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mazing Physi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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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次觀看·2026年9月26日
2026年,邓煜和王虹一起获得#菲尔兹奖。你知道邓煜所研究的希尔伯特第六问题是什么吗?这是#希尔伯特 在1900年第二节国际数学家大会上提出的23个著名问题之一——#物理公理化 问题。希尔伯特希望就像数学公理化那样,把所有物理理论公理化,其典型代表就是用#原子理论 和#牛顿第二定律,推演出#介观 的#玻尔兹曼方程。一百二十多年之后,这个工作最终由邓煜等人完成。在这个视频中,我会带着大家详细解读希尔伯特第六问题,为你一点点解释什么是#公理化,#玻尔兹曼 所作的#分子混沌假设 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微观 的牛顿定律没有#方向性,但是#宏观 的#热学过程 却有#熵增 的方向性,以及邓煜相比于前人,到底有什么突破和创新。准备好了吗?点开视频,来和我一起头脑风暴吧!
AI 生成·可能包含錯誤
視頻概述
AI 生成本影片由李永樂老師主講,詳細解析了數學家鄧煜因解決「希爾伯特第六問題」的狹義部分而獲得費爾茲獎的科研貢獻。影片從公理化的概念出發,探討如何將物理理論(特別是統計物理)從微觀的原子定律,嚴格地推導至介觀的波爾茲曼方程,最終延伸至宏觀的流體力學方程,證明了宏觀不可逆性是由微觀動力學自發湧現的結果。
各位同學大家好,我是李永樂老師
前兩天王洪和鄧鬱一起獲得了數學界的最高獎之一的費爾茲獎
我在一年以前就做了一個視頻
講解了王洪研究的掛骨猜想到底是怎麼回事
並且預祝王洪獲得費爾茲獎
最近很多小朋友就催我說
王洪的研究講完了
那你趕緊講一講鄧鬱的研究工作吧
他到底是因爲什麼獲得了費爾茲獎呢
鄧鬱研究的是著名的希爾伯特第六問題
今天我就通過一個視頻跟大家來聊一聊
什麼是希爾伯特第六問題
以及這一個問題對科學研究到底有什麼樣的意義
希爾伯特第六問題是希爾伯特提出的
關於物理公理化的問題
物理公理化
什麼意思呢
咱們來回顧一下歷史
就在1900年的時候
1900年數學家們開了第二屆的ICM大會
國際數學家大會
第二屆ICM
現在王洪他們獲獎這一屆是第三十屆
是吧
就一屆一屆傳下來的
第二屆ICM大會上有一個著名的數學家
名字叫希爾伯特
這希爾伯特呀
人家邀請他發表一個演講
他就發表了一個演講
這題目呢叫數學問題
在這個著名的演講之中
希爾伯特沒有回顧前100年數學史上有什麼成就
他反而向後展望
他說未來100年有哪些數學問題會困擾我們呢
哪些重要的問題可能在各個領域
引起一些突破性的進展呢
於是他就提出了著名的23個數學問題
這就是著名的希爾伯特23個問題
這23個問題包含了一些我們耳熟能詳的問題
比如說像黎曼猜想
像哥德巴赫猜想
孿生素數猜想
但是他這個問題遠遠不只是這些
它既涵蓋了算數
幾何
代數
還有數學分析
等等一系列的內容
這裏面第六個問題就是關於物理公理化的問題
那什麼是物理公理化呢
咱們要了解這事兒吧
咱們先從這個數學公理化出發
數學公理化
什麼是數學公理化呢
咱們學過初中幾何的小朋友都知道
我們的初中幾何是從歐幾里德的幾何原本出發的
幾何原本怎麼做呀
首先提出一些基本概念
比如說點、線、面
它對應着生活中的一些個物體的抽象
然後又提出了一些公設
比如說以某一個點爲原型
某一個長度爲半徑
可以做一個圓
所有直角都相等
過直線外一點
有些只有一條直線和一直線平行等等
那麼通過這些個概念
