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小說解讀 華裔奇才的科幻神作！星雲獎經典，《降臨》原著《你一生的故事》

如果給你一個選擇可以讓你知曉自己的未來 你想不想要擁有這種能力 如果你擁有了這種能力 卻看到自己的未來一團糟 你會不會想要改變這一切 而當你發現你無法改變未來的時候 你又會不會後悔想要扔掉這種能力 如果你想過這些問題 那就一定不要錯過這篇小說 歡迎來到13瞎叨叨之你一生的故事 我是戴着牙套也愛瞎叨叨的13 哈嘍大家好 本期爲大家帶來的是一個短篇小說 作者是特德江 之前講他的另一本小說集《呼吸石》 介紹過他的牛逼之處 出道30年只有17箇中短篇小說 但拿下了幾乎所有科幻大獎 這篇你一生的故事出版於1998年 也是斬獲了星雲獎和斯特金獎 2016年的時候 知名導演丹尼斯·韋倫牛瓦 將其改編爲電影搬上了大熒幕 並改名爲《降臨》 我記得當年看電影的時候還是挺震撼的 給我留下的印象非常深 補了原著以後發現好像更厲害 之前也說過 特德江的科幻小說都帶着很深的哲思意味 看完就覺得在 思思縷縷 雲裏霧裏中 靈光乍現 深受觸動感悟頗深 今天我們也繼續試着 來領略一下他的風采 當然裏面可能會涉及到一些科學邏輯的解釋 如果我沒有講清楚 歡迎大家去讀原本 來聽聽看吧 這篇故事的開頭內容 是一位母親寫給自己將來出生的女兒的 母親好像已經知道了 未來所有會發生的事情 她知道自己會擁有一個女兒 她知道自己的女兒不會是一個安靜的小孩 12歲的時候 會因爲被要求做家務而鬧小脾氣 她也知道丈夫會和自己離婚 而16歲的女兒好奇地來看自己和新男友約會 她還知道參加女兒大學畢業典禮的時候 自己帶着男友 前夫帶着女友 四人的氣氛頗有些尷尬 她更知道 25歲的女兒會在攀巖時 在她寫下這些的時候 她也知道在結婚第二年的一個美麗深夜 她的丈夫將與自己共舞異曲 然後問出那個問題 而他們的故事 是從幾年前一次奇怪的會面開始的 一位上校帶着一個叫蓋雷的物理學家 找到了他 我們的主角 語言學家路易斯博士 他們帶來了一份很莫名其妙的錄音 聽起來很像是狗在抖掉身上的水時發出的聲音 但實際上 這是外星人說話的聲音 是的 最近有一群外星人毫無徵兆來到了地球 在世界各地 放下了122個被稱爲試鏡的裝置 作爲和人類的交流設施 但是因爲語言不通 他們的動機和目的 至今無人知曉 上校需要路易斯幫忙破譯他們的語言 實現交流明白他們的來意 到底是敵是友 路易斯堅持要和外星人親自見面 才能真正研究他們的語言 於是他和蓋雷組成了合作小組 進入了試鏡 第一次看到了外星人 這個外星人有七根腸趾 任何一根都可以當作手臂或者腿來用 他們的軸心處掛着一個圓筒 整個形體極度對稱 蓋雷給他們起了一個很形象的名字 七隻筒 路易斯的第一步是從簡單的名詞入手 他指着自己和蓋雷 發出了人這個字的音 隨後又指向七隻筒 問他們是什麼 試圖用這種方式來構建語言系統 但是並沒有想象中那麼簡單 不像人與人之間 雖然語言不同 但發音結構還是一樣的 你模仿我 我模仿你 問題不大 是吧 人 human ningen 可七隻筒那個樣子 和人類相去甚遠 路易斯發現很難發出他們的音來 模仿抖水神也太難了吧 他每次發音對方都聽不懂 這樣的話溝通基本是不可能的 於是他想了個新辦法 從文字入手 靠眼睛分辨字形可不就容易多了嗎 一實驗發現七隻筒確實擁有文字 但是和人類也非常不一樣 人類的語言和書寫是可以一一對應的 嘴巴里說人 寫出來就是人 但七隻筒不是 它們的字長得有些像連筆草書 比起字更像是畫 而且研究下來發現 和它們口語表達完全是兩套系統 根本對應不上 比如我們人類寫字肯定是有個先後順序 一筆一畫 一字一句 一行行排列 可它們的文字不是 看起來就像是一大堆糾纏混雜的小話 好像就是毫無章法把很多語句堆上去 根本分不清哪兒是哪兒 就像是什麼呢 路易斯是這麼給蓋雷解釋的 他說這是 匯義象形語標文字系統 他舉了一個例子 比如 一個圓圈一條槓 我們看到都知道這是禁止通行的意思 寫出來是一個圓圈一條槓 對應的其實是口語裏禁止通行四個字 七隻筒的文字和口語差別就與此類似 當然它們的文字還要複雜得多 每一句話寫出來就是 跟一幅鬼畫符似的 而且必須得整體性地看 其中的字句很難剝離 路易斯就將它們的文字命名爲七文 研究愈發深入之後 人類和七隻筒之間也能進行一些簡單交流了 