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聽完一本書，今天我們讀——《飄》

睡前聽完一本書 今天我們獨飄 你有沒有在某個深夜 忽然想起自己曾經做過的那些事 那些爲了活下來而不得不做的事 那些讓你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事 那些讓你在多年後回想起來依然無法面對的事 你會不會問自己 如果當時有別的選擇 我還會那樣做嗎 如果沒有 那我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是強者還是懦夫 是好人還是壞人 這些問題 有一個女人替我們問了一輩子 她叫斯嘉麗·奧哈拉 美國南方一個種植園主的大小姐 她漂亮 任性 自私 虛榮 爲了活下去可以不擇手段 她搶過妹妹的未婚夫 嫁過不愛的男人 開過木材廠 僱過囚犯 在戰火中接生 在廢墟上重建 她做過的那些事 隨便拎出一件 都夠讓那些體面人戳斷幾兩骨 但她活下來了 在南北戰爭那場席捲一切的颶風裏 她身邊的男人一個接一個倒下 她愛的女人一個接一個死去 她的家園變成廢墟 她的世界徹底崩塌 但她沒有死 沒有瘋 沒有認輸 她站在那棵老橡樹下 對着被戰火洗劫過的土地說 上帝作證我絕不會再捱餓 這句話她說了三遍 第一遍是對命運宣戰 第二遍是對自己發誓 第三遍是對所有嘲笑她的人 豎起的中指 這本書叫《飄》 美國作家馬格麗特·米切爾 一生唯一的長篇小說 1936年出版 立即轟動世界 次年獲得普利策獎 它被翻譯成幾十種語言 全球銷量超過三千萬冊 根據它改編的電影《亂世佳人》 更是影史經典 費文莉飾演的斯嘉麗 但《飄》不只是愛情小說 不只是戰爭小說 不只是美國南方小說 它是一個女人用一輩子寫下的答案 當一切都被奪走 你還能剩下什麼 馬格麗特·米切爾 1900年生於美國佐治亞州的亞特蘭大 她的一生和她筆下的斯嘉麗一樣 充滿傳奇 也充滿矛盾 她從小在南方的貴族氛圍中長大 聽遍了南北戰爭的老故事 她的外祖母親身經歷了 謝爾曼將軍火燒亞特蘭大的那段歷史 那些血與火的記憶 像種子一樣埋進她心裏 她後來寫《飄》 那些關於戰爭、飢餓、逃亡的細節 很多都是從長輩們嘴裏聽來的 1918年 她進入史密斯學院讀書 第二年 母親去世 她輟學回家 接管家務 那一年她19歲 像斯嘉麗一樣 一夜之間 從無憂無慮的少女 變成必須扛起一切的女人 她後來回憶說 那一年我長大了30歲 1922年 她嫁給了一個叫 雷德·厄普肖的男人 這段婚姻只維持了幾個月 充滿爭吵和暴力 離婚後不久 她嫁給了約翰·馬什 一個溫和體貼的新聞記者 馬什爲了支持她寫作 省吃儉用 給她買打字機 給她騰出書房 給她當第一個讀者 1926年 她開始動筆寫《飄》 那時候她26歲 年輕 漂亮 愛玩 朋友一大堆 經常喝酒跳舞到深夜 誰也想不到 這樣一個看起來沒心沒肺的女人 心裏裝着那麼大的一個故事 她寫得很慢 一寫就是十年 十年裏 她寫了又改 改了又寫 稿紙堆滿了整個房間 馬什每天下班回家 就幫她整理稿子 和她討論情節 陪她熬過一個又一個不眠夜 1935年 一個出版社編輯偶然讀到她的手稿 驚爲天人 四年 飄出版 一夜之間 馬格麗特·米切爾成了美國文壇最耀眼的名字 這本書賣得太好了 好到她後半輩子再也沒寫過第二本 不是因爲不想寫 是不知道怎麼寫 她後來說 