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墳頭再高不如品德高

且說有個貪財的地主請了個風水先生看祖墳 先生指著一處窩蜂口說 這地方是金蟬暴蜇 把你家老太爺葬在這 不出三年 你家必處亡後 地主大喜 歷史讓人千分 誰知棺材剛挖出來 裏面竟全是黑水 水裏有著一條小紅蛇 對著風水先生吐了吐信子 那風水先生見了 當場就嚇得瘋了 這到底怎麼一回事呢 難道風水先生看走了眼嗎 大明萬曆年間 淮安府有個叫趙家吉的地方 村頭住著個姓趙的大戶人家 這趙員外名叫趙萬金 人如其名 是個掉進錢眼裏的主 他家中良田千頃 當鋪三家 可平日裏卻摳死得要命 恨不得從跳蚤身上 刮下二兩油來 家中長工若是多吃一口飯 他那雙綠豆眼 就能瞪成銅鈴 嘴角還要往下撇個半上 這趙萬金不僅貪財 還迷信得很 總覺得自家錢財來得還不夠快 沒出個大官顯貴 那是祖墳眉毛青煙 凡是看到這兒的人 只要留下一句吉星高照 日後定會順風順水財運不斷 且說這年初春 趙萬金不知從哪兒聽的風聲 說是鄰村出了個了不得的風水先生 號稱一眼定乾坤 他二話不說 備了份不輕不重的禮品 兩斤臘肉外加一壺老酒 連夜就把這先生給請了來 這先生姓劉 單名一個通字 約莫五十歲年紀 留著山羊鬍 身著一洗洗的發白的青布長衫 看起來倒是有幾分先鋒道骨 其實這劉通本是平平 不過是學了些江湖術語 靠著一張嘴走南闖北混口飯吃 趙萬金把劉通迎進正廳 屁股還沒坐熱 便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劉先生您給瞅瞅 我家這宅子可有聚寶盆的氣象 若是沒有 是不是得在院子裡 埋個什麼物件震一震 劉通端起茶盞 輕輕吹了吹拂葉 心裡暗笑 這罩包皮的鳴聲 十里八鄉誰人不知 怕是家裡進個蒼蠅 都得留下一條腿 他這次來 本就是想騙些銀兩打發日子 於是故作深沉地捻了捻鬍鬚 說道 趙員外 宅子乃是洋宅 住一家韻室 您這宅子倒是修得氣派 只是這才氣雖旺 卻少了一絲貴氣 若想子孫後代出人頭地 光在院子裡折騰怕是不夠 得尋根溯源 尋根溯源 趙萬金眼睛一亮 身子不由的前傾 先生是說祖墳 正是 劉通放下茶盞 一臉嚴肅 因摘風水 關乎子孫後代的官運福祿 若能尋得一塊寶地 那是事半功倍 趙萬金一聽這話 當即拍案而起 走 這就去祖墳看看 兩人帶著幾個家丁 浩浩蕩蕩往村後的趙家祖墳而去 這一路上 趙萬金嘴就沒停過 一會兒問這塊地能不能出宰相 一會兒問那塊地能不能出尚書 劉通被他饞得心煩 只能含糊其詞的應付著 心裡盤算著怎麼編個瞎話 把這事給了結了 到了祖墳地界 劉通背著羅盤四處亂轉 他其實也懂些皮毛 知道這山是平緩 算不得什麼大凶之地 但也絕非什麼大富大貴之雪 他轉悠了半天 突然腳下一滑 差點摔個跟頭 穩住身形一看 原來是一處低窪的窩蜂口 常年積水難幹 雜草叢生 劉通眼珠子一轉 記上心頭 他猛必停下腳步 指著那處窩蜂口 倒吸一口涼氣 故作驚恐狀喊道 哎呀 了不得 真是了不得 趙萬金正跟在後面氣喘吁吁 聽著一喊 嚇得三魂丟了七魄 急忙湊上前去 先生 先生怎麼了 可是有髒東西 劉通神色凝重 圍著那窩蜂口轉了三圈 嘴裡念念有詞 突然一拍大腿 嘆道 趙員外 您家這祖墳雖好 但若是能將老太爺的墳 牽制這處窩蜂口 那可就是驚天動地的造化了 您看這地勢 前高後低 風聚氣旋 這叫金蟬爆竹啊 若是葬在此處 不出三年 