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聽完一本書,今天我們讀——《也是冬天,也是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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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這段文字詳細介紹了池子健的散文集《也是冬天,也是春天》,探討作者如何在喪夫的劇痛與北國極寒的環境中,透過對生活碎片的書寫與記憶的重構,將生命中的「冬天」轉化為內心的「春天」,傳遞出關於苦難、記憶與生命韌性的深刻哲學。
睡前聽完一本書,今天我們讀也是冬天,也是春天,你可能也經歷過這樣的時刻。
站在窗前,看天色一寸一寸暗下去,心裏某個地方也跟着沉下去,空落落的,卻說不清到底失去了什麼。
或者某個尋常的午後,你聞到一陣似曾相識的氣味,可能是煤爐子剛升起的煙味,也可能是舊樹葉受潮的黴味。
突然間,你就被拽回了二十年前的某個下午,那個你以爲早就忘記的下午。
記憶是這樣一種東西,你以爲它褪色了,它卻在你最不提防的時候,用最輕的力道給你最重的一擊。
今天我們要讀的這本書,就是關於記憶,關於失去,關於我們如何在生命的寒冬裏,一寸一寸地爲自己找回春天。
它就是池子鑑的散文集,也是冬天,也是春天。
這本書裏沒有跌宕起伏的傳奇,有的只是最普通的人,最平凡的日子,最細碎的痛楚,和最沉默的堅韌。
但它會告訴你,生活最深的裂痕,恰恰是光照進來的地方。
在翻開這本書之前,我們需要先認識寫下這些文字的女人——池子鑑。
她是中國當代文學中一個特別的存在。
如果你讀過她的《阿爾古納和右岸》,你會被她筆下那個遊牧民族的史詩所震撼。
如果你讀過《群山之巔》,你會被她構築的那個蒼涼而堅韌的北方世界所折服。
她的文字裏,始終縈繞着一股來自北方的寒氣,還有一種凍土之下頑強萌發的暖意。
但很少有人知道,這股寒氣的源頭,來自她生命裏一場真實而凜冽的暴風雪。
2002年,池子鑑的丈夫,同爲作家的黃詩君,因車禍意外去世。
那時他們新婚才四年,前一天還鮮活的人,第二天就變成了一具冰冷的軀體。
命運沒有給她任何預兆,也沒有給她任何準備的時間。
當年,那個她生命中最溫暖的春天,被一場突如其來的冬天徹底覆蓋。
有整整三年的時間,池子鑑幾乎寫不出任何東西。
她說,世界在我面前熄了燈,一個以文字爲生的人失去了書寫的能力。
那意味着什麼?意味着她與世界對話的通道被深深掐斷了。
她回到故鄉黑龍江,回到漠河,回到北極村,那裏是中國最北端,冬天漫長到彷彿沒有盡頭。
零下四十度的氣溫,能把呼吸都凍成冰晶。
她就在那樣的極寒裏,一個人行走,一個人看着茫茫雪原,一個人面對漫漫長夜。
很多人以爲她會就此沉寂,但池子鑑沒有。
她開始重新寫字,不是寫宏大的小說,而是寫一些最細微的片段。
父親做的燈,母親醃的菜,院子裏飛過的蝴蝶,江面上裂開的冰紋。
她從那些幾乎要被遺忘的最具體的物寫起,從那些生活的碎片寫起。
她說,寫作於我就是一種修行的方式。
我在文字裏爲自己招魂,把那個被命運擊碎的我,一片一片地撿回來。
粘合起來,也是冬天,也是春天這本書,就是這場漫長修行的結晶。
它不是哭訴,不是控訴,而是一個人在深淵邊上,小心翼翼地,一筆一劃地,爲自己描繪的星空。
她寫下的每一個字,都是她活下去的勇氣,都是她從冬天走向春天的腳印。
所以,當我們讀這本書時,我們讀到的不僅僅是一位作家的散文,更是一個靈魂在絕境中的自救時路,是一個關於如何活着的,沉默而堅定的答案。
現在,讓我們走進這本書的世界。
