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外醫學/牙醫學畢業生實習名額限制之歧視？楊智傑教授，限制國外牙醫是學歷返台實習之憲法爭議論壇，2026.3.21

我是雲科大楊智傑 我的題目是 國外醫學畢業生實習醫師 住院醫師名額限制的歧視問題 副標題加拿大澳大利亞判決的比較與歧視 我去比較加拿大澳大利亞他們類似的問題 然後他們覺得這是一種歧視 或者違反平等權的規定 世界各國為了保護本國醫學系或牙醫系畢業生 通常會對外國醫學畢業生有差別待遇 這種差別待遇或許有一些理由 但其採取的差別待遇與理由間的關聯性不夠堅強 在法律上可能構成歧視 憲法上可能違反平等權或者進一步的工作權 我將比較加拿大和澳大利亞的司法判決 指出住院醫師和實習醫師名額的分配 不只是單純的醫療人力教育政策問題 而可以透過判決去質疑它構不構成歧視 或者違反憲法上的平等權工作權等 我的報告分三部分 先介紹加拿大的兩個案例 再介紹澳大利亞的案例 最後回到臺灣思考這些判決對我們的歧視 先介紹加拿大的住院醫師制度 加拿大沒有獨立的實習醫師制度 實習醫師就是他們住院醫師訓練的第一年 PGY1 也就是相當於其他國家的實習醫師階段 醫學畢業生必須透過 加拿大全國住院醫師配對服務 COMS配對取得名額 COMS歷來將名額分成兩大類別 保留給加拿大醫學畢業生的CMGS 與國際醫學畢業生IMGS 本國畢業生只會與本國畢業生競爭名額 國際生只與國際生競爭名額 更關鍵的是超過92%的名額 在第一輪配對就會額滿 包含幾乎所有的專科計畫 第二輪配對主要是填補家醫科和偏鄉名額 從這張表可以看到 藍色的區塊是每年分給國內畢業生的名額 而藍線條就是實際國內畢業生人數 所以藍線條略低於藍色區塊表示名額足夠 紫色區塊是分配給國際畢業生的名額 紫線條則是實際國際畢業生的人數 可以看得出來 分配給國際畢業生的名額 遠不及於實際國際畢業生的人數 因此在2025年包括到現在 陸續有對國際畢業生的名額的分配產生爭議 而到法院去打官司的 首先第一個案子 2025年10月安大略省的衛生部長指示 COMS實施新政策 規定原來國際畢業生的名額分配就比較少 現在他要更加限制 規定國際畢業生必須在安大略省 完成至少兩年高中教育 纔有資格參加第一輪配對 意思是你沒有兩年教育 你沒有辦法參加第一輪配對 你只能等到第二輪 但第二輪的名額又特別少 兩位原告都是在巴西取得專科資格的醫生 且均為加拿大合法移民或永久居民 並在加拿大育有子女 他們為了準備考試耗盡積蓄 原本符合舊的政策 是沒有要求一定要在加拿大念高中兩年 卻因為新的政策 未曾在安大略省讀過兩年高中 突然被剝奪參與第一輪配對的權利 因而他們向安大略高等法院申請禁制令 禁止這個新政策上路 主張新政策違反加拿大權利與自由憲章 相當於他們的人權 憲法中的人權條款 包括第六條的遷徙自由工作 生存自由 第十五條的平等權 以及第七條的人身安全 法院判決的結論就是 認為違反加拿大權利自由憲章等人權條款 同意下達禁制令 暫停這項新政策 首先法院認為新政策 以高中時期的居住地點為基礎 對外國畢業生做差別待遇 構成其在安大略追求生計權的限制 法院認為這個標準欠缺合理性 沒有證據顯示在安大略讀兩年高中 就表示他在實習住院醫師訓練之後 就會留在安大略繼續職業 頂多反映出父母是否當年留在安大略 而統計顯示 不管是國內畢業生或國際畢業生 在訓練完之後留在安大略的職業 比率是相當的 都是約87% 其次從平等權的角度去討論 安大略省採取這個新政策 他辯稱這個政策是一體適用 並沒有國籍的歧視或種族的歧視 但法院認為 這實際上他的歧視是展現在效果上 表面上看起來沒有歧視 但實質的效果 會對受保護群體造成不合比例的傷害 同樣也構成歧視 也就是說 要求在安大略念兩年高中 實質上他雖然是以國籍區分 但實際上就是用另外一種形式 來替代國籍的歧視 因為這兩名申請人 對他在青少年時期 在哪裡念高中是沒有選擇權的 基於以上兩大理由 最後法院下達禁制令 禁止這個新政策實施 剛剛第一個案例呢 看起來他只是在國際畢業生裡面 又區分你有沒有在安大略念兩年高中 