月22日 京港台時間2月23日 歡迎收看秦鵬觀察 我們今天來跟大家聊一個 比較有意思的話題 中國證監會的一紙公告 再次把中國校企巨無霸北大方正 推向輿論的風口浪尖 它是如何走向破產之路的？ 另外一大校園名企清華紫光 也在榮譽至高之際 負債3000多億 走上了破產重組之路 這是兩校MBA的恥辱嗎？ 2月21日 銀保監會發布批复文件 原則同意北大方正集團財務有限公司 進入破產程序 宣告方正集團的破產重組進入新的階段 也接近了尾聲 方正財務公司 成立於2010年 經營範圍是為集團成員單位辦理財務 和融資顧問、信用鑒證 及有關的諮詢、代理業務 對成員單位提供擔保 吸收成員單位的存款 對成員單位辦理貸款及融資租賃等業務 按照去年的ST方科的半年報 它對方正財務公司的初始投資3.75億元 但以公允價值量 截至2022年上半年 這部分權益投資已經全部損失 去年 方正財務公司就傳出了醜聞 因為「信貸管理不審慎」遭到北京銀保監局 行政處罰 被給予150萬元的罰款 其後12月份 銀保監會還要求它 在6個月內提交破產清算申請 這個最新的消息 引發了網路諸多感慨 因為 在很多人眼裡 北大方正一度是中國科技之光的代名詞 它和一個改變中國現代印刷的核心技術 漢字激光照排聯繫在一起 在「20世紀中國重大工程技術成就」評選中 這個發明以一票之差落後於 「兩彈一星」 排名第二 可見地位之高 關於這個發明的重要性 怎麼評價也不為高 因為在此之前 雖然西方已經進入了精密排版技術 但是西方文字基本只有26個字母 存儲量問題也好解決 而漢字 不僅字數多 還存在字體、字號的變化 就算能輸入所有的漢字 當時的計算機 也沒有這麼大的存儲空間 挑戰很嚴酷 要麼繼續落後的鉛字排版 有鉛中毒危險、一本書從發稿耗費一年時間 被世界計算機時代拋在後面 要麼棄用漢字 結果 不服輸的王選和妻子 用數學的方式 解決了漢字的存儲和編排問題 我們可以簡單的看一下 他當時的方法 漢字由橫、豎、折等規則筆畫 和撇、捺、點等不規則筆畫構成 不同的筆畫 還有不同的長度、寬度、收筆、起筆、轉折 王選採取了對不同漢字進行輪廓描述 和參數編號的方式 來處理這些漢字 最終 成功發明了中國第一台 計算機激光漢字照排系統 為了解決新系統的商用問題 1986年 北京大學投資成立了方正集團的前身 北京大學理科新技術公司 王選擔任了公司的決策者 3年後 公司的訂貨金額 就超過了1億元 1992年 方正集團正式成立 但隨後的方正 基本上一直在吃老本 一方面 方正集團短短幾年內 就幾乎壟斷了漢字報業市場 另一方面 隨著市場日趨飽和 增速放緩 到1998年已出現虧損 為了解決發展方向問題 1998年 在聯想集團進入個人電腦行業大賺5年之後 方正集團姍姍來遲 憑藉雄厚實力 第二年就在中國的個人電腦銷量榜上 排名第二 1999年 聯想出現了路線之爭 堅持自我研發的倪光南被解聘 聯想的選擇是「貿工技」 先做好貿易 然後是工業 最後在核心技術上突破 當時的方正集團對此不屑一顧 因為它感覺 自己天生就流淌著「技工貿」的血液 但是2年之後 方正也轉變了方向 2002年 集團董事長魏新 宣佈方正要實施「多元化戰略」 在資本運作高手李友的幫助之下 他開始了瘋狂的併購 當年8月 出資2.29億 入主浙江證券 改名方正證券 2003年 方正先後參股成都商業銀行 並購蘇州鋼鐵集團 增資西南合成總廠 2003年 方正集團的營收首次超過200億元 和聯想只差了40億元 當時的集團董事長魏新津津樂道的說 「我和楊元慶不一樣 我沒有把雞蛋 放在一個籃子里」 於是 依託中國最高學府北京大學 中國「最牛校企」方正集團誕生 旗下一度擁有方正證券、 北大醫藥等6家上市公司 方正已經從科技公司 變成了一個金融控股集團 併購的步伐太大 就只能借錢 到2018年 方正集團總資產3606億 負債2950億 資產負債率超過80% 隨後 方正的虧損越來越大 窟窿也越來越大 