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10】炸引擎,掉艙門?DC-10真的是空難之王?「不止飛行」

RX不止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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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次觀看·2024年3月14日
DC-10究竟是一架怎樣的飛機,她真的是空難之王嗎?
如果您對航空稍有涉獵
大概率會聽過一家公司的鼎鼎大名
麥克唐納·道格拉斯
但與代表航空先驅的波音
和代表後起之秀的空客不同
賣道卻沒落到什麼好名聲
這很大程度上要歸咎於一架客機
DC-10
有關這架飛機的事跡不勝枚舉
炸引擎 吊艙門
甚至還把協和一波帶走
可這架看起來劣跡斑斑
應該被早早淘汰的飛機
卻有著長達50年的運營歷史
同時擁有客機 貨機 軍機等多個版本
直至今日
仍然有幾架不服老的DC-10
擔任滅火機和眼科醫院
這樣優異的表現
似乎與人們印象中的DC-10大相徑庭
那麼DC-10究竟是一架怎樣的廢機
它真的是空難之王嗎
20世紀60年代
隨著波音707和道格拉斯DC-8
等噴漆式客機興起
民航業呈現出一片
勃勃升級萬物儆發的境界
人民日益增長的航空輸行需要
和載體機擁擠客艙之間的矛盾
日漸凸顯
世界急需一款新型客機來改變這一局面
嗅到商機的波音再次先發制人
卷王波音747帶著十排座椅
兩條過道告訴市場
原來飛機也能如此寬敞
一經推出便迅速填補了空白
落後一步的道格拉斯被逼無奈
只能尋找市場裡的殘羹剩飯
這時 美國航空找到道格拉斯
希望研製一款載客量比747略少
但更加靈活
可以在小機場和短跑道起降的寬體機
雙方一拍即合
DC-10計劃應運而生
在研發初期
雄心勃勃的道格拉斯曾提出多種方案
但經過深思熟慮
與其此期正面硬鋼的四發方案率先出局
又考慮到當時嚴格的ETOPS限制
和短距起降的要求
雙發方案也不了了之
最終 兩臺發動機在機翼下方
第三臺嵌入機尾的三發方案成為了最佳選擇
不過 此時的民航已經過了瘋狂堆數量的時代
航司既要航程載客量
又要經濟省油的奇葩要求
迫使道格拉斯必須尋找其他方案來伺候甲方大爺
因此在我看來
DC-10上最大膽的創新
當屬率先啟用大寒道比渦扇發動機
在二戰時期
德國人率先研發出世界首款航空噴氣發動機
開啟了新一輪的航空革命
這款發動機主要由壓縮機 燃燒室和渦輪組成
當外界空氣進入進氣口後
會先被壓縮機壓縮
然後在燃燒室內燃熱混合燃燒
形成高溫高壓的氣體推動後方渦輪
最後從噴口高速噴出產生推力
因此得名渦噴發動機
這款發動機結構簡單 體積小巧
非常適合需要高速機動的戰鬥機
可當工程師把渦噴下放民用
卻出現了水土不服
渦噴發動機體積緊湊的優勢
對於大型客機來說聊勝於無
帶來的油耗和噪音卻讓航司與乘客苦不堪言
1945年
樓樓的工程師嘗試在渦噴發動機前方
安裝一個由核心機驅動的小型風扇
引導部分外界空氣被風扇加速後
繞過燃燒室直接產生推力
因為這條路徑在覈心機外側
因此得名外寒道
不過仍然有一部分空氣進入核心機
並被壓縮燃燒後產生推力
這部分氣流通道被稱作內寒道
而這兩條寒道的比值便被定義為寒道比
這款發動機產生推力的方式
不再單單依靠內部的核心機
前方的風扇也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因此得名渦扇發動機
這種設計通過對能源的多次利用
顯著提高發動機的燃油效率並降低了噪音
並且由於外寒道的空氣
不需要直接參與燃燒便可以產生推力
理論上寒道比越大越省油
不過由於早期材料學和流體力學的技術侷限
難以支撐起大型風扇和兩條複雜寒道的設計與製造
因此世界首款投入使用的渦扇發動機
