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史 東吳柱石陸遜,為何含冤氣死?

歷史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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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本文分析了東吳名臣陸遜從權力巔峰跌落至含恨而終的悲劇過程。陸遜雖有夷陵之戰等卓越軍功,深得孫權信任,但晚年因捲入「二公之爭」(太子孫和與魯王孫霸的儲位之爭)而觸怒孫權。其死因不僅在於支持太子,更在於他獲悉了宮廷私密,令孫權感受到皇權受威脅的恐懼,最終在連續的責罵與精神壓力下憤而離世。
公元245年,東吳赤烏八年,一代名臣陸遜含恨離世
《三國志》留下了極爲剋制的十個字
遜憤晦至足,十年六十三
憤晦意思是憤怒而怨恨
一個爲東吳燃燒了畢生心血的人最終是被活活氣死的
這結局過於諷刺
就在二十多年前,陸遜在夷陵火燒連營七百里
漢昭列帝僅以身免
又在石亭識破曹修詭計,大破魏軍
令魏國此後十餘年不敢東顧
出將入相,魏籍人臣
孫權甚至將自己的印璽放在陸遜那裏
批覆公文寫給諸葛亮的信
都要先給陸遜過目
覺得措辭不妥還能直接修改蓋章
這種信任連周瑜魯肅都不曾享受過
陳壽在《三國志》裏說他
忠誠肯治,憂國亡身,恕己社稷之臣矣
這是對一個臣子的最高評價
可就是這麼一個人
死在六十三歲,死在武昌
死在孫權使者一遍又一遍的責罵聲中
家中沒有餘財,妻子兒女無所依託
後世很多人將陸遜之死簡單歸結爲
參與了不該參與的儲位之爭
這話有一定道理,但這遠遠不夠
儲位之爭只是表象
是一張擺在桌面上的牌局
而真正要了陸遜命的
是一張藏在暗處的底牌
他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
我們先把時間回退
看看陸遜同孫權的關係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陸遜出身吳郡陸氏
江東四大家族,故陸朱章之一
他年輕時因爲躲避戰亂在廬江隱居讀書
是個標準的士族子弟
後來孫策攻打廬江
陸遜的祖父陸康守城一年多
城破之後陸家宗族百餘人死了將近一半
陸遜與孫家理論上是有血仇的
但孫權是個政治家
他知道要在江東站穩腳跟
離不開本地士族的支持
所以當呂蒙病重時
推薦陸遜接班
孫權不僅欣然同意
還把侄女即孫策的女兒嫁給了陸遜
這樁婚姻的政治意味非常濃烈
孫家用聯姻把陸遜綁上了自己的戰車
而陸遜也用這樁婚姻
向孫權表明了效忠的姿態
此後幾十年
陸遜用實打實的功勳
回報了這份知遇之恩
建安二十四年
關羽北伐相反
陸遜配合呂蒙偷襲荊州
一路攻下宜都、房陵、南鄉
斷關羽後路
最終導致關羽敗走邁城
張五二年
劉備傾蜀漢之兵東征
聲勢浩大
東吳上下陣恐
孫權拜陸遜爲大都督
甲節
統率五萬大軍迎敵
陸遜沉着冷靜
堅守不戰
待蜀軍疲憊鬆懈
一把火燒了劉備七百里連營
殺敵數萬
劉備逃回白帝城後
羞憤交加
一病不起
沒多久人就沒了
這一戰奠定了陸遜軍事生涯的巔峯
也讓孫權對他的倚重
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黃武七年
陸遜又在石亭設伏
大敗曹魏大司馬曹修
斬獲萬餘
戰後孫權賞賜極爲隆重
將自己的車蓋送給陸遜
脫下車上的裙帽黃金腰帶給他戴上
還大擺宴席
喝高了之後命陸遜跳舞
自己又脫下白武子裘衣相贈
最後乾脆親自下場跟陸遜對舞
這在等級森嚴的古代
是君臣之間幾乎不可能出現的場面