飄用掉了我一生的積蓄 1949年 她死於車禍 年僅49歲 她被葬在亞特蘭大 墓碑上只刻了一行字 馬格麗特·米切爾 馬什 飄的作者 她這一生 就像她筆下的思加里 短暫 熱烈 充滿爭議 有人愛她 有人恨她 但沒有人能忘記她 故事開始於1861年 美國佐治亞州 一個叫塔拉的種植園 那一年思加里16歲 是全縣最漂亮的姑娘 她綠眼睛 黑頭髮 腰細得像黃蜂 笑起來能讓人魂飛魄散 全縣的年輕人都圍着她轉 她一個也看不上 她看上的是另一個人 艾希裏·威爾克斯 艾希裏是她鄰居 十二橡樹莊園的大少爺 她長得好看 說話好聽 讀書多 有教養 和那些只會談論棉花價格 和賽馬的鄉下青年 完全不一樣 思加里從很小的時候就認定 艾希裏是我的 我一定要嫁給她 但她不知道 艾希裏心裏裝的不是她 是另一個人 她的表妹梅蘭妮 漢密爾頓 梅蘭妮溫柔 善良 沉靜 和思加里 完全是兩種人 艾希裏喜歡梅蘭妮 因爲梅蘭妮懂她 她那些關於書 關於詩 關於人生的想法 只有梅蘭妮能聽懂 思加里聽不懂 也不在乎 她只在乎一件事 艾希裏要娶別人了 戰爭的消息傳來的時候 思加里正在十二相熟莊園 參加烤肉野餐 那天的陽光很好 草地上鋪滿毯子 年輕人們喝着檸檬水 聊着戰爭 誰也沒當真 只有一個人當真了 白瑞德 瑞德是那天野餐會上最不受歡迎的人 他是查爾斯頓人 出身名門 但名聲壞透了 他因爲不肯娶一個姑娘 被西點軍校開除 又因爲和女人鬼混 被家族掃地出門 在那些人眼裏 他是個敗類 是個流氓 是個絕對不該出現在體面場合的貨色 但他也是那天唯一說真話的人 當那些年輕人吹噓着 要在一場戰鬥裏打垮北方佬的時候 瑞德站起來說 先生們 北方有的是工廠 有的是機器 有的是人 我們南方有什麼 只有棉花 這場戰爭我們輸定了 沒人聽他的 大家笑着罵他 讓他滾出去 只有斯加利看了他一眼 不是因爲聽懂了他的話 是因爲他在看他 那種目光 讓他有點不自在 又有點得意 那天下午 斯加利找到艾希裏 在書房裏對她表白 她說 艾希裏我愛你 我知道你要娶梅蘭妮了 但我不在乎 你娶了她以後也會後悔的 因爲你真正愛的是我 艾希裏看着她 眼裏有感動 有無奈 也有悲哀 她說斯加利 你真像一個孩子 你以爲只要說出來 就能得到你想要的 但這個世界不是這樣的 斯加利聽不懂 他只知道他被拒絕了 他一怒之下 嫁給了梅蘭妮的弟弟查爾斯 漢米爾頓 一個他根本不愛的人 兩個星期後查爾斯入伍了 兩個月後 查爾斯死了 斯加利成了寡婦 戰爭打起來了 比所有人想象的都殘酷 男人們一批批倒下 傷員一批批運回來 斯加利穿着喪服 住在亞特蘭大的姑媽家 每天照顧傷員 他討厭這一切 討厭血腥味 討厭生營生 討厭那些破衣爛衫 缺胳膊斷腿的男人 但他沒辦法 因爲梅蘭妮也在 梅蘭妮懷着艾希裏的孩子 需要人照顧 瑞德也來了 他成了斯加利那段時間唯一的樂趣 他走私物資 賺大錢 隔三差五來看她 給她戴漂亮的帽子和絲巾 陪她跳舞 陪她笑 陪她說那些別人不敢說的話 他說 斯加利 我們是一類人 我們都不在乎那些體面的規矩 我們只在乎自己 斯加利不承認 但他心裏知道 他說的是對的 戰爭越來越慘烈 北方軍逼近亞特蘭大 那天夜裏梅蘭妮要生了 沒有醫生 沒有接生婆 只有斯加利一個人 他看着梅蘭妮在牀上翻滾 看着她 流了一牀的血 聽着她一聲接一聲的慘叫 他恨梅蘭妮 恨她搶走了艾希裏 恨她讓自己被困在這裏 但他還是幫她接生了 因爲沒辦法 因爲只有她 孩子生下來之後 瑞德來了 