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聽完一本書,今天我們讀——路內《少年巴比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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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這部影片詳細解析了路內的半自傳小說《少年巴比倫》,講述 90 年代蘇南小城戴城糖精廠中,少年陸小路在時代轉型縫隙中的迷茫、成長與初戀。故事探討了國營工廠作為「人生牢籠」的壓抑感,以及一段無法圓滿但具有啟蒙意義的愛情如何推動少年逃離原地,尋找自我。
睡前聽完一本書,今天我們讀
《少年巴比倫》,你有沒有一段青春
被困在一成不變的日常裏,躁動無處安放
心裏明明裝着遠方,腳下卻只能踩在沉悶的原地
路內的《少年巴比倫》,寫九十年代蘇南小城
戴城國營糖精廠裏的少年故事
他不寫轟轟烈烈的理想,只寫一群工廠少年
在時代轉型的縫隙裏
揮霍,迷茫,相愛
然後慢慢和青春告別
路內是七十年代生人
早年有工廠工作的經歷
文字自帶鬆弛的自嘲感
擅長書寫工廠小鎮青年的故事
《少年巴比倫》是他的成名作
半自傳色彩濃厚
用戲謔又傷感的筆觸
記錄九十年代國營工廠的衆生相
把殘酷的成長故事藏在幽默的敘事之下
你可以試着想象那個年代
九十年代初改革開放的浪潮慢慢席捲全國
但很多像戴城這樣的小城
依舊被龐大的國營工廠牢牢籠罩
工廠就是一座微型城市
裏面有宿舍食堂醫務室澡堂
一代人出生在這裏,上學在這裏
畢業後順理成章進廠上班
生老病死一輩子都離不開這片廠區
在那個還沒有互聯網沒有海量就業選擇的年代
進廠當工人,曾經是一份安穩體面的穩定工作
無數小城家庭都以家裏有人在大廠上班爲榮
工廠不僅按月發放工資,還會分配家屬住房
逢年過節發放米麪糧油和肥皂布料這類生活物資
看病有廠醫務室,孩子上學有廠辦的幼兒園和小學
就連日常的文體活動,廠區裏也全部配套齊全
人的一輩子,從出生到老去
全部被包裹在工廠構建的完整體系之內
所有人的人生軌跡,彷彿早就寫好了模板
沿着父輩走過的路,一步步往前走
很少有人會去思考人生還有別的活法
可到了90年代初期,國營工廠的榮光正在悄悄褪色
機器老舊和管理僵化,設備常年超負荷運轉
很多生產線還是六七十年代遺留下來的老設備
零件老化,故障頻發,維修頻繁
生產效率持續低下,管理層機構僵化嚴重
很多坐在辦公室裏的領導根本不懂一線生產技術
只看重紙面報表和人情關係
車間裏人浮於事
踏實幹活的人少
混日子,拉關係,鑽空子的人多
所有人都隱約察覺到
舊時代正在慢慢崩塌
只是身處其中的普通人
沒有人清楚未來會走向何方
沒有人能預料短短數年之後
轟轟烈烈的行業變革帶來的崗位變動潮就會席捲全國
無數曾經捧著穩定工作的工人一夜之間失去賴以生存的工作
半輩子的穩定生活轟然破碎被迫放下身段
重新走上社會尋找活下去的門路
身處浪潮前夜的戴城糖精廠
看似依舊維持著往日的秩序上下班的鈴聲準時響起
工人按時打卡進出廠區
食堂按時開飯機器日夜轟鳴
平靜的表象之下衰敗的裂痕早已一點點蔓延開來
只是大多數人選擇視而不見
繼續沉浸在穩定工作長久帶來的安全感裡
故事的主角陸小路就是生長在戴城的工廠子弟
他從小就在廠區的家屬院長大
每天耳邊都是遠處車間傳來的
機器轟鳴聲響
身邊鄰居同學的父母