它不是一部情節連貫的小說,而是一幅用記憶碎片拼貼出的生命地圖。
我們需要放慢呼吸,跟着池子健的筆觸,去觸摸那些冰涼而溫暖的細節。
書裏有一篇極其動人的文章,叫登記。
池子健的父親是個手狠巧的人,每年春節他都會給孩子們做一盞燈,不是街上買的那種紅燈籠,而是用罐頭瓶、木板、蠟燭和鐵絲,親手做成的獨一無二的燈。
底座是刨光的木板,瓶子裏插上紅燭,瓶口用鐵絲擰出提手,再繫上一根光滑的木棍。
除夕夜,孩子們提着這盞父親做的燈,在雪地裏瘋跑,燈光在透明的玻璃瓶裏搖晃,照亮腳下潔白的雪,也照亮孩子們凍得通紅,卻興奮無比的笑臉。
那是童年裏關於年,關於團圓,關於被愛最具體的象徵。
後來,父親去世了,那盞燈再也沒有人做了。
多年後的一個春節,池子健站在城市的陽臺上,看着樓下萬家燈火,霓虹閃爍,可是他說,
我總覺得,滿街的燈火,沒有一盞是爲我而燃的,因爲最亮的那一盞早就隨着父親一起熄滅了。
讀到這兒,你心裏會不會也咯噔一下,你有沒有那樣一個物件,它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卻因爲和某個逝去的人相連,就成了你世界裏無可替代的珍寶。
可能是一隻豁了口的碗,可能是一件洗褪色的毛衣,可能只是一張模糊的照片。
失去親人最痛的地方,不在於那一刻的崩裂,而在於此後漫長歲月裏,
無數個細小的瞬間,當你習慣性想分享喜悅,轉頭卻只有空蕩蕩的房間,
當你聞到某道菜香,突然想起那是他最愛吃的,當某個節日來臨,
你發現那個爲你製造儀式感的人已經不在了,父親不在了,那盞燈好像就永遠地熄滅了。
但赤子鑑寫道,但我現在,卻能在黑暗裏,看見他永恆的光明瞭。
爲什麼?因爲父親把做燈的手藝,把對光的熱愛,
把在平凡生活中創造溫暖的信念,當作另一盞更永恆的燈傳給了他。
你看,這就是赤子鑑告訴我們的第一個祕密,
真正的傳承,不是留下財富,而是留下一種生活方式,一種看待世界的眼光。
逝者留給生者最珍貴的遺產,往往不是食物,而是一種精神的首飾。
另一篇讓我久久不能平靜的,是《絲日曆》的日子。
小時候,他家裏牆上掛着一本厚厚的日曆,老式的,一天絲一頁。
《絲日曆》是孩子們搶着乾的美差,因爲每絲下一頁,就離過年,離穿新衣吃好吃的近了一天。
那時,時間是有形的,是能被絲掉的,他們對未來充滿迫不及待的嚮往。
後來,他長大了,用上了漂亮的檯曆,甚至手機上的電子日曆,時間變得抽象,一劃就過去一個月,一年,他突然感到一種恐慌。
我就在想,我的生命不就是這一本厚厚的日曆嗎?絲掉一頁,就少一天。
尤其是在丈夫去世後,這種對時間的感知變得格外鋒利。
他看着那些逝去的日子,像一堆被絲下後揉皺的紙團堆積在記憶的角落裏。
他開始害怕絲日曆這個動作,因爲它那麼輕易,又那麼決絕。
你有沒有過這種恐懼?在某個生日過後,在某個年終總結時,突然被一種巨大的虛無感擊中,時間就這樣溜走了。
而我好像什麼都沒抓住,我們拼命向前跑,想要抓住未來,卻常常把當下過得一片狼藉。
池子健在北極村面對漫長的冬天時,對時間有了另一種體會,那裏的時間流速彷彿是不一樣的。
一天很長,長到你可以看清陽光在雪地上移動的每一寸軌跡,一年也很長,長到你有足夠的時間去等待一朵花開,去觀察一片葉子從萌芽到凋零的全過程。
我們現代人的焦慮很大程度上源於我們對時間的貪婪和麻木,我們要求時間快,好讓我們得到更多,我們又對時間的流逝麻木,直到某個節點才追回末級。
他說雪是大地的精靈,一場大雪下來,世界就安靜了,時間也彷彿被凍住了,在那種絕對的寂靜和潔白裏,人反而能聽見自己內心最真實的聲音。
那片冰天雪地成了他反思時間安放焦慮的禪房。書裏還有一篇很有意思的文章,叫《罵笙中的浪漫》,他寫北極村的鄰居,一對老夫妻,老太太脾氣火爆,整天罵老頭,罵他燒火把柴塞得太滿,罵他餵雞撒了糧食,罵笙能從清晨持續到日落,老頭呢總是笑眯眯的。
