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電影大師 超細解析《犧牲》：塔可夫斯基最後的告別，再見信仰！

在世界電影史中 《犧牲》常常被看作 塔克夫斯基的最後一部電影 這個說法當然首先來自於事實 影片完成於1986年 同年在甘大電影節 獲得了評審團大獎等榮譽 而幾個月之後 塔克夫斯基便因肺癌 在巴黎去世 年僅54歲 於是《犧牲》天然就帶着一種 遺作的重量 它不像是一部普通的電影 更像是塔克夫斯基 在生命最後的階段 面對世界 死亡 信仰和他的兒子 留下的一次鄭重告別 不過我們如果只把《犧牲》 理解爲臨終之作呢 又會把它看窄 它真正複雜的地方在於 這部電影同時處在了 三重重點之上 第一重就是 塔克夫斯基他個人生命的終點 第二個呢 就是他電影創作道路的終點 第三個就是 二十世紀冷戰時代 某種精神恐懼的終點 《犧牲》電影講的是 一個知識分子 名字叫做亞歷山大 他在生日當天呢 聽到了核戰爭即將爆發的消息 世界就要毀滅了 他在絕望之中向上帝許願 他說如果一切能夠恢復平常 他願意放棄自己擁有的一切 於是呢《犧牲》 不再只是一個故事情節 變成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當理性 語言和文明秩序 都失效的時候 人還能依靠什麼來拯救自己 這也是《犧牲》和塔克夫斯基 前作之間最重要的關係 從鏡子裏面的時間與記憶 到潛行者裏面的信仰與慾望 再到鄉愁裏面的流亡與精神歸屬 塔克夫斯基一直在追問同一個問題 那就是人在現實中 如何保存自己的靈魂 《犧牲》則把這個問題 推到了最極端的一個情況裏面 那就是如果世界馬上就要毀滅了 那麼這些信仰 它是否還有意義呢 如果一個人的行動 無法被證明是有效的 那麼他是否仍然應該去行動 這也是爲什麼《犧牲》 不像是那種傳統的災難片一樣 它沒有戰爭的場面 真正的災難 發生在了人類社會的內部 發生在了信念崩塌的那一瞬間 另一個呢 是《犧牲》並不是一部 純粹抽象的詩意電影 它背後還有塔克夫斯基 非常具體的個人處境 拍攝這部電影的時候 他已經長期離開蘇聯 處於流亡的狀態之中 他生活在佛羅倫薩 他的兒子安德烈 也就是他現實中 稱呼的那個安德魯士卡 曾長期留在蘇聯 一直到1986年的時候 才獲准與父親團聚 影片最後的那個字幕卡 是寫給他的小兒子安德魯士卡的 上面寫着帶着希望與信念 這一句話讓整部電影 突然從那種宏大的末日預言 落回到了一個父親最私人 也最沉重的那種情感之中 塔克夫斯基並不只是 把電影獻給了世界 也是在最最後最最後 把自己能夠留下的東西 交付給了兒子和未來 這也正是我們把犧牲 放在尋找塔克夫斯基 這個系列最後一站的原因 它並不僅僅是 塔克夫斯基的最後一部電影 它更像是一次回望 回望塔克夫斯基一生 回望他最後那幾年的流亡與疾病 也回望他面對兒子 面對死亡 面對時代所留下來的那種精神姿態 接下來呢 我們就要從這部電影出發 重新理解塔克夫斯基的 這個最後的人生 以及他爲什麼要用 這樣一部安靜緩慢 卻異常沉重的電影 作爲自己留給世界的告別 要真正理解犧牲 咱們就必須先回到 塔克夫斯基生命的那最後幾年 因爲這部電影 並不是在一個正常的 創作中期中誕生的 而是在流亡 疾病 塔克夫斯基和蘇聯電影 體制之間的矛盾 幾乎貫穿他整個的創作生涯 從安德烈·盧布亮夫開始 他的作品就因爲宗教主題 這些深度 以及非傳統敘事的方式 頻繁遭遇審查與修改 鏡子上映之後呢 評價也極端了兩級 潛行者的製作過程 就更加困難重重了 到了1980年的時候呢 這種矛盾已經發展到了 幾乎無法調和的程度 真正的轉折點 發生在1982年 塔克夫斯基前往意大利 拍攝《相守》的時候 隨即做了一個決定 那就是他不再返回蘇聯了 這一個選擇呢 從表面上來看 是爲了創作的自由 但它的代價是極其具體的 那就是他 極其具體地失去了 和本土觀衆的那種直接聯繫 他也失去了與家庭的那種聯繫 流亡對他而言呢 並不是一種解脫 而是一種新的困境 他在那個日記裏面呢 就反覆地寫到 他對於俄羅斯的那種思念 那不是一種簡單的懷舊 那不是一種簡單的相寵 而是一種文化和精神根基的鍛鍊 幾乎就在流亡狀態尚未穩定之時呢 他和弗茲基的身體崩潰就開始了 1985年前後 他和弗茲基被診斷爲肺癌 關於他患病的具體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