公設公理就推出了一大堆定理
是不是
這就是幾何原本裏的內容
很多小朋友可能會覺得這就是公理化的數學
實際上這種公理
我們叫它什麼呀
我們叫它實質公理化
實質公理化
什麼叫做實質公理化呢
就是雖然說它有一些基本假設
但是這些基本假設有在生活中的實際對應
是不是
我們要是修改這個假設的話
它跟生活中就不太一樣了
但是純數學不一定非要跟生活中的實際相對應
對不對
所以希爾伯特就提出
我們這種實質公理化的數學
其實是可以改爲形式公理化的
形式公理化的
就是說我們研究數學完全是一種邏輯的藝術
我不一定非要對應現實中的一些東西
比如說希爾伯特就指出
這個概念其實不應該存在任何的含義
概念無意義
啥意思呢
就比如說幾何原本裏邊說點就是點
線就是線
它絕對不能把這個點變成線
或者把線變成點
對不對
但是在這個希爾伯特看來就不是這樣
他說了
他說點線面咱們完全可以用桌子椅子和啤酒杯代替
你說它是什麼都行
你最開始說一個概念的時候
你不一定非要把它跟現實生活中的某些東西對應起來
它只是個概念
第二個公理是什麼
公理它只是一個對應的規則
公理是規則
比如說兩點之間有一條直線
那你完全可以把它對應成兩個桌子之間有一把椅子
是吧
就是你公理只是一種規則
它不一定要和現實中的某些東西對應起來
是不是
第三就是這些個公理之間要相容
什麼叫相容呢
意思就是說你不能兩個公理髮生矛盾
對吧
第二叫獨立
意思就是說你不能說有一個公理可以從其他公理推出來
是吧
第三就是要完備
什麼叫完備呢
在希爾伯特當時的想法來看
他認爲就是我建立了一套公理體系之後
任何一個命題要麼能夠證明
要麼能夠證僞
不存在一個命題既不能證明也不能證僞
對不對
好
那希爾伯特認爲滿足這樣的數學理論
它就是公理化的數學理論
是吧
希爾伯特也是以身作則
他自己把誰給公理化了
這個希爾伯特他自己就把這個幾何給公理化了
他就把幾何給公理化了
就是我們不一定非要依靠歐幾里德那些點線面的概念
我也可以去研究幾何問題
對吧
再比如說他以前講過一個人叫皮亞諾
大家還記不記得
皮亞諾把什麼公理化呢
他把這個自然數給公理化了
或者說把算數給公理化了
是吧
這自然數什麼叫公理化
就是說以前我們就認爲
一就是一個物體
二就是兩個物體
三就是三個
這自然而然是成立的
對吧
但是皮亞諾說我可以不對應現實中的任何東西
我也可以造出一套自然數的系統來
再比如說實數是被誰公理化呢
是被以前我們講過的一個人叫戴德金
是吧
戴德金
戴德金他採用了一種什麼戴德金分割等等
他把這個實數給公理化了
我們現在也管它叫分析的一個公理化
實數分析就是公理化了等等
反正在一系列數學家的努力下
很多數學問題就都被公理化了
於是希爾伯特就信心膨脹了
是吧
他說你看既然數學可以公理化
那物理能不能也公理化呢
是不是也造出一個純邏輯的物理理論
它可以不對應現實中的一些問題
有人說你物理本身就是研究現實生活的
你怎麼能不對應現實生活中的問題呢
這也是有它的道理的
咱們來具體往下談一下
這個物理它爲什麼也要公理化
咱們說我們現在這個中學物理的理論是從誰開始的
是從牛頓開始的
對不對
牛頓寫了本書叫什麼
叫《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
對不對
簡稱《原理》
那《原理》這本書到底是怎麼寫的
《原理》這本書它實際上是爲了解釋天體的運動
比如說爲什麼天體圍繞太陽做橢圓軌道運動
那麼最開始牛頓也是提出了一系列的公設
就他刻意模仿歐幾里德的幾何原本
他提出了一系列的公設
還有一些概念
比如說像什麼質量
什麼加速度
什麼力這些概念
然後質量加速度和力之間有什麼關係呢
就是牛頓第二定律 對吧
提出了牛頓三大定律
這都是公設
然後又提出了萬有引力的公式
然後再把它們結合起來
使用微積分就解釋天體運動
你看是不是特別漂亮
看上去非常像歐幾里德
牛頓以爲這就是公理化的
