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化學 中國篇】 【百年化學 中國篇 No.107】侯德榜:柏林拍案,拍碎七十年制鹼壟斷

机械奥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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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讲述了中国化学工业先驱侯德榜打破西方垄断,研发出“侯氏联合制碱法”的奋斗历程。面对索尔维公会的长期技术封锁及德国不平等的贸易条件,侯德榜凭借科学精神与爱国情怀,在艰苦环境下通过数百次实验,实现了从依赖进口到技术超越的跨越,为中国工业自立自强奠定了基础。
各位蒸過饅頭嗎
和麪時要是忘了割鹼
蒸出來的饅頭能酸得倒牙
硬得跟板磚似的
可您知道嗎
百年前的中國老百姓不是忘了放鹼
而是根本買不起鹼
那時候一斤純鹼的價格
幾乎等同30克黃金
普通人家蒸鍋饅頭
鹼面的錢比麪粉還貴
沒有純鹼
造紙廠煮不爛紙漿
紡織廠染不上顏色
玻璃廠溶不出透明的器皿
連冰工廠造炸藥都缺原料
整個民族工業被一種白色晶體
卡住了脖子
而卡住我們脖子的
是一個叫索爾維公會的
跨國壟斷集團
由比利時 英國 德國 美國
等國的制鹼企業組成
把制鹼技術
捂得比可口可樂的配方還嚴實
對外封鎖了整整70年
中國人想造鹼
門都沒有
連窗戶縫都拿水泥封死了
就在這檔口
1939年早春
柏林一間會議室裏的溫度
比窗外的寒風還低10度
談判桌對面
德國代表曼調斯里的念出條款
查安制鹼法的專利
可以賣給中國
但有一個附加條件
用這項技術生產出來的純鹼
不得銷往中國的東三省
您聽聽
這叫什麼生意
我賣你一把菜刀
切出來的菜
卻不準端上你自己家的餐桌
坐在桌旁的侯德巴
這位哥倫比亞大學的化學博士
勇力鹼廠的總工程師
當場拍案而起
拂袖而去
走出談判室時
他撂下一句話
聲音不大
卻擲地有聲
難道黃頭髮
綠眼珠的人能搞出來
我們黑頭髮
黑眼珠的人就辦不到嗎
要理解這句話的分量
得把時間撥回20年前
1921年
正在美國準備博士論文答辯的侯德巴
接到了一封來自故土的信
寫信的人叫範旭東
中國實業界的硬骨頭
早年留學日本京都帝國大學
回國後看不慣官場腐敗
憤而辭職
立志以實業救國
他在天津唐姑的碾鹼攤上
創辦了九大精研公司
緊接着又盯上了質鹼業
因爲純鹼是工業之母
沒有它
整個工業體系就是一盤散沙
範旭東在自家客廳裏
支起實驗設備
和陳釣甫等人折騰出了9000克鹼
但這遠遠不夠工業化
他需要一個真正懂化學工程的人
於是把橄欖枝
拋向了太平洋彼岸的侯德巴
侯德巴接到信時
手裏正握着金光閃閃的學術前途
他的博士論文《鐵巖柔革》
是質革界的經典文獻
被美國質革化學師協會會刊
全文連載
前途不可限量
但他在日記裏鄭重寫下
科學無國界
科學家有祖國
1921年底
他毅然收起博士帽
回到了天津塘沽那片荒灘
範旭東給他的聘書簡潔有力
呈邀先生回國
共造中國自己的鹼
從此
巖鹼灘上的永利鹼廠
成了侯德巴的戰場
可戰場上的第一仗
就打得灰頭土臉
永利公司雖然用重金
買到了一份
索爾維公會
對會員以外的國家
實行嚴密技術封鎖
無專利可查
無技術可依
無實物可看
侯德巴只能帶着工人們
叢林摸索
且不說工藝設計
材料選擇
設備挑選這些大關
單是試生產就顯向還生
1924年8月13日
永利鹼廠正式初鹼
工人們興高采烈地打開乾燥爐
結果映入眼簾的
不是雪白的晶體
而是紅黑相雜的塊狀物
侯德巴冷靜分析後
讓鐵塔內壁用少量硫化鈉處理
生成一層硫化鐵保護膜
在生產時
純鹼終於變成了雪白色