路易斯試着詢問七隻筒 來地球到底是要幹嘛 每一次它們的回答都是 來看或者來觀察 之後研究步步深化 人類又開始和七隻筒交流數學和物理 畢竟同在一個宇宙嘛 但是發現基本算術的交流還算挺順暢 可是到了幾何語代數 那真是舉步維艱 無論怎麼掩飾 七隻筒最多說的一句話就是 請你們表述的更明白一點 直到有一天 蓋雷興沖沖跑來找路易斯 說有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在其他的試鏡那兒 有人給七隻筒演示了一個物理實驗 七隻筒有了反應 照樣重做了一個 這是個什麼物理實驗呢 就是光的折射 初中物理應該都學過 一束光從空氣傳播到水中 會產生折射現象 因爲水和空氣的折射率不同 這是初中物理的解釋 但是其實這裏還有一個非常有意思的點 就是如果你去計算會發現 這條光實際走過的路徑 也一定是耗時最短的一條路徑 如果肉眼乍看 一定會覺得這條線纔是最短的路徑是吧 但事實證明 因爲光在水裏的速度要比空氣中慢 如果走這條路反而耗時更多 所以光實際走的路線 永遠是最快那一條 這個叫做費爾瑪最少時間率 當然作者在後紀裏也說了 關於這部分的討論 其實是省略了量子力學方面的內容的 因爲他認爲這個定律的經典解釋 更符合小說的主旨 所以主旨是啥呢 拋開那些物理知識 對於語言學家路易斯來說 他從這條定律引領窺見的 之後路易斯提出請求 希望七之桶能夠當面把七文寫給自己看 想看看他們是怎麼把這個鬼話符畫出來的 那是一句非常長的句子 介紹他們居住的行星的情況的 路易斯驚訝地發現 七之桶寫下的第一筆曲線 就幾乎參與了整個句子的組成 也就是說抽掉這一筆 整個句子都不成立了 相當於他動筆的第一瞬間 就已經知道整個句子全部了 有點像我們那種一筆畫叉叉 或者書法作品一筆不斷地寫完 但是對人來說那都是事先安排好 然後寫下來的 如果是急性地邊說邊寫 又那麼快的速度 完成那麼複雜的作品 放在人類身上是絕對不可能的 這就讓路易斯再次想到了之前的費爾瑪定律 總覺得有些古怪 好像這裏頭就隱藏着一切的關鍵 蓋雷告訴他 他知道爲什麼這個定律聽起來有些古怪 因爲我們一般看待事物 都是從因果律的角度出發的 當我們用折射律去解釋這個現象的時候 就是光進入到了水裏 這是因 所以產生了折射 這是果 而費爾瑪的解釋卻有點目的論的意思 是一束光要從A走到B 然後他採用了最短時間來完成 如果用擬人的方法來看 這裏就會出現一個問題 這束光在A點的時候 他都還沒有出發呢 他怎麼知道目的地在哪 他又怎麼算出哪條路最快呢 除非在出發前他已經洞悉了一切 他早就知道目的地在哪 也早就計算出了怎麼走最快 也就是說面對同一個世界 我們和七隻筒看待世界的方式卻是不同的 我們的闡釋是從因果角度 線性的因果律 有因纔有果 而七隻筒不一樣 他們看待世界的方式是非線性的 是目的角度 在因啓動之前就已經知道了果 所以這種感知理解的不同 也讓人類和七隻筒的世界觀大相徑庭 人類發展出了前後連貫的意識模式 就是我們按照先後順序來感知事件 隨後用因果來解釋 而七隻筒同時感知所有事件 發展出了同步並舉式的意識模式 並且用目的來解釋 所以七隻筒的數學物理 才彷彿和人類顛倒了一樣 和他們講幾何代數講不明白 人類用數學積分才能定義的複雜物理屬性 在他們那兒卻是最基本的 而人類的基本概念 比如速度 在他們的描述裏卻是複雜又怪異 這也就解釋了 爲什麼他們的文字也是非線性的 此後 路易斯開始獨自練習氣門 他對氣門也越來越熟悉 以至於氣門改變了他的思維習慣 所謂思考其實就是在心裏說話 而語言就是思考的工具 路易斯說他有個朋友 父母都是聾啞人 所以他從小就使用手語 相當於母語就是手語 所以他思考問題也常常使用手語 也就是說他思考的時候 內心是沒有聲音的 只有一雙手在筆來畫曲 如今的路易斯也是 當他思考的時候 心裏看到的是一團一團的氣門 這種思維工具改變了他的思維模式 在他的冥想中 一切也都不再是因果關係般的相連 有什麼先後順序 而是統統交織在一起 互相影響互相作用 他也開始擁有了和七之桶一樣的 同步並舉式的意識模式 可以同時感知所有事件 當然和七之桶的體驗還是不完全一樣 因爲他畢竟是個人類嘛 所以更像是人類和七之桶 意識模式混合體 但最直觀的改變就是 他能夠看到自己未來的記憶了 將來發生的事情就像一塊塊拼圖 慢慢在他腦海裏拼湊了起來 他已經提前知道 