幾乎全都是糖精廠的工人
大院裡談論最多的話題
永遠是廠裡的工資調整
分房消息車間人事變動
他讀書不算用功
心思從來沒有安穩
放在課本之上
整日和院子裏的夥伴四處遊蕩
逃課打架
爬牆摸鳥,對未來沒有任何規劃
讀書對於他而言,只是熬到畢業的一個過程
高考落榜之後,他人生的選項早早被壓縮
擺在面前的出路寥寥無幾
父親在工廠工作一輩子
熟悉這套工廠的生存規則
動用自己積攢多年的人脈,託關係和找熟人
幾番打點,才把19歲的陸小璐送進戴城糖精廠做學徒
在父親眼裏,這是拼盡全力給兒子安排好最好的歸宿
只要進了工廠,就等於拿到了一輩子的保障
有一份穩定工作按部就班上班
娶妻生子,一輩子安穩落地
不用在外顛沛流離,不用承受外面世界的風雨
這是老一輩工人窮盡一生所理解的最好人生
安穩踏實,看得見摸得着
可年輕的陸小璐
他心底裏厭惡這種一眼就能夠望到頭的人生
他骨子裏帶着少年人的叛逆
不愛遵守規矩
心裏藏着一點不切實際的詩意
偷偷想做詩人
喜歡翻看文學書籍
幻想遠方遼闊的世界
不想一輩子困在車間裏
日復一日和機器油污打交道
在他眼中,工廠不是安穩的港灣
而是一座巨大的牢籠
一旦踏入少年所有鮮活的幻想
都會被機器持續不斷的轟鳴聲慢慢碾碎
最後只剩下麻木
日復一日重複相同的勞作
剛進唐津廠,陸小璐被分到機修班
他當了牛師傅的學徒
牛師傅在工廠摸爬滾打幾十年
深諳工廠生存法則
他不認真教路小路硬核的維修技術
反而優先教他怎麼摸魚怎麼偷懶
怎麼應付領導突擊檢查
怎麼在複雜的廠區人際關係裏面保全自己
不捲入同事之間的矛盾紛爭
牛師傅見過太多熱血的年輕人滿懷憧憬進廠
想要好好幹活做出成績
最後一點點被車間枯燥繁重的工作
和複雜的人際拉扯磨平所有棱角
他語重心長告訴陸小璐
不要太較真
工廠裏的事情
不能太賣力
幹得多,出錯的概率就越多
反而容易惹禍上身
成爲背鍋的那個人
車間的工作枯燥又辛苦
到處瀰漫着厚重的機油味道
機器日夜轟鳴
巨大的噪音長時間衝擊人的耳膜
夏天悶熱難耐,車間通風條件很差
狹小的空間裏,高溫混合着機油和化工原料刺鼻的氣味
悶得人喘不過氣,工作服很快就被汗水浸透
緊緊貼在身上,冬天陰冷潮溼
沒有足夠的取暖設備,金屬零件冰涼刺骨
伸手觸碰的時候
寒氣順着指尖往骨頭縫裏鑽
急修班日常工作就是擰螺絲
拆卸修理故障水泵
來回搬運沉重的金屬配件
繁重又重複
沒有任何新鮮感可言
陸小璐心思根本不在手藝上
她跟着師傅混日子
學不到什麼真本事
上班的時候,能偷懶就偷懶
躲在廢棄倉庫角落抽菸聊天
等到遠處傳來領導皮鞋走路的聲音
再立刻起身,假裝埋頭幹活
擺弄手裏的扳手
在機修班熬了一段時間之後
陸小路實在無法忍受日復一日修理水泵的枯燥
想方設法託廠裏相熟的老工人
幫忙調換崗位,換到了電工班
本以爲電工班能輕鬆一點
不用搬運沉重的機械零件,可到了電工班,他才發現工作
依舊枯燥乏味,而且電路維修存在不小的危險性,稍有不慎
就會觸電受傷,陸小路依舊沒有沉下心學習專業知識,依舊渾
渾噩噩混日子,到最後,他在電工班學到的全部技能僅僅
只有更換燈泡,複雜電路的排查和維修他一概不懂
糖精廠就像一個巨大的江湖,藏着形形色色的人
這裏有常年在車間混日子的老工人,上班摸魚打牌
下班約上工友喝酒吹牛
早就被工廠漫長的歲月消磨掉所有銳氣
他們年輕的時候也曾經滿懷熱忱
認真幹活,想要憑藉努力獲得認可
可幾十年下來,看透工廠內部的推諉扯皮
賞罰不公,慢慢選擇躺平,不再對工作抱有期待
每天上班,只是熬夠工時,等着按月領取工資
有高高在上的車間主任,仗着手裏一點管理權力
