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透楊絳先生的百年優雅人生!《且以優雅過一生:楊絳傳》有聲小說全集 P13 - 往事 壹

心靈有聲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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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本文記述了楊將回憶其高中時期為張太炎先生講學做記錄的尷尬往事。當時年少的楊將因缺乏準備且聽不懂內容,在記錄席上全程一字未記,導致事後成為笑談。這段經歷展現了她一生堅持誠實、不願弄虛作假的純粹品格,以及晚年能自嘲糗事的謙遜心態。
往事
一一九九八年,
楊將曾發表過一篇
記張太炎先生譚掌故的散文,
談的是自己在蘇州上中學時期的一段
啼笑皆非的往事。
大約是一九二六年,
我上高中一二年級的暑假期間,
我校教務長王佩錚先生辦了一個
平淡學社,
每星期邀請名人講學,
唯有張太炎先生譚掌故一事
至今記憶猶新。
那時的他,
由於靈氣聰慧,
才情卓絕,
被王佩錚先生
吩咐去現場做記錄,
當時,
他以為記錄就是做筆錄,
所以沒有做任何準備就去了,
並且因為
同去的大姐臨行前換衣服換鞋
耽誤了很多時間,
他們還遲到了。
當他們抵達張太炎先生講學的地點
蘇州青年會大禮堂時,
講學早已開始了,
整個禮堂都擠滿了人,
不僅沒有空位,
而且連貼著牆的地方
和座位間的空隙裡
都塞滿了小凳子,
用座無虛席形容毫不為過。
看到如此場景,
洋將正準備找一處人
稍微少點的地方擠過去,
就被等待多時的會場工作人員
給叫了過去,
原來,
記錄人員的位置
在臺上早已給他留好了,
此時,
張太炎先生正站在臺上
談他的掌故,
洋將本沒想到要上臺做記錄,
如今讓他上臺,
並且還是在他遲到的情況下,
他不免心生膽怯和不好意思,
當他遲疑著坐上了臺上的位置,
看著自己的小桌子上的宴臺,
一打毛筆紙,
還有一支毛筆,
更是不知所措,
加上因為遲到
打擾到張太炎先生的演講,
更是心亂如麻,
那時的他,
毛筆字寫得很不好,
用他自己的話說,
是出奇的拙劣,
而他的老師也曾說過
他的拿筆姿勢像極了拿掃帚的樣子,
眼看旁邊記錄席上
其他幾位師長奉筆集書,
他如坐針氈,
但是,
不管如何,
既來之,
則安之,
父親多年教誨的淡定從容,
今日也算派上了用場,
於是,
他淡定地磨好墨,
拿起筆站好,
準備開始記錄,
然而,
更讓他崩潰的事情發生了,
他突然發現張太炎先生的話,
自己竟然一句也聽不懂,
簡直如聽天書,
多年後,
回憶起這段尷尬至極的往事,
他感慨地寫道,
張太炎先生談的掌故,
不知是什麼時候,
也不知談的是何人何事,
且別說他那一口杭州官話我聽不懂,
即使他說的是我家鄉話,
我也一句不懂,
掌故,
豈是人人能懂的,
國文課上老師講課文上的典故,
我若能好好聽,
就夠我學習的了,
上課不好好聽講,
倒敢來聽張太炎先生談掌故,
真是典型的名人崇拜,
也該說是無識學子的視力眼吧,
那天,
他一再拿起筆,
又放下,
也是,
聽不懂,
如何記錄,
多年誠實的性情,
又無法讓他裝模作樣地亂寫,
於是,
他就那樣老老實實地放下筆,
隻字未記,
僅認真聽講起來,
關於那時的情景,
多年後,
洋將細碎而平靜地寫道,
我專心一意地聽,
還是一句不懂,
說的是什麼人,
什麼事呢,
完全不知道,
我只好光睜著眼睛看張太炎先生談,
使勁地看,
恨不得一眼把他講的話都看到眼裡,
這樣把他的掌故記住,
我挨張太炎先生最近,
看,
倒是看得仔細,
也許可說,
全場唯我看得最清楚,
他個子小小的,
穿一件半舊的藕色綢長衫,
狹長臉,
臉色蒼白,
戴一副老式眼鏡,
左鼻孔塞著些東西,
據說一個人的全神注視會使對方發癢,
大概我的全神注視使他臉上癢癢了,
他一面講,
一面頻頻轉臉看我,
我當時十五六歲,
少女打扮,
梳一條又粗又短的辮子,
穿件淡紅色紗衫,
白下布長褲,
白鞋白襪,
這麼一個十足的中學生,
高高地坐在記錄席上,
呆呆地一字不記,
卻是個怪東西,
可是我只能那麼傻坐著,
假裝聽講,
我只敢看張太炎先生,
不敢向臺下看,
臺下的人當然能看見我,
想必正在看我,
我如坐針氈,
卻只能安詳地坐著不動,
一小時足有十小時長,
好不容易掌故談完,
辦事人員來收了我的白卷,
叫我別走,
還有個招待會呢,
我不知自己算是主人還是客人,
趁主人們忙著偵查待客,
我夾著尾巴逃跑了,
第二天,
蘇州的報上便登載了一則新聞,
說張太炎先生談掌故,
有個女孩子上臺記錄,
卻一字沒記,
這樣的事故被同學們紛紛知道,
開學後,
國文班上大家還把她出醜的這事當笑談,
國文老師馬先生更是點著她說,
楊季康,
你不能裝樣寫寫嗎?
筆時的楊將唯有浮笨,
對於此事,
她說,
裝樣寫寫我又沒演習過,
敢在臺上嘗試嗎?
誠然,
裝樣子楊將一輩子都不曾學會,
在時光的綿延穿梭之中,
她學會的是誠實,
是始終保持著一顆謙虛誠懇的心面對生活,
至於弄虛作假,
她始終不會,
也不想學會,
正是因為如此,
她在自己的散文裡纔有了詼諧的反饋,
我原是去聽講的,
沒想到我卻是高高地坐在講臺上,
看張太炎先生談掌故,
寫此文的時候,
他已然是人人高山仰止的大師了,
但他可以放下身段,
自曝少年的一段糗事,
還如此誠懇真切,
實屬難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