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略雜談 為何領導愛任人唯親？不任人唯親，難道還任人唯疏不成？

公元前209年的深秋 沛縣一戶普通人家正在辦喪事 靈堂前燭火搖曳 一個三十畜頭的漢子手持燭簫 吹奏著七碗的碗歌 他叫周伯 祖上是眷縣人 後來遷到沛縣定居 平日裡靠編織養蠶的器具維生 偶爾在鄉裏的白市上吹上一曲賺幾個銅板 日子過得很是清苦 那天夜裡暴雨傾盆 其他樂手紛紛找地方躲雨去了 唯有周伯站在雨中一曲不落的吹完 人群裡有個叫劉邦的中年人 正邦朋友張洛桑氏 他盯著這個渾身濕透的吹簫人看了很久 發現此人雖不善言辭 亦沒什麼引人注目的才華 但他有一個特點靠譜 劉邦走過去 遞給他一塊乾布 說兄弟 跟著我幹吧 周伯抬頭 看著這個沛縣有名的混混頭子 憨厚的點了點頭 誰能想到 這個在喪禮上吹簫的底層手藝人 日後竟成為西漢開國名將 太尉、將侯 劉邦臨終前對呂厚留下那句著名的預言 周伯重厚少聞 然安劉氏天下者必薄也 果然 呂厚一死諸呂作亂 正是周伯率軍闖入北軍大營 一聲令下為呂氏者右袒 為劉氏者左袒 全軍進階左袒 他隨即誅滅呂氏全族 營利帶王劉衡 及後來的漢太宗文皇帝 保住了劉氏的江山 這個故事聽起來像個勵志傳奇 但你仔細想想 問題正出在這裡 周伯非是因為才華才被重用的 他當時是個吹簫的 配線比他有才華的人多了去 劉邦用他 最根本的原因只有一個 熟 熟悉 意味著可控 熟悉 意味著可預期 熟悉 意味著信任成本趨近於零 所以 為什麼領導會任人唯親 相信我 不唯親你會死得很快 很多人一提起任人唯親 腦海裡立刻浮現出兩個詞 腐敗與不公 他們將這種現象歸結為領導的私心 制度的漏洞 社會的陰暗面 這種理解太淺 任人唯親的本質 從來都不是偏心二字能概括的 它是一種在信息不對稱的環境中 經過千百年演化形成的組織生存策略 如果你站在管理者的視角重新審視這個問題 你會發現 在絕大多數情境下 任人唯親 非是最優選擇中的最好選項 只是唯一可行的選項罷了 先說第一層信任成本 信任 是這個世界上建立成本最高 維護難度最大 破裂速度最快的東西 兩個陌生人從認識到建立起基本信任需要多長時間 心理學家說 至少需要共同經歷6到8次深度互動 前每次互動都必須是正向的 換算到職場裏 等於說 你要同一個下屬 朝夕相處至少三個月到半年 纔敢把一些重要但不要命的工作交給他 如果要託付核心事務 這個時間會被拉長到數年 而一個管理者 手裡有多少位置需要人 有多少項目等不起 有多少窗口期稍縱即逝 他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如HR班做背調 將每個候選人都翻個底朝天 那怎麼辦 最理性的選擇 就是從已經經過時間檢驗的人裏挑 公元前1046年 周武王伐紂成功 擺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前所未有的難題 如何管理一個東到大海西到戈壁的龐大帝國 那個年代 從浩經發一道命令到山東 信使跑死三匹馬都要小半年 周武王怎麼做 他把國土切成71個諸侯國 其中53個分給了姓姬的自己人 兄弟子侄姻親 這就是中國封土建國的開端 是封建這個詞的由來 後世很多人將分封制批得體無完膚 說他導致諸侯割據 王室衰微 最終釀成了春秋戰國的幾百年大亂 這個批評當然有道理 但他忽略了關鍵的一點 在人均壽命不到40歲 信息完全不對稱的年代 周武王根本沒有別的選項 你怎麼保證千里之外的一個封疆大吏不會起兵造反 你怎麼確保一個素未謀面的外人不會捲著稅收跑路 在那個時代 血緣關係是唯一不需要驗證的信用憑證 打斷骨頭連著筋 