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一下 威尼斯商人——法律、譯本與猶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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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這段影片透過法律、文學翻譯及當代政治三個維度,深度解讀莎士比亞名劇《威尼斯商人》。講者首先分析劇中鮑西亞利用法律漏洞擊敗夏洛克的過程,指出其審判在現代視角下具有偽善與不合法性,揭示了法律被當作權力工具的悲劇。隨後對比朱生豪與方平的譯本,探討文學性與戲劇性的翻譯差異。最後將劇中夏洛克的受壓迫處境與當代巴以衝突對比,批判以以色列為代表的強者如何利用敘事與規則對弱勢者進行壓制,反思人文主義中「以人為本」核心價值的缺失。
讓我扮演一個小丑吧
讓我在嘻嘻哈哈的歡笑中不知不覺地老去
寧可用酒溫暖我的腸胃
不要用折磨自己的呻吟冰冷我的心
《威尼斯商人》創作於1596年
距今已有428年
劇中的正義如今卻飽受非議
劇中的猶太受害者如今卻成爲壓迫者
我會先從法律視角和大家聊一下這部作品
《威尼斯商人》是莎士比亞的名劇
一共有五幕
故事發生在威尼斯和貝爾蒙特
在貝爾蒙特,鮑西亞受亡父之命
不得不將自己的未來決定於選親
在威尼斯,巴薩尼奧欲向鮑西亞求婚
只得向好友安東尼奧借錢
但安東尼奧的錢都投資於海上的商船之中
安東尼奧只好向猶太商人夏洛克借錢
可夏洛克卻藉機報復安東尼奧
兩人簽訂借錢契約
如果三個月內安東尼奧還不上錢
那麼夏洛克將割掉他離心臟最近的一磅肉作爲償還
全劇兩條故事主線就是在這樣的情景中展開的
雖然故事情景始於兩地
但是沙翁將兩條故事主線結合得相當緊密
最終兩條線完成合並,導向了結局
關於道德愛情之類的解讀已經有很多了
我也無需再贅言
但是換個層面
從法律的角度來講
莎士比亞藉由那場匪夷所思的一磅肉合同
揭露了維尼斯法律本身的合法性問題
劇中鮑西亞巧妙地解決了合同問題
戰勝了猶太人夏洛克
似乎是書寫了一段正義戰勝邪惡的道德故事
但就在這場官司的400年之後
莎士比亞的評論家卻紛紛將矛頭指向了冒牌法官鮑西亞
譴責其審判的嚴酷、偽善、不合法
造成這種道德分歧的原因
除了維尼斯本身法律系統的問題之外
還因為劇中同時存在著兩種不同的法律視角
同時鮑西亞對法律的解讀
也彷彿成為了後現代視角下作者意圖的解構
首先是外在視角
整個劇中始終都貫穿了一個法律之外的視角
安東尼奧、巴薩尼奧、夏洛克、鮑西亞
都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這一個外在視角
對於夏洛克而言法律不但可以用來剷除安東尼奧
從而掃清在維尼斯放高利貸的商業障礙
而且還可以報復後者多次的言語侮辱和人身攻擊
法律是其最有效的復仇工具
在安東尼奧眼中,維尼斯的法律卻關係到了城邦的商業繁榮
是維尼斯海外貿易政策性的保障
不過劇中最善於利用法律的非鮑西亞莫屬
從人道的角度來講,鮑西亞拯救安東尼奧的行為
無論是動機還是結果來說,都是無可厚非,甚至是值得稱道的
但除了強烈的政治和道德傾向之外
關鍵的癥結在於鮑西亞的立法行為
一磅肉的契約包含了合法契約中的所有條件
條款也清晰無誤,雙方也是沒有任何異議的
正如眾多莎士比亞評論家所指出的那樣
劇中一磅肉的契約不但易於執行
而且具有無可爭辯的合法性
但是劇中鮑西亞可以說是在司法審判中立法
鮑西亞極力主張著一個有據可循
不可更改白紙黑字的法律規則
另一方面卻奉行了類似現實主義的法律實踐
漠然無視甚至否定了法律規則的存在
可以說對於法律之外視角的運用
鮑西亞將其做到了極致
除了法律作為服務於某種經濟政策
或者某種利益集團的工具這一外在視角之外
劇中還存在著一個迥乎不同的內在視角就是夏洛克的悲劇性
我們從另一個視角來看,維尼斯商人儼然是一個法律的世界
無論是維尼斯還是貝爾蒙特都充斥著形形色色的法律和規則
從口頭承諾到書面遺囑
從三個匣子的招親規則到一磅肉的合同
從法庭辯論到夫妻守約而引起的爭吵,可謂不一而足
劇中的公爵、安東尼奧、夏洛克、鮑西亞等各色角色
構成了一個社會連續體
貫穿其中的是他們共同的目的,規則要被遵守
可是這個規則彷彿對夏洛克是無效的
維尼斯商人劇中的時候
法庭上夏洛克一手握著天秤,一手握著利刃
但是卻最終敗在了鮑西亞的手下
其財產全部被充公,女兒與人私奔被默認為合法
自己則被宣判為意圖謀殺維尼斯公民
乖乖就範的夏洛克只有一句話:
法律上是這樣說嗎?
