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故事 聊齋故事《余德》

聊齋故事 於德 武昌的隱途男有座別墅 曾租給一位秀才 晚年來都未曾過問 那天 他從別墅前路過 正好遇見這位秀才 只見他年紀輕輕 一表人才 氣度不凡 便快步上前問候 秀才言談文雅 很有涵養 這令隱途男覺得他並非凡夫俗子 回家後 他把此事告訴了妻子 妻子便派丫環帶着禮物 借探望之名去瞧瞧秀才家裏的情況 丫環回來後 回稟說屋裏有位美女 其美貌如天仙下凡 室內陳設 花草 器物都是聞所未聞的珍品 隱途男聽了丫環的描述 更猜不透秀才究竟是何許人 便親自登門拜訪 偏瞧秀才出門不在 第二天 秀才便來回訪 遞上名帖 才知道秀才姓於明德 寒暄幾句之後 隱途男問起於德的關間門第 於德回答得十分含糊 隱途男再三追問 於德說 若願與我交往 我不敢推辭 你應當看得出 我並非亡命的強盜賊寇 何必非要追問來歷呢 隱途男聽了連忙道歉 隨後設宴款待 兩人相談甚歡 傍晚 兩個奴僕牽馬提燈來接 於德才告辭離去 次日 於德便送來請柬 回請隱途男 隱途男來到於德家 只見屋內四壁都糊着明光紙 光潔如鏡 金絲香爐中燃着一香 青煙嫋嫋 碧玉瓶中插着鳳雷與孔雀鈴各兩支 每支都有兩尺多長 水晶瓶中揚着一株粉花 隱途男叫不出名字 只見花枝低垂 覆蓋了桌案 葉子疏疏落落 花苞卻密密雜雜 內花形似沾染露水 收斂雙翅的蝴蝶 花蒂宛如細長的蝶須 宴席上只有八道菜 卻樣樣都是難得一見的美味佳餚 席間 於德命童子擊鼓成花行酒令 鼓聲一響 瓶中的花蕾便微微顫動 彷彿隨時要綻放 不一會兒 蝴蝶般的花瓣漸漸舒展開來 鼓聲一停 沉沉的雨響中 花蒂脫落 花朵竟化爲蝴蝶 飛落到隱途男的衣巾上 於德微笑起身 斟滿一大杯酒 隱途男一飲而盡 蝴蝶才飄然飛離 片刻之後 鼓聲再起 這回兩隻蝴蝶飛落到於德帽子上 於德笑道 我可真是自作自受了 說完連幹兩大杯 三通鼓響罷 花瓣亂墜 自空中翩然飄落 沾上每個人的衣衫 擊鼓的小童一數 隱途男該飲九杯 於德該飲四杯 此時隱途男已經微醉 喝不下去了 勉強喝了三杯 便離席逃走 此後他更覺得於德非同一般 於德爲人不惜交際 常常大門一關 不與鄰里相往來 而隱途男逢人 便宣揚自己與於德交往中的奇吻 聽說的人都爭相與於德結交 弄得他家門前車馬不停 於德不堪其擾 一天 他忽然辭別隱途男而去 他離開之後 隱途男來到那座空別墅 只見庭院打掃得一塵不染 殘留的蠟燭油堆放在青石階下 窗間零落的碎布斷線上 似乎還看得到指印 房舍後面留下一口白石小缸 大約可成一彈米 隱途男把它帶回家 注水之後養起了金魚 過了一年 缸裏的水仍像剛倒進去時一般清澈 後來 僕人搬動小缸的時候 不小心給摔碎了 而其中的水並沒有傾瀉下來 還保持着缸的形狀 摸上去軟軟的 若把手伸進去 水就會順手流溢出來 把手抽回來 水又會合攏如初 到了冬天 水也不結冰 那天晚上 水忽然結爲水晶的樣子 魚卻依然在其中游來游去 隱途男怕別人知道 便把它藏在密室之中 除了家人誰也不讓看 可是時間一長 這件奇聞還是傳了出去 登門想一飽眼福的人 絡繹不絕 臘月的一天夜裏 水晶突然化開 又變成水 流了一地 魚也跟着消失了 只剩下原來那口缸的碎片還在 後來有個道士登門 想看看那些碎片 隱途男拿出來給他看 道士說 這是龍宮的蓄水器 隱途男說起缸摔碎之後 水仍舊不灑的意思 道士說 那時缸的魂魄還在 道士懇請隱途男給他少許碎片 隱途男問他做什麼用 道士說 用他的碎片配藥 吃了可以延年益壽 隱途男就給了他一片 道士大喜 道謝之後告辭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