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305《殷瑗小聚》【山水合璧】黃公望與富春山居圖_(蔣勳)

歡迎全球的觀眾朋友準時收看鷹眼小劇 我們在今天的節目當中為大家請到的是藝術工作者蔣勳蔣老師 蔣老師今天要繼續和我們來談山水合璧 黃公望與富春山居圖的特展 是 我記得上一次我們把黃公望的生平 還有黃公望在82歲畫富春山居圖 他想要傳達的是什麼樣的一個精神 然後到他去世以後這張畫到了他師弟吳用師的手中 然後開始了他流傳的巧取豪奪的歷史故事 那好像完全被黃公望所料定 就是巧取豪奪有人詐騙這張畫 有人豪奪就一定要這張畫 那一個修道的道士到82歲 其實對人生有一種淡破 覺得榮華富貴 所有都看過 然後自己坐過牢受的侮辱也都看過 然後在路邊替人家算命 所有人的憂傷 愁苦他也都看過 所以因此其實他看淡了 可是問題是說這張畫 我覺得變成人世間的一個好大的開示吧 就是其實我希望朋友到現場去看這張畫的時候 我覺得它應該讓我們領悟的是說 我們有什麼東西抓在手裡放不下來 包括他當時提醒他的師弟 你都取名叫無用了 那怎麼還會這麼在意 這張畫是你的還不是你的 有那麼重要嗎 我這張畫如果是我的 我到底能擁有它多久 如果我的生命本身有限 它遲早也是別人的 那它在哪裡 我為什麼要這麼計較 所以我們就看到這些東西 大概都在這次合璧當中 我覺得不只是看一件繪畫名作 也讓我們領悟好多的事情 那我想這個流傳的故事 最有趣的是到了乾隆年間 我們上次有略略提到 乾隆作為一個盛世的君王 他要的東西他一定要要到手上 所以他就問別人說 元朝最有名畫家是誰 他們說皇公王 皇公王最有名的畫 是哪一張傅存善一句圖 那他就會問說 那我怎麼沒有傅存善一句圖 底下就忙了 所以你可以看到 大臣當時也很辛苦 然後大家就想辦法 就偽造一張畫作 那這種偽造的能力 當然非常 都是高手 所以就騙過了乾隆 乾隆其實也看不懂畫 可是有的得意跟沒有的失落 就在這裡暴露出來 就他覺得好得意 我終於有了人世間最名牌的畫 我用名牌這個字 因為我們常常會迷信名牌 因為他也看不懂 可是他就是要那個名牌 所以因為是名牌 所以他就表示說 我要永遠跟名牌在一起 所以他就在上面一次一次 總共五十幾次 寫了密密麻麻提詩 不只是空白全部寫滿 連山水當中都寫字 所以那張畫這次在故宮展出 我們叫做紫明卷 大家可以看一看 你大概會哈哈大笑 就會覺得一個皇帝說我愛這張畫 結果其實是在害這張畫 所以不知道大家記不記得 我們上次講到吳問卿 臨終的時候捨不得這張畫 燒這張畫 愛的方式常常會誤導 有的人是愛一個東西要毀滅它 有的人愛一個東西 乾隆皇帝其實是另外一種毀滅 他表示他很愛它 所以他就拚命的蓋章 拚命的寫字 結果是另外一種毀掉 我覺得皇公王開了乾隆皇帝 一個最大的玩笑 因為他剛剛寫了 五十幾次的那張畫 才過不到一年 真正的富城山居就出來了 我想包括乾隆在內 包括乾隆旁邊 所有的這些打劍賞家都知道 去年出來那張是假的 可是你寫了五十幾次 君無戲言 你只好硬拗 所以他就在這一張真的畫上面 只寫了二十幾行 叫他的大臣梁詩正寫說 這張驗鼎無疑 就是一定是假的 