羅羅康威的寒道比僅為0.3比1
外形也與傳統渦噴極為相似
儘管如此
康威發動機還是給當時的波音707和道格拉斯DC-8帶來了性能提升
也指明瞭未來航空發動機的研製方向
轉機出現在上任期60年代
美國空軍啟動超大運輸機C-5銀河的研製項目
由於這款飛機的體型過於龐大
對各項技術都提出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尤其是對動力系統的要求極為嚴苛
推用電氣抓住機會
利用在當時極為先進的CFD技術
成功研製出世界第一款大寒道比渦扇發動機TF-39
該發動機的前端配置了一副直徑達97英寸的鈦合金風扇
將寒道比一躍提升至8比1
這一設計不僅使TF-39能夠輸出高達43,000磅的推力
同時也大幅降低了油耗和噪音
對比友商遙遙領先
在軍用市場嚐到甜頭的推動電氣馬上將技術下放民用
研發出了TF-39的民用版本CF-6
並最終首次安裝在我們視頻的主角道格拉斯DC-10
美國航空公司夢想的是一架安靜的飛機
具有無煙引擎
像747一樣舒適
但能夠在幾乎任何商業機場上折騰
為新的DC-10進行介紹
有浴室、教練和第一級
美國的DC-10
所有的客人都能獲得最佳的一切
你能獲得最佳的一切
1970年8月29日
在麥道與美國航空的不斷催促下
第一架配備CF-6引擎的DC-10-10
在立項基金兩年後便開始翱翔於藍天
在經歷了一年的測試後
FAA便下發了試航證
DC-10隨即於1971年8月5日正式投入運營
68年立項
70年首飛
71年拿證
為了不落後波音太久
麥道僅用時三年
並將一架全新寬體機從圖紙變為現實
這樣的效率放眼全球都是相當炸裂的
但代價是什麼呢
1973年11月3日
註冊號為N60NA的DC-10
在直飛國家航空27號航班的途中
位於機身右側3號引擎中的風扇和外殼
出現震動偶合
導致風扇盤解體
破損的葉片機圈機身造成客艙施壓
有一名乘客被吸出窗外
成為了DC-10首起致命事故
飛行員隨後迫降阿爾伯克機
不知道那裡有沒有一名叫索爾的律師
幫助他們打空戰官司
得益於機組訓練有素
大部分乘客都在這起嚴重的事故中安然無恙
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不過 由CF6引擎造成的另一起事故
就沒這麼幸運了
1989年7月19日
註冊號為N1819U的DC-10
在直飛聯邦航空232號航班的途中
位於機尾的2號引擎風扇盤
因金屬疲勞發生解體
但比國家航空事故更嚴重的是
由於DC-10三套獨立的液壓控制管路
都集中在尾部
這次位於機尾的CF6解體時
產生的高速碎片損壞了主要液壓管路
使飛機失去了幾乎所有控制功能
在這種極端條件下
機組人員僅能依靠
調節剩餘兩次發動機的推力
來嘗試控制飛機
勉強迫降在蘇城機場
最終此事故造成112人死亡
184人倖存
考慮到飛機失去了絕大部分控制能力
這樣的倖存率堪稱奇跡
這兩起事故讓人們充分認識到
大航道比渦扇發動機存在的各種新問題
也極大地推動了航空業
對風扇驗片材料和空氣動力學的研究
可如果說有關發動機的事故
還可以用新技術的成長陣痛來解釋
那麼關於貨艙門的設計問題
則完全歸咎於賣道的疏忽大意
考慮到貨艙寸土寸金的容積
飛機的貨艙門一般朝外打開
但由於高空時的艙內壓力大於艙外
貨艙門的鎖緊裝置
成為了客機安全的重要保障
其實在1970年的一次地面測試中
DC式原型機就出現過貨艙門爆炸事故
並導致主艙地板塌陷
不過這起事故在緊張的測試過程中
並未引起足夠重視
反而造成了賣道和艙門供應商
康威爾之間的相互指責
最終不了了之
當然也沒能阻擋DC-10快速取證
結果在投入運營後不久
報應不期而至
1972年6月12日
一架DC-10在直飛美國航空96號航班途中
當飛機爬升至大約11750英尺的高度時
貨艙門突發爆炸
大量行李傾瀉而出
其中還包括一具棺材
由此產生的爆炸性施壓