自家人哪怕鬧矛盾 肉也爛在自家鍋裡 就是靠著這套用血緣綁定信任的組織邏輯 周朝撐了將近800年 成為中國歷史上最長壽的王朝 費孝通在《鄉土中國》裏把這種結構總結成插序格局 人和人的關係就如往水裏扔石頭樣開的波紋 越靠近中心的人越輕 信任度越高 資源也越先往內圈流轉 這個模型從西周一直運行到今天 換了很多層外殼 但底層邏輯從來沒變過 再說第二個層面風險控制 對一個管理者來說 下屬的能力不足 他頂多自己多費點心打打補丁 但如果下屬心不像你 你打補丁的機會都沒有 不怕蠢人絞盡腦汁就怕壞人靈機一動 一個能力平庸但忠心耿耿的下屬 犯錯的幅度是有限的 你知道他捅不出多大的簍子 一個能力強但不可控的下屬 犯錯的幅度可能是毀滅性的 且往往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時候給你會心一擊 比如街庭上山的馬素 山海關開門的吳三桂 很多人對任人唯親最激烈的批評 來自魏晉南北朝的九品中正制 這個制度創立於曹魏初年 由尚書令陳群提議設立 本意是想建立一個系統化的人才選拔機制 中正官負責評定各地人才的品級 分為上上到下下九等 以此作為朝廷選官的依據 制度設計之初 兼顧家世德行才能三條標準 不能說沒有道理 但到了西晉以後 中正官逐漸被門閥氏族把持 選官標準急劇向家世傾斜 最終釀成了上品吳寒門 下品吳氏族的惡果 這個制度確實弊病叢生 但如果你站在當時一個管理者的角度想想 在那個戰亂頻繁 朝代說換就換的年代 一個皇帝平均在位十幾年 有的甚至幾年就被趕下臺 天下大亂群雄並起 誰值得你信任 世家大族的人 幾代人的家族史全擺在明面上 他們的祖墳在哪 產業在哪 族人有多少 一查便知 他們同你翻臉的成本極高 整個家族的性命財產都壓在這個賭註上 而你要用一個出身寒門 毫無根基的陌生人 他今天去管理一座城池 明天就可能就現成投降 他沒有家族 毫無心理負擔 晚清明臣李鴻章一生都在用淮軍舊部 安徽同鄉 朝廷彈劾他培植私人勢力的奏章堆成了山 電視劇《走向共和》裏有句臺詞 不認人為親 還要讓我認人為叔不成 非要讓我的部下不聽話 處處同我作對 就不叫培植私人勢力了是嗎 這段話當然是在偷換概念 認人為親的反面 也不是認人為叔 而是認人為賢 但你站在李鴻章的處境裡想想 甲午戰敗 北陽水勢全軍覆沒 他簽了《馬關條約》 被罵成賣國賊 在這種四面楚歌的局面下 他能指望誰來幫他收拾殘局 是那些跟他出生入死20年的老部下 還是朝廷派來的 等著抓他把柄的御史呢 在一個缺乏外部監督的環境中 用熟人的最大優勢不是效率最高 而是損失可控 你的小舅子吃回扣 你至少知道他吃了多少 能追回來多少 他的軟肋在哪 一個陌生人把你的錢捲跑了 你連他人影都找不到 李鴻章用了一輩子的懷君救人 其中當然不乏庸才貪官 但勝在他知根知底 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太蠢太差的人 他都知道誰是誰 根本就不會用 第三個層面利益綁定 血緣關係 為什麼被視為最穩固的關係 因為它具有不可退出的屬性 商業夥伴可以散夥 朋友可以絕交 夫妻可以離婚 但血緣關係你切割不了 你的失敗 就是整個家族的失敗 你的成功就是整個家族的成功 這種一榮俱榮 一損俱損的綁定機制 在古代政治中 是相當可靠的保險 漢太祖劉邦的沛縣集團 就是這個邏輯的完美樣本 肖和是沛縣主力院 相當於縣委組織部幹部 負責幹部人事工作 曹參是御院 管監獄的 樊檜是屠狗的 在集市上賣肉 周伯是吹簫辦喪事的 冠英是賣私製品的販子 樓競是拉車的 這群人在太平年月裡 頂天了也就是縣城裡的小角色 連秦朝的公務員體系都擠不進去 肖和雖然比劉邦官大 