這幾乎是夏洛克全劇退場前唯一一句話
夏洛克的微弱聲音最終淹沒在維尼斯
三對新人婚禮慶典的熱鬧喧囂之中
但夏洛克在法庭上的執著與境遇卻永遠留在了讀者的腦海之中
你要是拒絕了我
那麼你們的法律去見鬼吧
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當
我只要求法律允許我照約執行處罰
把整個維尼斯給我,我都不能答應
理查德·波斯納教授認為
愛德蒙的獨白
以及夏洛克關於猶太人難道沒有眼睛的控訴
和哈姆雷特關於人生而不平等的論述
如果我們把這些名段放在一起
我們幾乎聽到了現代意義上關於平等的最強音
鮑西亞的審判顯然是違法的判決
在安東尼奧夏洛克巴薩尼奧和鮑西亞甚至維尼斯法官
所有人對於一磅肉合同的本意都瞭然於胸的情況下
法庭還是做出了與之明顯相悖的決定
除了政治因素不談
鮑西亞的解讀還隱藏著一個巨大的作者意圖的文本危機
契約的讀者完全取代了
作者的權威地位契約的文本意義被等同於作者意圖
換句話來說如果鮑西亞對於契約的文本解讀可以成立的話
作為讀者夏洛克也完全可以提出另一套解讀方案
例如合同也沒有規定安東尼奧的一磅肉可以分幾次割
然而夏洛克大可以從無關緊要的地方開始執行合同
並且要求保留繼續執行合同的權利
如此一來法庭上任何的口供
物證都可以存在無限的解讀可能性
法庭或者說作者的權威地位將消逝殆盡
這種對於權威性的重構與消解與現代達達主義對
傳統文化和美學形式的消解有著異曲同工
同時莎士比亞在案件中關於夏洛克表達的雙重性
彷彿是一個跨越千年的預言
讓讀者從側面聯繫出這種消解的行為最終也會走向終結
意義的結構是有盡頭的
規則被打破之後,誕生的只不過是另一套規則
對應達達主義的解構的快速消亡,讓人不禁感嘆
五四之後,中國開始接受西方思想
其中首當其衝引進的就是莎士比亞的戲劇
然而,早期對莎士比亞戲劇的翻譯
只是概括了整個故事
且大多數都被翻譯成了文言文
讀者的範圍極其狹窄
無法達到文化交流的真正目的
爲了更好的向中國人介紹莎士比亞的戲劇
中國最著名的翻譯家之一
畢生致力於翻譯莎士比亞作品的朱生豪
將他的作品翻譯成了散文
迄今爲止,朱生豪的譯本
仍被認爲是最出色的莎士比亞的譯本
除了朱生豪的版本
中國莎士比亞研究協會的會長方平
對於莎士比亞戲劇的翻譯也非常優秀
但是無論是哪種譯本
都不如我們直接讀原文來的直接
我個人是直接使用薄荷閱讀來閱讀原文的
其中就包括莎士比亞的悲喜劇
還包括睡前放鬆的讀物
也是跟着薄荷閱讀看一些原版書
也不是說因爲都能讀懂
有一些不會的單詞,正好是可以學習
所以就可以很放鬆的閱讀
第一步可以提前預習生詞
然後第二步可以把生詞易錯詞放進單詞本
把剛才預習不會的詞放進薄荷閱讀裡自帶的單詞本
第三步是精讀全文
如果有練習口語的需求
也可以讓自己讀出聲,效果會更好
薄荷閱讀也會根據詞彙量測試
為每個人進行分級書單的推薦
從入門到高階,選擇適合自己的書籍
就可以更好地進行閱讀之旅
希望我們永遠都不要忘記閱讀
值得注意的是,
原劇中出現非詩體語言形式較為正式的信件時,
朱生豪選擇譯為文言文,而方平選擇譯為白話文
閣下應能理解,在收到您的來信後,我感到
非常悲傷。但在您的使者抵達的那一刻
一位年輕的戲劇醫生正與我一同進行溫馨的探訪
