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草人上炕

且說有個老漢,自家菜園子的菜總被人偷 老漢氣不過,砸了個草人立在地裡 第二天早上,發現草人竟然躺在自家牀上,還蓋著被子 這草人是成了精還是有人搞鬼呢? 話說大宋徽宗年間,在那山東地界,有個叫清柳村的地方 村東頭住著個老漢,姓張,單名一個成字,人稱張老師 這張老師年過六旬,身子骨硬朗,平日裡除了耕種那二畝薄田 便是在自家屋後試弄那個半畝大的菜園子 這園子可是張老師的心頭肉,平日裡澆水施肥 那是伺候親爹都沒這麼盡心 可偏偏這張老師有個心病,那就是這菜園子的菜,總被人偷 這日黃昏,張老師提著個木桶,哼著小曲兒去園子裡查看 剛一進地頭,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原本長得齊整整的一棲大蔥,這會兒倒好,跟被豬拱了似的 卻胳膊斷腿,東倒西歪,那剛冒煎的嫩黃瓜也沒了影蹤 張老師把木桶往地上一摔,氣得鬍子直哆嗦,衝著空蕩蕩的田野喊道 那個殺千刀的,又來糟蹋我的莊稼 你要是餓了,跟老漢我說一聲,我送你兩把菜也就是了 這般偷偷摸摸,也不怕爛了手爪子 喊了半天,除了驚起幾隻寒鴨,連個迴音都沒有 張老師心疼的扶起幾棵倒伏的大蔥,一邊收拾一邊罵罵咧咧 這事兒也不是頭一回了,前些日子,他種的白菜剛包心 就被偷了個精光,後來種了點蘿蔔,也是被拔得七零八落 回到屋裡,張老師越想越氣,飯也吃不下 鄰居裡二嬸子過來戒嚴,撿得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也問道,老張大哥,這是咋了?日頭打西邊出來了 張老師嘆了口氣,指著後窗說 二嬸子,你看看,這日子沒法過了 我那園子裡的菜,昨個還好好的,今兒個又讓人給禍害了 這那是偷菜啊,這是彎我的心頭肉啊 離二嬸子撇撇嘴,壓低聲音說 哎喲,老張大哥,你還沒瞧出來 這那是外人啊,我看就是村裡那些個手腳不乾淨的 你也沒個兒女在跟前,人家不欺負你,欺負誰 這話正好戳在張老師的痛處 他這輩子命苦,早年喪妻,拉著大個兒子 結果兒子去京城裡做買賣 一走好幾年沒個信兒,是死是活也不知道 他就這麼孤零零的守著這老宅子 不成,張老師一拍桌子,我這把老骨頭也不是你捏的 再這麼下去,我就得喝西北風了 離二嬸子眼珠一轉,出主意道 老張大哥,我聽說隔壁村有人砸個草人看地,說是挺管用 那草人穿著衣裳,黑燈瞎火的 人一看以為有人蹲在那兒,就不敢動了 要不你也砸一個 張老師一聽,尋思著這倒是個辦法 反正也不用花銀子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廠院裡抱了一捆稻草 又翻出幾件舊衣裳 那是他早年間穿過的,有點破爛 但好歹能遮風擋雨 張老師手巧,沒半日工夫,就砸好了一個草人 這草人砸得有模有樣 甚至還給弄了個破斗笠戴在頭上 張老師把他立在菜園子正中間 手裡還給他綁了把破蒲扇 風一吹,那蒲扇晃晃悠悠 乍一看還真像那麼回事 張老師拍拍手,對著草人說 老夥計,今兒個起,你就給我看著這園子 要是抓住了賊,我給你換身新衣裳 要是看不住,我就把你拆了當柴火燒 這天晚上,張老師沒睡踏實 翻來覆去聽著外頭的動靜 後半夜風大了些,吹得窗戶紙嘩啦啦響 張老師心裡琢磨,這大風天 賊應該不會來了吧 迷迷糊糊熬到了天亮 張老師披上棉襖 第一件事就是往後院跑 想看看草人還在不在,踩丟沒丟 這一看不要緊,差點把張老師嚇得背過氣去 