不還嘴,該幹嘛幹嘛。
有一天,老頭突然病倒了,送去了縣醫院,村子裏一下子安靜了,靜得可怕,老太太不罵了,她坐在院子裏,看着雞窩,看着柴垛,看着老頭常坐的那個小板凳,一言不發,眼神空洞。
赤子劍說,那一刻她忽然懂了,那些罵笙其實是老太太和這個世界和她的愛人最鮮活,最有力的連接,罵笙是她表達關心的獨特語言,是她確認我們還在過日子的儀式。
當那個接受罵笙的對象消失了,她的世界就失語了,坍塌了,這不就是我們最尋常的婚姻和生活嗎,沒有那麼多甜言蜜語,山盟海誓,有的就是柴米油鹽裏的磕絆,是互相嫌棄又離不開的糾纏,愛的反面從來不是恨,而是漠然,當兩個人連吵架的慾望都沒有了,那纔是關係真正的死亡。
池子健寫自己和丈夫的日常,也是這般平淡又深情,她寫丈夫爲她拍去頭髮上的血,寫他們一起在廚房忙碌,寫夜晚並排看書時靜謐的燈光,這些細節在失去之後都變成了鋒利的玻璃碎片,一碰就疼,但也變成了永恆的鑽石,在記憶裏熠熠生輝。
她通過這些最普通的生活場景告訴我們,浪漫從來不在遠方,她就在一日三餐的煙火氣裏,在一聲嘮叨,一個眼神,一次默契的沉默裏,我們拼命去尋找詩和遠方,卻常常忽略了。
最深情的詩篇就寫在我們瑣碎的日常裏,在北方的鹽裏,她寫食物,寫滋味,寫得讓人口舌生津,又心頭酸楚。她寫母親醃酸菜,一大缸白菜要壓上最乾淨的石頭,經歷漫長的發酵,才能變成冬天裏那口爽脆的酸。
她寫凍梨,黑乎乎,硬邦邦的,放在冷水裏緩着,慢慢化開,結上一層冰殼,敲開冰殼咬一口,那清甜的汁水能涼到心裏去。
她說,北方人離不開鹽,鹽能防腐,能讓食物在漫長的冬天得以保存,鹽是鹹的,是苦難的滋味,但正是這鹹,襯托出了甜的珍貴,激活了食物最深層的鮮,這不正是人生的隱喻嗎?沒有經歷過凜冽的寒冬,就體會不到春暖的可貴,沒有嘗過生活的鹹澀,就品不出幸福的清甜。
池子健的人生,被命運撒下了一大把鹽,鹹到發苦,但他沒有讓自己腐爛,而是像那缸酸菜一樣,在時間的沉澱下,把苦難轉化成了另一種風味,一種厚重,複雜,回甘的生命的滋味。
他寫《失去丈夫後的日子》,我就像一個在黑暗裏摸索的人,突然被砍掉了柺杖,但我必須學會用斷掉的那條腿,重新站起來走路。這個過程,就是醃漬的過程,是痛苦發酵,滋味轉化的過程。
所以,當你覺得生活太苦的時候,不妨想想池子健的這北方的鹽。苦難本身沒有意義,但我們對苦難的態度,我們通過苦難所淬鍊出的理解與慈悲,纔是鹽最終賦予食物的靈魂。
在整本書裏,有一個場景像一根冰冷的針扎進我心裏最軟的地方,然後留在那裏,持續地釋放着一種混合着劇痛與寧靜的複雜感受,那是在雪山的長夜裏,丈夫去世幾年後,池子健回到墨河。
一個冬夜,他獨自一人,坐在面對群山和森林的窗前,那是真正的長夜,下午三點多天就黑了,然後是無邊無際,長達十七八個小時的黑暗,沒有霓虹,沒有路燈,只有星光照在雪地上的,一點微弱的反光。
他不開燈,就這麼靜靜地坐在黑暗裏,屋外是零下四十多度的極寒,萬物動江,連聲音似乎都被凍住了,屋內只有他的呼吸聲和記憶如潮水般湧來的聲音。
他說,在那種絕對的黑暗和寂靜裏,視覺關閉了,聽覺卻變得異常敏銳,你不僅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你甚至能聽見時間流淌的聲音,能聽見往事結冰又碎裂的聲音。
他開始回憶,不是有邏輯的回憶,而是畫面自顧自地跳出來。他想起和丈夫最後一次散步,那天也有雪,他幫他拉緊了圍巾,他想起他讀書時微微皺起的眉頭,他想起他做的某一道菜,味道有點鹹,他卻吃得很香。
這些畫面清晰得可怕,彷彿就發生在昨天,可伸手去處,只有一片冰涼的虛空。最讓人心碎的是這一段描寫。我就想,如果他在,這個長夜會不會短一些?