但事實上這依然是一個實質公理化
而不是形式公理化
舉一個簡單的例子
就比如說在牛頓使用微積分的過程中
他對於無窮小的討論是不嚴格的
他一會兒說無窮小是零
一會兒又說無窮小不是零
就直接引發了第三次數學危機 對吧
那後來怎麼辦呢
後來有一個猛人出現了
這個猛人叫柯西 對吧
這個柯西他採用了一種語言
叫Epsilon Delta語言
是不是
他就直接把這個極限
把這個微積分的基礎給它夯實了
這就是把這個牛頓的原理
往公理化的方向走了一步 是不是
那希爾伯特就說
我們能不能利用類似的方法
把所有物理理論都給我公理化
這就是著名的希爾伯特第六問題
當然這個問題當時太宏大 是吧
所有的物理理論非常多
你全都公理化太龐大
那希爾伯特當時討論的時候
咱們也說咱們能不能舉個具體的例子呢
當時還沒有相對論
1900年既沒有相對論
也沒有量子力學 是吧
所以希爾伯特當時找的例子是統計物理
什麼叫統計物理呢
咱們想象一下
如果一個小球它和另外一個小球運動
然後碰撞
那麼這個問題一定是可以使用牛頓的
這個三大定律
牛頓第二定律來進行處理的
但是一旦這個小球特別多了
你去研究每一個小球碰撞的規律
這個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對吧
所以有一個猛人就出現了
這個猛人他叫做波爾茲曼
波爾茲曼
這個波爾茲曼就說
其實我沒有必要去研究每一個原子
它的碰撞和運動規律
我們可以用統計的方法
去研究大量原子出現的這個概率 是吧
我雖然不知道說這個物體
原子的速度到底是多快
但是我知道說在某個時刻某個位置
出現這個速度的原子的概率有多大
是不是
我可以利用概率論的方法去研究
所以波爾茲曼其實採用了兩個假設
一個就是原子
就是大量的分子
這個原子構成了這些物質
比如說空氣或者水
它都是由分子或原子構成的 是不是
同時它又採用了一種概率的這樣的一個理論
概率論
用採用了概率論的方法
它採用了原子加概率論這種方法
去解釋一些流體的運動 是不是
但是這兩個東西
其實它都是根基不牢
咱先說原子
在那個時代人們根本看不見原子
人沒有什麼電子顯微鏡什麼的
也看不見原子
所以很多人就質疑
原子這玩意真的存在嗎
是不是你胡說八道
是不是
當時有一個物理化學家
名字叫奧斯特瓦爾德
他就說原子這玩意根本就不存在
誰存在呢
是能量存在
你就應該用能的觀點去解釋
你不要用原子去解釋
這玩意根本就不對 是吧
還有一科學家叫馬赫
這馬赫就說了
我們應該是實證論
你看見什麼你就說什麼
你又看不見原子
你怎麼能說原子是對的呢
那概率論就更扯了
當時人們對於概率這玩意是啥
根本沒有搞清楚
你比如說當時很多人認爲
概率就是古典概型
比如支骰子
六個面
每個面的概率就是相等的
所以說每一個面出現的概率
就是六分之一
如果你採用這種方法
去進行解釋的話
就會出現很多悖論
什麼伯特蘭悖論
什麼聖彼得堡悖論
咱們以前都講過 是吧
那還有另外一種理論
就是說頻率的這種說法
就是說什麼是概率
就是你拋硬幣
你拋向正面的比例
就是出現正面的概率
是不是
這種問題也是一種經驗的說法
它沒有一個倉實的
一個底層的邏輯基礎
是吧
所以原子和概率論
這兩個方法都沒有基礎
所以波爾茲曼就長期的受到人的質疑
最後他就抑鬱了
抑鬱了之後
1906年的時候他就自殺了
是吧
就很慘的一個人
波爾茲曼這麼偉大的推理家就自殺了
然後希爾伯特就說
說咱也別爭了
是吧
你不要說原子這玩意存在不存在
我們數學家
對於假設成立不成立無所謂
對吧
我是一個形式化的
公理化的數學體系
我不管你假設成立不成立
就好比說過直線外一點
到底有幾條直線和直線平行
我並不關心這件事
有一條也行
沒有也行
有無數條也可以
對不對
我只關心它們之間的一個邏輯關係
既然如此
你能不能先假設原子是存在的
然後你給我推出波爾茲曼的那些個統計規律呢
是不是
希爾伯特就說了這麼一點
說你先假設原子是存在的
