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封城摞城:被黃河埋葬的六個時代| #新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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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鄭之
前段時間 西藏和尼泊爾的洪水
牽動著全世界的目光
真的可以說是死傷慘重 讓人心痛
這場災難發生在2026年8月26日
高原山脈的冰川崩塌 墜入河谷
導致大規模的冰岩雪崩 泥石流和山洪
災難過後 很多建築 房屋和村莊
被幾米厚的砂泥和岩石覆蓋
那我們可以試想一下
如果未來的人再次在這個地方生活
等到幾百年的時間過去之後
人們會不會為在地下發現
如今人們的生活痕跡而感到驚訝呢
其實要說起來
在中國真的有這麼一座城市
在歷史上 被一場又一場的洪水
埋進了地下
這座城市就是河南開封
在開封當地一直流傳著一句話
叫做「開封城 城摞城 地下埋著幾座城」
過去 人們一直把它當作民間的傳說
一個諺語
直到上世紀80年代
考古人員在開封城內
進行系統性的勘探
才發現這個原本以為是「傳說」的故事
竟然真實存在
在今天開封
地下大約3米-14米的範圍內
自下而上疊壓著6座不同時期的城市
這6座城市有的是國都 有的是省城
有的是中原地區最重要的
交通和軍事重鎮
比如說在地下12-14層以下的最深處
是魏國大梁
是戰國時期最繁華的都城之一
再往上是10-12米是唐代的汴州城
唐朝時期 因為大運河和漕運興起
南方的糧食 絲綢和貨物
都要經過這裡運往北方
第三層是8-10米的地方
是北宋時期的東京城
北宋時期人口眾多 商業繁榮
夜市通宵營業
東京城就是當時世界上
規模最大的城市之一
北宋滅亡之後 金朝佔領開封地區
又把這裡稱作汴京
後來又升為都城
這就是開封城下數第四層
在8-6米左右的深度
第五層5-6米左右是明朝的河南省城
也是周王府所在地
距離地面3米的第六層
則是清朝在明朝城市的基礎上
繼續重建的
從而形成了今天開封老城的基本格局
另外 考古人員在州橋 順天門
和景龍門等等的遺址地區發現
開封地下還有
「橋摞橋 路摞路 房摞房」
比如說北宋的河堤上面
壓著明代修建的橋梁
明代道路的上面
保留著清代車輛留下的車轍
順天門附近甚至發現了
16層不同時期的道路
景龍門一帶則發現了唐代至明代
五重城牆摞疊在一起
那地下還埋藏著河道 堤岸 寺廟
房屋 水井 道路和沉船
每一層都是一座城市曾經存在過的證明
那麼問題是這些城市
為什麼會一層一層地沉進地下呢
難道說開封也曾經發生過
類似尼泊爾這次的暴洪泥石流嗎
答案是 黃河
開封位於黃河南岸
當黃河的水進入下游以後
水流速度變慢
大量的泥沙沉積在河床
經過長期的淤積
一部分河床會逐漸變高
最後會高過開封城區
形成一種非常危險的「地上懸河」
而一旦黃河大堤決口
河水就會像瀑布一樣灌入開封
等到洪水退去以後
城裡就留下了厚厚的泥沙
房屋倒塌了 道路掩埋了
但是開封這個地方交通便利 土地肥沃
於是人們又在泥沙上
重新建立起了城市
所以說一次洪水疊一層泥沙
重建再疊一座城市
經過兩千多年
就形成了今天看到的這種「城摞城」
根據公開的河務資料
從先秦時期到1938年
黃河曾經決口一千多次
其中有數百次發生在開封境內
那其中不乏接近滅城級別的大洪水
而在這當中
還有一些是戰爭引發的洪水
公元前225年
秦將王賁率軍攻打魏國都城大梁
大梁城牆堅固 秦軍久攻不下
王賁便下令引黃河和鴻溝之水灌城
根據《史記》記載
河水灌了三個月 城牆終於倒塌
魏王被迫投降
曾經繁華的大梁城遭到毀滅
魏國也隨之滅亡
這是開封歷史上
第一次有明文記載的水攻事件
到了1128年
南宋將領杜充為了阻止金軍南下
又下令在河南境內決開黃河
導致河南 安徽 江蘇等大片地區受災
黃河也改道南流
經泗水入淮河奔向黃海
不過開封歷史上最慘烈
也最神秘的一場洪水
發生在1642年
也就是明朝滅亡的前兩年