但在秦末那個天下大亂的年頭 他選擇追隨劉邦這個小小的廷長 而非自己出來挑頭 為何 因為他和劉邦是綁在一起的 劉邦成了 他跟著雞犬昇天 劉邦敗了 他頂多回沛縣繼續當小吏 反秦起義是掉腦袋的買賣 如果不是利益徹底綁定 誰願意跟著一個廷長去賭命呢 後來劉邦得了天下 封了143個獵侯 沛縣出身的佔了三分之一 這既是劉邦念舊 亦是一個政治精算師的理性選擇 韓信能力強不強 強到劉邦自己都說連百萬之軍 戰必勝功必取 最後什麼下場 呂后一聲令下死在常樂宮的中室裏 三族被滅 張良聰不聰明 聰明到劉邦說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 吾不如子房 但張良何等通透 主動淡出權力中心 求先問道去了 以事無爭 沛縣那幫人呢 蕭和下過大獄 被劉邦猜忌過 周伯被誣告謀反 差點死在大牢裏 樊檜在劉邦臨終前要被賜死 魯婉在劉邦死後直接跑入匈奴 因為劉邦知道他們翻不了天 他們雖歷經坎坷 但最後全都善終 他們的命運早就和劉邦綁在了一起 劉邦倒下 他們也完了 他們是利益共同體 並非簡單的僱傭關係 這裡涉及到一個更深層的問題 什麼是賢 任人為賢當然是個美好的理想 但它有個天大漏洞 賢與不賢 很多時候短時間內根本看不出來 比如馬素 當參軍時跟諸葛亮分析戰場形勢頭頭是道 一單獨領兵就智商歸零 曹操一世梟雄三次發佈唯纔是舉令 明確提出或不仁不孝而有治國用兵之術 其各舉所知 物有所疑意思是不孝不仁沒關係 有才就行 他手下的謀士郭家 巡郵 武將張遼徐晃 很多都是降降或者出身寒門曹操一世同仁 論功行賞 結果 他一手提拔的司馬懿 隱忍三代裝病裝傻 將曹魏的江山連鍋端掉 曹操曹丕曹睿活著的時候 司馬懿比誰都恭順 三人一死他立刻開始砸鍋 曹家四代經營的基業 就這樣 被一個唯纔是舉舉上來的人給竄了 周公當年輔佐成王 忠心耿耿 日月可見 但他的親哥哥管叔 親弟弟蔡叔卻散佈流言 說他將不利於儒子 聯合商紂王的兒子武庚發動叛亂 史稱三奸之亂 連骨肉至親都未必可信 你憑什麼相信一個履歷光鮮的陌生人 唐朝的安史之亂是另一個慘痛的教訓 唐玄宗在位前期 胸懷天下 重用藩將高先知 是高句麗人 封常卿是漢人但久居邊塞 戈殊漢是突厥人 安祿山是粟特人 這些人確實有能力 一個個都是鎮守邊疆的名將 宰相李林甫甚至建議玄宗多用藩將 理由是文官為將 切當事實 不若用韓族藩人 藩人善戰有勇 韓族即無黨員 玄宗聽進去了 結果安祿山身兼泛陽、平廬、河東三鎮節度使 手握十五萬精兵 一聲令下判其高舉 長安震動 當安祿山起兵造反的時候 那些非我族類的人 有的兵敗被殺 有的被俘投降 有的乾脆袖手旁觀 中原盡喪 江山塗毒 安史之亂後 唐朝的國策迅速轉向保守 從開放包容變成封閉排外 宦官專權 藩鎮割據 本質上都是皇帝對外人失去信任之後 被迫退回熟人圈子的結果 所以 任人唯親的反義詞 從來都非是任人為賢 應是任人不任 當熟人不夠用時 寧可控制位置 也不隨便交給一個不瞭解的人 這種策略當然有其弊端 圈子越化越小 人才進不來 組織慢慢僵化 最終走向衰亡 但你要理解 對大多數管理者來說 用錯人的代價比不用人大得多得多 一個能力平庸但忠誠可靠的下屬 頂多是效率低一點 一個能力很強但心懷意志的下屬 可能會要了你的命 1895年 袁世凱在天津小站練兵 他從淮軍舊部和武備學堂畢業生中精心挑選了一幫人段祺瑞 馮國璋王世珍曹坤張勳 這些人後來被稱為北洋三傑和北洋軍閥的核心班底 袁世凱練兵有一個特點 他對軍官的控制滲透到每一個細節 不僅教他們軍事 還和他們拜靶子 結姻親 送錢送地 北洋六鎮共6萬餘人 除第一鎮外 其餘5鎮的統治都是袁世凱的嫡系親信 統領統帶則都是小站練兵時的舊班底 1906年 