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漢史 巫蠱之禍中太子劉據有解法嗎？

公元前91年,徵河二年秋,長安城血流成河 大漢帝國太子劉駒起兵誅殺江沖 與丞相劉驅毛率領的政府軍激戰五日,兵敗出逃 最終在湖縣泉鳩裏絕望自溢 他的母親魏子夫自盡於魏陽宮,妻妾兒女進階遇害 數萬人因巫蠱之禍牽連而死 長安城裏家家有喪,戶戶掛白 一個當了31年太子的儲君 一個監國十餘年的準皇帝 怎麼就走到了這般田地 後人覆盤這場浩劫 總忍不住問一句 劉駒到底有沒有劫法 要回答這個問題 得先搞清楚一件事 巫蠱之禍到底是誰在搞誰 很多人看這段歷史 下意識覺得是江沖矇蔽了漢武帝 小人構陷忠良 老皇帝一時糊塗 等醒悟過來追悔莫及 這種理解太過天真 江沖何德何能 敢平白無故誣陷當朝太子 他一個趙國亡命之徒 一無根基 二無軍功 三無家族 全靠劉駒一手提拔 他之所以敢動太子 是因為他知道 或者說他以為他知道 劉駒想讓他動太子 看看巫蠱之禍之前發生了什麼 徵和元年 丞相公孫鶴之子公孫敬生 被人告發用巫蠱詛咒武帝 公孫鶴捕拿逃犯朱安氏 想替兒子贖罪 結果朱安氏在獄中上書反咬一口 說公孫敬生與楊石公主私通 埋木偶詛咒天子 於是公孫鶴父子下於死 朱懿公主 楊石公主因巫蠱而誅 魏清之子魏抗亦被殺 公孫鶴何許人也 當朝丞相魏子夫的姐夫 兩位公主是劉鶻的親生女兒 魏抗是帝國雙臂魏清的四子 而他們都有一個標籤 太子黨 所以劉鶻在動刀子之前 已經將太子一黨的外圍勢力 砍了個七八 江沖不過是這盤棋裡 最顯眼的那顆子 真正落子的人坐在甘泉宮裡 所以 劉鶻面對的 從來就不是什麼被矇蔽的父親 他面對的 是一個殺紅了眼的政治對手 把劉徹與劉鶻當父子看 這道題無解 但如果把他們看成兩個 要交接班的天子 一切才說得通 老劉家是天生的政治動物 劉邦從豐縣重地的老農 變成開國皇帝 靠的是心狠手辣 六親不認 文帝不動聲色 就把開國功臣玩弄於股掌之間 景帝逼死周亞夫 廢掉劉戎 手段一點不比他腐軟 到了劉徹這一代 更是把帝王心術玩到了極致 劉起、童羽、文泰、乾隆 並稱中國古代三大政治機器 豈是浪得虛名 在這樣的家族裡 太子想要活 你就不能只做皇帝的兒子 上一個這麼想的 是漢景帝的太子劉戎 結局慘不忍睹 漢朝的太子屬官體系極其完備 太子少婦 太子率更令 太子庶子 太子家令 太子倉令 太子僕 太子衛旅 從行政、財政、禮儀到軍事 太子手下就是一個小型朝廷 太子年幼時 這些屬官不過是照顧小孩的保姆 可一旦太子成年 開始監國執政 這個小朝廷 就和皇帝的大朝廷產生了結構性衝突 百官不傻 太子明顯比老皇帝活得長 提前站隊纔是理性選擇 於是皇帝被架空 矛盾激化 最終你死我活 這種事在歷史上反復上演 趙武陵王想多立一個太子 結果餓死在沙丘宮殿 楚成王想廢掉商臣 反被商臣逼殺 說到楚成王 當年商臣的師父潘崇 問了商臣三個問題 你能侍奉新太子嗎 你能出逃他國嗎 你能幹大事嗎 商臣對前兩個問題都說不能 對第三個說能 於是弒父奪位 視為楚沐王 潘崇這三個問題 其實就是在問 你想不想認命 