可麻煩接踵而至
乾燥鍋結疤了
渾圓的鐵鍋在高溫下停止了轉動
時間一長
後果不堪設想
技師們急得團團轉
侯德巴二話不說
抄起一根玉米棒子粗的大鐵桿
就往下捅
累得雙眼直冒金星
汗水溼透了工莊
後來他琢磨出加幹鹼的辦法
讓鹼疤脫水脫落
纔算攻克了這一關
從調換碳酸化碳的水管
到另行設計分解爐
再到改造過濾機
侯德巴以探索者的勇氣
生產者的細心
和科學家的嚴謹
一個一個啃下了這些硬骨頭
1926年6月29日
永利鹼廠重新開工
終於生產出了碳酸
那含量超過99%的雪白純鹼
範旭東給它取名純鹼
定了紅三角商標
寓意中國化學工業
同年8月
在美國費城舉辦的
萬國博覽會上
紅三角牌純鹼
一舉奪得最高榮譽金質獎章
被組委會譽爲
中國工業進步的象徵
1930年
他又在比利時工商國際博覽會上
再奪金獎
中國終於有了自己的純鹼
而且質量比楊鹼還硬
楊鹼壟斷集團
補內門公司坐不住了
試圖用價格戰把永利擊垮
結果永利憑藉過硬質量和成本優勢
硬是扛住了衝擊
真正打破了楊鹼的壟斷
按理說
掌握了這套被封鎖70年的核心技術
猴子榜完全可以申請專利
坐地起價成爲中國首富
但他做了一件
讓全世界化工界震驚的事
1933年
他把索爾維制鹼法的全部技術
和自己的實踐經驗
寫成專注
純鹼製造
在紐約用英文出版
向世界徹底公開
這部鉅著轟動整個化工界
被譯成多種文字
讓世界各國人民共享這一科技成果
這種胸襟
相當於一個遊戲主播
把自己苦練十年的通關祕籍
免費發到了論壇
還附帶了視頻教程
但猴德榜越深入生產
越發現
索爾維法有個致命的阿卡利斯之種
它太浪費了
讓我們來看看
這套壟斷了世界70年的氧法
到底是怎麼回事
索爾維法的核心反應其實不復雜
往飽和食鹽水裏先通氨氣
再通二氧化碳
生成碳酸氫鈉沉澱
過濾出來斷燒
就得到純鹼
化學方程式寫出來就是
氯化鈉與氨氣
二氧化碳以及水
生成碳酸氫鈉沉澱和氯化鈉
然後兩個碳酸氫鈉加熱生成碳酸鈉
水
二氧化碳氣體
看起來挺優雅對吧
但問題在於
這個方法需要燒大量的石灰石
來產生二氧化碳
同時得到氧化鈣
氧化鈣跟水反應變成氫氧化鈣
再跟復產的氯化銨反應
回收氨氣循環利用
這個過程中
石巖裏的鈉離子和碳酸鈣
結合成了純鹼
但另一半
氯離子和鈣離子結合成了氯化鈣
變成廢液排出去
石巖利用率只有70%
將近三成的巖白白浪費
更要命的是
那套石灰窯
化灰桶
蒸安塔
佔了整個工廠三分之一的設備
能耗高
佔地大
排廢多
活脫脫一個排污大戶
在唐姑
這些缺陷還能靠海鹽的廉價來掩蓋
1937年七七事變後
一切都變了
日軍侵佔天津唐姑
對永利亞廠垂涎三尺
三番五次找到範旭東和侯德榜
以提供保護之名要求合作
範旭東的回答斬釘截鐵
寧可給工廠開追悼會
也絕不收侵略者的墊衣
侯德榜同樣大義凜然
堅決拒絕
日本人威逼利誘不成
喪心病狂地對永利亞廠
進行了三輪狂轟濫炸
先後投下87顆炸彈
將主要生產裝置移爲平地
日寇還侵佔工廠
把價值數百萬美元的
全套硝酸生產裝置
拆卸運往日本
用於軍事生產
爲了保存中國化工的火種
範旭東和侯德榜
做出了一個悲壯的決定
西遷
1937年秋
永久皇團體的千餘名員工
及家屬攜帶設備
踏上了化工版的長征
路線堪比戰略大轉移
天津到香港到海防
到滇越鐵路到川滇公路
精密儀器部分路段
甚至由員工徒步搬運
翻越雲貴高原
帶不走的設備被含淚銷燬
1938年3月
隊伍抵達四川樂山武通橋老龍壩
在這裏建設永利川廠
當地被命名爲新塘沽
寓意煙雲在望
以至不忘
侯德榜擔任廠長兼總工程師
在十分困難的條件下
帶領職工生產資助維持生計
然而四川沒有海鹽
只有井鹽
要用竹筒從幾百米深的地下
一點點吊上來
濃度稀
成本高
索爾維法那30%的鹽浪費
在這裏就變成了不可承受之重
每浪費一斤鹽
都彷彿在往岷江裏倒銀元