黃龍元年
孫權東巡建業
留太子孫登守武昌
而實際輔佐太子的就是陸遜
孫權刻全印
以至訓鎖
將自己的印章刻了一份
留在陸遜那裏
以後孫權每給劉善諸葛亮寫信
都先讓陸遜過目修改
輕重可否
有所不安便令改定
以印封行之
也就是說
孫權對蜀漢的外交文書
實際撰稿人是陸遜
這種權力已經超出了臣子的正常範疇
幾乎等同於傅軍
到了赤烏七年
顧庸去世
陸遜接替丞相職位
同時仍然保留着上大將軍
幼都戶荊州穆的職務
董都軍國軍政大權一把抓
此時的陸遜既是東吳文官之首
又是最高軍事統帥
還監管着荊、豫、張三郡
孫權把半個國家的命運都交給了他
水滿則易
月盈則虧
恩寵到了這個地步
危險就已經在暗中滋長
問題出在陸遜身上有三重身份
每一重都讓晚年的孫權坐立不安
第一
他是丞相
相權天然與皇權存在張力
第二
他是手握重兵的外鎮大將
坐鎮武昌二十餘年
不取五千
隨時可以順江而下
第三
他是江東士族的領袖
吳駿陸氏與顧氏聯姻
族中子弟遍佈朝野
門生故利遍佈軍中
這三重身份疊加在一起
在任何一個有正常政治敏感的帝王眼裏
都是一根大刺
但陸遜本人一直很謹慎
他清廉潔簡
家無餘財
他遠離建業
從不主動干預中書決策
他對孫權始終保持着臣子的禮節和分寸
如果日子就這麼過下去
他未必不能善終
壞就壞在孫權晚年自己搞出來的一場大亂
二公之爭
赤烏四年
公元241年
太子孫登病逝
孫權白髮人送黑髮人
悲痛欲絕
孫登是他一手培養的完美接班人
仁厚聰慧
有禮賢下士之風
死的時候年僅33歲
孫權沒辦法
在半年後立三子孫和爲太子
孫和當時19歲
母親是得寵的王夫人
本人也聰明好學
看起來是個不錯的選項
但孫權緊接着又做了一個足以載入史冊的昏招
他在立孫和爲太子的同一年
封四子孫霸爲魯王
並且給孫霸的待遇跟太子一模一樣
兩人同宮而居
禮儀
鳥鼠
俸祿完全等同
沒有任何嫡庶之分
你以爲孫權是老糊塗了
其實是刻意爲之
孫權這輩子最擅長的就是搞平衡
在淮四集團與江東氏族之間搞平衡
宗室同外戚之間搞平衡
文臣和武將之間搞平衡
現在他要在自己的兒子之間也搞平衡
讓兩個皇子互相競爭
他要從中觀察挑選制衡
防止太子黨過早做大威脅皇權
這就是他的算盤
但這盤棋一下局面立刻失控
魯王孫霸發現父皇給自己和太子一樣的待遇
立刻就產生了奪嫡野心
他開始廣交賓客
拉攏朝臣
組建自己的班底
太子孫和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斃
於是兩派人馬在朝堂上明爭暗鬥
大臣們被迫選邊站隊
整個東吳舉國中分分裂成了兩半
太子黨這邊
丞相陸遜是名義上的領袖
此外還有太常顧譚顧雍的孫子
陸遜的外甥
以及太子太傅吳燦
票齊將軍朱駿
大將軍諸葛克等人
魯王黨那邊
有大司馬全從
票齊將軍佈置
中書令孫弘
以及孫權的長女全公主
全公主因爲痛恨太子母親王夫人
鐵了心要扳倒孫和
在後宮不斷進讒言
說太子在孫權生病時面有喜色
又誣陷太子去宗廟祭祀時
沒去廟裏而是跑到妃子家中密謀
王夫人因此被幽拒而死
太子失去了最大的後宮靠山
陸遜一開始並不想摻和此事
全從曾經寫信給他通報朝中兩宮爭鬥的情況
暗示他表態
陸遜回信說得很剋制
你家子弟如果有才
不怕不被重用
沒必要攀附二宮以遙榮利
況且兩宮勢均力敵
必有彼此
這是古人最大的機會
全從的二兒子全繼已經投靠了魯王
陸遜還寫信勸全從
學漢代的金祕低沙子保家
全從看了
當然極爲不爽
你特麼還叫我殺兒子
兩人從此結怨
這段往事說明
陸遜在政治手腕上確實欠火候
金祕低沙子是什麼背景
那是漢武帝的寵臣
爲了證明自己的忠誠
親手殺了跟宮女嬉戲的兒子
陸遜讓全從學這個
等於在暗示全從
你兒子投靠魯王是錯的
你得大義滅親
這種話說出去
換誰誰不恨他
陸遜的出發點是好的