只見那原本立在菜地中間的草人 此刻竟然不見了 張老師心裡已經心想壞了 這賊膽子忒大,連草人都給偷走了 可轉念一想,偷草人幹啥 又不值錢 他急忙邁開步子往地裡走 想去看看還有沒有財剩下 可當他走到地頭 轉頭一看自家那破窗戶 兩條腿頓時一軟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透過那梅湖巖似的窗戶縫 張老師看見那草人並沒有丟 他此刻正躺在自家的土炕上 身上蓋著那牀打滿補丁的棉被子 頭枕著那個平時張老師睡覺用的蕎麥枕頭 那一瞬間張老師頭皮發麻 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我的個娘嘞 張老師大叫一聲 連滾帶爬的跑出老遠 正好撞上了早起挑水的村頭王摩曾 王摩曾是個榆木腦的 見張老師這般模樣 王問老張叔你這是見鬼了 跑這麼快趕著投胎啊 張老師手指哆哆嗦嗦的指著自家屋子 話都說不利索了 鬼不是草草人上牀了 王摩曾把水桶一放 不屑道老張叔 你是不是昨晚喝多了 草人還能上牀 那是成了經吧 張老師拉住王摩曾的袖子 你你給我來看看 兩人撞著膽子 輕手輕腳的湊到窗戶根底下 往裡一瞅 那草人依舊端端正正的躺在牀上 身上還蓋著被子 看著就跟個睡熟了的大活人似的 王摩曾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臉色煞白 乖乖 老張叔 你這扎的是什麼玩意兒啊 這是招了不乾淨的東西了吧 趕緊燒了吧 張老師心裡直打鼓 他這輩子沒做過虧心事 不怕鬼叫門 可這事實在太邪乎 燒了 張老師猶豫了 這要是燒了 惹惱了他咋辦 再說 這也未必是鬼怪 我看這是有蹊蹺 啥蹊蹺 王摩曾瞪大眼 草人自己還能上牀蓋被子 這除了妖精還能是啥 老張叔 你可別叫 趕緊找個人來看看吧 兩人正嘀咕著 村裡有個有所好閒的二流子 叫趙溜 晃晃悠悠的過來了 這趙溜平日裡不務正業 偷雞摸狗是常有的事 張老師一直懷疑 菜園子的菜是他偷的 可沒抓著現行 也不敢亂說 趙溜見兩人鬼鬼祟祟的趴在窗戶跟 便湊過來嬉皮笑臉的問 老張叔 王大哥 看啥呢 是不是誰家新媳婦來了 王摩曾美好氣的說 去去去 別胡咧咧 老張叔家出怪事了 草人上崗了 趙溜一聽 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眼珠子咕嚕一轉 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但馬上又掩飾過去 黑黑笑道 草人上崗 老張叔 你這邊故事呢吧 我看你是想媳婦想瘋了吧 張老師沒理他的魂話 心裡卻在暗暗琢磨趙溜的表情 剛才那一瞬間的慌亂 沒逃過張老師的眼睛 是不是故事 你自己看 張老師一把推開房門 眾人進了屋 那草人果然還在牀上躺著 趙溜上前一步 伸手就要去抓草人 我看這就是誰搞的惡作劇 把這破爛玩意兒扔牀上了 嚇唬你個老實人 張老師眼急手快 一把攔住趙溜 慢著 這被子蓋得這麼整齊 枕頭墊得這麼合適 誰能開這玩笑 再說了 昨晚那麼大風 要是有人進來 我怎麼沒聽見動靜 趙溜的手將在半空 敢笑道 那誰知道呢 興許是你夢遊自個兒搬的 我夢遊 張老師冷笑一聲 我夢遊還能給他蓋被子 我自己睡覺都不蓋被子 這時候 外面的風把門吹得 咣噹一聲關上了 屋裡幾個人都是一機靈 張老師走到牀邊 仔細端向那個草人 這草人砸得其實挺糙 就是幾根稻草捆巴捆巴 套了箭就黑不掛子 可現在 這草人給人的感覺特別怪異 那稻草砸的手 彎曲著 竟然像是枕在頭後邊 