然後你來試試能不能推出波爾茲曼的這個方程
是吧
這是第一點
第二點就是你把概率論這事給我搞明白了
因爲波爾茲曼的方程大量都使用的是概率的說法
你把概率論搞明白
你告訴我概率到底是什麼
你把概率也給我完成公理化
所以希爾伯特當時講物理公理化的時候
他重點提的就是關於波爾茲曼方程
怎麼從原子推出來這麼一個問題
是吧
所以我們現在也管這個過程叫做一個狹義的
希爾伯特第六問題
就是廣義的希爾伯特第六問題是把所有物理理論公理化
狹義的希爾伯特第六問題就是把從原子開始加上概率論
然後推出波爾茲曼的方程
這是狹義的
是不是
那這個工作到底完成了沒完成呢
大概在1933年的時候
有一個前蘇聯的數學家叫做科爾
科爾莫戈洛夫
他就幹了一件事
什麼事
他完成了概率論的公理化
概率論的公理化
是吧
那麼他是怎麼認識概率的
他很簡單
他不認識概率
就是我不去說概率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你也不要跟我說古典概型
什麼等可能
你也不要跟我說頻率假設
是吧
我就不討論什麼是概率
但是我規定概率滿足什麼性質
滿足什麼性質
比如說它滿足非負性
就是任何一個事件
它的概率不可能是負的
第二個叫規範性
你把所有的事件加到一塊
它的概率應該是1
可加性
就是兩個互斥的事件
它的概率之和等於每一個的概率相加
對吧
那麼你滿足這三條公理之後
我就可以定義一套概率體系
至於說你說這概率到底是啥
是宇宙的本質
是人的年齡還是什麼的
無所謂
是什麼都行
你只要滿足我這三條體系
那你就叫概率
對吧
那我使用這個方法
我就把這個概率論給公理化
所以說希爾伯特第六問題
它狹義的後半段
是在1933年就已經完成了
而這個前半段
從原子理論推到波爾茲曼方程這件事
一直都沒有一個嚴格的一個證明
這個就正好是鄧鬱的工作
咱們擦一下黑板繼續
咱們接着說擦一下黑板
這回擦黑板太快了
我們現在來具體介紹一下
鄧鬱團隊的工作
這個鄧鬱團隊幹了什麼事
剛纔咱們說了
希爾伯特第六問題
狹義的分爲兩個階段
一個是概率論公理化
一個是怎麼從原子這個層面
一直推到宏觀的流體方程
對吧
鄧鬱就是完成了這個工作
首先它先從微觀粒子出發
然後進入到介觀的波爾茲曼方程
再進入到宏觀的流體力學的一些方程
比如說歐拉方程
NS方程等等
來 咱們具體來說一下怎麼回事
咱先說微觀
微觀比較好理解
咱們說微觀領域
我們是從原子假設出發
當然現在我們基本上已經認爲
原子就是真實存在的
是吧
這個原子它有一個什麼
它有一個位置叫r
有個速度叫v
它有時間叫t
我們知道每一個原子的位置時間和速度
理論上來講
我們是可以推出未來任何一個時刻
所有原子的位置時間和速度的
對吧
但是它就特別複雜
但我們理論上來講是能做到的
我們可以求出每一個原子
每一個原子它都有一個信息
那就是在某個時刻有一個位置r
還有一個速度v
當然你如果有很多原子的話
就會有很多個這個信息
那麼這些個原子之間
有什麼樣的運動關係呢
就如果你不碰撞
那它就在這個勻速直線運動
你一旦發生了碰撞
它們兩個之間有了作用力
咱就滿足牛頓第二定律
所以它的演化方程就是牛二定律
牛二定律叫F等於ma
是吧
這個F就是它們碰撞之間的那個力
或者是相互之間什麼庫侖力 電磁力這些個力
也就是說你如果給我一個初始條件
就是每一個原子的位置速度信息
再給我一個牛頓定律演化方程
理論上來講
我是可以預測未來任何一個時刻
所有原子的位置只不過過於複雜
這個事基本解決不了
對不對
這就是微觀層面上
我們已經有了一個這個演化的方程
那就是牛頓定律了
那麼於是人們就想
那我們怎麼樣能夠研究呢
於是人們把這個微觀往上提一點
叫介觀層次
介觀層次就是波爾茲曼方程發揮作用的地方了
波爾茲曼說
我不能夠研究清楚每一個原子具體是怎麼動的
但是我可以從宏觀上看
處於某個時刻 某個位置 某個速度的原子
它的概率有多大
對不對