你家必出王侯將將 王侯將將 趙萬金聽得呆了 口水差得流出來 當真 貧道行走江湖二十載 從未見過如此絕佳的集穴 劉通信誓旦旦 眼神卻不敢直視趙萬金 只是這千墳乃是大事 動了土計 怕是要有些波折 得須銀錢祭奠土地公公 方能保平安 趙萬金一聽要錢 臉上的肥肉顫了顫 但一想到王侯二字 心一橫 咬著牙道 只要能出大官 這點銀子算什麼 先生儘管說 要多少 劉通伸出兩根手指頭 文銀二十兩 外加重新休憩官國的費用 趙萬金心裡暗罵 這牛鼻子老到心黑 但面上還是硬撐下來 當即叫來家丁 準備鐵鍬鋤頭 要集合千墳 這消息一出 整個趙家集都炸了過 村裡的老人們都說 趙家祖墳好好的 瞎折騰什麼 可趙萬金哪裡聽得進去 他滿腦子都是自家兒子 穿網袍戴烏紗的樣子 趙萬金的發起王室 是個癡瞻念佛的老實人 得知此事 急忙趕來勸阻 老頭子 這份可是動不得 老太爺安息了幾十年 這一挖 驚動了王陵 可是大不敬啊 再說了 那窩風口常年積水 陰森森的 哪裡像什麼寶地 趙萬金正 沉浸在美夢中 被妻子這一攪和 頓時火冒三丈 指著王室的鼻子罵的 富得人家懂個屁 這叫風水輪流轉 劉先生可是高人 一眼就看出了 這其中的門道 你若再敢胡言亂語 壞了我們家的大好前程 我就把你關進柴房 讓你天天吃糠眼菜 王室見丈夫如此執迷不悟 只能掩面哭泣 跪在祖墳前磕了幾個頭 求老太爺贖罪 時辰一到 幾個膽大的長弓 掄起鐵鍬就開始挖掘 那劉通站在一旁 手裡拖著鑼盤 裝模作樣地指揮著 左翼三寸 深挖一尺 趙萬金在一旁搓著手 兩隻眼睛死死盯著 那坑裡的動靜 生怕漏掉一絲一毫的寶氣 挖了約莫半個時辰 坑裡的土色漸漸變深 變得濕潤黏稠 突然只聽噗哧一聲 一名長弓的鐵鍬 像是戳破了一層皮 緊接著一股腥臭味撲鼻而來 老爺挖到了 長弓喊道 趙萬金大喜 連忙湊過去看 只見棺材蓋已經露了出來 但這棺材蓋非但沒有腐朽 反而隱隱透著一股暗紅之色 上面還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青苔 流通漸壯 心裡咯噔一下 按道這土色濕潤 棺材上又有青苔 怕是地下水位高 棺材進水了 這哪是什麼金蟬暴豬 分明是水浸孤舟 是大凶之兆啊 但他話一出口 若現在改口 不僅二十兩銀子沒了 怕是還要被趙萬金這包皮拆了骨頭 於是他硬著頭皮 強裝鎮定的 好 這棺材色泛紅光 正是集氣外泄之兆 快 打開來看看 說不定有金蟬現世 趙萬金聽得金蟬二字 眼睛都綠了 大喊道 快 把棺材蓋撬開 幾個長弓面面相聚 都覺得這是透著邪乎 打中午的 這墳地裡陰風陣陣 那棺材裡又傳出腥臭味 誰也不敢上手 怎麼 還要我親自動手 趙萬金怒喝道 撬開了 每人賞錢一百文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幾個長弓咬著牙 用鐵鉛插進棺材縫 喊著耗子用力一撬 咔嚓 棺材釘崩斷的聲音 在空曠的山野間 顯得格外刺耳 沉重的棺材蓋被緩緩一開 就在那一瞬間 一股濃烈的黑色腥水 從棺材縫裡湧了出來 見得離得近的長弓滿身都是 那水黑如墨汁 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這這是怎麼回事 趙萬金捂著鼻子 往後退了幾步 金鏟呢?竹子呢? 