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回頭烽煙瀰漫 希特勒崛起之前，歐洲究竟埋下了多少禍根？｜二戰從何而來①

親愛的媽媽, 在所有認識我的人裏, 你一定會是最痛苦的那一個。 所以在生命的最後時刻, 我想到的是你。 我不知道還能對你說些什麼, 我的頭腦依然清醒, 可我找不到合適的詞語。 我已經加入瞭解放軍隊, 勝利正在到來, 而我即將死去。 很快我就會和另外23名同志一起走上刑場。 戰爭結束以後, 你一定要去爭取自己應得的撫卹金。 監獄會把我的遺物交給你, 只有父親的毛衣我還穿在身上。 我不想讓寒冷使我的身體顫抖。 最後再向你道別一次, 勇敢一些, 你的兒子斯帕塔克。 這是一封寫給母親的遺書, 作者叫斯帕塔克·豐塔諾, 他是一名參加法國抵抗運動的意大利共產主義抵抗戰士。 不久以後他將被納粹槍決。 剛纔這封信是根據他的遺書解以整理的, 英國曆史學家艾瑞克·霍布斯邦在極端的年代中也用過這封信。 那麼談到第二次世界大戰, 霍布斯邦還寫過一句很直接的話, 說如果用最簡單的方式來回答, 究竟是誰導致了第二次世界大戰? 答案只有兩個詞, 阿道夫·希特勒。 這句話主要是回答歐洲戰爭是怎麼爆發的, 但有一點其實是沒有太多爭議的, 德國、日本和意大利的侵略擴張是這場世界大戰爆發的直接核心, 只是如果只說希特勒是元兇或者只說軸心國發動了侵略都還不夠, 阿道夫·希特勒不是憑空出現的, 日本軍國主義也不是憑空出現的, 意大利法西斯主義同樣也如此, 所以要想理解第二次世界大戰爲什麼會爆發, 就必須理解究竟是怎樣的歷史環境孕育了這一切。 那麼接下來這幾期節目, 我會分爲四個部分重新梳理這段歷史, 第一部分主要講一戰結束以後戰勝國如何建立凡爾賽體系又如何在這套和平秩序裏 留下了一連串沒有解決的矛盾。 那麼第二部分主要是革命浪潮、紅色恐懼、經濟危機如何改變歐洲政治 又如何讓穆索里尼與希特勒先後從政治邊緣走向權力中心 第三部分希特勒掌握德國以後怎麼透過一次次冒險試探英法的底線並逐步撕碎一戰後的歐洲秩序 第四部分主要是英法兩國爲什麼選擇綏靖,德國和蘇聯爲什麼會簽下協議,而波蘭又爲什麼成了壓垮歐洲和平的最後一塊骨牌 那麼今天呢 我們先從第一部分開始 回到1918年看看那場被寄予厚望的和平 究竟留下了一個怎樣的事件 1918年10月11日上午10點多鐘 法國東北部的前線 一支美軍部隊還在向德軍陣地推進 再過幾分鐘 停戰協定就要正式生效了 就在這個時候呢 一名美軍士兵突然衝向德軍陣地 根據後來的回憶 德軍知道停戰就在眼前 曾經揮手示意讓他退回去 但是這名士兵呢 沒有停下 德軍隨即開槍 將其當場擊斃 這個人的名字叫亨利綱瑟 一般被認爲是第一次世界大戰中最後一名陣亡的美軍士兵 幾分鐘以後 上午11點整 停戰正式生效了 失去四年多的戰爭終於停了下來 從英吉利海峽到瑞士邊境 西線的槍炮聲陸續消失 一些士兵啊爬出戰壕 有人大聲歡呼 有人只是沉默的望向對面 就在幾分鐘之前 雙方還在互相射擊 當天的清晨啊 德國代表已經在法國的貢比涅森林簽署了停戰協定 消息傳到巴黎和倫敦 大批民衆湧上街頭 人們揮舞國旗 互相擁抱 慶祝這場戰爭終於結束了 很多人感慨啊 說這是來之不易的和平 認爲已經付出慘重的代價 這回該長點記性了 最起碼歐洲各國不會再貿然發動戰爭 但是這次停戰呢 只能代表戰場上暫時不再開火 該算的賬還得繼續算 從1914年到1918年啊 大約有900萬到1000萬名軍人死亡 另有數百萬平民死於戰火飢餓和疾病 2000多萬軍人受傷 很多人終身殘疾 法國北部和比利時的一些地方 幾乎被打成了月球表面 彈坑 戰壕和鐵絲網布滿了原本的農田 