一副舒服的姿勢 張老師大著膽子伸出手 去摸那草人的身下 這一摸 他心裡更疑惑了 這被窩裡 竟然是溫熱的 張老師縮回手 驚叫道 熱的 這被窩是熱的 亡魔層下的直往後退 撞到了趙溜身上 趙溜也是臉色一變 結結巴巴的說 熱熱的 難不成真成精了 老張說 快快把那破斗笠摘下來看看 到底是啥妖精 張老師雖然害怕 但也是個倔脾氣 他心想 今兒個就是天王老子來了 我也得看看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他一把掀開被子 並沒有什麼異味 就是一股子稻草味 混著點土腥氣 他又伸手 把草人頭上的破斗笠摘了下來 斗笠一摘 眾人都湊過來看 這草人的臉 是用白布蒙著的 上面也沒畫五官 光禿禿一片 這也沒臉啊 亡魔層喘了口粗氣 老張說 要不把它燒了吧 看著甚的慌 張老師盯著那光禿禿的白布臉 心裡覺得哪裡不對勁 又說不上來 他總覺得這草人身上少了點什麼 或者多了點什麼 正在這時 那兆流突然指著牀腳喊道 老張說 你看那是啥 張老師低頭一看 只見牀腳的縫隙裡 夾著一個小小的東西 他撿起來一看 是個半舊的香囊 上面繡著只歪歪扭扭的鴨子 看著手藝很糙 還沾著點泥 這香囊不是我的 張老師把香囊攥在手裡 誰掉在這了 兆流眼神閃爍 搶著說 這誰知道啊 指不定是以前哪個親戚落下的 行了老張叔 既然是個沒臉的草人 我看就別留著了 晦氣 咱們把它擡出去 燒了算囚 亡魔層也附和道 是啊 燒了吧 看著心裡發毛 這熱的被窩 指不定是啥妖氣呢 張老師雖然老實 但不傻 他看著兆流那一臉焦急想毀屍滅跡的樣子 心裡頭的疑團更大了 他想起了前幾天晚上 他聽見園子裡有動靜 追出去時看見個黑影 身形跟兆流差不多 難道這事真是他在搗鬼 可他是怎麼做到讓草人進屋上牀 還蓋被子的 而且這被窩還是熱的 張老師心裡有了計較 也順水推舟的說 行 既然大家都這麼說 那就燒了吧 不過這草人好歹也是我砸的 也不能白燒 兆流啊 你去幫我把柴火都搬過來 亡魔層 你去幫我打桶水 萬一走了火也好就一下 兩人領命去了 張老師趁著這空檔 偷偷把那香囊揣進了懷裡 又仔細檢查了一下那草人的身子 這一檢查讓他發現了個大祕密 這草人的內部 也就是稻草信子裡 竟然藏著一塊硬邦邦的東西 摸著像是石頭又像是鐵塊 張老師沒敢聲張 假裝什麼都沒發現 等兩人回來 張老師當著他們的面 把草人連同就衣裳一塊 扔到了院子中間的空地上 點了一把火 火苗竄起來 霹靂啪啦的燒著 張老師一邊燒 一邊拿眼角餘光瞅著兆流 只見兆流臉上並沒有輕鬆的表情 反而眉頭緊鎖 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時不時還往那火堆裡探頭探腦 像是在確認什麼燒沒了沒有 火滅了 只剩下一堆灰燼 兆流拍了拍手 陰陽怪氣的說 行了 老張叔 這下太平了 以後啊 你那菜園子可得看好了 別再招惹這些東西 說完 兆流轉身就走 腳步匆忙 像是後面有狼碾似的 王摩曾也嘆了口氣 挑著水桶走了 只剩下張老師一人 站在院子裡發呆 這事兒肯定沒完 張老師看著那堆灰燼 用棍子剝了了兩下 只見那灰燼裡 果然有一塊沒燒化的東西 他蹲下身 撿起一看 是塊鐵排排 上面刻著個古怪的圖案 看著像是個什麼印記 張老師把鐵排和懷裡的香囊 放在一起 決定今晚弄個明白 他相信 這世上哪有什麼妖精 分明就是人在裝神弄鬼 到了晚上 張老師並沒有真的睡覺 他把屋裡收拾了一番 找來幾個大蘿蔔 用就衣裳包了 砸成一個人的形狀 放在被窩裡 枕頭也墊高了 自己則拿了個棒錘 