到2019年 方正前三個季度 淨虧31.9億元 ——平均每天虧1168萬 當年12月1日 方正集團20億元的債券違約延期支付 到2020年2月14日 債權人北京銀行申請對方正進行資產重整 其時 方正集團還有3000多億的負債 消息傳出 一個英語妙句誕生了 「Founder‘s founder founders」 意思是方正的創始人失敗了 方正集團的輝煌 成為歷史 無獨有偶 北大隔壁的清華大學的著名校企 清華紫光在北大方正成立兩年之後成立 並在30年後也成為中國著名的集團企業 在2019年發布的 中國電子信息百強企業名單上 方正集團與紫光集團分別排在第5位、 第16位 都被外界稱為中國最牛校企 紫光市值一度高達3000多億 和方正一樣 紫光也是一出道即創輝煌 以一些實力強勁的高科技產品聞名 如紫光掃描儀、紫光輸入法、紫光U盤等 2006年, 紫光輸入法成為國內使用率第一的輸入法 紫光USB盤 被認為用很久都不會壞, 甚至有網友在網上稱, 在當年買的紫光U盤一直用到了現在 紫光MP4還是當年的潮流品, 大學校園裡誰在用紫光的MP4聽歌, 那是相當有面子 但隨後 紫光集團也進入了多元化 經營出現困境 一度混成了主賣保健品的企業 直到2009年 被清華電子工程系出身的趙偉國接手 和北大方正不一樣的地方是 一直到最後倒下 清華紫光還是一家高科技公司 從芯片到雲 很多子公司實力強大 比如 紫光展銳名列全球10大IC設計公司 長江存儲被視為中國存儲行業的國家隊 紫光的快速發展和倒下 都來自一個大家熟悉的中國短語「買買買」 2013年 以17.8億美元價格 高價收購手機芯片公司「展訊」 2014年 砸下9.1億美元收購銳迪科微電子 和之前的展訊整合為「紫光展銳」 華為榮耀的平價機 就是用的展銳的芯片 2015年 趙偉國進入更加瘋狂的資本運作當中 據不完全統計 這一年紫光參與的併購不下十起 2 月 10 億人民幣參與TCL 集團定增 成為第三大股東； 5 月 25 億美元從惠普手中 收購華三通信51%的股份； 7 月 1 億美元投資移動操作系統的 創業公司Acadine； 7 月 230 億美元收購美國存儲巨頭美光 失敗了當然 9 月 參與世紀互聯私有化失敗 與世紀互聯成立合資公司； 9 月 出資近38 億美元收購美國西部數據 15%股份 成為其最大股東 又過了不到1個月 紫光主導西部數據 以190億美元的天價收購了 閃存芯片廠商閃迪(SanDisk) 10 月 6 億美元收購台灣力成約25%的股份； 10 月 111.33億元收購台灣矽品25%股份； 11 月 參與同方國芯800 億元（終止）； 12 月 23.94 億元收購台灣南茂科技 25%的股權 他還豪言要買下台積電和聯發科 讓臺灣科技業驚呼「紅色資本入侵」 他的言論惹怒了時任台積電的董事長張忠謀 回應道 「不是你今天用錢就可以買的」 鴻海集團董事長郭台銘 則噴趙偉國「是個炒股的投機者」 在買邊全球半導體的一路高歌之下 紫光集團負債高升 從2017年末的1292億元 增至2019年末的2187億元 期間 紫光試圖發起 設立中青人壽保險 希望用保險公司的現金流度過資金危機 但保監會沒有通過 2020年10月29日 清華紫光的的一隻債券 「15紫光PPN006」到期無法贖回 引發資本市場用腳投票 紫光集團多隻債券價格暴跌 2021年7月9日 紫光集團發布公告 宣布走上破產之路 兩家中國最頂尖大學的著名校企接連破產 讓很多人感慨萬千 其中一個反思就是 中國企業管理裡面最好的教授 和學生都管理不好自己所在學校的公司 那麼學MBA的意義何在呢？ 