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之作《嚎叫》，不可不讀

當正常成爲國家宗教 誰還敢在瘋人院裏寫詩 我是沐昕 每晚十分鐘 蓋特一本文學經典 今晚夜讀 豪教 如果你的精神病例 成了一代人的獨立宣言 你是該接受治療 還是該起訴整個社會 1955年 一個被哥倫比亞大學開除 母親死在精神病院的 同性戀猶太師 在置換祭與佛經的夾縫中 點燃了垮掉的一代的隱性 艾倫·金斯伯格說 我寫豪教 不是爲了標榜叛逆 而是爲了證明 在一個用正常謀殺靈魂的時代 瘋狂是最後的清醒 誤會是最後的真實 也是人的戰吼 但師尼沒有救贖 只有莫洛克垮掉聖徒 用夢境 用毒品 用清醒的噩夢活着的天使 美國夢的廢墟 身體證據 今晚我們要問 當金斯伯格在法庭上朗讀 Footnote to Hell 高喊Holy Holy 他是在讀神 還是在爲被美國夢遺棄的賤民 舉辦一場街頭彌撒 讓我們撕開那本被舊金山警察 定爲淫穢物品的詩集 看看當體面成爲壓迫 骯髒 是否成了唯一的真理 第一部分 爲什麼一首淫穢長詩 成了美國反文化的出哀極跡 金斯伯格寫此詩時 剛經歷母親納阿米 在精神病院的死亡 自己接受過八個月心理治療 他在給凱魯亞克的信中說 我要用一場語言的爆炸 把美國從麥卡錫主義的噩夢中炸醒 於是 1950年代的美國 在詩中顯形 冷戰恐怖 消費地獄 精神監獄 地下美國 四重地獄構成美國夢的壁面 金斯伯格說 我不是在寫詩 我是在爲所有被正常逼瘋的人 寫一份集體病歷 而診斷是 這個社會病了 這部作品 1955年10月7日 在舊金山六畫廊首次朗誦 1956年由城市之光書店出版 中文世界經典譯本 爲文楚安譯本 以及四川文藝出版社 上海譯文出版社版本 核心意象 莫洛克 聖經中的火神 象徵工業資本主義的吞噬 垮掉天使 The best minds of my generation 超市 消費主義的神殿 Footnote to How 詩的聖歌部分 重複Holy六十一次 全詩分三部分夾角著 採用呼吸單位寫作 金斯伯格在字述中寫道 嚎叫 是我在心理治療師的沙發上 爲威廉·布萊克 沃爾特·惠特曼 和我的瘋母親 舉行的降神會 第二部分 三種瘋狂 三種抵抗 一 被診斷爲瘋狂 精神病院作爲國家機器 精神病院 是社會規訓的最終妨礙 金斯伯格揭示 當一個同性戀 一個詩人 一個不服兵役者 一個吸毒者 被統稱爲精神病 這不是醫學 是證據 在抑鬱症 焦慮症 被過度醫療化 躺平 被病理化的當下 這個指控依然鋒利 你的病 有多少是生理的 有多少是社會的 書中金句 我看見這一代最傑出的頭腦 毀於瘋狂 挨着餓 歇斯底里 渾身去了 拖着自己走過黎明時分的黑人街巷 尋找狠命的遺蹟 主動選擇瘋狂 毒品作爲通靈工具 毒品是對清醒資本主義的反叛 在物質主義 功利主義統治的1950年代 置幻劑成了通往另一種現實的隧道 金斯伯格暗示 當社會提供的現實如此貧乏 虛僞 人們只能自己製造現實 哪怕代價 是毀滅 在逃離現實 依然是普遍渴望的當下 這個悲論 更悲哀 我們有了更多娛樂 但現實 依然讓人難以忍受 三 用詩歌製造瘋狂 語言作爲武器 《豪教審判》是文化戰爭的里程碑 金斯伯格用一首淫穢的詩 挑戰了美國的體面底線 並贏了 他證明 在一個審查社會 最大的反抗 是公開說出那些被禁止的話 而且 用最美的節奏 第三部分 那個莫洛克 今天改名叫什麼 全世高潮 金斯伯格將美國命名爲 莫洛克 那個吞噬兒童的火神 他寫道 莫洛克 孤獨 污穢 醜惡 垃圾箱 和得不到的美元 但更可怕的是 詩的結尾 莫洛克的腦袋 是純粹的雞血 莫洛克的血液 流淌着金錢 今天 我們生活在內卷 與躺平的撕裂中 一邊是996福報 一邊是精神離職 嚎叫 是我們的診斷書 我們是否也在被新的莫洛克吞噬 卻連嚎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金斯伯格的呼吸單位 是對學院派詩歌的暴力革命 在語言被廣告 公關 正能量口號污染的當下 這首詩提醒我們 真正的詩 不是裝飾品 是從肺裏直接吼出來的 帶着血 精液 和大麻的味道 金斯伯格 不是在寫頹廢詩 他是在寫 被壓抑者的神學 在正能量成爲新宗教 情緒穩定 成爲成功學標配的當下 嚎叫的質問 更加刺耳 如果一個社會 只允許積極 健康 上進的情緒存在 那些消極 痛苦 迷茫的人 該去哪裏 當我們說 你要振作時 或許應該像金斯伯格一樣 問問自己 我敢不敢承認 我的振作 可能只是對崩潰的恐懼 我敢不敢像詩中的垮掉天使一樣 承認我累了 我瘋了 我受不了了 而且 這不全是我的錯 那場審判 不是法律事件 是金斯伯格 遞給每個正常人的靈魂拷問 當你審判墮落時 你是在維護道德 還是在維護那個 讓你也變得麻木的體質 嚎叫審判法官的結語 如果一首詩 有最低限度的社會價值 它就不是淫穢 而這首詩 顯然有 詩的結尾 世界是神聖的 靈魂是神聖的 皮膚是神聖的 鼻子是神聖的 一切都是神聖的 人人都是神聖的 無處不在 是神聖的 永恆的 是神聖的 神聖 當你在深夜加班 看着窗外的霓虹感到空虛時 那是你的沒落客時刻 當你在社交媒體表演幸福 心裏卻一片荒蕪時 那是你的垮掉天使時刻 如果想找回真實 只需做一件事 今晚 關掉所有自律 成功學的音頻 大聲朗讀嚎叫第一段 不必理解 只需感受那語言的暴力 然後問自己 我上一次這樣毫無保留的嚎叫 是什麼時候 瘋狂是理智的傷疤 嚎叫是沉默的遺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