並不是區分國外畢業生 跟國內畢業生的差別待遇 而第二個案例呢 就真的處理到國外畢業生 跟國內畢業生的差別待遇 這個案例是卑詩省的SOCASMA案 SOCASMA就是他們的 海外就讀醫學加拿大人學會 類似我們今天這個學會 那麼他們就挑戰說 有沒有對國外畢業生的一個差別待遇 原告就是這個SOCASMA 及兩名畢業於國際醫學院的 加拿大公民 挑戰對象是 卑詩省住院師配對的雙軌制度 這個雙軌制度是將 本國醫學院畢業生 與國際畢業生分置在兩種不同管道 國際管道名額 國際畢業生的管道名額就很少 而且可選擇的專科受限制 導致很多國際畢業生 就等不到住院醫師訓練的機會 而還有一個差別待遇是 國際畢業生進來的國際管道的申請人 被要求另外簽署一個返鄉服務契約 就是說住院醫師訓練完之後 還一定要留在卑詩省服務數年 但是如果是本國畢業生 他就沒有被要求要簽這個返鄉服務契約 那可能也是一種差別待遇 那原告呢 主張他違反一般的法律相關規定 以及違反加拿大權利憲章第六條 第七條第十五條等等規定 這個案子從2024年開始打 2024年3月一開始 就有一個初步的判決是爭議 到底這個政策是誰決定的 因為當時原告有告了好多個學校 或者住院醫師訓練的承辦單位 但是法院判說 應該要把一些住院醫院先排除 因為主要決定政策的主要還是政府 那這個案例呢 現在正在進行中 它的實體的審判呢 是上禮拜和這禮拜 從3月2日到15日 在卑詩省高等法院進行實體審理 主要就是在審查這個政策 區分國內畢業生國外畢業生的政策 有沒有違反加拿大權利自由憲章 那目前的新聞只能看到說 它審理完畢 預計幾個月後法院會做出判決 但所以目前還沒有結論 但是至少我們可以知道 法院是認為這個確實是一個議題 而受理 所以未來可能就會 有機會挑戰成功 接下來看澳大利亞 澳大利亞 它的憲法沒有我們一般的人權條款 但是他們有反歧視法或歧視法 但是他們也不是全國通用的 他們是在各個州或邦或領地 有他們自己的反歧視法 那麼我現在要報告的一個案例呢 它是屬於澳大利亞首都領地 它有自己訂有1991年歧視法 這個歧視法呢 相當於我們憲法平等保護條款 不過它有點限縮 它會限制是哪一方面的歧視 它只禁止在就業教育領域 基於年齡性別種族 含國籍民族來源等 這些特徵或受保護屬性 這方面的歧視 而歧視的概念 包括直接歧視與間接歧視兩種類型 那麼澳大利亞有一個特別的案例 這個申請人是王醫師 他是一個中國移民 他擁有中國醫學學位 曾經在中國執業 那他移民到澳洲 以取得澳洲永久居民資格 也去通過了澳洲醫學委員會的考試 那隻差要求要做一年的實習 就可以取得在澳洲的職業資格 他在2013年申請坎培拉醫院實習職位 但是一樣因為名額不足 未獲錄取 因此他就主張說 這個名額分配是一種 對國外畢業生的一種歧視 那麼這個澳大利亞領地 首都領地的名額分配 它的設計有分成八個類別 一到八類 所有的國外畢業生 自動被歸為第八類 而第八類他被分配的實習名額 是非常少 幾乎沒有實習名額 所以王醫師主張 將國外醫學畢業生 自動歸為第八類 它實質上等於是 國籍種族的直接歧視與間接歧視 那這個案子從2016年打到2019年 2015年和2016年的時候 首都領地的行政初審裁定 類似行政法院一審 認定是構成直接歧視 理由是這個王醫師 他畢業於中國醫學院的人 他通常就有中國國籍 雖然這個區分政策 是問你是不是從國外醫學院畢業 不是問你是不是外國國籍 但實際上對澳洲當地人來講 你大部分是國外醫學院畢業 很有可能就是 你一開始是有外國國籍 所以實質上就是 對於不具有澳洲國籍者的直接歧視 而間接歧視方面 法院也認為優先錄取本地生的條件 實質地剝奪外國教育背景者 取得實習的機會 所以認為這是一個差別待遇 但是在我們憲法平等權的討論 或者他們澳洲歧視法的討論是說 這個差別待遇有沒有合理的正當理由 不具備合理正當理由纔是真的歧視 那麼審裁庭一審也認為 這個差別待遇是欠缺合理正當理由的 沒有任何證據顯示 本地畢業生優於海外受訓的醫生 審裁庭認為該政策只是為了 保護促進本地醫學院的畢業生的利益 缺乏合理性 但是因為他這個只是歧視法不是憲法 所以他判決說要賠償王醫師 