我們會點起爐火,煮一壺茶,說一些漫無邊際的話,或者什麼都不說,就聽着木柴在火裏琵琶作響。可是現在,爐火是冷的,茶壺是空的。說話的回聲只有我自己聽,我伸出手,在眼前的黑暗裏摸了摸,我摸到了玻璃窗上厚厚的冰花,摸到了空氣裏刺骨的寒。
我甚至覺得,我摸到了死亡的質地,它並不是堅硬的,而是柔軟的,空虛的,像一團無法驅散的,巨大的霧。我就坐在霧的中央,讀到這裏,我感覺呼吸都停了,那種極致的孤獨被描寫得如此具體,又如此遼闊。
而是把你拉進那個房間,讓你和他一起,坐在那片能將一切聲響和溫度都吞噬掉的黑暗裏,去切身地體會,什麼叫失去,什麼叫一個人。但是,請注意這個但是,但是他沒有在黑暗裏崩潰,他繼續坐着,看着,漸漸地,他發現黑暗並不是純粹的。
雪地會反光,星光會滲透,當眼睛完全適應了黑暗,你能分辨出遠山模糊的輪廓,能看見森林像一片墨色的海,甚至你能看見自己呼出的白氣,在黑暗中緩緩上升,消散,那是生命還在繼續的證據。
他說,在最長最黑的夜裏,我反而覺得離他最近,因爲所有的干擾都消失了,世界只剩下我和我的記憶,他就活在我的記憶裏,那麼清晰,那麼完整,死亡帶走了他的軀體,卻無法帶走他留給我的每一個瞬間。
這個場景,就是整本書的情緒最高潮,他把一個人置於絕望的絕境,極致的寒冷,極致的黑暗,極致的孤獨,然後,讓你看到,人如何在絕境中,用記憶做火種,用沉默做鎧甲,完成一場無聲的,卻驚天動地的對峙。
但他也沒有被死亡打敗,他找到了一種方式,與死亡帶來的虛無共存,甚至從這虛無中,開闢出一塊可以讓記憶和愛永恆棲息的淨土。
那個長夜,是他一個人的耶路撒冷,他在那裏痛哭,也在那裏得救,他在那裏被寒冬徹底吞噬,也在那裏觸摸到了春天最細微的脈搏,好的故事,最終都要指向思想。
也是冬天,也是春天這本書的哲學內核,到底是什麼?我想,他至少給了我們三層啓示。
第一層,關於苦難的辯證法,冬天與春天的共生,書名就是最大的哲學。
也是冬天,也是春天,這不是一個簡單的轉折,不是雖然冬天,但是春天,而是同時是在赤子間的語境裏,冬天和春天不是對立的兩極,而是生命同一枚硬幣的兩面,是交織共生的狀態。
失去丈夫是她生命裏最漫長的冬天,但正是在這個冬天裏,她前所未有地洞見了愛的深度,感知了記憶的強度,模擬了生命的韌性。
春天並沒有在冬天之後到來,春天就蘊藏在冬天的內部,在每一片雪花的結晶裏,在凍塗下種子微弱的呼吸裏,在她深夜寫作時筆尖流淌出的溫度裏。
這給我們普通人最大的慰藉是,當你正身處人生的寒冬時,不要絕望地等待寒冬過去,你要學會在寒冬裏尋找那些屬於春天的元素,可能是一本好書帶來的共鳴,可能是一位朋友深夜的問候,可能是清晨窗臺上突然開放的一朵小花。
這些微小的,春天的跡象,是你活下去的支點。你要相信,你不是在熬冬天,你本身就活在一種冬天春天的複合體裏。你此刻的痛苦與領悟,本就是生命完整形態的一部分。
第二層,關於記憶的舊書《碎片如何重建意義》。後現代哲學告訴我們,世界是破碎的,意義是崩塌的。在經歷了至今突然離世的重大創傷後,持子健的世界無疑是完全破碎的。熟悉的日常生活分崩離析,未來的意義蕩然無存,它是如何重建的?