劉通也是臉色煞白 但他還是想圓謊 顫聲道 這或許是寶氣太重 化作了靈液 化也未落 只聽棺材裡 傳來一陣細微的嘩啦水聲 只見那滿滿一棺材黑水中 竟緩緩探出一個紅色的小腦袋 那是一條只有筷子粗細的小紅蛇 通體血紅 林天在陽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他沒有眼瞼 那雙冰冷的樹瞳死死的盯著 站在最前面的風水先生劉通 小紅蛇張開嘴 對著劉通吐了吐信子 那信子分岔 紅的滴血 彷彿在訴說著什麼 劉通本就心裡有鬼 被這蛇這一盯 只覺得一股涼氣 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常年走江湖 也知道些蛇蟲鼠蟻的機會 棺材裡出蛇 本就是大凶 況且這蛇紅的腰衣 在黑水中格外扎眼 有蛇 劉通怪叫一聲 手裡的鑼盤啪噠一聲掉在地上 摔成了兩半 趙萬金還在發愣 問蛇 金鏟變蛇了 劉通此刻已經顧不上騙錢了 他只覺得那蛇的眼睛 像是兩個黑洞 要把他的魂魄吸進去 他的腦海裡 突然閃過一個民間傳說 祖墳獻蛇 若是白蛇 則為白虎殺 若是紅蛇 則為血光災 這叫赤蛇索關 意味著這家人要絕戶啊 不是金鏟 我看錯了 劉通突然抱頭痛哭 像個瘋子一樣在地上打滾 這是赤蛇索關 大兄 大兄啊 趙員外 你這是要絕後啊 趙萬金一聽絕後二字 頓時如五雷轟頂 他雖然貪財 但最看重的就是自家香火 他指著劉通 氣得渾身發抖 你 你這神棍 剛才還說是寶地 怎麼現在又是大兄了 劉通已經被嚇破了膽 指著那棺材裡的紅蛇 語無倫次 他 他在看我 他要吃我 我那是騙你的 那窩蜂口就是個積水坑 我看走了眼 我看走了眼啊 這一下 趙萬金全明白了 這所謂的風水先生 根本就是個江湖騙子 他不僅被騙了銀子 還把自己親爹的墳給挖開了 驚動了亡靈 甚至還招來了這邪門的紅蛇 給我打死他 打死這個騙子 趙萬金怒吼道 家丁們正要動手 那劉通卻突然從地上爬起來 一邊狂笑一邊往山下跑 完了 全完了 趙家要倒黴了 我也活不成了 他跑得飛快 像是真的瘋了一樣 一溜煙就沒影了 趙萬金氣得在那喘粗氣 轉過頭再看那棺材 那小紅蛇不知何時 已經沒入了黑水中 不見了蹤影 這事過後 趙萬金像是丟了魂一樣 他不僅沒牽成墳 還因為挖開了棺材 沾了一身穢氣 為了彌補 他又花了大價錢請了真和尚 來做法事 可家裡還是接二連三的出怪事 先是家裡的幾頭羹牛 一夜之間全都暴斃 接著是糧倉裡莫名起了火 燒了半個庫房 最要命的是 他那唯一的寶貝兒子趙寶 突然得了一種怪病 整天臥牀不起 嘴裡胡言亂語 說是看見了紅衣小人在屋裡飛 趙萬金急得團團轉 請便了名醫都治不好 這時候村裡的老人都說是報應 是趙萬金太貪心 又聽信傳言驚擾了祖先 這才招來了災禍 轉眼過了半年 趙家家道中落 趙萬金為了給兒子治病 變賣了不少家產 人也憔悴的脫了下 而那個被下風的劉通 據說流落到了林縣 整日在街頭瘋瘋癲癲 見人就說別看風水 別貪財 蛇精會咬人的 這日趙萬金正坐在牀邊 看著奄奄一息的兒子抹眼淚 忽然門房通報 說外面來了個油方的老道士 話遠不說 還聲稱能治公子的病 趙萬金一聽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連滾帶爬的跑出去迎接 只見門外站著一位 鬚髮潔白的老道長 身穿補丁稻袍 手裡拿著個破浮塵 面容慈祥卻又不失威嚴 道長 救救我兒子 只要能救活的 我給您磕頭 趙萬金就要下跪 老道長伸手扶起他 微微一笑 員外不必多禮 貧道路過此地 見府上怨氣沖天 故而前來一看 