所以它就會有一個分佈函數叫做F
這個F是什麼呢
這個F它對應了一個時刻 一個位置 一個速度的概率
你給我這樣的一個函數
我就知道在這個時刻 這個位置
這個速度附近運動的原子的概率有多大
對不對
我就想解這個時刻 這個位置 這個速度的原子的概率
如果我知道了
那我就知道這個氣體的所有信息了
這就是在這個波爾茲曼他希望告訴大家的
那你要是告訴我初始實狀態的話
你還得告訴我一個演化方程
對不對
這個演化方程就是著名的波爾茲曼方程
我們簡稱爲波方
這個波爾茲曼方程怎麼寫呢
還挺複雜的
來 我抄一遍
這波爾茲曼方程叫做偏F比偏T
再加上V點乘倒三角RF等於偏F比偏Tcollision
有人說什麼亂七八糟的 是吧
我跟大家講一講
這個F就是剛纔說的這個概率分佈函數
對不對
這個偏F比偏T它表示的是什麼呢
表示的是這個概率分佈函數
它隨着時間的演化
它隨着時間它會變化
我們管它叫時間的演化
對吧
然後這個V就是速度
然後點成一個倒三角算幅RF
這個表示這個粒子它隨着空間的演化
就是說你往別的地方走了
你這個地方的概率自然就下降了
對不對
你走了別的地方去了
所以你這個地方的概率就下降
這個是空間演化
隨着時間和空間它都會發生演化
而最後這一項是最複雜的
它表示的是粒子因爲碰撞造成的概率的分佈函數的變化
它是由於碰撞造成的
是吧
這個是最複雜的
是吧
那麼爲了解釋這個碰撞這一項到底該怎麼算
波爾茲曼還引入了一個假設
就是所謂的分子混沌假設
咱們一會兒再說
但不管怎麼講
波爾茲曼的確得到了一個方程
也就是說通過這個方程
我是可以知道這個概率分佈的情況是怎麼變的
你只要給我一個初始狀態
我根據這個方程一演化
我就可以知道關於這個氣體的一些信息了
對不對
雖然我不知道每個原子分子的信息
但是我知道在界觀層次上
每個位置每個時刻
這個某個速度它的原子或者分子
它的概率分佈情況
是不是
那麼當然了我們還不滿足於這個
我們還要再進入宏觀的層面上
宏觀的層面我們想知道什麼呢
大家想想
你對於一個流體你想知道什麼
是不是
你想知道的是
其實你不關心這個地方有多少原子
你關心的是在這個位置
在某一個時刻
在某一個位置
有多少的速度
對吧
你想知道某一個地方的流體的速度
你想知道這個地方流體的密度rho
你想知道它的壓強p
對不對
你想知道這些信息
我們不再去關心你的原子分子層面的速度了
我關心的是此時宏觀流體的速度
宏觀流體的密度和宏觀流體的壓強
如何隨着時間和位置而發生變化
那麼對於這個問題我們用什麼方程去解釋呢
我們也有招
我們有兩個方程
一個叫做歐拉方程
歐拉方程
這個方程是在沒有粘性的流體中的
還有一個叫做NS方程
這是有粘性的情況下的
著名的偉神偉東一研究的就是這個NS方程
是非常非常複雜的一個方程
對吧
那宏觀的情況下
我們只要用歐拉方程和NS方程
理論上就可以求解流體的變化過程了
好吧
這就是我們現在已經明白的
我們已經得到了這樣的一個結果
不管是在哪個層次上
你給我一個初始狀態
我再通過一個演化方程
理論上我可以求出未來所有的變化過程
不過有人就說了
說這三個東西它是不同的人得到的
方法也不一樣
那爲什麼我們要在三個層次上用三套理論呢
我們爲什麼不能用一套理論
把它們都給我解釋了呢
比如說我就告訴你微觀層次上
所有原子的信息加牛頓定律
你能不能給我推出在界觀領域的波爾茲曼方程
你能不能再從波爾茲曼方程
給我推出一個宏觀領域的歐拉方程
或者是NS方程呢
大家就希望做這樣一件事
這有點像什麼呢
就是你比如我們研究一個蜜蜂的運動
我們可以研究
對吧
我們研究這個蜂群的這個演化規律
我們也可以研究
那我就問你
我說我要是給你一個蜜蜂的情況
你能不能給我推測出蜂群是怎麼運動的
是吧
它有什麼樣的習性
再比如說吧
我給你一些基本例子
比如說什麼光子啊
電子啊
夸克啊
我說你能不能給我推測出
比如說氫原子
氦原子
這些個原子的特點
你能不能通過這個原子的特點