但他不懂疏不見親的道理
人家的家事
你個外人插什麼嘴
同樣的錯誤
他之前還犯過一次
楊竹是個年輕才俊
名氣很大
陸遜覺得他滑而不實
遲早惹禍
居然跑去勸楊竹的哥哥楊牧
跟弟弟分家另過
楊竹知道後
對陸遜恨得不行
後來正是這個楊竹
在獄中控告陸遜大罪二十條
將陸遜往死裏整
一個人好心辦壞事
一次是偶然
兩次就是性格問題了
陸遜是個頂級軍事家
合格的行政官員
但在人情世故
以及政治手腕上
他是遠不如
他最終還是沒能置身事外
因爲太子黨的人不斷找他
而且
他還通過一條
不該知道的渠道
得知了一條
不該知道的
關於孫權的祕密
前陣子陪老媽去公園溜達
看着廣場舞隊友翩翩起舞
老媽滿眼羨慕
卻只能旁觀
年輕時爲養家常年操勞
他的腿腳早已嚴重透支
近一年
連喜歡的廣場舞都跳不動了
那一刻我猛然驚醒
腿腳不方便
晚年生活質量竟差了這麼多
就是因爲關節磨損
早期沒有疼痛
等到嚴重的時候已經晚了
這也讓我明白了
提前保養關節的重要性
所以我媽在用這款
酷凍安糖小白管
專門針對膝蓋
半月板這類軟骨
安糖能激活軟骨細胞新生
搭配軟骨素
還能加速關節滑液分泌
減少骨頭摩擦
降低摔倒風險
而且還是冠軍代言
光護軟骨還不夠
硬骨根基得穩
可以試試口服的骨膠原
補充關節營養
增強骨骼密度和韌性
從根源穩住關節支撐力
避免老人因骨頭脆
關節不穩
摔倒受傷
品質也很好
有哈佛六年臨牀認證
美國FDA認證背書
還手握四大發明專利
效果真的很不錯
一個外用戶軟骨
一個口服固硬骨
雙管齊下
才能讓爸媽腿腳重新靈變
畢竟腿腳利索了
才能想去哪去哪
晚年的生命長度
才能變成有質量的幸福時光
赤烏八年初
公元245年初
二公之爭到了臨界點
太子孫和的處境已經岌岌可危
權公主與魯王黨的讒言一波接一波
孫權對太子的信任降到了冰點
孫和走投無路
決定鋌而走險
他派了一個宦官
偷偷埋伏在孫權的牀底下
這個細節來自《無路》的記載
當時孫權病終
楊竺是魯王黨的中間人物
他向孫權極力推薦孫霸
說魯王有文武英姿
應該立爲嫡嗣
孫權聽了
居然表態同意
整個對話被牀下的宦官聽得一清二楚
消息傳回太子那裏
孫和崩潰了
他連夜密召陸印及陸迅的祖子
讓他火速趕往武昌找陸迅
請丞相出面力保太子
於是陸印西上武昌將一切都告訴了陸迅
陸迅聽完
認爲事關國本不能再沉默
他當即上書孫權
說太子正統已有磐石之故
魯王藩臣當時寵至有差
彼此得所
上下獲安
僅叩頭流血一文
這封上書送到劍業
孫權看完
幾倍發涼
我同楊竺在臥室裏說的話
怎麼轉頭就到了陸迅手裏
我明明摒退了左右
現場只有我與楊竺兩人
消息是怎麼泄露的
是誰泄露的
孫權第一個懷疑的是楊竺
立刻將人抓起來
嚴刑拷問
楊竺爲保魯王反咬一口說是陸印傳的
孫權又派人去武昌問陸迅
陸迅如實回答
消息來自陸印
陸印隨即被捕入獄
酷刑用盡
但他硬是不招出太子指使偷聽的事
反而咬定是楊竺告訴他的
楊竺最後扛不住拷打
被驅打成招
斬首棄室
但孫權心裏清楚
楊竺絕對不可能主動將這種事情告訴太子黨的人
真相是
他的臥室被人偷聽了
而比偷聽更讓孫權恐懼的
是遠在武昌的陸迅
居然能將手伸進自己的宮圍
這纔是整件事的核心
我們今天回頭看
會覺得陸迅支持嫡長子是正義的
合理的
但在孫權當時的視角里
事情根本不是這樣
他在想的是
一個手握重兵坐鎮上游的大臣
一個與江東士族盤根錯節
殷勤遍佈朝堂的權臣
居然能穿透我宮中最高級別的保密
知道我在臥室裏跟誰說了什麼話
他還有什麼是做不到的
我身邊還有多少眼線
如果他想對我做點什麼
我是不是連防範的機會都沒有
這種恐懼
比陸迅支持太子本身可怕一百倍
支持太子只是政見分歧
但無所不知的能力
本身就是對皇權的終極威脅
中國古代帝王
對宮中事謝這件事的敏感
是刻在骨子裏的
漢武帝晚年烏骨之禍