村莊被毀 工廠停擺 鐵路道路和橋樑也遭到嚴重破壞 一些受損極其嚴重的村莊 戰後甚至沒有重建 就那樣流落下來 成了沒有人居住的廢墟 數以千萬計的軍人開始陸續復原回家 他們的生活已經近非昔比 有人失去了親人 有人因爲傷殘無法工作 還有人長期失眠焦慮 因爲戰爭創傷而飽受折磨 各國政府的日子同樣不好過 四年戰爭消耗了大量的財富 英國和法國欠下鉅額債務 德國的經濟接近崩潰 糧食和煤炭短缺 物價不斷上漲 工人罷工 士兵滑變 社會上的不穩定因素一下子冒了出來 與此同時的戰爭也摧毀了原本的政治秩序 俄羅斯帝國已經垮臺 德意志帝國和奧匈帝國也在1918年秋天相繼瓦解 戰敗的奧斯曼帝國同樣開始走向解體 這些帝國原本控制着歐洲和中東的大片土地 帝國一旦倒下 這個土地應該怎麼分 邊界要怎麼劃 不同民族又該由誰來領導統治 這些問題很快引發新的衝突 而情況最複雜的國家之一就是德國 1918年的秋天 德軍在西線已經沒有能力再發動大規模的攻勢 美軍不斷抵達歐洲 協約國在人力物資和後勤方面逐漸佔了上風 德軍雖然還能繼續抵抗 但是前線大勢已去 士氣不斷下降 逃兵越來越多 德國的盟友也開始一個接一個退出戰爭 一句話 這場仗已經打不下去了 再突下去 德軍就很可能出現全線回退 最先承認這個事實的正是德軍最高統帥部 1918年9月29日 最高統帥部的二號人物魯登道夫突然要求政府立即尋求停戰 這個消息讓德國政府十分震驚 因爲就在不久以前 軍方還在壓制前線的壞消息 普通民衆根本不知道這個戰局已經惡化到這種程度 之前還遮遮掩掩 現在怎麼就突然轉向了呢 這個事啊 主要有兩個關鍵 軍方要求政府出面 其實也是出於現實的考慮 如果有掌握實權多年的軍方出面求和 德國民衆很可能會把戰敗歸咎於星登堡 魯登道夫和最高統帥部 因此軍方支持成立一個由主要議會政黨參加的新政府 一方面可以按照美國總統威爾遜提出的原則 爭取比較寬大的和平條件 另一方面也能讓新政府來承擔戰敗的政治責任 1918年10月3日由馬克思親王出任德國首相 社會民主黨等主要議會政黨進入新政府 第二天 這屆剛成立的政府就向美國發出召會 希望以威爾遜的14點原則爲基礎 開始停戰與和平談判 但是協議國提出的條件呢 比德國軍方原先預想的要厲害的多 魯登道夫很快又改變態度 開始主張繼續抵抗 這就有點尷尬了 最早說仗打不下去的是他 現在說還要繼續打的也是他 10月26日 魯登道夫被迫離職了 可是這一連串的操作已經給德國留下了一個大坑 最早要求停戰的是軍方 最後出面求和並簽下停戰協定的呢 卻是政府和政治人物 而且停戰的時候 德軍仍然駐紮在比利時和法國 協約國的軍隊也沒有打進柏林 在很多德國民衆看來 軍隊好像還在前線作戰 政府卻突然宣佈停戰 這個德國到底是怎麼輸的 大部分民衆並不清楚 正是在這種情況下 一種說法逐漸湧現出來 說德軍並沒有在戰場上失敗 真正讓德國輸掉戰爭的是國內的政客革命者和左翼勢力 是他們從背後捅了軍隊一刀 這就是後來所謂的背後一刀傳說 隨着時間推移 共和派政治人物 社會民主黨人 共產主義者和猶太人相繼被右翼勢力列爲了替罪羊 真實的情況是 1918年的德軍在前線已經十分吃緊 求和停戰是他們權衡利弊以後 避免徹底潰敗的最優選擇 而就在停戰談判進行期間 德國國內又爆發了一場革命 1918年10月底 德國海軍高層準備命令艦隊出海和英國皇家海軍進行最後決戰 這次行動已經很難改變戰爭結果 水兵們也知道出海大概率就是送死 於是拒絕執行命令 海軍逮捕了一部分抗命的士兵 並把其中一些人押送到基爾 沒過幾天 基爾的水兵和工人開始舉行大規模示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