所以有時候跟朋友看這一段 說你要知道 有時候被當成假的是很幸運 因為逃過一劫 所以這張畫就被打入冷宮 因為是假的 所以皇帝就不會寫五十幾次 所以它就乾乾淨淨 可是如果大家看到這張畫 你讀乾隆的這二十幾行的字 你就會發現 皇公望畫面裡面 一公尺長的最精采的空白 也還是被偷拍 所以很可惜 因為我曾經講過 這張畫是一個大交響曲 大交響曲如果前一個樂章 是大的重音 下一個樂章一定是比較輕柔的 就是它其實是一個搭配 就有一點像我們的人生 它是有無相生 虛實互動 它不會塞得滿滿的 所以那個虛的部分 其實是非常美的部分 也是老子跟莊子的哲學 常常提醒我們 人生裡面要有很多的留白 那皇公望最美的留白 就被乾隆皇帝完全壓死掉 所以那一段很可惜 我也在我這一次 寫的關於這張畫的書裡 利用電腦的修圖 把乾隆皇帝的字修掉了 所以恢復了原作的空白 那大家可以看到 皇公望如何這麼大膽的 運用空白 運用留白 因為留白對皇公望這張畫 非常的重要 因為他在畫一條河流 他用了七百多公分 七公尺長的一張長卷 畫一個河流 而這個河流叫做富春江 這條河流有很長久的故事 它的故事從皇公望 1347年開始畫 可以追溯到一千多年前 因為我們知道在東漢 有一個開國的皇帝叫劉秀 就是後來叫做光武帝 劉秀當時他是一個太學生 因為他姓劉 是劉邦的後代 可是那個時候劉家的權力 已經沒落 那個時候執政是王莽 王莽執政以後搞得天下大亂 所以旁邊就很多慫恿說 你姓劉 你是劉邦的後代 你應該來個中興 去革命一下 那劉秀這個人 其實本來也沒有什麼 不得了的大志 別人問他說 你將來有什麼志願 他就說做官當做執經武 就是我要做官的話 我要做在皇宮前面 守衛的憲兵司令 娶妻當娶英麗華 英麗華是他們當時大學裡面 大概校花那種 長得很漂亮的女孩子 後來他娶到英麗華 可是他沒想到做到皇帝 他做皇帝 其實旁邊很多人幫他 幫他最大的忙的一個人姓莊 叫莊光 莊子陵 這個人非常有才華 就一路幫他 甚至劉秀在山東打仗的時候 莊光可以在各地 去策動很多人去幫劉秀 所以公元25年 劉秀就稱帝 做了光武皇帝 做了光武皇帝以後 他就要找莊光出來 做他的大臣 等於行政院長之類 或副總統 因為這是對他的執政 最有幫助的一個人 然後莊光就不見了 從此消失 大家都不知道他跑到哪裡去 一直到劉秀晚年 大家才發現莊光 隱居在富春江釣魚 所以現在我們去富春江旅行 那邊有一個釣臺 就是顏子陵釣臺 為什麼叫顏子陵釣臺 不叫莊子陵釣臺 因為劉秀太懷念這個老同學 所以他就給他的兒子太子 取名劉莊 可是古代 你不能跟執政的人 用同一個字 所以就逼到莊光 就改了姓 就姓顏 不姓莊 所以我們莊顏這兩個字 其實同出一個姓 他是莊子後代 可是他改姓顏 就顏子陵 所以我們現在到富春江 就是顏子陵釣臺 就在那邊釣魚 劉秀後來就 終於找到老同學 就一直拜託說 你可不可以到洛陽來看我 我們敘敘舊 結果他就去了 劉秀見到他的時候 他身披舊洋皮襖 手拿釣竿 完全就是一個漁民打扮 劉秀很開心就見到老同學 因為他們當年在大學 一起讀書的 就一起聊天 晚上就睡在同一張牀上 開心得不得了 聊不完的話 這個顏子陵就呼呼大睡 然後一腳就跨到 劉秀的肚子上 所以第二天上朝的時候 