使機艙地板塌陷
連接尾翼的許多控制線纜被切斷
幸運的是
神機組再一次的力挽狂瀾
通過操作僅剩的兩臺發動機和副翼
成功迫降底特律
機上所有人員倖免於難
在後續的調查中
DC-10艙門鎖緊裝置的設計缺陷
才被正式曝光
突張情況下為了確保艙門鎖緊
D擒需要手動按壓外側操縱桿
確保鎖銷完全插入鎖孔中
然而對於DC-10的艙門
即便鎖銷並未完全進入鎖孔
D擒仍然可以按下操縱桿
並且駕駛艙內的警示燈也會熄滅
誤導機組認為艙門已經安全鎖定
算是謊報軍情
事故發生後
NTSB提出了一系列修改建議
包括加裝一塊金屬板以改進鎖緊裝置
在艙門底部增加觀察窗
以幫助D擒確認鎖緊狀態
加裝英文警示牌
並在客艙地板增加通風口
來避免客艙塌陷
闖了大禍的麥道也很是聽話
承諾對所有已經生產的DC10減時進行改裝
然而這麼重要的改進措施居然漏了一架
它就是註冊號為TCJAV的DC10減時
1974年3月3日
這架屬於土耳其航空的DC10
正在直飛TK981航班
從伊斯坦布爾起飛
經停巴黎最後前往倫敦
由於當時英國航司正深陷罷工風波
不少焦頭爛額的乘客
只得選擇這趟航班前往倫敦
但當飛機從巴黎起飛後不久
左後艙門就發生爆炸
主空電纜和兩組備用電纜都被完全切斷
不幸的是這回機組沒能力挽狂瀾
最終飛機以將近800公里每小時的速度
墜毀在森林裡
機上346名乘客和機組人員全部遇難
成為了當時世界上死亡人數最多的空難
事後調查發現
這架DC10在下線後沒有被土航及時接收
被麥道和土航遺忘在長灘工廠將近一年
這麼大一架飛機就這麼扔在停機屏障
被忘了
可見當時航空業管理之混亂
這架被遺忘的DC10自然沒有完成全部改裝
僅僅增加了英文警示牌和觀察窗
遺憾的是巴黎機場的地勤
馬莫里精通阿拉伯語法語等多國語言
但唯獨看不懂英語
而當天正是由他負責關閉這架DC10的艙門
這一連串的翫忽之手與機緣巧合
擊穿了瑞士奶酪模型
共同釀成了一場悲劇
但黴運似乎還未停止
1979年是DC10最倒黴的一年
1979年5月25日
一架美國航空DC10直飛AA191航班
在從芝加哥起飛後
左側引擎從機翼上脫落
導致飛機失控並最終墜毀
機上271人以及地面上兩人死亡
事故原因是維護人員為了節省工時
竟然直接用叉車來整體更換引擎和吊架
沒有遵守正規操作導致吊架解體
同年10月31日
一架西方航空的DC10在墨西哥城機場著陸時
強行穿過濃霧誤闖了已經關閉的跑道
導致飛機撞上了跑道上的維護設備
並最終墜毀
造成73人死亡
僅僅不到一個月後的11月28日
一架新西蘭航空的DC10在直飛南極觀光航線時
為了提供給乘客近距離觀賞的機會
盲目自信的機長讓飛機低於安全高度飛行
最終撞山墜毀
機上257人全部遇難
雖然後續的調查結果都表明
這三起事故與飛機本身無關
是徹頭徹尾的人禍
但依舊給DC10和賣道帶來了沉重的打擊
並導致大量訂單流失
儘管之後賣道又推出了30型和40型
修復了初代DC10的各種問題
並且試圖憑藉其獨特的定位挽回市場
但沒能挽回的是公眾對DC10系列的信任
不過這時
一位大爹橫空出世成為了DC10的救星
他就是美國空軍
在越南戰爭和第四次中東戰爭期間
美國空軍逐漸意識到
老舊的KC-135加油機已經難以滿足戰場需求
於是發起了新一輪空中加油機的採購計劃
在這場競標中
波音和賣道分別拿出了747和DC10來做改裝
得益於DC10在設計之初就具備優異的短距起降能力
最終戰勝747成為了下一代空中加油機
第一架基於DC10-30型改裝而來的KC-10
於1980年7月首飛
並於次年正式交付給美國空軍
開啟了長達40多年的軍事生涯
相比民用版DC10
軍用版KC-10最顯著的變化
是增加了位於機尾的飛航式加油管
和主甲板下方的額外油箱
這使得KC-10能夠攜帶高達35萬6千磅的人油
幾乎是前代KC-135的兩倍
而最大航程更是達到了驚人的1萬海浬
一口氣能繞半個地球
在空客推出ACJ-350之前
KC-10一直是世界上航程最長的飛機