他趕着一輛破馬車 帶着他們逃出亞特蘭大 火光沖天 炮彈在四周炸開 瑞德趕着馬車一路狂奔 到了城外 瑞德忽然跳下車 說 我要去參軍了 斯加利傻了 他說 你瘋了嗎 你不是說這場戰爭 我們輸定了嗎 瑞德看着他笑了笑 說 是啊 輸定了 但一個南方人 總該爲南方做點什麼 他吻了她一下 轉身走了 斯加利一個人趕着馬車 帶着梅蘭妮和孩子 走了整整一夜 終於回到塔拉 他站在塔拉的門前 天快亮了 門開着 裏面黑漆漆的 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走進去 看見母親躺在牀上 已經死了 父親坐在椅子上 目光呆滯 已經瘋了 那些棉花田荒了 那些黑奴跑了 那些倉庫空了 那些牲口沒了 他跪在地上 哭不出來 他只是抱着頭 一遍一遍地說 上帝啊 我該怎麼辦 然後他站起來 走到田裏 抓起一把紅土 他看着那把土 說 上帝作證 我絕不會再捱餓 我寧可去偷 去搶 去殺人 也不會再捱餓 那把土從他指縫裏露下去 紅得像血 從那天起 斯加利變了 他不再是那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 他變成了一個戰士 他帶着全家下地幹活 種棉花 種蔬菜 種一切能吃的東西 他的手磨破了 腰累彎了 臉曬黑了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活下來 有一天 一個北方來的逃兵闖進塔拉 想搶劫 還想強姦他 他趁他不注意 一槍把他打死在樓梯上 他站在那裏 看着那具屍體 手還在抖 然後他擦擦手 叫人來把他埋了 那天晚上 梅蘭妮幫他洗掉身上的血 梅蘭妮說 斯加利 真勇敢 斯加利沒說話 他只是看着窗外 看着那片紅土地 戰爭結束了 南方輸了 艾希裏回來了 但塔拉已經沒了 斯加利需要錢 需要很多很多錢 來保住塔拉 養活全家 他想盡一切辦法 最後想到了一個人 瑞德 瑞德那時候有好多錢 但他被關在監獄裏 斯加利穿着用窗簾改成的裙子 去找他 他說 瑞德你幫幫我 給我點錢 瑞德說 你用什麼還 斯加利說 我用我自己還 瑞德笑了 他說 斯加利你終於學會做交易了 但你來的不是時候 我的錢都在外面 我現在拿不出來 斯加利走出監獄 恨得咬牙切齒 然後他想起另一個人 弗蘭克肯尼迪 他妹妹的未婚夫 弗蘭克有個木材店 有筆存款還單身 斯加利沒有猶豫 他去找到弗蘭克 告訴他妹妹要嫁別人了 然後把自己嫁給了他 他用弗蘭克的錢交了塔拉的稅 又盤下了一家木材廠 開始自己做生意 一個女人 在那個年代拋頭露面做生意 被人罵得狗血淋頭 他不在乎 他僱囚犯幹活 壓低工資 搶別人生意 什麼都幹 那些人罵他 恨他 詛咒他 他全當耳邊風 弗蘭克爲了給他出氣 和3K黨的人去找那個欺負他的黑人 中了埋伏 死了 斯加利又成了寡婦 弗蘭克死後沒多久 瑞德回來了 他帶着錢帶着笑 帶着那副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 他向斯加利求婚了 斯加利說 你不愛我 你只是想得到我 瑞德說 你錯了 我愛你 從十二相書那場野餐會就開始了 我愛你的自私 你的任性 你的不擇手段 我知道你是什麼人 我也知道你愛的是艾希裏 但我還是愛你 斯加利嫁給了瑞德 婚後的日子 是他這輩子 過得最像人的日子 瑞德有錢 寵他 給他買最漂亮的衣服 帶他去最好的地方 