明朝末期 中國各地也如同今天一樣
接連發生災難
據史料記載 從崇禎三年開始
河南就開始連年遭遇旱災
旱災之後又是洪水和嚴寒
接著蝗蟲蔽日 莊稼被吃得一乾二淨
有的地方河流乾涸 有的地方土地龜裂
洛陽等地區會發生地震
一些地區還出現了地裂現象
無數災民沒有糧食 只能相繼逃離家園
在饑荒之後又出現了瘟疫
可以說是哀鴻遍野 民不聊生
一次旱災或許只是天氣的異常
可是旱災 洪水 蝗災 地震
瘟疫和戰亂接連出現
這就不是巧合了
古人相信這是上天在反覆警告朝廷
可是面對全國各地爆發的災情
朝廷並沒有進行反思
反而是徵收更加嚴重的賦稅
為了應對遼東戰事和各地的起義
明廷先後加徵遼餉 剿餉和練餉
合稱「三餉」
當時的賦稅又大量地使用白銀計算
而地裡沒有收成 百姓手中沒有糧食
更拿不出白銀 只能借債 賣地
最後逃離家園
和今天中國的情況差不多
朝廷缺錢 地方官被逼著完成稅收
可是百姓手裡更沒錢
也就更交不上稅 朝廷就還是缺錢
這樣一來軍隊拿不到軍餉
士兵開始逃亡 譁變
甚至是搶奪百姓
明末官員呂維祺曾形容河南的情況
說百姓年年苦於災荒 月月苦於戰亂
天天苦於運輸和徵收
村莊幾乎已經空了
催糧的人還在敲門
那後來有很多被稱作「流寇」的人
最初就是指這些失去土地 沒有糧食
又沒有法去繳稅的災民
當一個人連活下去的道路都被堵死了
他就可能加入流民 也可能落草為寇
等到秩序徹底地崩潰
殺戮 搶奪和人相食的這些慘劇
也就接連出現了
在中國古代「天人感應」的觀念當中
皇帝是天子 有責任維持人間的秩序
當朝廷任用奸佞 刑罰失當
對百姓橫徵暴斂
上天就可能以旱災 水災 蝗災 地震
等等的異象發出警告
1642年 也就是開封被淹的同一年
《明史》記載崇禎「下詔罪己 求直言」
可是問題在於 罪己詔可以寫很多次
真正的錯誤卻沒有得到改正
苛捐雜稅沒有停止 黨爭沒有停止
對百姓的傷害也沒有停止
就在這樣的背景之下
闖王李自成的軍隊迅速壯大
1642年 李自成第三次圍攻開封
開封是河南省城
城內還有明朝的周王府
城牆堅固 守軍眾多
李自成軍多次進攻
都沒有能夠攻入城內
圍城時間越來越長
城內的糧食逐漸耗盡
最初人們吃樹皮 草根
後來連皮革 老鼠都被吃光了
最終就出現了人相食的慘劇
李自成希望打破僵局
便把目光放到了黃河身上
曾經經歷開封圍城的《守汴日誌》
留下了一段非常驚人的記載
書中說 九月十四日夜間
「河伯震怒 水聲遠聞」
第二天黎明 洪水已經抵達了開封城下
到了十六日 洪水聲如雷鳴
破入曹門城內水深超過一丈
又過了一天
整座開封已經化為了一片汪洋
只剩下了鐘鼓樓 相國寺
和周王府的部分屋頂漏在水面
值得注意的是
《守汴日誌》在記述這場洪水的時候
並沒有直接說
九月的大堤究竟是由誰挖開的
只記錄說
黃河在一夜之間突然發出了巨響
洪風接踵而至
那另一部記載明末河南戰亂的
《豫變紀略》的說法就更加直接
作者鄭廉表示說
當時有人把決河歸於李自成軍
也有人說是明軍引水攻擊城外軍隊
結果誤淹開封
可是他認為這兩種說法
都不足以解釋整場災難
因為當年的六月份
曾經也有人引過黃河水
當時的水勢是很小的 只能灌滿護城河
到了九月份
卻恰逢連日陰雨 黃河暴漲
整座城市傾刻覆沒
所以鄭廉最後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他說「蓋開封之陷 天也」
在他看來 人為挖掘或許打開了缺口
可是真正決定開封命運的
是那場突然的變化的天象
以及誰也無法控制的黃河洪峰
而在洪水退去之後
明代開封城 周王府
和大量街道被厚厚的黃河泥沙掩埋
這一層也就成為了今天開封城
「城摞城」中最令人唏噓的一層
那麼回到今天西藏和尼泊爾的洪水
則是更令人唏噓了
人類以為自己的科技已經很發達了
能夠上天入海 武器也十分強大
但是在真正的天災面前
是依舊十分脆弱
甚至人類的歷史本身
也可能早已經經歷過不止一次
足以毀滅整個文明的洪水
如果把時間拉回大約兩萬年前
當時的地球仍然處於冰河時期
大量的海水被凍結在巨大的冰蓋之中
全球海平面比今天低了120米左右
今天中國東部的一部分近海
東南亞大片淺海 波斯灣以及歐洲北海