仗勢欺人,偏袒自己的親戚好友
把工廠當成自家地盤,車間裏輕鬆乾淨的崗位
全部留給自己的熟人
苦活累活環境差的任務
全都丟給底層學徒和無權無勢的普通工人
還有保衛科的保安喜歡拿着雞毛當令箭
拿着巡查本子到處巡邏,抓違紀的工人
抓到一點小事就大肆上報
靠着刁難普通工人,獲得一點權力帶來的滿足感
還有年輕的學徒,和陸小璐一樣
大多都是工廠子弟,順着父輩的道路進廠,沒有別的出路
每天重複機械勞動,內心躁動不安,卻找不到逃離的出口
工廠裏面流言四起,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複雜
閒話算計摩擦
時時刻刻都在上演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短短半天時間,很快就能傳遍整個廠區的各個車間
有人在這裏耗盡一生,心甘情願接受命運的安排
有人心裏不甘,卻被家庭負擔
自身學歷限制,找不到逃離的出口
陸小璐每天混跡在這群人中間
和工友打架翻越廠區圍牆逃班
想方設法打發漫長無聊的上班時間
他像一頭被困住的小獸,躁動不安,找不到人生方向
只能用玩世不恭和吊兒郎當的外殼
掩飾內心深處的空虛與迷茫
改變陸小璐整個青春的相遇
發生在廠裏的醫務室
一次幹活的時候
陸小璐在檢修設備
不小心被生鏽的金屬邊角劃傷手臂
傷口流血不止
捂着傷口快步跑到醫務室包紮
就在醫務室安靜的房間裏
她看見了白蘭
白蘭是廠裏的廠醫
正規大學畢業容貌乾淨清爽,總是穿着乾淨平整的白大褂
氣質清冷沉靜,說話冷靜剋制
和廠區裏粗糙嘈雜的環境格格不入
在滿是機油味煙味和喧鬧人聲的糖精廠
白蘭就像是從另一個乾淨文明的世界來的人
陸小璐第一眼看見她,心底就生出強烈的悸動
這份心動來得猝不及防,牢牢抓住了這個渾渾噩噩度日的少年
從那天起,陸小璐心裏裝下了白蘭
她想盡辦法製造偶遇,經常藉着各種小毛病跑到醫務室
頭疼擦傷,胃痛,各種各樣無傷大雅的藉口
只爲了和白蘭多說幾句話,多看她一眼
她騎着自己那輛破舊的老式自行車,跟在白蘭身後
看她下班,沿着廠區道路騎行
風吹動她的衣角,落日落在她身上
陸小璐開始笨拙地追求白蘭,用屬於少年的莽撞方式表達愛意
他會採摘廠區路邊悄然開放的野花,偷偷放在醫務室窗臺
會在白蘭值夜班的時候,繞很遠的路
穿過大半個廠區,給他帶一份熱乎乎的夜宵
白蘭比陸小璐
成熟冷靜很多,他看透了糖精廠這座巨大的牢籠
清楚地知道,困在戴城這座小城裏的工廠裏面
人的人生只會慢慢腐爛
視野被侷限,想法慢慢變得狹隘
白蘭父母早逝孤身一人,靠着自己刻苦努力考上大學
畢業後,分配到糖精廠當廠醫
他心裏一直有一個明確的目標
離開戴城
離開這座壓抑封閉的工廠
繼續讀書深造
去往更大的城市
去尋找屬於自己的廣闊天地
他沒有拒絕陸小路靠近
但也沒有沉溺在少年熱烈的愛意之中
他看到陸小路身上獨有的靈氣
看到他骨子裏不甘平庸的躁動
但同時也看見他荒廢度日
自暴自棄的樣子
白蘭認真告訴陸小路,如果不想一輩子困在車間就去讀書
報考夜大,拿到文憑,纔有機會離開這裏擁有更多選擇
白蘭的話,第一次給渾渾噩噩的陸小路點亮了
一條清晰的出路
在此之前,陸小路只是被動接受被安排好的人生
從未認真思考過未來
白蘭的出現讓他意識到
人不一定必須一輩子留在工廠
人生還有別的可能性
為了靠近白蘭,為了能夠和她一起離開戴城
陸小璐下定決心,拾起丟下多年的課本準備報考夜大
這條路並不輕鬆,她中學時期的知識幾乎全部遺忘
基礎很差,數學英語學起來格外吃力