這本書展示了他的方法。回到最具體,最細微的物和瞬間,他不寫宏大的錐絲,他寫燈,寫日曆,寫鹽,寫一碗粥的溫度。他像考古學家一樣,精心清理記憶的碎片,辨認,拼合。父親做的燈,不僅是一件物品,它是父愛的具象畫,是童年安全感的符號。
丈夫生前的習慣,不僅是一個動作,它是親密關係的密碼,是曾經擁有的證明。他通過書寫,爲這些碎片舉行了一場莊嚴的加冕儀式。他賦予這些平凡的碎片,以不平凡的意義,將它們從遺忘的流沙中打撈起來,安放在文字的殿堂裏。這個過程,就是重建意義的過程。意義不是現成,放在那裏等你發現的。
意義是你用情感,用思考,用行動,一點一點創造和指認出來的。
對於我們而言,當我們感到虛無,感到生活一地雞毛時,或許也可以學學持子見,停下來,找一個最讓你有感觸的日常物件,去凝視它,去回想與它相關的所有人和事,去寫下關於它的感受。
在解構一切的時代,我們需要這種笨拙的,卻充滿深情的重構能力。
第三層,關於生活的神性,在平凡中見證永恆。持子見的筆下,充滿了泛靈論的色彩。
他會寫山川有情,日月有知。他會寫一場雪是天空寫給大地的情書,寫一道閃電是烏雲內心壓抑不住的獨白。
這不僅僅是文學修辭,這是他的世界觀。他相信萬物有靈,而人不過是這靈性世界的一部分。因此人的悲歡離合,放在浩渺的宇宙和漫長的時間裏,固然微小如塵,但正因爲這靈的存在,這微小的一瞬便也擁有了永恆的價值。
他在最北的邊疆,在最嚴酷的自然環境裏,反而找到了最深的安寧。因爲大自然不同情你,也不嘲諷你,它只是亙古不變地存在着。冬去春來,晝夜交替,在這種宏大的,非人性的規律面前,個人的痛苦被稀釋了,同時也被襯托得更加莊嚴。
你看,如此渺小的一個生命,卻承載着如此深刻的情感。這本身就是一種奇蹟,一種神性。所以,他教會我們一種視角,不要總是用功力、高效、成功的尺度去衡量生活,試着用美的尺度,用感受的尺度,去欣賞一場日落,去聆聽一場雨,去認真做一頓飯,去擁抱一個你愛的人。
在這些看似無用的時刻裏,恰恰蘊藏着生活最本質的,最接近神性的部分,那就是對生命本身的體驗和熱愛,活着,並深刻地去感受這份活着。
這就是對抗虛無最有利的方式,也是在冬天裏爲自己創造春天的唯一途徑。和尚這本書,窗外的天色或許已經全黑了,你的城市可能沒有墨河那樣酷烈的寒冬,但我想,每個人心裏都曾有過或正有着一個自己的冬天。
它可能是親人的離去,可能是夢想的破碎,可能是一段關係的終結,也可能只是一種莫名的、綿長的失落與疲憊。
我們站在自己生命的雪原上,四顧茫然,不知道春天何時會來,甚至懷疑春天是不是一個謊言。
池子健用他的文字坐在他北極村黑暗的窗前,搖搖地對我們說,春天不是一個季節,它是一種內心狀態。
它不是苦難結束後的獎賞,它是在你認識苦難、接納苦難,並依然選擇在苦難的縫隙裏播種愛和美食,內心自然萌發的一種光。
他的書就像父親做的那盞燈,材料樸素,甚至簡陋,不過是生活的碎片,記憶的殘骸,但裏面點着一支燭火,那是歷經劫難卻不曾熄滅的。
對人間的深情,這盞燈不能驅散你生命中所有的黑暗,但它能告訴你,黑暗是可以被局部照亮的,寒冷中是可以自己生出暖意的。
記憶是最好的堤壩,能攔住時間的洪流,讓一些東西成爲永恆,而愛是記憶的河牀上最堅不可摧的基石。
最後,我想把池子建在書裏的一句話送給你,也作爲我們今晚共讀的結尾。
但只要你心裏還願意爲一片雪花感動,爲一顆心牙欣喜,你的世界就永遠同時擁有冬天和春天。
那麼,我的朋友,在聽完這個故事後,我想留給你一個問題,在你過往的生命裏,有沒有那樣一個平凡無奇的物件或瞬間,它本身微不足道,
卻因爲承載了某個人或某段時光的記憶,而成爲了你內心世界裏一盞永不熄滅的燈。
願你珍視它,因爲正是這些微光,連墜起來,照亮了我們穿越各自寒冬的那條沉默而勇敢的路。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