躲在了堂屋的大水缸後面 停住呼吸 靜靜地等著 月黑風高 村裡靜得連聲狗叫都沒有 約莫到了後半夜 張老師聽見院牆那邊 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那是有人踩在磚頭上翻牆的聲音 張老師心裡一緊 手心出了汗 握緊了棒錘 只見一個黑影 輕手輕腳地摸進了院子 這黑影動作很熟練 顯然不是第一次來了 他沒有直接去踩園子 而是直奔張老師的臥房窗戶 那黑影趴在窗戶上聽了聽 裡面靜悄悄的 隨後他慢慢推開房門 溜了進來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月光 張老師看清了 這人身材瘦小 穿著一身黑衣 頭上裹著黑布 只露出一雙賊眼 那黑影摸到牀邊 伸手去摸被窩裡的人 嘴裡還嘟囊著 老東西 睡得跟死豬一樣 突然 那黑影摸到了那個硬邦邦的大蘿蔔 愣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 不對 就在這時 張老師大吼一聲 哪裡跑 他從水缸後一躍而起 舉起棒錘就要砸 那黑影反應極快 身子一扭 避開了這一擊 轉身就往外跑 張老師雖然年紀大 但常年幹活有力氣 哪裡肯放 一把扯住那黑影的衣腳 我看你往哪跑 你是人是鬼 兩人在屋裡扭打起來 那黑影個頭不高 但力氣不小 而且手上有功夫 反手一肘子頂在張老師胸口 張老師疼得一咧嘴 手上的勁鬆了鬆 黑影趁機掙脫 衝向門口 眼看就要跑出去 張老師急了 隨手抓起桌上的一個陶罐 就砸了過去 陶罐正砸在黑影的後腦勺上 碎了一地 黑影唉呦一聲 身子一歪 撞在門框上 頭上的黑布也被扯了下來 張老師衝上前 一把按住那人 借著月光一看 頓時驚呆了 怎麼是你 躺在地上的 不是別人 竟然是平日裡看著老是芭蕉 還幫他出主意砸草人的鄰居 李二嬸子 你 你這是幹啥 張老師氣得渾身發抖 我平日裡也沒少幫你 藉言藉由的 你為啥要這麼害我 李二嬸子被砸暈了 捂著腦袋哼哼唧唧 半嗓才恍過氣來 她看著張老師 眼神裡滿是羞愧和恐懼 老張大哥 我 我也是沒辦法 沒辦法 張老師氣得想笑 偷我菜沒辦法 裝神弄鬼 嚇唬我沒辦法 今兒個你不給我說清楚 我就把你送官府 提到官府 李二嬸子徹底怕了 她哆嗦嗦的全招了 原來 這李二嬸子有個賭鬼兒子 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債 為了還債 她就想到了偷張老師的菜去賣 可張老師看得緊 不好下手 那天她看見張老師砸草人 就心生疑忌 那天晚上 她趁張老師睡熟 偷偷把草人搬進屋裡 放在牀上蓋上被子 她這麼做 就是為了嚇唬張老師 讓他以為這宅子鬧鬼 或者草人成精了 最好能把張老師嚇病 或者嚇得搬走 那樣這宅子和菜園子 就任由她處置了 至於那香囊 是她兒子上次來偷菜時落下的 沒想到夾在了牀縫裡 那被窩是熱的 是因為她怕草人太涼 被張老師發現 特意用熱水的熱氣燻了一下 想製造個剛睡過的假象 沒想到弄巧成拙 你 你真是賭啊 張老師聽完 嘗嘆一聲 為了點錢財 連鄰裏情分都不要了 還裝神弄鬼 你就不怕遭報應了 李二嬸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跪在地上求饒 老張大哥 我錯了 我是被豬油蒙了心啊 你千萬別送棺 我兒子要是進了 打牢 那就完了 張老師看著她那可憐樣 心裡的火氣消了一半 她想起了 自己那杳無音信的兒子 心軟了 罷了 張老師鬆開手 我不送棺 但你得把你兒子叫回來 