但是後來的新聞報導是 這個案子政府不同意繼續上訴 到2019年上訴之後 判決卻被推翻 判決被推翻的原因是 因為這個是歧視法 歧視法剛剛講 它只限於是基於哪些理由的歧視 哪些特徵的歧視 原來案子一直認為說 你其實就是基於國籍的歧視 但是上訴法院認為說 將海外醫學畢業生等同於國籍 這是錯的 因為呢 這個第八類的分類標準 只是問你說是不是在海外獲得學位 而不是問你是不是有海外的國籍 那麼因為外國人也可能來澳洲就讀醫學院 澳洲人也可能在海外 去就讀海外的醫學院 所以他說從這個表面上來看 並不是以國籍作為差別待遇 那麼所以上訴庭認為 在現在高度國際化的教育環境中 醫學院所在地 在哪裡念醫學院 不代表說你一定具有哪裡的國籍 所以他只是說 不構成這個歧視法裡面 基於國籍的歧視 所以判決的結果就是 這個王醫師最後是輸了 可是他關鍵的理由是說 法院並不是說他並沒有差別待遇歧視 只是因為澳洲的歧視法 是說要出於國籍的歧視 所以沒有辦法用這個歧視法救濟 而澳大利亞他本身的憲法 是沒有人權條款的 所以他也沒有辦法 用憲法的一般的平等權 或工作權來提起救濟 不過從這個案子我們可以看得出來 就是法院至少承認 他是一種沒有合理理由的 差別待遇構成歧視 只是因為他不是國籍的歧視 所以我們可以說 藉這個判決拉到其他國家 假設其他國家有平等權保障 工作權保障的話 也許有機會認為這是一個 違反憲法平等權保障的一種歧視 不合理的差別待遇 好 所以從加拿大與澳洲的案例 都可以顯示出來 其他國家也都有這種 好像比較想要保護 本國醫學畢業生的這種政策 但是在加拿大、澳洲 已經開始受到挑戰 不管像加拿大是類似他們的憲法 工作權、平等權的挑戰 那麼澳大利亞是用歧視法來挑戰 那麼臺灣一樣對於 是外國醫學系或牙醫學系畢業生回國 參與實習考試 尤其實習他有名額限制等 這些有點不太公平的條件 那也可能會違反憲法上的平等權 或者法律上如果有規定說 不能夠對考生或者學生有差別待遇 他可能會有這樣子的問題 所以我這邊有提出 可能會有的問題 因為我們臺灣目前沒有 這種一般性的歧視法或反歧視法 但是如果說把實習 當成是一種教育機會的話 我們在教育基本法第四條 有保障人民受教育機會 不受差別對待的一個規定 那憲法第七條保障平等權 十五條保障工作權 所以倘若未來真的有案件 進入到憲法法庭 當然如果你是基於法律說 這個是違反教育基本法的平等受教育權 你其實到行政法院去訴訟就可以 但如果你是主張他是違反 平等權工作權 那你可能要打官司到憲法法庭 那麼但是打到憲法 就算我們認為他是一個 差別待遇就是歧視 但是是不是一定違憲呢 這要看大法官 他們採取什麼樣的審查標準 那麼釋字750號 曾經處理過外國學歷者 應考牙醫師考試需先實習的規定 要求實習 大法官是採取寬鬆的合理關聯性審查 那因為這個標準比較寬鬆 所以就認為這個要求是合憲 要求實習本身是合憲的 不過現在的問題就是 他要求實習 可是實習名額就故意給的非常少 對國外牙醫學系畢業生的實習名額 給的非常少 那我會認為說 這個實習是一種教育的訓練 所以它就會變成是一種受教育權 受實習教育權的一個平等的問題 那如果是把它轉變成是一個 學習機會的一個不平等的問題呢 那我們可以參考另外一個大法官解釋 大法官在釋字626號解釋有提到 受教育的平等涉及 個人的生涯發展與資源分配 所以他的審查標準要稍微提高一點 提高到較為嚴格的中度審查 那所謂中度審查是 要看你為什麼要做這個區分 是否有重要的公共利益 而你採取的這個區分手段 跟你剛剛講的那個目的之間 是否具有實質關聯 那在中度審查下呢 我個人只能說 例如說在剛剛澳大利亞的那個案件裡面 其實一審的時候已經認為說 你所採取的差別待遇 跟你想要追求的目的是沒有合理性的 所以有可能是不具有合理的差別待遇 可能會違反憲法的平等權保障 當然我剛剛來的時候纔看到資料提到說 另外有一個限制是 他說六年都沒有實習機會的話 考試資格就喪失 可能金額也會影響到考試權工作權 那又是另一個延伸的問題了 以上就是我的報告 謝謝大家的聆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