你願不願跑 你要不要反 認命就是等死 逃跑只是苟活 造反那是搏命 三條路都不好走 但至少每一條都比劉駿的走法強 劉駿哪條都沒走到底 他在三條路之間反復橫跳 最後掉進了溝裡出不來 劉駿正是把這個太子 當得太認真了 才會有如此結局 他監國十餘年 政績斐然 寬厚而得人心 把本該屬於皇帝的相當一部分權力 攬到了自己手裡 他幹得越好 劉徹就越不舒服 偏偏劉徹又是一個練拳如命的強勢皇帝 這種矛盾根本無法調和 不光如此 劉駿同劉徹的執政理念也截然相反 劉徹窮兵黷武 嚴刑峻法 劉駿寬人緩刑 與民休息 朝中大臣自然而然分成兩派 被嚴刑峻法壓迫的人投奔太子 靠嚴刑峻法上位的人則死忠於皇帝 等太子上臺 這些人一個都別想活 劉駿每做一件寬厚的事 就等於在劉徹臉上打一巴掌 你嚴酷了半輩子 你兒子輕飄飄一句話 就把你全否掉 史書會寫 劉徹橫徵暴斂 有罪於天下 這種執政路線的分歧 比單純的權力爭奪更要命 因為它動搖的是劉徹畢生事業的合法性 以及後世史書的評價 而劉駿的寬厚還有另一面 他寬厚 所以不願得罪人 不願做臟活 不願經營那些見不得光的勢力 結果就是喜歡他的人很多 願意為他拼命的人很少 得人心同得人力 是兩碼事 再往下挖 還有一層隱患 皇后魏子夫 劉徹恐怕真的擔心 自己死後魏子夫會效仿呂后臨朝稱志 魏子夫雖然沒有呂后的能力與野心 但魏家的勢力盤根錯節 一旦劉駿即位 魏家外戚必然作大 呂后臨朝時殺劉姓諸王 封呂氏為王的前車之鑒就在那裡 劉徹不可能不防 他需要看到劉駿有能力 有意願制約母族 否則這個太子就不合格 而劉駿的表現正好相反 他不但不制約魏家 反而同魏家深度綁定 而此時距離諸呂之亂才過了區區百年 記憶猶新 但矛盾歸矛盾 如果劉駿政治嗅覺足夠敏銳 他完全可以在矛盾激化之前找到出路 問題在於 他在矛盾爆發之前 就已經犯下了一連串不可饒恕的錯誤 先說軍事 劉駿的舅舅魏清表哥霍去病 是帝國最耀眼的軍事雙臂 魏霍系天然親近太子 這是劉駿最基本的政治資本 然而劉駿做了什麼 他親近關東賢良文學 放任文官集團打擊關西五勳 樓蘭背叛導致漢軍損失慘重 劉駿主張原諒樓蘭 向西域展示大漢的寬容胸襟 對軍隊來說 最恨的就是背叛 無數手足兄弟埋骨踏香 太子主張原諒叛徒 軍隊的心就自然不在這邊 再加上有心人稍加挑撥 這個故事就變成了另一個版本 太子為了打擊異己 放任樓蘭背叛 想搞掉西域軍團 事後還主動包庇叛徒 西域軍團已經被太子手下的關東派盯上 不想將來太子登基被清算 就只能團結到二師將軍麾下 然後換太子 二師將軍李廣利打仗拉胯 二師舊部本應懷念魏霍導向太子 結果劉駿一通操作 反而幫李廣利把仇恨全拉到了自己頭上 逼得二師系只能抱團取暖 形成了一個換太子的利益集團 魏霍舊部見太子如此態度 一部分跟著二師息徵的 乾脆投了二師系 剩下的大多數保持中立 劉駿手裡明明握著一副好牌 結果不知統戰 失去了軍隊的支持 只得了一眾儒家文官的口嗨支持 再說政治佈局 霍去病射殺李敢之後 劉徹做了一件極其微妙的事 將李敢的女兒送進了東宮 這事可非是賞個美女那麼簡單 李家同位霍有殺父之仇 不共戴天 劉徹把李家女送到劉駿身邊 