起因就是江衝等人利用漢武帝
對太子窺視自己健康狀況的猜忌
隋文帝廢太子楊勇
亦是疑心楊勇在身邊安插耳目
康熙廢太子應仁
其中一個罪名就是每夜逼近布城
裂縫竊視
即偷看皇帝在幹什麼
對這些坐在權力巔峯上的人來說
沒有什麼比臣子能探知自己的私密
更令人不安的
而且陸遜上書時的措辭
在孫權看來幾近等同挑釁
緊扣頭流血已聞
這話說的極爲剛烈
非在商量
是在抗議
陸遜還書三四賞
一連上了三四封奏書
又求驛都要求去建業
當面跟孫權口論事數之分
孫權一個都沒答應
你想想看孫權的感受
這個手握武昌兵權的人
掌控了我的恭維
現在又連番上書逼我表態
還要求來京城面談
他來幹什麼
是來討論太子人選
還是來逼宮
要知道
在兩漢三國的政治傳統裏
求驛都本身就是極其敏感的施壓信號
外鎮大將主動要求進京
君主通常會多心
你是來逼我表態的
還是來清君側的
陸遜反覆請求
在孫權眼裏可稱司馬昭之心
於是大清洗開始了
太子太傅吳燦被抓進大牢處死
罪名是述語迅交書
及多次跟陸遜通信
陸遜的外甥顧譚顧承被流放交州
張修被賜死
陸毅雖然沒死
但也經受了嚴刑拷打
太子黨被連根拔起
而陸遜本人
孫權採取了比較陰狠的手段
那就是雷遣忠實責讓
在兩漢三國的政治語境裏
這就是賜死
遣忠實責讓是一種政治信號
正常的大臣犯了錯
皇帝把你叫過去當面罵一頓
或者公開批評後再下詔安撫
這是常規操作
但一旦皇帝派使者到你家裏罵你
一輪接一輪
沒有安撫沒有赦免
那就是在告訴你
該自我了斷了
漢朝張湯的故事就很典型
漢武帝懷疑張湯欺詐
十十八被部責湯
先後派了八批使者去責問
張湯還想辯解
漢武帝又派心腹趙羽去攤牌
趙羽跟他說
你治理案子的時候
滅過多少人族
現在別人告你都是有憑有據的
天子不想讓你進監獄受辱
想讓你自己做個了斷
你還有什麼可辯解的
張湯聽懂了這個弦外之音
這才自殺
韓新的例子更說明問題
韓新已經被免官回鄉了
按說懲罰到頭
但劉秀餘怒未交
又派使者去宣趙責罵
私立校尉鮑勇上書替韓新求情
劉秀不聽
韓新知道逃不過這一劫
跟兒子一起自殺
免官回鄉都保不住命
只要皇帝的氣還在
使者照去不誤
還有於定國的例子
漢元帝因爲天災下詔譴責丞相於定國
於定國反應快
立刻上書自和
交還侯印
祈求退休
這才保住一命
可見面對責讓
辭官是最輕的出路
自殺是常規的歸宿
陸遜面臨的就是這種局面
雷遣二字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孫權非是派人去了一次
是一波接一波
使者帶着詔書來到武昌
一篇又一篇的隸屬陸遜的罪過
你憑什麼干預儲位之事
你從何處探聽宮中機密
你跟太子黨勾連
意欲何爲
每一輪責罵都在催命
都在傳達一個信息
抹脖子吧
別等我動手
那時候就不體面了
陸遜能怎麼辦
起兵造反嗎
他不是這種人
他一生信奉君臣大義
講究的是忠誠肯治
做不出帶兵逼宮的事
辭官歸隱嗎
韓新的例子擺在那裏
只要孫權不鬆口
辭官也保不住命
辯解嗎
他確實知道消息來自陸映
自己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可孫權不信啊
於是陸遜只剩一條路
死
史書記載
說陸遜憤怒怨恨而死
63歲的老人
常年累月
承受來自君主的惡意
加死亡威脅
心氣再高
也經不起這般折騰
也許是一次急怒攻心
引發了心腦血管的急症
也許是長期的憂憤
摧垮了身體
總之
在孫權最後一波使者離開後不久
陸遜倒在了武昌的府邸中
10年63歲
家中沒有餘財
有人說陸遜心理素質差
被罵幾句就氣死了
說這種話的人大概沒體會過
什麼叫累減忠實責讓
現在一些年輕人領導批評兩句都受不了
在那個皇帝就是天的年代
一波又一波到訪的使者帶着詔書
指着自己的鼻子罵
你不知道皇帝的屠刀