那個大臣奏報說 夜觀天象 客星犯地作 就是有一個不知來歷的星 侵入到皇帝的紫圍宮 這個當中 劉秀就大笑說 沒關係 那是老同學 所以這個 大概是中國歷史上 數千年歷史裡面 最美好的一個君臣關係 因為我們知道 君臣關係很緊張 而且大部分的皇帝 都在殺大臣 劉秀跟顏子陵的關係這麼好 而顏子陵也不做官 又退回到福春江繼續釣魚 所以福春江的故事 是一個生命的智慧 所以皇公望在82歲 上下福春江畫這張畫 是告訴我們說 這裡有顏子陵 有過顏子陵 打完天下以後功成身退 可以不去做大官 不去募名利 而最後讓自己 可以跟最美好的山水在一起 所以這個地方很多人都來過 南朝的時候 就變成所有文人 嚮往的一個地方 最有名的 現在教科書裡還在讀的 吳軍的禹宋元思書 裡面就講到說 叢流飄蕩 任意東西 說這條河 福春江 你坐著船的時候 隨著那個水流 到處飄來飄去 往東也好 往西也好 就是好像大家一到了福春江 就覺得生命不必那麼計較 也不必那麼有目的 叢流飄蕩 任意東西 這些都是福春江文學上的名句 然後到唐朝的時候 李白來過 洛賓王來過 洛賓王是武則天 把他抓到監牢裡面去受苦的人 出來以後就到了福春江 就看到人家在釣魚 看到那個魚在那個釣鉤掙扎 他說好慘 屈體求愛 就是那個身體這樣揪起來 這樣子拜託不要殺我的感覺 那他就 我的意思是說 所有的文人來福春江 看到的景象不一樣 有的人看到是坦蕩的福春江 有人看到是福春江裡面 魚被釣起來的那個痛苦 所以每個人都在講自己 我想來了以後 寫的最美的句子 宋朝的範仲彥 寫嶽陽樓記的範仲彥 也到了這裡 他看到那個山水之漂亮 又想到顏子陵這樣的一個 先生退隱在這裡 就寫了雲山滄滄 江水泱泱 先生之風 山高水長 這十六個字 現在還刻在福春江的 顏子陵吊臺上 就是告訴我們說 我們能不能學習顏子陵 一切東西都看得很淡 沒有什麼東西那麼在意計較 保全你的性命 能夠在江湖裡面 變成一個釣魚的人 砍柴的人 復生山區這張畫裡 我放大了一些圖 有在釣魚的人 有在砍柴的人 其實都是皇公王要歌頌的高手 就這些人 知識分子 文人 在蒙古滅亡了南宋以後 隱居江湖 他們其實都是有智慧的人 他們保全了他們的生命 蘇東坡也來了 蘇東坡是跟君臣關係 搞得最不好的一個人 因為他老跟皇帝作對 皇帝老把他下放 所以他來這邊的時候也很感嘆 他說君臣一夢 做皇帝 做大臣 其實就像一場夢一樣 君臣的關係像一場夢 君臣一夢 金谷虛名 自古以來這種關係 就是一個假的東西 何必那麼在意 君臣一夢 金谷虛名 導師應該在顏子陵吊臺看 遠山長 雲山亂 小山清 就是那個遠遠的山 這麼幽遠 這麼幽長 有雲的時候 那個雲山的變幻多端 遠山長 雲山亂 破曉時分 那個山特別的綠 小山清 但遠山長 雲山亂 小山清 所以我想 我們就知道說 富春江有兩千年的故事 我自己在走富春江的時候 覺得黃公望畫的富春山居 其實不是他個人的故事 是一條河流的故事 這條河流有過顏子陵 後來到黃公望13歲的時候 文天祥被抓到北方 起義失敗 被袁世祖忽必烈砍頭 砍頭以後他一帶飄起 上面有他毛筆寫的字 孔曰成仁 孟曰取義 為其義盡 所以仁至讀聖賢書 所學何事 這是文天祥了不起的句子 然後這個時候在顏子陵吊臺 