白天要上班幹活,繁重的體力勞動消耗大量精力
結束一天疲憊的工作之後
夜晚才能擠出時間看書刷題
車間工作結束之後
她常常渾身痠痛
翻開書本沒多久
就疲憊犯困
眼皮沉重
很多時候
她看著晦澀難懂的題目
絞盡腦汁
也找不到解題思路
內心充滿挫敗感
好幾次想要放棄
但只要想到白蘭
想到兩人可以一起離開戴城的幻想
她又咬著牙堅持下去,揉一揉酸澀的眼睛繼續埋頭看書
在朝夕相處之中兩個人慢慢走到一起
他們會趁著午休,在廠區安靜的角落聊天
也會趁著休息時間,騎車去往戴城的郊外散步
沿着河邊慢慢走,晚風拂過分享各自心底的想法
陸小路把自己所有少年心事
荒誕的幻想全部講給白蘭聽
講她想寫的詩
講她對工廠裏那些荒唐人和事的吐槽
白蘭會和她聊自己的理想
聊對這座工廠的失望
聊自己想要考上研究生
去往上海讀書的完整計劃
糖精廠表面安穩平靜
內裏藏着很多骯髒的亂象
有一次,工廠發生大規模食物中毒事件
很多工人吃完食堂的飯菜之後上吐下瀉
身體嚴重不適不少人被送到醫務室輸液救治
這件事的源頭是食堂採購負責人貪圖便宜購入了
已經變質的肉類和蔬菜
而食堂主任正是廠長的親戚
靠着熟人關係佔據這個油水豐厚的崗位
平日裏中飽私囊,無人管束
出事之後,廠方刻意壓下這件事
不對外通報,不追究相關人員責任
簡單發放一點藥品,草草了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受害的工人只能默默承受痛苦
白蘭親眼看見這場不公,內心無比憤怒
跑到食堂砸掉暖水瓶,以此表達抗議
可她微弱的反抗,根本撼動不了工廠盤根錯節的關係網
這件事之後,白蘭離開戴城的決心更加堅定
她一邊在醫務室上班,一邊埋頭複習
挑燈夜讀,準備報考上海的研究生
陸小路身邊還有一群一起混日子的朋友
長腳是陸小路最好的朋友
性格外向,愛湊熱鬧,衝動熱血,和陸小路一起翻牆
打架,在枯燥工廠生活裏面互相陪伴
長腳同樣困在這座小城
對未來充滿迷茫
沒有清晰的人生規劃
整日遊蕩消磨時間,他見證陸小路和白蘭的感情
也陪着陸小路度過很多無所事事的時光
他們會一起在廠區圍牆外抽菸
吐槽車間裏難纏的領導,暢想離開工廠之後自由的生活
可暢想,終究只是空談
長腳沒有勇氣真正跳出當下一眼望到頭的生活
還有牛魔王,也就是牛師傅,他看透工廠的一切規則
懂得如何在僵化工廠體系裏苟活
他看透所有的荒誕,看透管理層的虛僞
看透底層工人掙扎的無力,卻選擇妥協,不再掙扎
他看着陸小路的叛逆,偶爾會和陸小路講起工廠裏的人情世故
用過來人的經驗告誡他不要和工廠體系硬碰硬
個人的反抗在龐大的工廠機器面前微不足道
牛魔王的人生,就是陸小路如果放棄掙扎
幾十年之後會變成的模樣
廠區裡還有很多形形色色的女工和老工人
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屬於那個時代的故事
有人麻木順從,日復一日重複勞作
有人心裡不甘,卻被家庭現實束縛
只能留在廠區
有人被生活磨平棱角只剩下麻木的生存
日子一天天推進,兩個人一邊相愛,一邊朝著各自的目標努力
甜蜜的時光裡藏著無法掩蓋的裂痕
陸小路想要的是兩個人一起離開戴城,相伴相守
他幻想兩人考上夜大,研究生之後一起去大城市生活
朝夕相伴,永遠不分開
可白蘭的理想,遠遠不止和陸小路共度餘生
她嚮往的是更廣闊的世界
讀書和深造
擁有獨立完整的人生
愛情只是她人生的一部分
不是全部
她清醒地明白
她和陸小路之間
存在認知和眼界
與人生追求上的差距
陸小路的努力