進一步推出分子的特點
你能不能通過這些分子特點
給我組成物質
組成無機物
組成有機物
然後再通過這些個物質
給我組成有生命的物體來
你能不能做到
是不是
是吧
很多物理學家就想這個事
我們爲什麼非得在不同層次
用不同理論
我們能不能用一個理論解釋所有的問題
這就是所謂的還原論
當然了
不是所有人都相信還原論
有一些科學家他是不相信還原論的
是吧
但也有一些人就希望用一套理論解釋所有的問題
所以希爾伯特的第六問題也會去想
說我們能不能從原子出發
一點一點就往後推出
界關的波爾茲曼方程
還有宏觀的歐拉方程
這件事情
這件事情幹了多少年
120多年
是吧
直到鄧宇的工作
纔是基本把這個過程給完成了
那麼爲了解釋鄧宇的工作
咱們先來說一說
鄧宇的突破到底在哪
首先波爾茲曼在得到波爾茲曼方程的時候
他爲了解釋這個碰撞項
他就怎麼樣
他做了一件假設
這就是著名的波爾茲曼
波爾茲曼分子混沌假設
混沌假設
啥意思
大家想一想
兩個分子發生碰撞的時候
你得知道兩個分子得在同一個位置
它才能發生碰撞
對不對
那麼這個概率我們叫它F2
然後在T時刻R位置
有V1 V2
這樣的兩個分子或者說原子
它們在這個地方發生了碰撞
對吧
那麼這個聯合概率分佈怎麼算呢
這波爾茲曼就說
說這兩個分子在碰之前
它倆沒啥關係
它們是隨機運動的
結果就恰巧就碰上了
對吧
它倆之前彼此就不認識
是吧
在茫茫人海中偶然就碰上了
所以它們兩個的聯合概率分佈
就恰好等於第一個原子或分子
在這個時刻出現在這個位置的概率
再乘以第二個分子
在這個時刻這個位置出現的概率
大家聽明白了嗎
就是這兩個分子在這個地方
這個時刻發生碰撞的概率
就等於第一個分子
恰好在這的概率
乘以第二個分子
恰好在這個時刻在這個位置的概率
對吧
這個就是所謂的波爾茲曼分子混沌假設
而且我要告訴大家
波爾茲曼在這個分子混沌假設
它是全流程的
就是說它認爲不光最開始的時候滿足這個規律
就算你演化了很長時間
它一直都滿足這個規律
這可就不對了
就好比說倆人結婚吧
它可能開始的時候是偶然之間對上眼了就結婚了
結婚了之後離了
那你第二次結婚的時候
你還能說是偶爾對上眼了嗎
那肯定不是
對吧
所以它一旦要發生多次碰撞
彼此相互影響的話
那麼它的這個分子混沌假設
那麼我們就認爲它不是很成立了
是不是
所以說波爾茲曼在當時得出這個理論的時候
它其實它的漏洞是非常多的
從數學上講它無法證明
而且我們從物理上講
它也不是很合理
但是也正因爲這個分子混沌假設
我們就可以解釋宏觀和微觀一個最大的區別
大家知道什麼區別嗎
那就是微觀的這個物理理論是可逆的
而宏觀卻是不可逆的
也就是說通過這個波爾茲曼分子混沌假設
它實際上是引入了時間箭頭
什麼意思
咱們學過物理的小朋友都知道
牛頓定律是可逆的
兩個球一碰 碰完了之後彈開
你讓它倒着放
它還是碰完之後彈開
沒有什麼區別
對不對
所以正着放 倒着放
在微觀粒子來看不出區別
都是滿足物理規律的
但是宏觀就不是
你比如說你把一滴墨水
你把它滴到了水裏
它只會散開
它不會說這個墨水在水中
完了它又聚集成一滴了
它不會
那爲什麼你在宏觀上你就是不可逆的
你在微觀上就是可逆的呢
是吧
那實際上很大程度上是因爲在波爾茲曼這裏
它引入了這個分子混沌的假設
就好比說兩個粒子最開始的時候
它本身是不相關的
是吧
沒有任何聯繫
它滿足這個分子混沌假設
它碰完了之後它就有聯繫了
它就不滿足分子混沌假設了
所以你倒過來就不行
你不能說開始兩個人有聯繫
碰完之後沒聯繫了
這個就不行
所以說正因爲波爾茲曼引入了分子混沌假設
所以才造成了宏觀和微觀的這樣的一個區別
是不是
那有人就會說那你說這個不對
爲啥呢
你宏觀和微觀的區別
是我們在現實物理中所發現的真實的規律
波爾茲曼假設是個假設
你不能說因爲一個假設
造成了一個宏觀規律的一個矛盾性
是不是
確實有這種說法
所以我們給它起個名字
叫洛施密特悖論