是在給太子遞刀 為父給你一支只屬於你自己的 能同你母家分庭抗禮的力量 李家出身高貴 有舊部 有清譽 是現成的制衡籌碼 劉駿若想制約外戚 李家女會傾盡全力支持他 因為他不幫太子 魏霍也不會放過他 這是劉徹在給兒子鋪路 教他權術制衡 教他如何擺脫母族的控制 成為真正獨立的儲君 霍去病剛捅了這麼大簍子 轉頭就把李家女兒塞到你身邊 這信號還不夠明顯嗎 你父親已經對魏霍外戚不滿了 你需要開始培養自己的勢力啊 乃至劉徹還直接斷掉對匈奴的擴張 切掉魏霍的軍工機會 逼他們加緊尾巴做人 給劉駿爭取培養自身勢力的時間 可劉駿在李家女進宮之後 半點聲音都沒有 他可能真覺得這是個燙手山芋 避之而不及 他父把攻略都拍他臉上了 他連看都不看一眼 魏家的舒適圈他躺得心安理得 忘了自己還是劉家的太子 可不是魏家的太子 劉徹大概也想過 你要麼狠 趁我還願意幫你時 接住李家牌 培養自己的軍中勢力 慢慢同魏家切割 要麼忍 學我年輕時裝孫子 對魏家的事睜隻眼閉隻眼 暗中收集把柄 等我的動手時遞刀上去 還能落個大義滅親的美名 可劉駿偏選最離譜的一條路 又慫又忙 平時對魏家縱容不管 出事了直接調動兵馬 同皇帝對著幹 把我要造反四個字寫臉上 比這更直白的自殺方式也是不多見 其實還有一條路 後世的豬高翅走通了 慢慢長大 老媽也變老了 現在走路幹活 老媽總是說關節僵硬不靈活 膝蓋卡卡作響 很影響生活 叫我查一下 看看有沒有問題 一查才知道 年紀越大 關節核心營養安糖流失越嚴重 再加上年輕時候重勞力工作 關節磨損嚴重 想要關節維護好 一定要補充關節營養 安糖與軟骨素 我媽目前堅持在用的是這款 酷凍安糖小白管 裡面添加了安糖 軟骨素 骨膠原蛋白 這些都是關節需要的核心營養 能刺激軟骨細胞的增值與修護 加速關節滑液的分泌 減少摩擦 讓關節更加靈活 避免受傷 再搭配熱感因子 疏通經絡 充分熱身 活動方便 還添加了山津車 能快速舒緩放鬆 緩解關節肌肉不適 哪裡不舒服 用它塗一塗 超級方便 不含藥物 激素 成分溫和不刺激 天天用它保養都可以 為什麼推薦這款 是因為外用安糖的透皮吸收效果 是口服的兩倍 而且還有多項人體實驗 現在價格也很優惠 拍兩支力減200家 每支100毫升能用兩個多月 性價比很高 家裡有老人關節不舒服的 可以去評論區鏈接看看 按需求購買 朱棣比劉徹強不了多少 一樣的練拳 強勢 嗜殺 朱高熾也不被朱棣喜愛 朱棣公開說過 要朱高旭好好努力準備接班 但朱高熾清醒 他知道 太子是一個與皇帝職能重合的機構 而非是一個人 朱棣長期在北京北伐 朱高熾長期在南京監國 兩人保持距離 太子的權力沒有侵犯皇帝的權威 朱高熾還將自己兒子朱瞻基 送到朱棣身邊 既是質子 亦是紐帶 讓父親放心 劉駿如果早年間主動請求 率太子蜀官 精掠梁州 駐紮河套 在前線掌握兵權 幫劉徹打匈奴 或者去洛陽幫朝廷壓制東方諸侯 劉徹對他也就是眼不見心不煩 一個掌握前線兵權的親生兒子 總比外姓將領可信 再狡猾一點 把兒子送到劉徹身邊當人質 等劉徹老得不能動了 看著自己的大孫矛盾自然消解 可劉駿什麼都沒做 他就待在長安 