南方還沒有被元朝滅亡的地方 有一個福建人謝敖 就在那邊用花果祭奠 北象祭奠文天祥 大哭 然後拿著竹子 敲那個欄杆唱招魂的歌 然後說唱完以後竹石俱碎 竹子也碎掉 石頭也碎掉 所以這個臺後來也叫哭臺 這是黃公望13歲的故事 所以你可以瞭解到 黃公望在82歲 畫這個河流的時候 他聽到河流的笑聲 他聽到河流的哭聲 他聽到河流憂傷的聲音 他聽到河流喜悅的聲音 他覺得一條河流 從上游到出海 其實是一個人生的漫漫長途 他全部聽到了 有點像他聽到自己 12歲的神童科考士的得意 聽到了他46歲坐牢的痛苦 到82歲的坦蕩平和 所以他在畫這條河流的時候 你就會發現裡面出現漁夫 出現僑夫 出現看著鴨子在戲水的文人 他其實在講一個 漫長的2000年的河流的故事 所以我會特別建議很多朋友 你在看這張畫的時候 你試試看 可以找到這張畫裡面有八個人 目前我跟很多朋友說 這張畫裡有八個人 還沒有人都找到過 能夠找到六個 七個 大概已經很了不起了 我們都可以達到100分以上了 因為元朝人覺得 人在山水當中 不見得一定要被別人看到 這樣的大山大水 我們只是那個大山大水裡面 非常渺小的一個存在 我來之前大屯山就在 我來之前淡水河也在 如果有一天我走了 大屯山還在 淡水河也還在 我想元朝的山水哲學 其實是告訴我們的生命是有限 可是山水的生命是無限的 所以偶然我們垂釣於江上 也許跟這個江有一個對話 可是走了 船過水無痕 這條河流也不見得一定記憶 這個漁夫的故事 所以我想這是皇公王 富春山居最了不起的部分 所以我一直覺得它是世界的名作 因為在西方 你在羅浮宮 在大英博物館 都看不到同樣生命領悟的作品 它幾乎完全不用色彩 就是大量的留白 而讓人垂釣於江上 讓你感覺到江上清風 山間明月 可以跟人有這樣好的 這種對話的關係 所以這張畫我一直覺得 從我自己很年輕的時候 受教於老師輩 一直在看這張畫 一直到現在講給我的學生輩聽 我覺得它是一個哲學 它是一個曾經得意過 又失意的文人 在82歲對自己一生的一個 大的領悟跟回顧 而那個回顧是 如果你到了82歲 回頭看自己的12歲的得意 46歲的受苦 就覺得也無風雨 也無晴 沒有什麼事情是這麼值得計較 皇公王一般人認為是86歲過世 可是他的過世非常的神奇 很多人認為他是先士 就是羽化登仙 因為他是修道的人 所以傳說很多 也不知道他的墓到底在哪裡 好像就是一個神仙人物一樣 一直到明朝的時候 瀋舟聽到很多老前輩講 元朝的皇公王 所道之處 三教之人 雜然問難其間 就是說不管是儒家的人 道家的人 佛家的人 這些高手都要見皇公王 而跟他對話的過程 說風神聳肅 口若懸河 就是學問其好的一個人 可是赫髮同顏 就一頭的白髮 然後長得像一個孩子一樣的臉 所以他已經開始有了很多的傳說 就是這個人大概因為在生命裡面 有非常高的領悟 所以他在畫這張畫的時候 我覺得最精彩是越到後段 你可以看他幾乎用兩公尺長的方法 只畫一根線 單一的一條線在走 我覺得那是古今中外 沒有一張畫這麼大膽 我常常形容是說 有時候我們聽巴哈的 大提琴 吳伴奏 所有的樂團都不演奏 只有大提琴的聲音 一直在走的時候 那是高難度的表現 因為只要有一點點雜音 立刻就被聽出來 