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鯉魚化龍

寫說有位油坊道士借宿在一員外家 半夜裡,他聽見員外五歲的孫子在院子裡磨刀 那稚嫩的童音唸叨著殺了一更,還有二更 道士推門一瞧,那孩子正對著院中的一口枯井筆歡 這孩子究竟是想幹什麼呢? 大明萬曆年間,山東青州府有一條柳蔭巷 向尾住著一位姓趙的員外 這趙員外單名一個梁字,自擅之,人稱趙擅仁 是個樂善好施,在鄉裡極有威望的長者 他家中殷實,良田百頃,平日裡最是憐貧喜老 修橋補路的是沒少做,只可惜天不遂人願 獨自早年因病去世,只留下一個五歲的孫子 取名換作寶哥,那是趙員外的心尖子,眼珠子 凡是看到這兒的人,只要留下一句吉星高照 日後定會順風順水,財運不斷 且說這日傍晚,天色忽變,烏雲壓頂 狂風驟起,眼瞅著一場暴雨就要傾盆下 趙府的大門忽被敲響,家丁開門一瞧 門外站著一位油方道士,那道士頭戴一頂舊竹冠 身穿洗得發白的灰佈道袍,腰間懸著個珠紅色的酒葫蘆 手裡捏著個浮塵,雖是風塵僕僕 卻是一派的先鋒道骨,雙目炯炯有神 那道士也不客氣,雙手一拱,朗升道 貧道雲遊至此,錯過了素頭,見貴府銳氣盤旋 想借寶地一宿,不知施主可否方便 家丁正要回絕,恰逢趙員外送客出來 聽聞此言,忙上前失禮,道長既是方外之人 借宿一宿又有何妨?快請借,快請借 那道士也不推辭,大步邁入府中 趙員外見著道士氣度不凡,便起了攀談之心 命人備下素齋,又在偏廳奉上香茶 兩人便閑談起來,從道家清靜無為 聊到世間因果報應,那道士談吐不俗 見解獨到,趙員外聽得連連點頭 只覺如沐春風,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外頭雷聲滾滾,大雨傾盆下 趙員外便命管家安排道士在後院廂房歇息 臨別時,那道士似是有話要說 猶豫了片刻,終是隻是一笑 道,府上雖旺,但恐有陰邪之氣傾漲 夜間若聞一響,切莫驚慌 貧道自會料理 趙員外聽了,心中雖有些嘀咕 但也沒太往心裡去,只當是道士的江湖切口 坐一告辭回了上房 夜深人靜,雨打芭蕉,耕夫敲過了一更天 道士在廂房打坐,調息養神,並未入睡 這趙府的後院極大,乃是內宅 按理說外人不得入內 但因廂房偏僻,道也無人看守 道士正閉目養神 忽聽的窗外傳來一陣細微的霍霍聲 似是磨刀之聲 此時夜深人靜 那聲音在這風雨交加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道士心中一臉,暗道,莫非真有歹人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透過窗縫往外瞧 只見雨幕之中,廊下站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人身量極矮,穿著一身紅肚兜 外罩一件小帽,正是趙員外的孫子寶個 那孩子手裡拿著一把切菜用的燉刀 正對著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著 道士心中稱奇 一個五歲的娃娃,半夜不睡覺,跑出來磨什麼刀 他正欲推門出去詢問 忽聽那孩子嘴裡念念有詞 稚嫩的童音在風雨中顯得悠悠沉沉 沙了一更,還有二更,沙了二更,還有三更 道士聽得頭皮發麻 這哪裡像是一個五歲孩子說的話 分明帶著一股怨氣和殺氣 再看那孩子,磨兩下刀 便對著院中一口廢棄的枯井比劃兩下 那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盯著井口 彷彿那裡藏著什麼洪水猛獸 道士心中暗道 不好,這孩子怕是衝撞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失了魂魄 他不敢耽擱,推開房門 腳下生風 幾步便竄到了寶哥身後 伸出二指 在那孩子肩頸穴上輕輕一點 嚇得醒 寶哥身子一軟 癱倒在地 倒是眼急手快 一把抱住 這時 趙員外也被驚醒了 帶著幾個家丁 舉著松明火把趕來 一見這情景 嚇得面如吐色 道長 這,這是怎麼了 我那孫子的 倒是將寶哥交給家丁抱回房去 