由着他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 他們生了個女兒 叫邦尼 瑞德愛她 愛得發瘋 但斯加利還是忘不了艾希裏 不是真的愛她 是忘不了那種得不到的感覺 他和艾希裏一起經營木材廠 整天待在一起 被人說閒話 瑞德忍了 後來邦尼死了 瑞德徹底垮了 他把自己關在屋裏 喝酒 發呆 誰也不見 梅蘭妮也死了 他生第二個孩子的時候 身體撐不住 死在牀上 死之前他把艾希裏和孩子 託付給斯加利 斯加利抱着她 哭得撕心裂肺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 他這輩子最好的朋友 是這個他一直恨着的女人 他跑回家 想告訴瑞德 他終於明白了 他愛的人不是艾希裏 是她 瑞德站在門口 看着她 說 斯加利 我累了 我累了一輩子 不想再累了 我要走了 斯加利傻了 他說 你走了我怎麼辦 我怎麼辦 瑞德說 說實話 我親愛的 我一點也不在乎 他轉身走了 走進屋裏 再也沒有回頭 斯加利一個人站在門口 霧越來越濃 他想起父親說過的話 土地是唯一值得 他想起塔拉 想起那片紅土地 想起那把從指縫裏露下去的土 他站在那裏 看着瑞德消失的方向 說了一句話 那句話 被無數人記了一輩子 我明天再想這件事 明天是新的一天 票權書最讓我心碎的場景 不是戰爭的血腥 不是邦尼的死 不是梅蘭妮的離去 甚至不是瑞德 轉身走進屋裏的背影 而是斯加利回到塔拉 發現一切都完了 一個人跪在荒蕪的田地裏 對天發誓的那一幕 那是1865年的一個清晨 天剛矇矇亮 紅土地在晨光裏 泛着暗沉沉的光 斯加利趕着馬車 帶着梅蘭妮和孩子 走了整整一夜 終於回到塔拉 他跳下車 跌跌撞撞跑進屋裏 母親躺在牀上 已經死了 父親坐在椅子上 眼神空洞已經瘋了 那些棉花田荒了 那些黑奴跑了 那些倉庫空了 那些牲口沒了 他跑進廚房 翻遍了所有櫃子 一粒米都沒找到 他跑到菜園裏 只看見幾顆枯黃的爛菜葉 他跪在地上 跪在那片荒蕪的田地裏 紅土擱着他的膝蓋 他的裙子破了 手也磨破了 臉上全是灰 他想起以前的塔拉 綠油油的棉花田 熱鬧的廚房 母親溫柔的聲音 父親爽朗的笑聲都沒了 什麼都沒了 他想哭哭不出來 他的眼淚好像乾涸了 像這片地一樣幹 他只是跪在那裏 渾身發抖 一遍一遍的說 上帝啊我該怎麼辦 我該怎麼辦 沒有人回答他 然後他慢慢站起來 他低下頭 看着腳下的紅土 那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土 是父親說的 比任何東西都值得你付出的土 他彎下腰 抓了一把 緊緊攥在手裏 土是涼的 是硬的 是從他指縫裏一點一點漏下去的 他對着那片灰濛濛的天 對着那片荒蕪的地 對着那個看不見的上帝 說出了那句話 那句話說得那麼輕 又那麼重 那麼絕望 又那麼狠 上帝作證我絕不會再捱餓 我寧可去偷 去搶去殺人 也不會再捱餓 他說了一遍又一遍 再說一遍 每一遍都比前一遍更狠 更冷更像一把刀 插在命運的喉嚨上 那把土從他指縫裏漏完了 他鑽了鑽空空的拳頭 轉身走進屋裏 這個場景之所以讓我崩潰 是因爲它太真實了 不是英雄史詩 不是悲壯獻身 是一個女人被逼到絕路之後 用最原始的方式 做出的最原始的選擇 她沒有選擇高尚 沒有選擇體面 沒有選擇任何那些站着說話 不腰疼的人會讚美的東西 她選擇了活下來 那一刻的斯加利 