洛施密特悖論
啥意思呢
就是從理論上來講
在微觀的領域上看
是吧 物理規律都是可逆的
然後龐加萊就做了一個預言
一個孤立的能量不變的系統
它一定會迴歸到初態
是吧
不管你最開始是什麼狀態
那麼你最後一定會迴歸到初態
這叫做龐加萊迴歸
也就是說在物理理論上來講
傷是可以減少的
但是我們觀察到
好像傷總是不可減少的
這是爲什麼呢
第一從理論上來講
傷不可減少
就是因爲布爾茲曼做了這樣的一個假設
分子混沌假設
所以得到不過來
是吧
從實際過程中傷好像也不減少
這是爲啥呢
是不是
這個布爾茲曼就說了這麼一個說法
他說是因爲所需要龐加萊迴歸的時間非常長
是吧
你比如說它可能遠遠超過宇宙的年齡
所以說在一個短時間內看
它是傷還是不能減少的
它還是回不到初態
是吧
這是一種說法
還有一種說法是
這個龐加萊迴歸要求必須是一個封閉的
固定的能量守恆的系統
但是現實生活中沒有這樣的一個系統
所以它傷也是不可減少
是不是
不管怎麼說吧
反正又因爲這個布爾茲曼的分子混沌假設
所以它在理論上引入了時間箭頭
至於實際上時間到底有沒有箭頭
這個事還兩說
是吧
我再跟大家表述一下
就是現在的物理理論還不能說走到登峯造極
那傷增理論也只是從理論和實驗上有一定的證據
它也不一定是對的
也有可能傷是可以減少
是吧
也有可能
那我們說從理論上來講
布爾茲曼引入了這個假設
就引入了時間箭頭
那麼這個假設還有第二個問題
就是它不嚴格
什麼叫不嚴格呢
你最開始的時候
你假設任何時刻都滿足這樣的規律
咱剛纔說了是不對的
因爲什麼呢
因爲你在碰撞的後期
它已經碰了一次
它就有關係了
對不對
所以就有人嘗試着說
能不能這麼幹
我就假設最開始這些分子之間彼此沒聯繫
就最開始的時候咱們都不認識
然後偶爾碰見了就結婚了
是吧
結婚之後就從此之後
就按照我們的婚姻規律就演化了
那你還能不能滿足這個規律呢
你就說如果你不是假設
所有時候都有這個假設
你只是最開始有這個假設
行不行呢
有一個科學家叫蘭福德
是吧
這個蘭福德就證明了一個蘭福德定理
他就說如果我只假設最開始滿足分子混沌假設
我不假設一致都有
是不是
那麼經過推演
在極短時間內
玻爾茲曼方程依然是成立的
多短呢
大概是0.2倍的平均自由時間
是吧
就是0.2次碰撞的時間內
如果說你最開始滿足分子混沌假設
那麼在0.2次碰撞時間內
玻爾茲曼方程依然是成立的
這話大家能聽明白嗎
就是它在極短的時間內證明了
從原子的牛頓定律可以推出玻爾茲曼方程
但它的最大問題是在於它的時間極短
時間長了爲啥不行
還是那句話
時間長了之後
你就有二次碰撞的風險
你一旦有二次碰撞的風險
那麼你這個假設可能就不成立了
好吧
那麼這個問題最終是誰完成的
那就是我們的主角了
主角終於登場了
是吧
那就是鄧鬱
還有他的隊友叫做馬肖
還有一位隊友叫做哈尼
對哈尼
他們三個人一起做的工作
終於把這120多年的最後一塊板給摁上了
怎麼回事呢
他們首先也做了一些基本假設
但是這個假設比剛纔玻爾茲曼的假設要好得多
首先他做了一個硬球假設
什麼叫硬球假設
就是所有的分子都是硬球
所謂硬球就是兩個分子之間是沒有引力和斥力的
除非你碰上
你不碰上就沒有力
你一碰上就立刻彈開
是吧
這就是所謂的硬球假設
碰上立刻彈開
不碰就沒有力
第二個就是他們做了一個
玻爾茲曼格蘭德極限的假設
什麼意思
就是說玻爾茲曼格蘭德
他們提出了一種希伯契體的情況
就是用n乘以易普希農的平方能夠等於一個常數
有人又看不懂了
沒關係 我給你解釋解釋
這個n是什麼
這個n就是粒子的個數
可以非常多
而這個易普希農就是它的直徑
那麼你可以讓這個粒子越來越多
但是這個粒子的直徑就必須越來越小
然後讓n乘以易普希農的平方保持一個常數
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說你是希伯契體
你可以有非常非常多的粒子
但是每個粒子它的直徑非常小