清廷設立陸軍部想把北洋軍收歸中央 袁世凱表面服從 暗中卻讓自己的心腹繼續掌控實權 有記載說 朝廷大員來檢閱 士兵喊吃大清的飯 為大清效命 大員一走 口號立刻換成 吃袁大帥的飯 為袁大帥效命 北洋軍忠於袁世凱個人而非清廷 是不爭的事實 清政府本來想練一支國家的軍隊 結果練成了袁世凱的私人武裝 說來諷刺 卻又在情理之中 這聽起來像是一個 全城培植私黨的標準劇本 但你站在袁世凱的角度想想 他憑什麼讓一群陌生人去統領槍桿子 那些人的忠誠 是他用十幾年時間無數真金白銀 一次次生死與共患來的 這種信任資產 怎麼可能被朝廷一紙詔書就抹掉 後來 辛亥革命爆發 袁世凱能憑藉北洋軍的支持 迫使清帝退位 繼而坐上民國大總統的寶座 靠的正是這支他親手締造的熟人軍隊 他的繼任者們段祺瑞 馮國璋 曹坤無一不是小戰練兵時的舊人 北洋軍閥集團能在中國政治舞臺上呼風喚雨20多年 核心祕訣就是這套熟人政治 袁世凱死後 北洋系分裂為直系 宛系 奉系 各派軍閥之間混戰不休 但每一派的內部 仍然是熟人政治的邏輯 段祺瑞用宛系救人 馮國璋用直系救人 張作霖用奉系救人 彼此之間也不下死手 打輸了亦不視為富家翁 這套邏輯的頑固性 遠超你的想象 當然 任人唯親並非沒有代價 最慘烈的教訓 莫過於西晉的八王之亂 晉五帝司馬炎正是親眼目睹了曹魏因不用宗室 皇室孤立而迅速亡國 纔在開國後大封同姓諸王 一口氣封了27個司馬氏的藩王 這些叔伯子侄不僅擁有封帝 還被授予都督諸州軍事的實權 掌握了封國內外的軍政大權 在司馬炎看來 把槍杆子交給自家人總比交給外姓人放心 天下要亂 也是司馬家的內戰 肉爛在鍋裡 江山不會改姓 但司馬炎萬萬沒有料到 正是這套唯親事舉的頂層設計 給他剛開的晉王朝敲響了喪鐘 公元290年 司馬炎去世 繼位的晉惠帝司馬忠是個智力有缺陷的皇帝 皇后賈南峯趁機干政 一場圍繞最高權力的爭奪隨即在司馬家族的叔侄兄弟祖孫之間展開 從宮廷政變迅速演變為全面的武裝混戰 這場內訌持續了16年 參與的核心人物汝南王司馬亮 楚王司馬偉 趙王司馬倫 齊王司馬炎 長沙王司馬懿 成都王司馬穎 河建王司馬雍 東海王司馬越 全是司馬炎生前最信任的血親骨肉 他們為了爭奪那個傀儡皇帝的掌控權 輪番登場 殺得洛陽城血流成河 中原大地石室九空 這場鬧劇最終以東海王司馬越獨死惠帝另立懷帝而告一段落 但西晉的國力已被徹底掏空 一直內牽在山西的匈奴人劉淵趁機起兵 他的兒子劉耀攻破長安 將西晉最後兩位皇帝擄走 西晉就此滅亡 這場由於任人唯親而觸發的連鎖反應 不僅沒有保住司馬家的江山 反而直接將整個王朝拖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前後不過半個世紀 那個結束三國亂世的大一統帝國便灰飛煙滅 中國則陷入了更為慘烈的五胡亂華時代 司馬炎以為最穩固的血緣紐帶 在絕對權力的誘惑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過度依賴熟人圈子 會讓組織喪失活力 最終變成一潭死水 但完全拋棄熟人圈子 又會讓管理者陷入無人可信的絕境 這是一把雙刃劍 幾千年來沒有人能真正破解 在歷史上真正做到了舉賢不必親又舉賢不必仇的人 屈指可數 齊桓公任用管仲 管仲當年差點一劍射死他 這是不計前嫌用嫌的典範 但齊桓公晚年也犯下大錯 他信任易牙、開芳、庶貂這三個親近之人 易牙為了討好齊桓公 把自己的兒子殺了做成肉羹 開芳15年不回家探望父母 庶貂更是自宮以接近君主 管仲生前就警告過齊桓公 這三個人不可用 但齊桓公不聽 管仲死後 這三個人果然作亂 齊桓公被囚禁在宮中餓得吃不到東西 最後屍體腐爛牲驅都無人收斂 所以 用熟人不是錯 