什麼時候對準自己的全族
這種日復一日的驚恐
死可能還真是一種解脫
但故事到這裏還沒完
後面居然還有翻轉
陸遜死後
孫權將陽主舉報的陸遜二十事
拿來質問陸遜的兒子陸亢
陸亢當時20歲出頭
愣頭青一個
面對孫權一項一項駁斥
將全部指控都辯解的清清楚楚
孫權聽完
態度居然有所軟化
六年後
當陸亢入朝面見時
孫權拉着他哭着說
無前聽用讒言
與辱婦大義不篤
以此負辱
前後所問
一焚滅之
莫令人見野
也許孫權真的覺得陸遜冤
也許只是故作姿態
藉以拉攏陸家
但這都不重要了
有兩個對比可以看一下
同樣是面對君主的儲位之爭
賈許是怎麼處理的
曹操私下問賈許
該立曹丕還是曹直
賈許沉默半天
曹操追問
他才說
我剛纔在想袁紹劉表的事
曹操大笑
立刻就懂了
袁紹立幼子
導致兄弟相殘
被曹操個個擊破
劉表也是廢長立幼
導致家業拱手讓人
賈許一句話點透天機
但全程沒有明確表態支持誰
既保全了自己
又達到了目的
事後曹丕對賈許畢恭畢敬
賈許善終
死後追封太尉
再看諸葛亮
劉備問諸葛亮該不該殺劉鋒
諸葛亮沒有猶豫
直接說該殺
因爲劉鋒性格剛猛
一試之後終難治癒
這是打順鋒局
劉備本來就對劉鋒不滿
諸葛亮只是推了一把
而且諸葛亮當時人在成都
是中書之臣
非是外鎮大將
他討論繼承人問題
沒有那麼敏感
陸遜的處境
比他們都要危險
他是外鎮大將
手握兵權
坐鎮上游
又跟江東士族盤根錯節
這種身份本來就該避嫌
可他卻公開上書
再三上書
還要求進京面談
放在任何一個帝王眼裏
這都是威脅
而非中見
陸遜死後第五年
赤烏十三年
孫權廢太子孫和爲庶人
流放固章
賜魯王孫罷死
魯王黨羽楊竺
全繼吳安
孫齊全部被殺
兩個爭得你死我活的兒子
一個被廢
一個被殺
誰也沒撈到太子之位
最後孫權立了
年僅七歲的幼子孫亮爲太子
兩年後孫權去世
諸葛克
孫駿
孫陵相繼專權
孫亮被廢
東吳從此走向衰落
回過頭來看
陸遜到底做錯了什麼
他上書的內容本身有錯嗎
嫡長子繼承製是自西周以來
維繫宗法秩序的根基
廢長立幼的教訓在歷史上比比皆是
春秋晉國離基之亂
東漢末年元氏兄弟相爭
哪個不是血淋淋的教訓
陸遜說太子正統
已有盤石之故
這話放在任何時候都是對的
但他輸在了一個基本問題上
在一個帝王眼中
臣子知道的太多
本身就是一種原罪
當陸遜的上書擺在孫權案頭的那一刻
這種事情比讓哪個兒子當皇帝更加危險
畢竟無論是孫和還是孫霸當太子
皇位都在自己的後代裏留住
但陸遜的行爲
皇位以後姓孫還是姓陸就說不定了
這種事情讓孫權失去了安全感
一旦這種安全感被打破
再多的功勳
再深的信任都不足以保命
陸遜的悲劇
本質上是一個知識分子的悲劇
他一生以忠誠和正直自勉
信奉的是儒家那套君君臣臣
父父子子的倫理秩序
他認爲自己爲國直言
匡扶正義
是在盡一個臣子的本分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
在政治權力的最深處
運行的從來就不是道理
只有零和博弈
所以我們看孫權晚年的這一系列操作
打壓士族
清洗太子黨
逼死陸遜
最後立七歲幼子爲帝
表面上是儲位之爭
實際上是皇權對一切可能挑戰他的力量的系統性清除
陸遜只是這個過程中最耀眼的棋子
他死後
東吳雖然還有陸炕這樣的將才支撐了幾年
但士族與皇權之間的裂痕再也沒能彌合
孫權死後的幾十年裏
權臣更迭如走馬
內鬥不斷
國力日衰
直到280年晉軍南下
東吳滅亡
末代皇帝孫昊及孫和的兒子
那個陸遜拼死保衛的太子後代出城投降
孫氏三代經營的基業就此終結
如果陸遜在天有靈
看到這一幕不知會作何感想
他一生忠於孫氏
最後死於孫氏的猜忌
大家都覺得他知道的太多
卻唯獨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