不知員外半年前 可曾做過什麼驚動土木之事 趙萬金一聽這話 想起了千分的是 頓時羞愧難當 一五一十的把那天的事全說了 連那小紅蛇的事也沒敢隱瞞 老道長聽完 塌了口氣 搖頭的 糊塗啊糊塗 那窩蜂口確實是聚氣之地 但聚的是陰煞之氣 那流通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那地方常年積水 乃是地脈濕氣匯聚之所 至於那紅蛇 並非什麼妖孽 也非赤蛇所關的大凶之兆 趙萬金聽得一愣一愣 道長 那那是啥 老道長指著趙家祖墳的方向說的 那蛇本是守關之物 有些老墳 若是地氣濕潤 關木未朽 便容易生出水蛇 那蛇通體發紅 是因為棺材裡的防腐硃砂滲入水中 蛇常年浸泡其中 染了顏色 它不過是條普通的菜花蛇 哪裡是什麼妖精 那風水先生心術不正 被自己的貪念和恐懼嚇瘋了罷了 那那我兒子的病 趙萬金急忙問道 你兒子的病 乃是心病 老道長指了指趙萬金的心口 也是你的病 你貪財信蟬 驚擾亡靈 更讓這硃砂蛇受了驚嚇 那蛇雖無毒 但常年生活在封閉的棺材水中 身上帶著屍氣和煞氣 你兒子體弱 家中又因你的貪念搞得烏煙瘴氣 邪氣入體 這才治病 若想根治 唯有積德行善 散財俱得 趙萬金如夢初醒 回想起自己大半生的所作所為 對長工剋扣 對鄉鄰吝嗇 為了所謂的王侯夢 連父親安寧都不顧 如今落得這般田地 全是一念之差 道長 我知錯了 我真的知錯了 趙萬金痛哭流涕 我願意散盡家財 重新安葬老父 修善水利 救濟鄉鄰 只求道長指點迷津 老道長點了點頭 知錯能改 善莫大焉 你且照做 公子之病 不藥而癒 說完 老道長從懷裡掏出一個補包 遞給趙萬金 這裡面是些艾草和雄黃 你且拿去燻蒸那棺材就直 驅散屍氣 再將老太爺妥善安葬 至於那條紅蛇 莫要傷害 放生山林便是 趙萬金連連點頭 千恩萬謝 待他抬頭想再問時 那老道長亦不知去向 只留下一陣清風 自此以後 趙萬金像是變了個人 他不僅拿出銀兩重修了祖墳 將那棺材水妥善處理 還在村裡修橋鋪路 開設粥棚救濟窮人 每逢災年 他總是第一個站出來捐糧捐錢 對於家裡的長工 他也改了那摳索脾氣 不僅工錢加倍 還經常噓寒問暖 說來也怪 趙萬金做完這些善事不到一個月 兒子趙寶的病 竟真的慢慢好了起來 臉上的邪氣消散 人也精神了許多 而那個瘋了的劉通 據說後來被家人接了回去 在老人的照料下神志漸漸清醒 但他再也不敢提風水二字 老老實實回家種地去了 他逢人便說 心術不正 看山山外 看誰誰邪 風水在人心 不在地裡 三年後 趙萬金的兒子進京趕考 雖未中王侯 卻憑著一身才學考中了進士 回鄉省親士 成了真正的父母官 趙家不僅沒有絕後 反而因為趙萬金的樂善好施 成了遠近聞名的積善之家 子孫滿堂 福壽安康 至於那條小紅蛇 後來有人在那山林裡見過 體型長大了些 依舊通體洪亮 只是見人便遊走深山 再也不與人相擾 村裡的老人們都說 那是山神爺給趙家上的一課 也是給世人提個醒 這人啊 還得是心善才能積福 風水再好 不如心地好 墳頭再高 不如品德高 那趙萬金若是一位貪財 恐怕早就家破人亡了 世人只知求神問卜 卻不曉得福禍無門 為人自詔 做人做事 但求無愧於心 這便是最好的風水 至此故事完 感謝您的收聽 祝願我的每位聽眾 身體健康 萬事如意 闔家歡樂 本故事勸人向善 吾不良引導 咱們下個故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