待在劉徹的眼皮底下 待在魏家的羽翼之中 一天天把太子這個位置 做成了劉徹的肉中刺 所有這些 都是巫蠱之禍爆發之前的事 劉駿不是沒有機會 他是把機會一個一個地放走 等到江沖帶著人 衝進太子宮搜查巫蠱的時候 局面已經從慢性病變成了急症 而急症來了之後 劉駿的應對也是令人窒息的 怎麼把還能搶救的局面搞成死局 先說劉駿當時面臨的處境 他與母親魏子夫 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劉徹了 根本不清楚皇帝的生死狀況 信息完全斷絕 只有宦官在中間傳話 這跟沙丘之變如出一轍 趙高與李斯密不發喪 繳趙賜死扶蘇 扶蘇信了拔劍自刎 劉駿如果也信了那些 宦官傳來的消息 那他就是第二個扶蘇 他倒是比扶蘇聰明沒信 他選擇了反抗 這比扶蘇強 但反抗的方式出了大問題 因為中間傳話的宦官蘇文 本身就是江沖一黨的人 劉駿得到的每一條信息 都經過了敵人的過濾加工 他在信息戰上已經輸了個底朝天 卻渾然不覺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殺江沖 從情感上理解 這很正常 畢竟你逼我到這個份上 我先宰了你不過分吧 但從戰略上看 這其實是最差的選擇 殺江沖浪費了最寶貴的時間 給了劉徹調兵遣將的窗口期 完全可以跟江沖虛與委蛇 讓江沖回去交差 迷惑漢武帝 自己這邊趕緊準備起兵 殺江沖暴露了劉駿的思維定勢 劉駿仍然在清軍策的邏輯裡打轉 他以為只要除掉奸臣 父親就會迴心轉意 他還在把劉徹當父親 而不是當敵人 政變的第一要義是什麼 是擒賊先擒王 不直指最高權力的政變毫無意義 後世李顯的太子李崇峻 犯了同劉駿一模一樣的錯誤 先殺武三司 再去找李顯與為後 結果晉軍九宮門樓不下 軍心渙散皇帝幾句軟話 晉軍當場倒戈 反例也有 南朝劉少直接殺進宮 把劉亦龍給宰了 政變本身是成功的 敗亡是後來的軍事失敗 再看李世民 玄武門之變目標從頭到尾只有一個 那就是太子李建成 殺掉李建成控制李淵 大局即定 李世民不會蠢到先去殺李建成手下的哪個大將 再去跟李淵講道理 他只取核心 一擊斃命 劉駿多年監國 得人心程度極高 他根本不需要走到世父那一步 只要率兵直衝甘泉宮 控制住劉徹 尊為太上皇 自己即位稱帝 成功率遠比在長安城裡同政府軍火並高得多 甘泉宮距長安百餘裏 快馬加鞭半日可達 劉徹身邊滿打滿算 七門軍與林軍加甘泉宮警衛 不過四千人 雖然戰鬥力遠超太子衛隊 但劉徹根本來不及反應 西漢太子有自己的軍隊 皇后也有自己的衛隊 劉駿臨時拼湊的武裝 都能同丞相的精銳進軍 打五天 說明這支力量絕非烏合之眾 只要行動夠快 在劉徹召集軍隊之前拿下甘泉宮 大局可定 殺秋宮可以餓死趙武陵王 甘泉宮就不能困住劉小朱嗎 可劉駿偏不 他殺了江沖又去發動獄中囚犯 又去調北軍還沒有成功 磨磨蹭蹭浪費大把之間 把先手優勢丟了個乾淨 調北軍更是關鍵敗筆 他派使者甲船命令 去調北軍中護軍任安出兵 任安出門受節 然後閉門不出 任安是衛青舊部本屬遊夷之人 太子甲船命令 他既不敢公開支持 也不願鎮壓 索性騎牆 