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詩人列傳 李煜:被皇帝耽誤的詞中之帝,他真的好聲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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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中國歷史上最悲情最有文采的帝王
沒有他,連宋詞都會黯淡幾分
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
世事漫隨流水,算來一夢浮生
胭脂淚,相留醉,幾時重?
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
沒錯,他就是南唐後主李煜
一個生在亂世的千古詞帝
提起他,大多數人都會想起
《隔江猶唱後庭花》的陳後主
史書說李煜驕奢淫逸,好聲色,喜浮屠
引以爲亡國之罪
實際上,這是後人對李煜最大的誤讀
我們有一萬個理由承認
宋太祖趙匡胤的偉大
他幾乎一統了天下
開創了前所未有的文治盛世
但是對李煜而言,他那句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實在太委屈
千秋史冊,煌煌國業,終不過是成王敗寇
宋人修了五代史,宋人又撰了南唐書
他們對李煜的描述既有客觀的讚美,亦有政治上的偏頗
今天我們就用幾分鐘時間,深度還原一個真實的李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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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所有的悲劇都會有一個浪漫的開局
公元937年,七夕乞巧夜
李煜出生在帝都金陵,原名李從嘉
因一目有雙瞳,故而取字重光
傳重瞳者有霸業相
李煜爲了自保,不得不醉心山水
以詩詞雅樂爲趣
甚至還取號中峯隱者、蓮峯居士等
藉此來表明自己無意於帝位
實際上,當時的儲君之爭是太子李弘濟與皇叔李景隨
後來,李弘濟將自己的皇叔毒害,也因此被廢,不久就病逝了
原本李煜排行老六,就算輪也輪不到他當太子
偏偏幾個哥哥全部早夭,於是被趕鴨子上架,無奈成爲了儲君
公元961年,中主李景崩逝,太子繼承大統
登基後改名李煜,立妃周娥皇爲後,也就是大周后
周娥皇乃司徒周宗的長女
通曉經史,深諳音律
才藝一曲,莫不妙絕
故而被李煜視爲知己
兩人於公元954年成婚,時李煜18歲
因早就明確絕不攝政
故而婚後常與周娥皇泛舟採荷,橫笛賦詩
日子過得相當逍遙
知周娥皇喜好五樂,李煜還特意尋來霓裳羽衣殘曲
並自創妖醉舞破等曲譜,一度風靡江左
正是因爲對大周后的寵愛,後世史學家對李煜多有批評
甚至把亡國之罪歸咎於李煜貪戀聲色
然而事實是,李煜登基後便開始勵精圖治
首先是安邦,友善處理與鄰國之間的關係
主張休養生息,又主動向強大的宋廷納表稱臣
對內,李煜改革吏治,實施仁政,減少刑罰
並親自複覈冤獄
在安撫好舊臣的同時,又提拔了許多賢才
尤爲重視科舉,朝中黨爭之風一掃而出
在經濟上,李煜改革了屯田與貨幣
雖然收效甚微
但不能否認李煜的治政能力
並且,在李煜接手南唐前
淮南十四州已經爲後周所佔
許多弊端早就存在,非李煜之過
登基後,北面大宋虎視眈眈
李煜深知打鐵還需自身硬
遂暗中善假募兵
並設置了龍翔水軍以備不測
正是因爲李煜的未雨綢繆
南唐在他治下
纔有了一個爲期近15年的小盛世
這也是趙匡胤勢必要滅掉南唐的原因
當然,因性格關係,李煜並非全無過錯
比如過分崇佛,導致各地大量興建寺廟,僧侶激增
從而削弱國力
至於說李煜獨寵大周后
無非是後人強加給李煜的亡國罪名
身為一朝皇后,周娥皇或許奢華了一點
但並沒有大興土木建造宮殿
所喜之物不過是風雪文雅花月之餘
她值得,也配得上李煜的深愛
遺憾的是,這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公元964年,周娥皇患病久治不愈
只好將四歲的次子李重軒置於別院撫養
不曾想,李重軒在佛像前玩耍
琉璃燈被貓撲倒,因驚嚇過度竟然夭折了
周娥皇悲痛不已,病情更重
期間,李煜衣不解帶,悉心照料
藥必親嘗,食必親問