朱生豪的翻譯是:
尊漢道時,鄙人報急方具
是有一青年博士自羅馬來此
致其慰問
方平翻譯的是,大公殿下手詔靜息,只因抱病在身,難以應命
尊使者到達之時,恰好一位羅馬青年博士好意前來探望
原文出現在安東尼奧和夏洛克進行審判時
鮑西亞假扮男子來法庭幫忙時出示的推薦信裡
對於方平所處的時代來說
白話文早已不是籠統的屬於非正式的用語
而是概括性的分為正式用語和非正式用語
而對於朱生豪所處的時代來說
白話文剛剛興起
仍屬於非正式用語
因此對於傳達出原文的嚴肅性和正式性來說
朱生豪選擇將其翻譯為文言文
兩位譯者對於莎劇都有不同尋常的熱愛
朱生豪對於莎劇的文學評價極高
因此他更多的選擇將莎劇當成文學作品來翻譯
在語言的選擇上更偏向於正式典雅的書面用語
以再現原文的精神風貌
而經過這麼多年的莎學研究
中國的學者也逐漸意識到
莎士比亞的創作劇本的初衷是為了舞臺表演
而不是作為小說供人閱讀
莎士比亞在戲劇藝術上的成就是
遠遠高於他在詩歌藝術上的成就的
因此對於方平來說莎士比亞首先是一個專業的戲劇家
莎劇戲劇屬性是遠遠大於其文學屬性的
他在翻譯時本著使莎劇回歸舞臺上的觀點選詞就有點偏口語化
但我如何找到它找到它或得到它
什麼東西製造成的
從何而來
我必須學習
朱生豪翻譯的是:可是我怎樣會讓憂愁沾上身
這種憂愁究竟是怎麼一種東西
它是從什麼地方產生的?我卻完全不知道
方平翻譯是:可是我怎麼會跟它碰上了,搭上了,拉上了關係
這愁悶是怎麼一種寶貨,又是打哪冒出來的?還得研究
據說五月份也會出一套新版的莎士比亞悲喜劇
我還是蠻期待的
但是猶太人在當代面臨著我們眾所周知的身份轉向
我們先透過夏洛克來看猶太的歷史
英國曾在1290年下令將境內所有的猶太人驅逐出去
直到1600年才陸續允許其返回
維尼斯商人是莎士比亞在1596年所創作的
所以莎士比亞很有可能從未接觸過猶太人
也就表明莎士比亞可能被動地接受了一些很主觀
帶有偏見的社會思潮
商人夏洛克表面是惡的代表
象徵著落後貪婪反動資本家的標籤
這些標籤全部指向夏洛克
他被視為落後的社會階級和異邦人
更阻礙和破壞了社會的進步發展和和平穩定的秩序
海涅評價《維尼斯商人》,此句是描寫被壓迫民族的
夏洛克在劇中代表著在長久歷史中被迫害被歧視的猶太民族
以一己之力與安東尼奧及其同黨鬥爭
夏洛克相信公理,最後卻沒有受到法律正義的保護
爲了尊嚴
頑強抵抗,最終卻敗訴
被迫改變信仰
莎士比亞在劇中通過夏洛克的悲慘經歷
向我們展現了虛假的急功近利的人文主義者
以及其驕奢糜爛殘忍對待異邦人的基督教
夏洛克這一角色在劇中所隱含的正面性是毋庸置疑的
莎士比亞用這種方式再次證明了
他無愧爲一位偉大的理性的戲劇家
但是這一切在當下出現了身份的倒置
以色列自1948年建國以來
對國內阿拉伯人實施表面上的平等自治
實質上歧視壓制分化的民族政策
以及當下出現的巴以戰爭
都讓猶太人重新回到了500年前人們對其的刻板印象
巴以衝突指的是以色列和巴勒斯坦兩個國家之間的衝突
兩個國家的軍事實力和人口數量也嚴重的不對等
巴以地區這片充滿歷史與衝突的土地
孕育着約1400萬的人口
在這片土地上以色列人民繁衍生息
數量達到了980萬之衆
而巴勒斯坦的居民也在這片土地上頑強的生活着