幾天後七之桶將和人類再次進行禮物交換 這已經是第九次了 成了彼此間的一個慣例環節 但只有熟練掌握了七吻的人知道 這也是最後一次了 路易斯就像看過了劇本一樣 知道接下來所有即將發生的情節和臺詞 當人類集聚誠意 再次將自己最好的東西分享給他們 希望七之桶也能禮尚往來 給點諸如太空航行的科學技術時 七之桶卻如往常一樣 把那邊示進人類分享的信息 給到了這邊示進的人類 最後一句再見都沒有 一聲不響就這麼離開了 所有事件變爲了透明 他們停在了太空軌道的飛船也盡數離開 就像是一朵雲揮了揮衣袖 什麼也沒帶走 什麼也沒留下 而這就是路易斯寫下的故事 他告訴自己的女兒 因爲七之桶的到來 他和同組的蓋雷相遇相戀結婚 生下了女兒 離婚 女兒去世 這所有一切的結局 他都已提前知道 對他來說 這就是未來的必經之路 也許滿懷喜悅 也許滿懷痛苦 而正當他思考這些的時候 他也知道 他的丈夫很快就會問出那個問題 他都知道 可他還是想要專注地 傾聽記下每一個細節 這將是他們夫妻生活最重要的一刻 他的丈夫問 你想要個孩子嗎 好的 故事情節大概就是這樣 其實很多人會對路易斯 到底是怎麼看到未來的這個部分 覺得不理解 我們之前講過一本《最不難》 那裏頭的內容 我覺得可以幫助理解這一點 那本書裏說 時間之所以是線性的 其實只是人類的一種感知 在世界的真實面目裏 所有事情都是並列存在於時間之中 誕生和死亡同時存在 且毫無因果關係 有點像從更高維的角度 看待我們的三次元世界 那本書裏說 因果律是人類頭腦裏 進化出的安全裝置 以防我們在無限的複雜前崩潰 可以理解爲 路易斯學會了氣吻 其實是改變了對時間的感知模式 所以他能夠看到未來的回憶 如果還是沒有解釋清楚 歡迎去看原著 真的很精彩 接下來我們講一下 書裏很重要的一個部分 也是和主旨最相關的部分 所以我就放在了瞎叨叨環節 好順便說說我的感受 那就是當路易斯學會氣吻 能夠看到未來的回憶時 一個經典議題隨之而來 自由意志 上次講特澤江的書好像也聊到了 這個故事裏舉了一個例子 是一個預言 說假設有這麼一本歲月之書 上面寫着所有已經發生 和即將發生的事情 包括所有細節 有一個人打開了這本書 找到了自己的那一頁 看到書上說 他下午會去賽馬 100美元賭一匹叫做 五月魔鬼的馬銀 然後本金翻了20倍 可是這個人身上長的都是反骨 看完以後就是不去 什麼馬都不賭 於是悖論就產生了 因爲首先歲月之書的設定 是不可能出錯的 出錯了它就不是歲月之書了 可是如果一個人看到了自己的未來 自由意志之下 就是不肯朝未來行事 那歲月之書就是錯的 所以這是一個悖論 那結論就應該是 這兩者不可同時存在 如果擁有自由意志 那你就不能預知未來 如果你預知了未來 那就不該擁有自由意志 但是在這裏 作者卻是這麼說了 但真的是這樣嗎 會不會出現另一種情況 預知未來改變了一個人 喚醒了他的緊迫感 使他覺得自己有一種義務 必須嚴格遵照預言行事 什麼意思呢 我的理解就是 預知未來不代表真的經歷了未來 或者說整個故事真正想說的 其實就是後紀裏那句 一個人在面對無法避免的結果時的態度 往大了說 我們都知道人從出生的那一個起 就註定了他是要死亡的 那人生就不過了嗎 往小了說 樹立舉了一個結婚的例子 我們也都知道西方婚禮 會有那麼一句 我現在宣佈你們結爲夫妻 人人都知道這個環節 那麼這句話爲什麼還是一定要說出來呢 因爲說出來以後 它纔會變爲現實 因爲說話就是行動 所以即使路易斯已經在腦海裏 看到了所有關於未來的回憶 他還是照着已經知道的臺詞一一說出 說出來以後 才能真的變爲現實 才能成爲真正的體驗 即使知道以後會和丈夫離婚 但在他們情感最濃烈的時候 他還是想要專注地傾聽 聽他說出那句滿懷愛意的話 因爲只有那一刻 一切纔不僅僅是腦袋裏的回憶 而是變爲真正的現實 所以即使知道女兒在25歲就會去世 他還是不會放棄生下她 因爲只有生下她 那25年的日子才能變爲真正的現實 每一次他們的相處 每一次女兒的哭或笑 綜上所述 就是哪怕遇到了 註定無法改變的未來 也不要害怕 好的部分就去享受 壞的部分那就接受 後期裏最後提到的 5號圖層剪接的一段話 也在這裏最後送給大家 那我們下期再見吧 耐心點 你的未來將會來到你面前 像只小狗一樣躺在你腳邊 無論你是什麼樣 它都會理解你 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