是為了追上白蘭
留住這份愛情
白蘭的努力
是爲了掙脫戴城
奔赴屬於她自己的前路
他們出發的方向看似相同,但內心真正的目的地並不一樣
戴城發生過一次地震預警,全城人心惶惶
警報響起的時候,人群慌亂奔走
到處都是嘈雜的呼喊聲
家屬院裏面,大人小孩慌亂往外跑
收拾行李一片混亂
陸小璐在混亂的人群裏拼命奔跑四處尋找白蘭
當他找到白蘭的時候
白蘭穿着一身絲綢睡衣
安靜站在樓道之中,沒有慌亂,神色平靜
那一刻,周遭所有慌亂喧囂,彷彿都消失了
在巨大的未知恐懼面前,陸小璐更加確定
白蘭是她生命裏最重要的人
可白蘭依舊保持着冷靜,她明白
短暫的患難,改變不了兩個人最終的走向
一場地震預警帶來的恐慌,只是短暫的插曲
兩人之間人生道路的分歧,不會因爲一次共患難就消失
時間慢慢推移考研成績公佈
白蘭成功考上上海的研究生
她馬上就要離開戴城奔赴上海
消息傳來,陸小璐心裏五味雜陳
她爲白蘭感到開心,真心替她高興
終於可以逃離這座困住她的小城
可心底又充滿巨大的恐慌
她害怕白蘭一走
這段感情就會就此結束
害怕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光
就此消失
陸小璐的夜大考試
結果並不理想
她沒能順利考上
長時間的疲憊加上基礎薄弱
很多科目分數沒有達標
這意味著
她暫時沒有辦法離開戴城
只能繼續留在糖精廠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一下子被拉開,離別的時刻終究到來
白蘭收拾行李告別戴城去往上海
沒有歇斯底里的爭吵,沒有痛哭流涕的告別
她平靜地踏上離開的路途
白蘭走之後陸小璐依舊留在糖精廠
工廠還是原來的樣子,機器依舊轟鳴
油污依舊遍佈車間
熟悉的廠區卻再也沒有那個穿白大褂的身影
陸小璐的世界重新變回灰暗
她繼續上班依舊是那個吊兒郎當的工人
只是心底那股少年的躁動慢慢沉澱下來
她依舊會想起白蘭,想起兩個人在廠區散步
在夜晚聊天的日子
故事的敘述視角是30歲的陸小璐
坐在馬路牙子上回頭講述20歲那年
發生在戴城糖精廠的往事
多年之後
陸小璐離開了糖精廠走出了
戴城歲月流逝曾經炙熱的愛戀早已落幕
他和白蘭再也沒有走到一起白蘭去往上海讀研之後擁有了
全新的人生軌跡
繼續深造去往更遠的城市
兩個人散落在人海慢慢斷了聯繫
很多人讀完會覺得遺憾覺得這段感情沒有善終但回頭看
白蘭的出現本來就不是爲了和陸小璐相守一生
她是少年陸小璐的引路人是灰暗青春裏的一束光
她喚醒了陸小璐讓他不甘於一輩子困死在工廠
教會他去讀書去向往外面的世界
哪怕最後兩人分開白蘭帶給陸小璐的改變
永遠留在了他的生命裏
糖精廠這座巨大的國營工廠
就是書名裏所說的巴比倫
古巴比倫曾經繁華鼎盛
構建出繁華的城邦
最終走向覆滅
糖精廠盛極一時
承載着戴城一代人的生計與青春
可時代浪潮襲來
衰敗不可逆轉
它是一座巨大的囚籠
困住無數年輕人的青春
這裡的少年
在鋼鐵與機器之間長大
在枯燥的流水線裡面消耗年華
他們躁動叛逆懷揣微小的幻想
想要衝破圍牆
有的人一輩子被困在這裡
有的人抓住機會逃離
可離開之後青春裡的那段記憶
永遠無法抹去
書裡面寫了很多工廠裡
細碎又荒誕的小事
車間裡永不停歇的機器噪音
澡堂渾濁溫熱的熱水食堂寡淡粗糙的飯菜
下班之後常去路邊扎堆閒聊的工人
倉庫堆積如山的廢棄零件牆上褪色陳舊的紅色標語
這些細碎的場景一點點拼湊出90年代國營工廠最後的模樣
時代正在悄然轉型舊體系慢慢鬆動
新的生活方式還沒有完全到來