他們的數量約爲523萬
這兩個民族在這片土地上各自繁衍生生不息
雖然衝突不斷,卻也共享著這片土地的繁華與落寞
根據當地時間2024年3月13
日,加沙地帶衛生部發表聲明稱
自2023年10月7日巴以爆發新一輪衝突以來
以軍在加沙地帶的軍事行動已致31272名巴勒斯坦人死亡
73024人受傷
巴以衝突自2023年10月7日爆發後已經持續近6個月
衝突給巴以雙方都帶來了重創
戰火的硝煙又一次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點燃
聯合國數次警告說,加沙地帶正遭遇著前所未有的人道主義災難
加沙地帶也有超過3萬人死於戰火
超過7萬人受傷
停戰
停火的協議也已經成為了
國際社會的主流呼聲
但事實是
安理會在4月的停火協議
仍舊
被以色列人無視
他們仍舊將猶太敘事拿出來
試圖證明自己行為的正當性
但事實上就像之前說的
在500多年後的今天猶太人的身份已經倒置
一方面以色列在聯合國會議上手持聖經
用來闡釋對巴勒斯坦及敘利亞格蘭高地
或者說黎巴嫩等領土的佔領的合法性
另一方面,以色列又在國際社會公共敘事中大肆宣揚
納粹當年對猶太人生存空間和生存權利的侵佔
以色列軍隊指着日曆和普通日記說這是哈馬斯的名單之類的
對着學校醫院轟炸說這是哈馬斯基地等等行爲
和鮑西亞用字面的法律漏洞審判夏洛克
這之間又有什麼區別呢
沒錯,夏洛克在劇中說過
猶太人難道不會復仇嗎
猶太人確確實實的實現了
但對象卻變成了更弱勢的阿拉伯人
強者會勇敢地面對更強者,而弱者只會向更弱者揮刀
如此看來,夏洛克的復仇的確實現了
只不過是那麼的可笑與可恥
在當下的現實中巴勒斯坦的處境猶如夏洛克
而以色列正是那個拿着聖經過度解讀的鮑西亞
在鮑西亞身上,我們看到了
反對神權要求解放個性追求人生幸福
追求自由平等
反對等級觀念等人文主義的閃光點
但是,文藝復興所提出的人文主義最
重要的前提是關心人尊重人
以人爲本反封建反迫害提倡仁慈博愛友誼和平等
劇中的鮑西亞不僅對夏洛克的遭遇一點同情都沒有
還因爲和巴薩尼奧是夫妻這一層身份關係而爲安東尼奧辯護
這本身不僅違反了法律的公平和正義
更違背了人文主義的核心思想
一心求勝卻忽略了人文主義最根本的思想以人為本
文藝復興時期人文主義的第一要點就是人的中心性
而在西方社會這其中包括以色列
都是以文藝復興後的主要思想來確立社會基本價值體系的
荒誕的是人的中心性是人文主義思想的核心
人文主義應該是人們高度重視人的價值和尊嚴
並將人的發展和幸福視為最高的價值和目標
莎士比亞對其也是相當贊同的
在這之前我做過莎士比亞的古羅馬三部曲的解讀
這也是莎士比亞重視復興精神的象徵
但遺憾的是在當下的現在
這種事實上的人文主義已經消失殆盡
或者說它就從未有過
當世界範圍只有歐洲的時候
人人平等彷彿即將實現
但世界擴大第三世界的人民出現
人被重新劃分等級人性被無情的忘卻了
鮑西亞或者說是以色列
無論如何談論個性與自由平等
但如果忘記了人性
那都是無限可悲的存在
而舞臺上的夏洛克失去了一切
現實中的巴勒斯坦人
依然困於加沙
困於這個無解的人性悲劇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