兩個月後,周娥皇忽然對李煜說
自從嫁給你,已經十年有餘
一個女子的榮耀莫過於此
這份恩情,今生恐怕無法報答了
言畢,夫妻相擁而泣
幾日後,周娥皇知大限將近
拒絕李煜前來探望
她想把最美的一面留給他
遂沐浴更衣
取出李煜曾送給她的琵琶和臂環
彈了一曲後,將玉蟬放入口中
在瑤光殿與世長辭
年僅29歲
那一天,李煜在閣樓上站了許久
望着遠處的重山和奔流的江水
寫下了那首《長相思》
一重山,兩重山
山遠天高煙水寒,相思楓葉丹
菊花開,菊花殘
塞雁高飛人未還,一簾風月閒
從此以後,山高水遠不相見
十年一夢,終是太匆匆
如果不是生在帝王家,也許就會多一點陪伴
這情太傷,這愛太重
如是那首相見歡
無言獨上西樓,月如鉤
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
剪不斷,理還亂
是離愁,別是一般滋味在心頭
周娥皇病故後第二年,中太后崩逝
守孝期滿,李煜立周娥皇的妹妹爲後
也就是小周後
小周後比姐姐小14歲
因經常出入內宮,深得中太后喜愛
或許是因爲思念,也或許是因爲愧疚
李煜對小周後更加寵愛
特意在宮中爲她打造了一方錦洞天
院內植滿梅花,兩人經常一起飲酒賞雪撫琴作畫
只是留給李煜的美好時光已經不多了
公元973年冬,趙匡胤召李煜前往汴梁
相約一起祭祀,同時表達了可能會用兵的意圖
李煜見無路可退,在回信中稱
本想保全宗室,如今只有一死
不久,大宋水陸兩軍齊發,正式伐唐
李煜修書吳越王錢弘俶
不但沒能聯盟,反遭吳越攻擊
身陷絕境的李煜依然沒有放棄
遣吏部侍郎徐鉉入宋和談,帶去大量金銀
可此時的趙匡胤已經下定決心要吃下南唐
遂對徐鉉說出了那句著名的
臥榻之側
豈容他人酣睡
事已至此,唯有死戰
南唐軍民在李煜的帶領下開始自救
整整守了一年多
因金陵久攻不下
趙匡胤甚至想過撤軍休整
然而此時,本來保命的龍翔水軍
在神衛軍都虞候朱令贇的指揮下
竟然選擇火攻,赤壁之戰再次重演
大風轉向以後,南唐戰艦焚之一炬
至此潰敗千里
公元975年11月,李煜再派徐鉉持重金使宋
請求保全宗室
然此時戰局已定,趙匡胤未予答覆
12月,金陵城破
李煜不願見百姓遭受荼毒,着素服至城下,正式降宋
秦政殿學士鍾潛穿上朝服,舉家赴死,不離國土
右內史侍郎陳喬請求賜死,李煜沒有答應,陳喬自縊殉國
隨後南唐後宮及群臣等45人被押至汴京
趙匡胤封李煜右千牛衛上將軍,封爲命侯,將其軟禁
徐鉉侍宋,得重用
公元976年,趙匡胤崩,太宗趙炅即位
加李煜爲特進,改封隴西公
後代流傳一幅《太宗西陵幸小周後圖》
真僞已無可考證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
大宋出兵討伐南唐的理由是
後主荒淫無度,不堪其位
史書多沿用了這一說法
身爲亡國之君
李煜在汴京的日子可想而知
正如他在《虞美人》中所寫
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
小樓昨夜又東風
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欄玉砌應猶在
只是朱顏改,問君能有幾多愁
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春水依舊東流,只是故國已成往事
那些山也迢迢,水也滔滔的愁和恨
又能與誰相訴?還別說,真有人可訴
公元978年,徐鉉奉命探望李煜
李煜念及過往,和他講了一些舊事
沒想到徐鉉隨後就將原話奏給了太宗
太宗賜李煜鴆酒以自絕
那一天,牛郎織女會七夕
既是李煜的生日,也是他的忌日
四十二年的人生,就像大夢一場
匆匆走到了盡頭
四十年來家國,三千里地山河
一旦爲臣虜,垂淚對宮娥
夢裏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唱離歌
好在他還有他的詞
寫着他一生的愁苦與風霜
如果他不是南唐後主
故事會完全不一樣
可凡事沒有假設
就像他生於七夕,卒於七夕
這何嘗不是一種歸宿呢
李煜死後,南唐遺民萬人哭相
小周後披麻戴孝,當街相送
後絕食殉情,與李煜同葬北邙山
一盞孤燈陪我到
一個江左小國的落幕,是另一個大時代的崛起
歷史就是這樣殘酷,沒有誰對誰錯,一切都是命運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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