不過相比這些亮眼的參數
最令美軍滿意的還是軍用KC-10與民用DC10
有著88%的零件通用性
有點類似於零售版
尼康相機可以直接上國際空間站
這一設計大幅降低了KC-10的維護成本
也彰顯賣道軍工品質
同樣被結實耐造的機身所吸引的
還有一家來自美國的物流公司
聯邦快遞
在經歷數次事故和A300、767等
雙發客機的雙重阻擊下
不少航司選擇提前退役DC10機隊
這時
聯邦快遞洞察到了DC10結實的機身
寬敞的客艙和靈活的操控
成為了最大的接班匣
在FedEx收歷
這些DC10被拆除座椅
加強地板
並在機身側面安裝了大型貨艙門
作為DC10F繼續煥發著第二春
而彰顯DC10結實耐造的例子
當屬聯邦快遞705劫機事件
1994年4月7日
一架DC10貨機剛從孟菲斯機場起飛
一名不滿公司安排的聯邦快遞員工
突然衝入駕駛艙
試圖殺害機組成員並讓飛機墜毀
從而讓家人獲得巨額保險賠償
在身受重傷的情況下
機長操控這架滿載貨物和燃油的DC10
多次旋轉拉昇俯衝
硬生生將劫機者甩出駕駛艙
並且在來不及放油的情況下
緊急著陸在跑道上
沒有讓劫機者得逞
事後這架超重著陸的DC10
經過簡單的維修便重返藍天
堪稱軍工品質
不過由於DC10是基於
上任系60年代末的技術
特別是三人式駕駛艙和航電系統
已經有些過時
為瞭解決這個問題
FedEx聯合已經收購賣道的波音
在90年代推出了名為MD10的升級計劃
主要的改變是將DC10的駕駛艙
升級為兩人玻璃駕駛艙
降低了人力成本
隨後共有82架DC10升級為MD10
並在很長時間裏
成為FedEx機隊的中流砥柱
其中就包括那架經歷劫機風波的DC10
2011年
一架退役的MD10
被聯邦快遞捐贈給奧比斯國際
在接下來的5年裏
這架貨機被重新安裝
手術室 護理室 消毒室以及客艙
並且配備了發電機
空調機組和其他重要系統
做到幾乎自給自足
2006年
這架經過改裝的MD10正式投入使用
成為第三代飛行眼科醫院
並於9月6日飛抵中國瀋陽
開始執行首個眼科培訓項目
時日今日
雖然客運和貨運DC10相繼退役
但這架飛行眼科醫院
仍然活躍在發展中國家
為數萬名病人帶來希望與光明
從1970年首飛到1988年產線關閉
一共有386架DC10和60架KC10走下產線
而從這架飛機的運營歷史中
我們不難看出
這架在網絡上臭名昭著的飛機
在現實中也有著光鮮亮麗的一面
誠然
趕押了上架的初代DC10是不能被洗白的
但把這50年裏所有的空難不分青紅皁白
全都歸咎於DC10本身
也是極其不負責任的
如果您將DC10橫向對比上一季的客機
會發現它們都炸過引擎
都掉過艙門
安全性都半斤八兩
隨便拉出一種客機都背著上百條人命
難道它們都是空難之王嗎
個人的奮鬥固然重要
但也要考慮到歷史的形成
往好聽的說
那段歷史是民航蓬勃發展的黃金時期
但往難聽的說
那段歷史也是民航野蠻生長的蠻荒時期
航空工程是門經驗科學
你什麼都不做就不會犯錯
但你想進步就一定會付出代價
是在地中海上空解體的德哈灣蘭彗星
告訴我們要注意金屬疲勞
是在佛羅裏達州墜毀的洛克希德L1011
告訴我們要重視機組資源管理
是在特內裏費相撞的波音747
告訴我們要規範航空用語
是在新墨西哥州上空失控的DC10
告訴我們要避免共振偶合
現代科技的安全性
是一代代航空工程師
從上百架失智飛機的碎片裡撿回來的
而厚厚的操作手冊與冰冷的規章制度
也是靠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堆起來的
因此以DC10為首的上一代客機
並不是空難之王
而是偉大的先驅者
現在的我們可以踏踏實實享受
航空帶來的便利
都有歸功於上個世紀的蠻荒時期
同時我也希望民航業
能夠牢記這些血以淚換來的教訓
不要讓某些低級錯誤再度重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