而且索爾維法那龐大的石灰窯
爭安塔
在川西的山溝裏更難以施展
侯德榜一咬牙
買德國人的查案法專利吧
聽說能把鹽利用率提到96%
1938年8月
他率團赴柏林考察
準備買下查案法專利
可侯德榜不知道
德日兩國早已暗中勾結
成了軸心國聯盟
談判桌上
德方不僅漫天要價
還公然提出
使用查案法生產的產品
不準在中國東北三省出售
這等於公然否認
東北三省是中國領土
侯德榜怒不可遏
東三省是中國的領土
我們當然要銷售到那裏去
他拍案而起
終止談判
憤然離開德國
買專利的大門被德國人焊死了
但侯德榜反手
就把這扇門的腳鏈給拆了
他立下誓言
外國人能搞出來的
中國人一定能搞出來
而且還要搞得更漂亮
1939年春
他把試驗總部設在美國紐約
香港設試驗組
自己坐鎮紐約
運籌帷幄
當時抗戰正憨
國內炮火連天
連一支溫度計都難買到
更別說精密儀器
侯德榜利用自己的人脈和學識
在異國他鄉搭起了實驗室
他們手裏只有從德國柏林書店
買來的一份查案法簡略資料
相當於拿着一張模糊的地圖去探榜
侯德榜帶領技術人員
這是什麼概念
相當於閉着眼睛拼一幅5000塊的拼圖
拼錯了500多次
最後硬是把全貌給拼出來了
1939年12月
一個關鍵突破來了
侯德榜盯着流程圖上的
固體碳酸氫氨原料
突然靈光一閃
如果用液體碳酸氫
氨直接和鹽水反應
不就可以省去結晶
分離
溶解等一系列繁瑣步驟嗎
試驗一做
成了
這波操作不僅破解了查案法
還超越了德國人自己的原版
相當於學生把老師的作業
做出了附加題
而且附加題比原題還精彩
但侯德榜的野心不止於此
他的思維在地下九刃
天上九蟲之間飛翔
既然合成胺廠需要二氧化碳
質檢廠也需要二氧化碳
質檢廠產生氯化感
農田急需蛋肥
爲什麼不能把這兩套流程拼個車
1941年初
他將索爾維質檢法
和合成胺生產結合起來
讓兩種工業流程與一爐
1941年3月15日
範旭東在永利川廠
廠務會議上提議
將這一方法命名爲
侯氏檢法
1943年
中國化學工程師學會
一致同意定名爲
侯氏聯合質檢法
同年
更爲完善的半工業裝置實驗
在四川樂山古通橋取得成功
消息傳來
給正處於抗戰勝利前夜的
中華民族提前報了一記節
好
現在我們來扒一扒
這背後的化學原理
看看侯德榜到底玩了什麼魔法
能讓世界質檢技術
一夜之間躍升一個時代
首先
爲什麼要先通氨氣
再通二氧化碳
這裏頭藏着溶解度的玄機
氨氣有個絕技
極易溶於水
常溫下
一體積水能溶解700體積氨氣
比二氧化碳的溶解度
高出兩個數量級
氨氣溶於水形成氨水
溶液呈鹼性
這時候再通入二氧化碳
酸性氣體遇到鹼性溶液
就像餓狼遇到肥肉
吸收效率極高
從離子反應的角度看
氨水會電離出氫氧根離子
二氧化碳溶於水形成碳酸
並電離出氫離子
氫氧根與氫離子中和生成水
這就大大促進了
二氧化碳的溶解和反應
如果反過來先通二氧化碳
溶液酸性弱
二氧化碳吸收慢得像蝸牛爬
反應效率大打折扣
侯德榜深諳此道
先通氨氣
等於給二氧化碳鋪好了紅地毯
請它大踏步走進來
這一步直接決定了
接下來是整出系的核心魔術
飽和氯化鈉溶液
加氨氣
加二氧化碳
加水
生成碳酸氫鈉沉澱和氯化銨
爲什麼在這個反應裏
偏偏是碳酸氫鈉以沉澱形式吸出
而不是碳酸鈉或氯化銨
答案藏在溶解度的數字裏
在20攝氏度時
碳酸氫鈉的溶解度只有9.6克
每100毫升水
而碳酸鈉是21.5克
氯化銨更是高達37.2克
把這三種物質放進同一鍋溶液裏
碳酸氫鈉像個急性子
溶液濃度一高
它率先飽和
啪的一聲結晶吸出率先下車
從化學平衡的角度看
離子反應有個本能
向着離子濃度減小的方向進行
碳酸氫鈉一吸出
溶液中的鈉離子和碳酸氫根離子濃度驟降
根據勒夏特列原理
平衡就像被抽了一鞭子的馬
持續向右狂奔
源源不斷地生成新的碳酸氫鈉
直到反應物耗盡
這相當於一個自動收貨機