把欠我的菜錢都還了 以後不許再幹這種缺德事 李二嬸子千恩萬謝 狼狽地跑了 第二天 這事就在村裡傳開了 原來大家都以為是鬧妖精 沒想到是人心作祟 村民們紛紛指責李二嬸子 張老師的大度 也贏得了大家的稱讚 可這事還沒完 過了沒幾天 趙溜突然來找張老師 這趙溜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臉 神色慌張 老張叔 那天那天的事 對不住了 趙溜低著頭 手裡還拎著兩瓶酒 張老師冷著臉問 你又有啥事 那天你是不是也想順點啥 趙溜臉一紅 支支吾吾地說 其實其實那天我也去了 我看李二嬸子把草人搬進去了 我就想在窗外看個熱鬧 順便順便想偷支計 結果看見你發現了香囊 我怕你懷疑到我頭上 就趕緊讓你燒了草人 那鐵牌子 其實是我以前撿的一個護身符 我不小心塞草人裡頭 想試試能不能鎮住那妖氣 沒想到 張老師聽完 真是哭笑不得 這小小的一個草人 竟然牽扯出兩個心懷鬼胎的人 趙溜啊 張老師語重心長地說 年紀輕輕的 幹點啥不好 非得偷雞摸狗 這世上哪有鬼 心裡有鬼才是真鬼 你要是願意改 以後幫我看著點園子 我不虧待你 趙溜聽了這話 眼圈一紅 點了點頭 他是個姑 平日裡沒人正眼瞧他 張老師這番話 讓他心裡頭一難 打內以後 趙溜真就改了 天天幫張老師幹活 力氣大 又勤快 張老師也樂得有個幫手 兩人處得跟爺倆似的 再說那張老師的兒子 就在這年冬天 突然回來了 原來他在京城做生意虧了本 流落街頭 差點餓死 後來遇這個貴人相助 幫他東山再起 那貴人說 之所以幫他 是因為看他在大雪天裡 把自己僅有的一牀被子 給了一個東江的乞丐蓋 這人心善 必有後福 兒子回來時 帶了不少銀兩 還帶了那個貴人的一封信 張老師拆開信一看 頓時愣住了 信裡夾著一張畫像 畫的就是那個貴人 張老師一看 這畫像怎麼看著眼熟 再一想 那貴人描述的行善之舉 不正是自己兒子做的嗎 更起的是 兒子說 那貴人還拖著帶一句話 老人家 善有善報 您的草人雖未成精 卻是出了人心 那日若非您心存善念 寬恕了鄰居 恐怕這福報也就到頭了 張老師拿著信 看著眼前出息的兒子 又看了看 正在院裡劈柴的趙劉 心裡感慨萬千 這事過後 張老師的菜園子 再也沒丟過東西 趙劉幫著 他在園子周圍 紮了一圈真的籬笆 結實得很 李二嬸子和她兒子 也改邪歸正 偶爾還會送來自家蒸的饅頭 兩家人漸漸緩和了關係 村裡人都說 張老師這是善心感動了天地 連那草人都寫了靈 給他招來了好運 只有張老師自己知道 這世上哪有什麼神仙妖怪 有的只是那一顆顆跳動的人心 你若是善 惡鬼也能變貴人 你若是惡 活人也能變厲鬼 光陰人染 轉眼又是一年春 張老師的菜園子裡 綠油油的一片 長勢喜人 他又紮了個草人立在地頭 這回那草人身上 穿著一件嶄新的紅衣裳 是張老師特意給他做的 風吹過草人搖搖晃晃 彷彿在向路人點頭致意 他不再是個下人的物件 倒像是個守護善良的衛士 靜靜地守望著這片 充滿希望的土地 看官您若問 那草人後來還有沒有再上牀 那是自然沒有了 因為張老師心裡的燈亮了 這世間的鬼魅 自然也就散了 凡是看到這兒的人 只要留下一句福星高照 日後定會順風順水 財運不斷 這世間事 往往就是如此 看似離奇古怪 實則皆是人心變幻 我們做人行事 但求個問心無愧 就像那張老師 哪怕受了委屈 也肯給人留條後路 這才換來了後來的婦女團圓 晚年福澤 這故事說到底 勸的就是那份寬厚待人 積得行善的心腸 莫道因果無人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