劉駿連任安這種天然親近自己的人都拿不準 說明他平時根本沒有經營軍方關係 到了生死關頭 才發現手裡沒有一張靠譜的軍事牌 如果劉駿當時親自去 北軍營中 面見任安 橫刀於井 質問他 少卿若不肯做周伯 便取我頭顱獻豬流驅毛 以漢人重義輕生的風氣 任安未必不會動搖 可劉駿連這一步都沒走到 他只是派了個使者甲船命令 結果任安受節不出 北軍這座長安城最關鍵的軍事堡壘 就這麼丟了 再退一步 你不能一邊策反任安的北軍 一邊直沖甘泉宮嗎 為什麼非要浪費那麼長時間 就等北軍的回覆 政變這種事 打的就是時間差 時間比什麼都寶貴 隨後是長安城裡的五日血戰 太子軍同丞相軍 從常樂宮西門外 頭兩天太子軍佔了上風 畢竟劉駿監國多年 百官中不少人心向太子 長安市民也有同情他的 可劉徹從甘泉宮發來一紙詔書 情況瞬間逆轉 詔書只有一句話的意思 太子謀反 就這麼簡單 沒有解釋沒有辯駁的餘地 那些還在觀望的官員將領 看到詔書立刻倒向丞相 太子軍人心渙散 潰敗如山倒 劉駿的寬厚德人心 在皇帝的正式詔令面前一文不值 人心這東西 平時看著熱熱鬧鬧 到了生死關頭 誰敢拿全家老小的命去賭一個寬厚 胡關三老令胡茂 曾上書為劉駿鳴冤 說太子起兵不過是為了自保 並非謀反 劉徹看了沒有反駁 也沒有赦免劉駿 只是下令收回了 圍捕太子的詔書 兵敗之後劉駿帶著兩個兒子出逃 藏匿在湖縣泉鳩裏 一個貧寒人家收留了他 靠織賣草鞋為生 堂堂大漢太子 落魄到靠賣草鞋度日 後來官府追查到此處 圍捕劉駿 他不願受辱自抑而死 兩個兒子也同時遇害 劉駿死後不到四年 劉徹駕崩 如果劉駿當時 能忍辱負重活下來 哪怕流亡匈奴 哪怕隱姓埋名 等到劉徹一死 以他監國太子的威望 以及正統地位 未必沒有翻盤的機會 可惜造化弄人 其實我還有一個更狠的思路 既然已經同劉徹失聯 不知道他死活 心三有餘 生死不明 那就是死了 那就乾脆宣佈劉徹已死 前面說過 劉駿的處境跟扶蘇如出一轍 但扶蘇選擇了信 劉駿選擇了反 既然反了 那就反到底 劉駿完全可以入宮 直接即皇帝位 尊魏子夫為皇太后 下旨宣佈江沖士軍造反 欲行趙高之事 太子起兵評判 明正言順 以皇帝身份調北軍 和以太子身份調北軍 效果天差地別 觀望的人需要一個明確的信號 太子這個身份太過模糊 皇帝才夠清晰 至於劉徹到底死沒死 我和我老孃一致說他被江沖謀害 誰還有資格反駁 等消滅了江沖反賊集團 劉徹是死是活還重要嗎 當然 這條路的道德代價極大 以子罰父 在漢代孝制天下的語境裡 幾乎不可想像 但問題是 劉駿最後還是起兵 還是和父親刀兵相見 只不過他選了最差的方式 既沒有做到孝 也沒有贏到仗 既想當孝子 又不得不造反 兩頭不靠岸 這纔是最可悲的 他這是在素食餐廳 紅油火鍋燙素菜 既得罪了吃素的 也噁心了吃辣的 還有一種思路 雖然不夠狠 但至少能保命 那就是跑 帶著未子夫太子妃 嫡子嫡孫 嫡系親信 以及部分東宮衛隊 不超過百人 輕裝快馬 從長安出發 向北投奔匈奴 五弟在甘泉宮 距長安百餘裏 幾乎不可能第一時間攔截 從京師走河東道到邊境 最多三五天 大漢太子來投 匈奴饞魚不得把你供起來 你就是一面金字招牌 政治價值不可估量 