你這邊剛取走一瓶水
那邊馬上補貨
補到沒有庫存爲止
過濾出碳酸氫鈉晶體後
送進斷燒爐
加熱分解
兩摩爾碳酸氫鈉加熱
生成一摩爾碳酸鈉
一摩爾水和一摩爾二氧化碳氣體
分解產生的二氧化碳被回收
重新壓入碳化塔循環利用
留下的白色粉末就是純鹼
工業界的萬能原料
母液裏剩下氯化銨和未反應的氯化鈉
這時候
侯德榜又玩了一手漂亮的溫差魔術
氯化銨的溶解度隨溫度變化極大
0攝氏度時29.4克每100毫升
100攝氏度時77.3克
而氯化鈉的溶解度幾乎紋絲不動
0攝氏度35.7克
100攝氏度39.8克
所以只要給母液降溫
氯化銨就會像怕冷的人一樣
在低溫下大量結晶吸出
而氯化鈉卻像不怕冷的硬漢
老老實實留在溶液裏
吸出的氯化銨含氮量約25%
是塑效氮肥
直接撒進農田
就能讓莊稼吃飽喝足
未反應的氯化鈉溶液則回到起點
繼續下一輪循環
幾乎沒有什麼東西被浪費
這套流程的精妙之處
在於聯合二字帶來的化學反應
順風車經濟
合成氨廠用煤或天然氣制氫
負產大量二氧化碳
這些氣體以前可能是直接排空的廢氣
現在通過管道直接送進制鹼塔當原料
制鹼廠以前必須自建龐大的石灰窯燒石頭
建成氨塔回收氨氣
現在合成氨廠直接提供氨氣
省去了這些龐然大物
設備減少三分之一
食鹽利用率從70%飆升到96%
意味着幾乎每一粒鹽都被吃幹榨淨
連鹽渣都不剩
廢液不存在的
以前的索爾維法排出氯化鈣廢液
污染河道 毀損農田
現在變成了氯化氨化肥 肥田
這相當於把廚餘垃圾變成了有機肥
從排污大戶變成了循環經濟的祖師爺
成本降低40%
一億兩得 既產鹼又產肥
堪稱工業界的買毒還豬
只不過這次毒和豬都是寶貝
1943年
侯氏聯合制鹼法完成半工業裝置實驗
消息傳出 國際化工界爲之震動
同年10月
英國皇家化學工業學會
授予侯德榜名譽會員稱號
當時全世界僅12人獲此殊榮
亞洲只有中國和日本各一名
抗戰勝利後
侯德榜親赴東京
通過盟軍總司令部
向麥克阿瑟歷塵真相 據理力爭
最終把戰時運往日本的那套
硝酸生產核心設備完整追了回來
成爲中國戰後向日本索賠的成功案例
那些寶晶風霜的硝酸設備
一直生產運行到2011年才光榮退休
1950年代
新中國在天津 大連建設聯合制鹼廠
這套技術支撐起共和國的
化工股價和農業命脈
1953年7月1日
中央工商行政管理局
將新中國發自第一號發明證書
頒發給侯德榜的《侯氏鹼法》
這是新中國第一號發明證書
現藏於天津博化永利
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檔案室
但侯德榜最了不起的地方
不止於發明了這項技術
更在於它的胸襟
1964年
他主動建議不再使用
《侯氏鹼法》這個名字
改稱《聯合制鹼法》
不圖虛名 只留實跡
這種境界
比某些守着專利
坐地起價的跨國公司
侯德榜一生簡樸
那把計算尺從學生時代
用到1943年才換
收音機電子管老化了
換一個繼續聽
他不愛菸酒
不打牌
不看戲
唯獨愛看書和思考問題
有一次
甚至拿着成菜的小碟去盛飯
因爲腦子裏正盤算塔器參數
他常說勤能補拙 勤儉立業
1974年
這位爲中國化學工業
奮鬥了一生的老人
在北京逝世
中年84歲
但他留下的《聯合制鹼法》
至今仍在運轉
今天我們蒸饅頭用的鹼面
洗碗用的蘇打
工廠裏的玻璃和紙張
背後都站着這位化工泰斗
而一切的開始
是1939年
柏林那張談判桌上的一聲拍案
侯德榜拍碎的
不只是一份辱國條約
更是中國人
搞不了現代化工的偏見
從唐姑的鹽鹼攤
到四川的武通橋
從柏林的談判桌
到紐約的實驗室
他用500多次試驗
和2000多個樣品
爲中國化學工業
鋪就了一條自立之路
這條路
至今仍在延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