不過 我認為 紫光和方正的失敗 和正常的MBA教育關係真的不大 恰恰相反 實際上是國企的一些毛病導致了它們的失敗 第一 大幹快上 快速擴張 高額負債 這是非常典型的國企病 紫光靠一路買進 順利架構了晶元產業內的鏈條 從IC設計（展訊、銳迪科）、 內存（西部數據、閃迪）、 到系統終端（惠普華三） 從門外漢到集成電路的行業龍頭 紫光這個「野蠻人」只用了2年多的時間 這個 部分是靠資本運作 2015年底 同為清華控股旗下的公司 同方國芯變陣到紫光旗下 11月5日 因此停牌的同方國芯宣布 要募資800億元投資芯片 而之前 同方國芯一年的營業收入僅僅10億元 市值200億元 這樣的玩法 讓市場目瞪口呆 「我家有點醋 能藉點兒螃蟹嗎？」 等調侃話語迅速成為中國財經圈的流行語 第二 紫光大肆併購的背後 是政府基金支持 華爾街分析師認為 紫光在併購市場花式操作的背後 是中國政府的意志 《華爾街日報》在採訪趙偉國時就直接問 「你是不是政府的白手套？」 國企控股 名校光環 方正和紫光借錢都很容易 就在方正第一隻債務違約之前 負債率70%+的方正 信用評級竟然還是3A 紫光發展的另一部分錢 來自中國政府的直接支持 去年8月 臨近中共二十大 中國突掀「晶片反腐」風暴 大陸半導體業幕後推手、俗稱「大基金」的 「國家集成電路產業投資基金股份有限公司」 多位高層被中紀委帶走調查 晶片巨頭紫光集團高層也落馬 一時風聲鶴唳 傳言四起 而這個「大基金」 正是在習近平親自催動之下的芯片大躍進 於2014年發起 所以 趙偉國財大氣粗的背後 就是中共國家意志的推行 所以 紫光集團才短債長投 不顧芯片行業發展需要大量投資的規律 盲目擴張 所以他也出現了爛尾工程 第三 兩大校企都有大量內鬥和腐敗 紫光的趙偉國落馬牽出了很多高層貪腐、 利益輸送 而北大方正 則以宮鬥戲聞名 1999年9月16日 香港方正的第二大股東 要求香港方正董事局主席王選辭職 9月20日 方正集團一些中高層管理人員 又聯名要求王選留任、張玉峰辭職 兩派人馬鬧得不可開交 差點被警察帶走！ 在內鬥的同時 方正業績出現下滑 因為發展方向不統一 導致在很多核心問題上沒有及時決策和跟進 1999年 方正香港有限公司虧損超2億 而到了魏新、李友主政的時代 更是群龍無首 矛盾激化 高層為一己之私 拋棄了公司整體利益 2014年 方正集團控股下北大醫藥的第三大名義股東 ——政泉控股公開發布舉報函 稱方正集團涉嫌違法關聯交易和信息虛假披露 魏新、李友等人涉嫌內幕交易 隨後 魏新、李友、執行總裁余麗 於2015年1月4日被帶走調查 此後的3年中 公司管理層頻繁變動 經營的穩定性遭受重創 有知情人士透露 東窗事發前 名義上北京大學持有的方正集團70%股權中 有一半或為替李友代持 2021年 中國大陸媒體第一財經報導 方正集團長達十幾年 存在內部人控制、隱形持股、暗箱改制、 影子企業眾多、關聯交易氾濫、 內外部公司人格混同等重大治理失衡的情況 其另類私有化也值得反思和總結 根據破產審計報告 截至2020年1月31日 方正集團五家重整主體的資產總額622億元 債務總額高達1469億元 淨資產為-847億元 其中原因不明的往來款和應收賬款減值 即高達589億元！ 第四 中國大陸的大學 早就墮落成中共權力的附庸了 2021年 一個新聞震驚了網路 北京大學11月22日新成立4個 以習近平思想為名的研究中心 校方稱這是北大進一步 學習貫徹習思想的重要舉措 其後 出生上海、定居台灣的時事評論員汪浩 在臉書揶揄說 「北京大學成立這麼多中心 去研究一個清華大學畢業生的思想 真丟臉啊！作為一個北大畢業生 在此向清大道歉」 沒有人多少人知道這些名校的企業集團 是如何運作 又是如何在學習最高領袖思想的百忙中 經營好企業 但是 有一點我們看到了 最近幾年 中國的諸多行業都遭到了當局的殘酷打擊 百業凋零 這樣的大環境 即使校園名企又怎麼可能搞好呢？ 好了 今天我們就談到這裡 請大家訂閱《秦鵬觀察》 讓我們透過現象見本質 一起站在政治、經濟和歷史高度 觀察國際和中國重大事件 非常感謝大家 我們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