在那個時候可能都是陸地
人們可以在上面狩獵 捕魚
甚至是建立聚落
後來氣候轉暖 冰川開始融化
海平面不斷上升
在這個過程是持續了數千年
但是中間也可能突然出現加快的階段
對於生活在低窪 平原和沿海地區的
史前人類來說 他們看到的就是
海水一年又一年的向陸地逼近
祖先生活過的土地 墓地和村莊
最後全部沉入了海底
今天的英國和歐洲 大陸隔著北海相望
可是在史前時期
那裡曾經存在一片
被稱為「多格蘭」的廣闊陸地
人們可以從今天的英國
一路走到歐洲大陸
大約8150年前
挪威外海發生了
人類已知規模最大的海底滑坡之一
數千立方米的海底沉積物突然坍塌
引發巨大的海嘯
洪水衝向了挪威 蘇格蘭
以及北海周邊的低窪地區
今天的研究認為 這場海嘯未必是
一次就將整個多格蘭全部淹沒了
但是對處在海嘯正面的人群來說
那一定是一場近乎滅世的災難
熟悉的海岸 森林和聚落
在巨浪當中消失
倖存者只能向更高的方向逃亡
在北美史前時期
也曾經發生過更加驚人的
冰川湖潰決洪水
冰河時期 美國今天的蒙大拿州一帶
曾經存在著一座巨大的冰川湖
叫做米蘇拉冰川湖
湖水被數百米高的冰壩阻擋
當冰壩承受不住水壓突然崩潰時
幾千立方公里的水
便在極短時間內傾瀉而出
洪水向一面巨大的水牆
橫掃今天的華盛頓州和俄勒岡州
切開岩石層搬動了巨石 衝出了峽谷
這樣的洪水還不只是發生過一次
而是隨著冰壩反覆形成和崩潰
出現了數十次
那今天人們看到的大片荒原
乾涸的瀑布和奇特的峽谷
就是這些史前巨洪留下的痕跡
它讓我們知道洪水的力量
究竟可以大到什麼樣的程度
它可以改變河流 重新雕刻大地
甚至把一個地區原有的生活痕跡
全部抹去
而更加神秘的是
世界上許多相隔遙遠的古老文明
幾乎都流傳著一場毀滅人類的大洪水
目前已知最早被寫在泥板上的洪水故事
來自古代的兩河流域
蘇美爾人的記載當中
諸神決定用洪水摧毀人類
只有一位名叫朱蘇德拉的國王
提前得到了警告
他建造了大船 帶著家人 動物
以及生命的種子躲過了洪水
暴風雨持續了七天七夜
大地被洪水吞沒
最後只剩下了船上的這些生命
到了後來的《吉爾伽美什史詩》
故事中的倖存者又在洪水退去之後
放出了鴿子 燕子和烏鴉
重新尋找露出水面的陸地
在基督教文化當中
這位倖存者就是諾亞了
當時人類的罪惡已經非常嚴重
大地充滿強暴
人心所思想的終日都是惡
於是神決定降下洪水 潔淨大地
唯獨諾亞是一位異人
所以說神讓他建造方舟
帶著家人和各種動物進入其中
當洪水退去以後
鴿子掀著橄欖葉回到方舟
人類才知道陸地再次出現
而幾乎就在同一時期
中國也有大禹治水的記載
面對滔天的洪水 大禹並沒有乘船避難
而是多年奔走 疏通河道
三過家門而不入
最終讓百姓重新獲得
可以居住和耕種的土地
這些故事來自不同的文明
人物姓名不同 細節也並不完全一樣
可是其中反覆 出現的幾個共同的內容
就是人類敗壞 洪水降臨
少數善良的人得到警告
舊的世界被毀滅 倖存者重新開始生活
這或許真的是遠古人類
共同保存著的一段已經模糊的記憶
而今天的人類雖然說科技發達
但是局部的大洪水
依然足以摧毀一座城市 一個地區
而且更加值得警惕的是
災難造成多大的傷亡
常常取決於人自己做出的選擇
有人會提前發布預警疏散百姓
也有人會隱瞞真相
把維護權利和所謂的顏面
放在百姓的生命之前
所以人類在天災面前的確十分脆弱
可是真正決定一場天災
最後會不會變成人間浩劫的
除了洪水本身 還有人心
古人看到災難接連降臨
往往會相信這是上天在警告世人
權力越大 越要敬畏生命
處在困境之中也不能失去良知
因為當人 不再把別人的生命當作生命
當欺騙 暴力和貪婪成為習慣
那再高的城牆 再堅固的大堤
也未必守得住一個社會
今天我們站在開封城上
腳下埋著是一座又一座的古城
那些房屋 道路 城門和車轍
都在告訴後人
人類曾經以為自己的城市堅不可摧
可一場洪水的到來
繁華轉眼間就可能被泥沙掩埋
人在天地面前非常的渺小
可是人在善惡之間做出的
每一次選擇
又從來都不是渺小的
好 今天的《一線探秘》
就和大家聊到這裡
感謝您的收看
我們下次 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