處在夾縫之中的一代人感受著迷茫與陣痛
陸小路和白蘭長腳和牛魔王
他們所有人都是時代轉型之下被裹挾向前的普通人
陸小路年輕的時候總以為愛情可以戰勝一切
只要足夠相愛,就能衝破環境的枷鎖一起奔赴未來
等到多年之後回望
他才慢慢懂得,人和人的人生節奏本就不同
白蘭天生就屬於遠方,她的人生目標清晰堅定
不會因爲一段愛情停下腳步
陸小路當年的掙扎與努力是被白蘭點燃之後
一次少年式的突圍
哪怕這次突圍,最後沒能如願帶着愛情一起離開
但這次掙扎本身已經改變了他
如果沒有遇見白蘭
陸小路大概率會像廠裏很多工人一樣
渾渾噩噩在糖精廠耗到中年
接受被安排好的人生
一輩子被困在代城
工廠裏的生活依舊繼續
有人老去退休
有新的學徒進廠報道
舊的秩序慢慢瓦解
曾經人人爭搶的穩定工作
慢慢不再牢靠
下崗潮的陰影
正在慢慢籠罩這些國營工廠
只是身處其中的年輕人
還沒有完全意識到
這場時代鉅變即將帶來的衝擊
陸小路在糖精廠餘下的日子
繼續看着身邊的人迎來送往
看着工廠一點點顯露衰敗的跡象
他不再像從前那樣衝動莽撞
少年的銳氣被慢慢磨去一部分
但心底那一點不甘
並沒有徹底消失
他記住了白蘭告訴他的話,不要困死在原地
多年之後,他走出代城,回頭去看二十歲的自己
纔看清那段青春的全貌,熱烈,
笨拙荒誕,又帶着無盡的傷感
很多人年輕的時候都有過一個白蘭
這個人不一定會陪你走到最後
但是遇見她的那段時光,會重塑你的認知,推着你往前走
你爲了追趕對方,努力變成更好的自己
最後雖然沒能相守,但是你已經擁有了
離開原地的勇氣,青春的意義
未必是圓滿的結局,有些相遇
本身就是一場成長的啓蒙
路內沒有刻意美化這段愛情
也沒有刻意渲染悲劇
他用帶着調侃的口吻講述這段往事
笑談工廠裏各種荒唐鬧劇
字裏行間,卻藏着揮之不去的悵惘
少年時代的熱烈與莽撞
隨着時間遠去
就像曾經輝煌的國營工廠
慢慢落幕
只留下一段記憶
留在歲月裏
陸小璐在糖精廠經歷的
不只是一場初戀
更是一場關於成長的洗禮
她見識了工廠裏的人情冷暖
見識了工廠體系內的虛僞與推諉
見識普通人在時代面前微弱無力的抗爭
他見過工人因爲工傷得不到妥善安置
反覆找領導申訴卻處處碰壁
見過老實本分的人被領導刁難排擠
默默承受委屈
見過努力幹活的人得不到回報
而擅長鑽營拍馬的人步步高昇
這些現實一點點打碎少年原本天真的幻想
讓他看見世界並不公平
可即便見識了種種陰暗
他心底依舊保留着少年時代殘存的浪漫
他依然記得那些在廠區散步的黃昏
記得衣物時柔和的白色燈光
記得白蘭冷靜又溫柔的眼神
這些碎片成爲灰暗工廠歲月裏珍貴的回憶
隨着時間推移
糖精廠的經營狀況持續下滑
外部訂單變少設備老化嚴重產品競爭力持續下降
廠裏開始縮減各項開支各種員工福利慢慢削減
原本完善的配套一點點萎縮,廠區裏面人心浮動
老工人私下聚在一起討論工廠未來的命運
擔憂自己的飯碗不保
可很多人已經在工廠幹了大半輩子,沒有別的謀生技能
即便知曉工廠正在衰敗,也只能繼續堅守
陸小路旁觀着這一切,他能感受到
籠罩在廠區上空那種壓抑不安的氛圍
他隱約明白,這座困住無數人的工廠
終究會迎來落幕的那一天
而他絕不能留在這裏,等到那一天
離開的念頭在他心底越來越堅定
廠裏還有很多不起眼的小事
一點點豐富着這段屬於戴城糖精廠的記憶
廠區的澡堂到了下班時間,永遠擠滿工人
熱水時冷時熱,大家赤裸着身體互相打趣說笑
談論車間裏的八卦,廠區門口的小賣部
常年售賣廉價的香菸和汽水
下班時段總是擠滿工人,深夜的廠區格外安靜
只有車間的機器還在持續運轉