所以我們看到皇公王的有一段 完全就是一根線一直在走 所以有時候我把這一段放大 給我的外國朋友看說 這是Franz Kline的現代畫 他們說真的 我怎麼沒看過這張畫 因為非常現代感 所以我也覺得 要講皇公王復春山居 不一定要用傳統的那種 很八股的講法 我覺得它其實有 具備很多現代的感覺 它可以把整個的宇宙 還原到線跟點 非常本質的東西 因為我剛剛提過說 我們來之前這個宇宙就在 我們走了之後 這個宇宙也還在 那沒有人的宇宙 我們叫做洪荒 那這個洪荒到 皇公王的復春山居的後段 幾乎就在畫洪荒 人都走完了 所有的繁華去盡 它留下江山的本質的東西 因為我們知道他們是在 元朝畫畫的人 元朝是亡國的時代 所有漢族的知識分子 覺得那個江山的主人不是他 是蒙古人 所以他們曾經受過苦 他們也曾經在 復春江上大哭過 可是現在他們忽然發現 誰纔是這條江的主人呢 其實是那個船上的漁夫 因為烏比烈也沒來過復春江 他好像是統治者 可是統治者從來沒有來過復春江 有時候他在一個沼澤裡面 寥寥兩筆畫出一個小橋 那橋是讓人過渡的地方 我們從此岸到彼岸 我們走過一個橋 所以那個橋畫得也非常的象徵 就是這個橋 其實只是讓我們知道生命 如果有難關 你怎麼渡過 所以這張畫 我一直覺得大家試試看 如果你把人走過的路找到 它有時候是在山峯底下有一條路 我們有一個成語叫 峯迴路轉 如果我走 走到沒有路了 我繞一個圈就有路了 我們不要忽略 這些成語都是了不起的智慧 就是有時候跟一個朋友 絕望的朋友說 你要知道生命是可以 峯迴路轉的 你也不妨去看看 黃國王的復春山區 它在後面沒有人的地方 就是峯迴路轉 這張畫到結尾的部分 非常地精采 因為它畫起了一個陡峻的高山 高山過了以後 一帶的遠山拉得非常非常地長 綿延不絕 我們曾經講過 蘇東坡來過這裡 寫了最有名的君臣一夢 金谷虛名 但遠山長 雲山亂 小山清 我覺得他把蘇東坡 最美的文學句子 畫成了這個卷子的結尾 一個遠山慢慢慢慢 越來越遠 所以我在我的書上 稱這一段叫做魚音鳥鳥 就是一個大家行曲 在結尾的時候常常會有 所有的樂器一起演奏 咣咣咣這樣敲 可是到那個高音過後 它就會淡淡淡淡慢慢消失 那個消失的尾音 其實是這張畫非常精采的部分 它用留白 線條跟墨色 三個東西不斷地糾纏地走 然後到最後結尾的部分 就是一個尾巴一直拖 拖出一個遠遠在空白裡的 一條線 讓你感覺到一個82歲 快要離開人世的老畫家 讓你聽到生命最後的一個尾音 一個最美最美的尾音 所以我一直希望 大家可以到現場 不只看畫 我覺得去體會一下 富春江這條河流 去體會一下黃公望的一生 如果有空 富春江現在也還在 顏子玲的吊臺也還在 雲山滄滄 江水泱泱 先生之風 山高水長的句子 也還刻在石壁上 你可以重新看到 什麼叫做文化傳統 而這張畫就可以跟 現代的風景還在對話 是 謝謝老師 謝謝 太感人了 謝謝老師 謝謝 我們的節目時間到了 我們要非常謝謝你的收看 我們更要感謝的是 潘導播 以及來電的現場 所有的工作人員 《一言小機》 我們下次再見 老師 謝謝你 謝謝 好精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