不是那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 不是那個滿腦子愛情的傻姑娘 不是那個讓男人神魂顛倒的美人 她是一隻被逼到牆角的野獸 眼睛裏只有一條路 活下去 不管用什麼方式 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活下去 後來她做的那些事 搶妹妹的未婚夫 嫁不愛的男人 僱囚犯幹活賺黑心錢 都是從這一刻開始的 那一把紅土 鑽碎了她所有的天真 也鑽碎了她所有的憂鬱 從那一刻起 她不再是原來的斯加利了 但莫雷娜的迷人之處在於 她沒有把這一刻寫成墮落 也沒有寫成覺醒 她只是讓你看着 看着這個女人跪在廢墟里 抓着那把土 發誓再也不捱餓 然後讓你自己去想 如果是我 會怎麼做 漂被無數人當做愛情小說來讀 但她的真正內核 是關於活下來這件事的 殘酷哲學 斯加利用一輩子告訴我們 幾個真相 每一個都讓人不舒服 每一個都讓人沒法反駁 第一 關於生存與體面的選擇 斯加利最讓人討厭的地方 就是她太不要臉 她搶妹妹的未婚夫 她說我沒別的辦法 她嫁不愛的男人 她說我需要錢 她僱囚犯幹活 她說便宜 她從來不解釋 不道歉 不爲自己辯護 她只是做 做了再說 做了也不後悔 而那些罵她的人呢 那些體面人呢 他們餓死了 窮死了 活不下了 他們守着那點可憐的體面 守到最後一無所有 斯加利活下來了 活得比他們都好 這公平嗎 不公平 但這他媽的就是現實 莫雷娜沒有站在道德高地上 審判斯加利 她只是讓讀者自己去看 在活下來和守住體面之間 你選哪個 選體面的人 有沒有資格嘲笑選活下來的人 他們能不能替斯加利扛起那個家 養活那些張嘴等飯吃的人 這個問題 沒有標準答案 但每一個真正在絕境裏掙扎過的人 都會對斯加利 多一分理解 因爲有些事 沒經歷過的人永遠不會懂 第二 關於愛的幻想 斯加利愛了艾希裏一輩子 愛到最後發現 他愛的根本不是艾希裏 是他自己想象的一個人 他把所有美好的幻想 都裝進那個叫艾希裏的殼子裏 然後告訴自己 這就是我想要的 瑞德罵他 斯加利 你像個孩子手裏拿着玩具 卻哭着要那個夠不着的 他愛艾希裏的方式 是我們很多人都經歷過的 得不到的 永遠在騷動 他不是真的愛她 是不甘心 不甘心被拒絕 不甘心輸給梅蘭妮 不甘心自己不是那個唯一 這種不甘心撐着他愛了一輩子 也騙了他一輩子 等梅蘭妮死了 他忽然明白 自己這輩子最好的朋友 是這個他一直恨着的女人 等瑞德走了 他忽然明白 自己真正愛的人 是那個一直陪着他的男人 但太晚了 瑞德說 我累了不想再累了 這句話是多少人 在愛情裏走到最後的真實寫照 不是不愛了 是累了 是撐不住了 斯加利站在門口 看着瑞德消失在霧裏 那一刻他終於長大 但長大的代價是失去 第三 關於土地的根性 斯加利的父親告訴他 土地是唯一值得你付出的東西 因爲它是唯一長久的東西 他當時聽不懂 覺得父親老了 傻了 後來他經歷戰爭 經歷飢餓 經歷失去一切 終於懂了 他每一次快撐不住的時候 就會想起塔拉 想起那片紅土地 那是他的根 他的命 他最後的退路 不管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 只要塔拉還在 他就還有地方可回 不管賺了多少錢 買了多少東西 只有塔拉是他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 