周圍的空間也非常大
希伯契體的一個假設
那第三個假設就是初始狀態的混沌
就是我們不用去認爲所有時候
它的分子都滿足這個混沌假設
不用 我就讓你最開始混沌
好 那麼在這三個條件的情況下
最開始蘭福德只推出了0.2倍平均自由時間
它可以滿足玻爾茲曼方程
時間一長就不行了 對不對
那鄧裕他們是怎麼解決的呢
鄧裕就發現比如說這是一個小球
一個硬球
它碰撞了另外一個粒子
然後這個粒子又碰撞了第三個粒子
第三個粒子又碰撞了第四個粒子
第四個粒子碰撞第五個粒子
第五個粒子又碰撞第一個粒子
然後它們之間又亂七八糟 對不對
這個東西沒法研究
然後鄧裕有一次進一個炸雞店吃炸雞
吃着吃着突然就想到這炸雞它得一口一口吃 對吧
那麼我們這個碰撞過程
我們爲什麼不能一塊一塊研究呢
於是他就想了一個辦法
說我把這個碰撞圖給分割
分割成很多小塊
我一部分一部分的研究
那行不行呢
他就發現在每一部分
這個聯合概率分佈fv1 v2
它都等於什麼呢
它都等於fv1×fv2
然後再加一個一階小量
這個一階小量是比直徑還要小的
一個一階小量
也就是說你在最開始的時候
這個聯合概率分佈 是吧
它和那個混沌假設最多隻差一個小量
然後在你進行分割之後
你多次發生了碰撞 對不對
也許這個小量會累加
但是它也會抵消
它就嚴格證明了
這個小量它會正負抵消
而且總體是可控的
也就是雖然你碰撞了好多次
但是總體來講這個小量依然是小量
它不會去影響波爾茲曼方程裏面的分子混沌假設
大家聽明白了嗎
那麼它的工作跟這個蘭福德的工作又有什麼區別呢
蘭福德只證明了在極短時間內能夠滿足
而鄧宇的工作是在很長的時間依然滿足
這就是他們的突破性進展
大家明白了嗎
那麼鄧宇他們團隊一共是發了兩篇論文
那首先第一篇論文是在2024年發的
他們利用牛頓定律從這個原子出發
從原子的牛頓定律運動規律出發
在2024年的這篇論文中嚴格的證明了
在長時間這些個粒子依然能夠滿足波爾茲曼方程
依然能夠滿足波爾茲曼方程
也就是說它就類似於什麼
類似於從一大堆蜜蜂的這種行爲
最後推測出了什麼
整個蜂群的這個行爲
然後在2025年的時候它又更近了一步
繼續從這個波爾茲曼方程推出了什麼呢
推出了歐拉方程以及NS方程
所以它就類似於我們剛纔最開始所說的那句話
我們給了你一個微觀粒子
給了你電子 給了你夸克 給了你光子
最後你就給我搞出了原子的理論
然後原子理論搞完了之後
你用原子的理論給我搞出了物質的理論
所以就是一個非常漂亮的科學理論了
大家明白了嗎
我們必須看到
鄧鬱的工作其實有很多強假設
你比如說硬球假設
他不考慮引力電磁力
還有希波氣體假設
它不能用於液體 是吧
它最初還是假設小球都是無關的等等
那麼這些都未必是符合實際的
然而大家一定要明白
希爾伯特的最初設計的物理公理化
它本來就不需要符合實際
而是爲了在一些基本假設之下去構建出一個完美的物理體系
鄧鬱使用嚴格的數學方法
基本完成了狹義的希爾伯特第六問題
他指出宏觀的不可逆性
的確是微觀粒子在動力學作用下
自發湧現的結果
這就好像是嚴格證明了許多密封在一起
它就會自發的湧現出風群的習性一樣
而且鄧鬱在解決問題的過程中
他引入了許多新的方法
比如說碰撞圖 積累量分析 時空切割等等
那麼這些方法不止可以用在波爾茲曼方程上
也可以遷移到很多其他的物理領域
就像黎曼提出黎曼幾何的時候
他也不知道未來會成爲廣義相對論的基礎
加羅瓦提出群論的時候
他也不知道會成爲粒子物理的支柱
正是因爲數學家們追求嚴格自洽的純粹數學
那麼很多看上去脫離現實的抽象推理
卻總會在未來的某個時代
成爲理解宇宙規律必不可少的語言
讓我們恭喜鄧鬱並且祝福他
在未來的科研工作當中能夠取得更多豐碩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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