巨大的廠房在夜色裏顯得空曠孤寂
陸小路無數個夜晚獨自走在廠區的路上
看着廠房的燈光
心裏反覆思索自己未來的出路
他不想一輩子困在這片鋼鐵廠房之中
不想多年之後,變成和牛師傅一樣
看透一切卻只能妥協度日的工人
他想要掙脫想要去往更廣闊的天地
哪怕前路未知
充滿不確定性
白蘭去往上海之後
兩人偶爾還會通信
信紙薄薄的
承載著相隔兩地的思念
可距離慢慢拉開兩個人的世界
白蘭在上海接觸全新的知識
全新的人群
視野不斷拓寬
陸小璐依舊留在戴城
每天面對車間油污
和廠區人事紛爭
兩個人之間的共同話題越來越少
認知差距一點點拉大信件往來慢慢變少
直到最後徹底斷了聯繫
陸小璐心裡清楚這是必然的結局
他們本來就不屬於同一個世界
短暫的交會之後終究要各自奔赴屬於自己的人生
陸小璐依舊沒有放棄讀書
夜大一次考不上那就再準備下一次
工廠的生活依舊枯燥難熬
車間裏的瑣事和人際矛盾依舊不斷找上門
可他不再像從前那樣消極擺爛
白蘭雖然離開了戴城
但他留給陸小璐的信念一直都在
他不再單純爲了追逐白蘭而讀書
讀書這件事本身成爲他逃離這座工廠的抓手
成爲他掌握自己人生主動權的途徑
他慢慢懂得想要掙脫環境的束縛
只能依靠自己不能把所有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
廠區裏也發生了很多人事變動
有的老工人提前辦理內退
有的託關係調動去別的分廠
還有年輕的工人早早辭職
離開戴城糖晶廠去往南方沿海城市打工
這些消息不斷傳入陸小璐耳朵裏
也讓他看見離開工廠並非完全沒有可能
越來越多的人意識到穩定工作不再穩固
開始尋找別的出路
可對於大部分長期生活在廠區的工人而言
離開工廠就意味着放棄穩定前路充滿未知
大多數人沒有勇氣踏出這一步
只能繼續守着日漸衰敗的工廠
陸小璐在電工班繼續熬着
一邊應付日常工作一邊擠時間複習功課
車間領導有時候會安排他去做一些繁重瑣碎的雜活
他不再像從前那樣衝動頂撞學會了表面順從
心裏依舊保留着自己的想法默默積攢力量
等待離開的時機他看着廠房牆壁上斑駁脫落的牆皮
看着生鏽老化的管道,看着來來往往神情麻木的工人
心裏愈發確定戴城糖晶廠,只能是他青春短暫停留的地方
絕非人生最終的歸宿
全書最動人的情緒高潮落在白蘭離開戴城之後
陸小路獨自走在空曠廠區的那個瞬間
白天機器轟鳴的車間安靜下來
夕陽落在廠房的煙囪上,長長的影子鋪滿廠區道路
陸小路手裏攥着沒考好的夜大成績單
知道自己短時間無法離開戴城
也清楚白蘭已經奔赴上海
兩人之間隔着一座城市
隔着不一樣的人生追求
他曾經以爲
只要足夠努力讀書
就能追上白蘭
守住這份少年時期全部的熱愛
可現實擺在眼前
他們奔赴的不是同一個終點
白蘭嚮往廣闊天地
而他還困在這座工廠牢籠
沒有激烈的爭吵,沒有撕心裂肺的告別
所有的遺憾都安靜沉澱在黃昏的廠區
陸小路站在那裏才真正明白
白蘭點燃了他想要逃離的渴望
卻不會停下來等他
這份青春裏最滾燙的愛戀
註定只能停留在戴城糖精廠的圍牆之內
少年所有熱烈的幻想
在時代與現實面前輕輕破碎
卻留下了足以支撐它往後人生的力量
青春裡的很多相遇目的不是相守到老
有些人出現只是為了點亮你的世界
告訴你你不必困在原地
成長往往伴隨著遺憾
我們總要和年少的熱愛告別獨自往前走
時代的浪潮不斷向前
曾經困住一代人的工廠早已遠去
讀完少年巴比倫你會不會想起在你的青春裡
也曾出現過一個照亮你的人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