這種對土地的眷戀 是農業文明留給我們的最後一點遺產 現在的人不種地了 不靠土地活了 但心裏還有一塊塔拉 可能是老家的房子 可能是童年的記憶 可能是某個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那是我們最後的退路 是我們在這個顛沛流離的世界裏 唯一能確定還屬於自己的東西 第四 關於明天的哲學 斯伽利最著名的那句話 我明天在想這件事 明天是新的一天 被無數人當成雞湯 也被無數人罵成逃避 但莫雷納寫這句話 不是寫雞湯 是寫一個女人的生存策略 斯伽利不是真的不想 是他不能想 想太多了會被壓垮 想太多了會撐不下去 他只能用這種明天再說的方式 把那些太沉重的事暫時放下 先把眼前的事做完 做完一件再做下一件 做着做着天就亮了 做着做着就活下來了 這種明天哲學 不是消極 是一種極致的積極 他告訴你 不管今天多難多慘多絕望 只要你還相信明天是新的一天 你就還能再撐一天 撐一天再撐一天 再撐一天 撐到有一天 那些壓得你喘不過氣的事 忽然就沒那麼重了 這不是逃避 這是活下去的智慧 第五關於成長的代價 斯加利十六歲的時候 要什麼有什麼 二十八歲的時候 什麼都沒有了 中間這十二年 他經歷了戰爭飢餓 死亡背叛 失去絕望 他從一個任性的女孩 變成了一個冷酷的女人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錢 房子 事業體面 但他失去的更多 父親 母親 女兒 朋友 愛人 還有那個曾經會哭會笑的自己 成長是有代價的 這個代價就是那些 再也回不去的人和事 斯加利最後站在門口 看着瑞德消失在霧裏 那一刻他什麼都明白了 但也什麼都晚了 他得到了整個世界 失去了自己的靈魂 莫雷納寫飄 不是要我們學斯加利 是要我們看清他 看清他的好 也看清他的壞 看清他的堅強 也看清他的脆弱 看清他得到的一切 也看清他失去的一切 然後問自己 如果換做我 我會怎麼做 我能做得比他好嗎 我能承受他承受的那些嗎 河上飄 斯加利還站在那扇門裏 霧還那麼濃 瑞德已經走遠了 你不知道他會不會回來 你不知道他會不會去找他 你不知道明天 是不是真的是新的一天 但你記住了一個畫面 一個女人跪在紅土地上 抓着一把土 對天發誓再也不捱餓 那個畫面 比任何愛情故事 都更有力量 因爲那是人活着的底線 不管多難 不管多慘 不管付出多大代價 我都要活下去 你可能不會像斯加利那樣自私 那樣不擇手段 那樣冷酷無情 但你一定在某個時刻 也做過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事 爲了活下來 爲了撐過去 爲了不讓那些需要你的人失望 那些事 說出來不體面 想起來不舒服 但你知道當時沒有別的辦法 飄最狠的地方 不是讓你哭 是讓你面對自己 面對自己那些不願意提起的選擇 面對自己那些 不夠體面的時刻 面對自己那個藏在最深處的 只想活下去的野獸 最後 我想把斯加利 站在門口時 心裏沒問出口的那個問題 留給你 如果明天一無所有 你還能站得起來嗎 你還能像他那樣 抓起一把土 說我絕不會再捱餓嗎 你心裏的塔拉 又在哪裏 願你有斯加利的堅強 也有他沒有的清醒 願你得到想要的 也留住擁有的 願你的明天 真的是新的一天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