活著就有翻盤的可能 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三十六計走為上 當個先行版李贊華也不丟人 但所有這些方案 都有一個共同的前提 你得在危機來臨之前就做好心理準備 坐在龍椅上的那個人 不是你血濃於水的父親 那只是你死我活的政敵 劉駿最大的問題 非是他不夠聰明 是他始終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儒家說小仗受 大仗走 不是讓你捱打 是怕你父打死你犯了法 所以你得跑 不讓你父犯錯 可劉駿連這個道理都沒想明白 他既沒有在平時 做好切割母族 經營自身勢力的準備 也沒有在危機時刻果斷出手 直取要害的決斷 他這個在溫室裡被賢明灌壞孩子 只學會了表面上的人厚 對權力場下的暗流洶湧毫無知覺 沒有獅子的力量 卻有獅子的脾氣 既沒有學會父親的主動謀劃 與狠辣決斷 也沒有學會舅舅魏清面上那套 謙遜低調與明哲保身 說到底 污穀之禍非是道無解之題 只是道劉駿解不了的題 如果他早年接過李家女那把刀 如果他在魏清 活著的時候就開始經營軍方關係 如果他主動離開長安 去邊疆建立獨立勢力 如果在危機爆發時直沖甘泉宮 而不是先殺江沖 如果以皇帝身份而非太子身份 號召天下任何一步走對了 結局都可能不同 可他沒有 三十一年太子 他始終活在一種幻覺裏 我是嫡長子 我是監國太子 我寬厚仁慈得人心 父親終究會理解我 這一點和李建成這個太子非常像 既希望靠宗法體制 在同政敵的對抗中取得優勢 靠時間與體制磨死對手 豈止對手直接用刀把子結束了遊戲 他倆都不知道 在權力面前 嫡長子的身份擋不住刀 仁厚的名聲換不來兵馬 劉駿雖然比扶蘇強 扶蘇面對的是一道必死的假聖旨 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 劉駿是有選擇的 他只是每一次都選錯了 他也非是劉戎 劉戎被廢之後毫無還手之力 劉駿手裏有兵 有人 有三十年的政治根基 他乃至一度在長安城裏佔了上風 他輸給的 只是自己不願意麪對的現實罷了 公元前91年的那場浩劫 後人讀來唏噓不已 劉徹後來見私子公 下罪己詔 看似悔恨交加 但別搞錯了 他後悔的可不是壓制劉駿 他後悔的只是所用非人 操作失當 他要真後悔 早該把劉駿唯一在世的血脈 劉病已招入皇宮 恢復皇族身份 可他沒有 劉病已在獄中長大 靠丙級暗中保護才活了一條命 直到霍光擁立昌邑王失敗後 才被找出來當皇帝 私子公是政治姿態 並非父愛 天子之家父子刀兵相見 這是對皇權最大的褻瀆 總得有個說法吧 說法就是被小人矇蔽了嘛 所以烏骨之禍的劉駿有沒有解法 有 但那個解法 需要他在二十年前就開始準備 需要他在十年前就看清局勢 需要他在事發當天 就拋棄一切幻想 對於一個在溫室裏長大的太子來說 這太難太難了 因為他就是劉駿 一個太子一個好兒子 一個不合格的政治家 一個在帝王家卻不懂帝王心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