但如果熟人中沒有賢人 而你又堅持用熟人 那就是取死之道 所以問題的關鍵並不在於親還是賢 而在於為字 一個好的管理者 應該是在熟人中尋找最賢能的 非是因為親就無條件信任 親而不賢那是災難 賢而不親那是風險 最理想的狀態是又親又賢 既能降低信任成本 又能保證做事效率 比如曹洪、曹修、曹真 比如藍陵王 比如徐達、常玉春 但這種理想狀態 可遇不可求 所以在現實中 大多數管理者選擇了退而求其次 寧可要親而擁 不要賢而輸 到這裡你可能會問 既然認人為親有這麼多合理性 那為什麼歷史上那些只重親而不重賢的人 最後大多沒什麼好下場 答案很簡單因為環境變了 在亂世中 生存是第一要務 信任比能力更重要 但到了治世 發展是第一要務能力比信任更重要 一個組織如果永遠停留在熟人圈子裡不肯向外拓展 最終必然被時代淘汰 周朝的分封制運行了800年 但最後還是被秦朝的郡縣製取代 九品中正制壟斷了300年的官場 但最後還是被科舉制推翻 歷史的趨勢很清楚 誰能讓更多的人才進入自己的體系 誰就能贏得未來 公元前208年的冬天 陳勝已經走到了窮途末路 兩年前他和吳廣在大澤鄉喊出王侯將相寧有冢乎 掀起了中國歷史上第一次農民起義的浪潮 他一度坐擁數十萬大軍 在陳縣稱王 國號張楚 聲勢震動天下 但當他真正坐到那個位置上的時候 他發現自己身邊沒有一個可以信任的人 吳廣 這個和他一起在大澤鄉揭竿而起 陪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被部將田臧假借陳勝的命令殺害了 田臧為什麼敢這麼幹 因為他看透了陳勝的心思 陳勝對吳廣已經起了疑心 覺得吳廣功高震主 田臧殺吳廣 正是利用了這份猜忌 而陳勝呢 他接到田臧假王交 不知兵權不可與計 非誅之的報告 竟然還升了田臧的官 這一手操作 讓那些跟著陳勝打天下的人心都涼了 連吳廣這樣的元老都能被出賣 誰還能指望自己有好下場 陳勝的故郊聽說他發達了 千里迢迢來投奔他 因為不懂宮廷規矩 在宮裡講了講當年一起種地的往事 陳勝覺得輕微 直接把人給殺了 司馬遷在《史記》裡寫得很剋制 只記了一句 以苛查為終 意思是陳勝把自己對人嚴苛猜忌當作忠於王權的表現 然後那個著名的結局發生了 秦二十二年十二月 陳勝率軍在夏城賦與秦軍交戰 兵敗撤退 當天夜裡 他的車夫莊嘎 一個伺候了他幾個月的下人 趁著月色 一刀砍下了陳勝的頭顱 投降了秦軍 陳勝稱王僅僅六個月 從崛起到覆滅 快得如一場煙火 當全部親人都離你而去的時候 那個離你最近的人 正是最危險的人 所以 任人唯親這個命題 從來就非是該不該 只是怎麼唯 幾千年來 那些在權力場上活下來的人 都深安一個道理 能力決定了你能不能吃上飯 信任決定了你能不能吃多久 在信任這件昂貴的事情上 熟人永遠是風險最低的選擇 當然 我今天說的這些 不是叫大家去搞裙帶關係 任人唯親有他的邊界和底線 當他變成了封閉的小圈子 變成了排斥人才的藉口 變成了腐敗的遮羞布 那他就走到了反面 就成了組織衰亡的開始 但在瞭解他的弊端之前 你首先要理解他存在的理由 否則你就只是一個站在道德高地上放炮的看客 而非一個看懂歷史規律的明白人 讀史記怕古文讀不懂 這套白話史記幫你解決 上中下三策 司馬遷原著 白話一文 精準流暢 完整呈現從皇帝 到漢武帝的三千年歷史 梁啟超說 凡屬學人 必須一讀史記 為何如此 因為太史公寫人 蓄意人 能將其面目活現 敘事剖析條理 縝密而清晰 讀白話史記 品味史學經典 看項羽的悲壯 劉邦的權謀 屈原的孤中 三千年風雲人物 悅然紙上 點擊下方鏈接 將這部史家之絕唱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