轉頭對著趙員外沉聲道 趙員外 莫要驚慌 令孫只是夢遊 但這夢遊之事 卻非比尋常 方纔貧道聽他口中唸的殺了一更 還有二更 又對著這枯井比喚 這井裡 怕是有說的 趙員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藉著火光 看向那口枯井 這井位於後院角落 荒廢多年 周圍長滿了雜草 平日裡也沒人往這兒走 這井 是老宅留下的 早就乾了 也沒見有什麼異樣啊 趙員外疑惑道 倒是圍著井轉了兩圈 從懷裡摸出一枚銅錢 往井裡一掙 只聽釘的一聲脆響 這井竟不像枯井那般有聲空洞 反倒是像有什麼東西 在下面擋了一下 有古怪 倒是眉頭一皺 來人 拿火把來 照照這井底 幾個膽大的家丁湊上錢 舉起松明火把 往井底一照 只見井底並不深 黑洞洞的 似乎有一團紅彤彤的東西 盤踞在井底的一塊 凸起的石頭上 那東西身上還散發著 淡淡的微光 哎呀 那是蟒蛇 一個家丁驚呼的 倒是定 驚一看 搖了搖頭 飛眼 那不是蟒蛇 倒像是一條紅鯉魚 只是這魚為何 會在枯井之中 而且看那體型 怕是有臉盆大小 趙員外也納悶 這井枯了多年 哪來的魚 倒是沉吟片刻 忽然問道 員外 近日府上可曾 發生過什麼怪事 或者 令孫的身體可有不適 趙員外想了想 一拍大腿 道長不說 我還忘了 前些日子 寶哥在花園玩耍 回來說 看見一條紅魚 在半空中游 我們都以為是孩子眼花 這幾日 寶哥便有些精神恍惚 總是說 肚子裡有人說話 我以為是機師 請了郎中 開了些消食的藥 也不見好 這就對了 倒是點了點頭 這井底之物 怕是有些道行的金怪 它並非鬼魂 而是尚未成仙的靈物 它附身在令孫身上 借令孫之口磨刀 意欲行兇 但不知它要殺的是誰 正說話間 那井底忽然傳來一陣怪異的聲響 像是什麼東西在撞擊井壁 緊接著 一陣陰風從井口吹出 吹得火把忽明忽暗 員外小心 倒是一步跨到趙員外身前 浮沉一甩 擋住了那股陰風 就在這時 一個尖細的聲音 彷彿從地底鑽出來一般 鑽進了眾人的耳朵裡 趙良 你還要害我到幾時 趙員外大驚失色 四下張望 誰 誰在說話 是我 那聲音陰澀澀的 你忘了嗎 五年前 你為了給孫子祈福 在城外放生了一條紅鯉魚 那便是我 你說要積德行善 卻不知那水乃是死水 我險些被人調去 好不容易逃脫 尋到你家這口枯井 見井下有暗河 便在此修煉 你倒好 這井你不用 卻聽信旁人諂言 要用石板封井 趙員外猛然想起 半個月前 確是有個風水先生來過 說這枯井在院中是漏財眼 建議封死 自己當時硬撐了下來 還沒來得及動功 倒是聽吧 冷笑一聲 原來是你這孽畜 你也算是有些靈性 既然知道員外要封井 為何不直接現身求情 反倒要附身孩童 磨刀霍霍 你那殺了一羹 還有二羹 究竟是何意 那紅鯉魚精 暫且稱之為紅鱗 哼了一聲 哼 封井便是斷我生路 我雖未成仙 但也懂得先下手為強 這趙家小娃乃是趙家命根子 我若殺了她 趙家必亂 那封井之事自然也就擱置了 至於殺了一羹 還有二羹 那是我算著時辰 一羹磨刀 二羹動手 三羹斷氣 聽到這話 趙員外嚇得渾身哆嗦 差點跪在地上 打先饒命了 我絕無害您之心 那風水先生胡說八道 我明日便讓人把那石板撤了 還給您修扇井臺 供奉香火 倒是卻一擺手 攔住了趙員外的話頭 對著井底喝道 糊塗 趙員外是一世糊塗 你這孽處更是是非不分 你若傷了人命 便是犯了大天條 到時候別說封井 就是雷公電母也要劈了你 你這五百年的道行 想毀於一旦嗎 井底沉默了許久 那紅林似乎被道士說中了要害 語氣軟了下來 那我該怎麼辦 我在這井裡躲了五年 受盡寒暑 如今又要被封死 我這也是被逼無奈啊 道士嘆了口氣 轉頭對趙員外說 員外 這事還得你來解 萬物皆有靈 他既然尋到你家 也是一種緣分 這井雖枯 卻通暗河 乃是風水寶地 你若封了它 斷了它的生路 它必生怨恨 日後必成大禍 趙員外連連點頭 道長說的是 我聽您的 只要不傷我孫子 讓我做什麼都行 道士略意思索 說道 不如這樣 員外 你把這井收拾乾淨 建一座小小的龍王廟 供奉井龍王 這紅林既然有靈 便讓他做這井中的護法 享受人間香火 助你趙家看家護院 他有了正途 自然不會再生歹意 你孫子也能平安無事 這叫化煞為用 兩全其美 趙員外聽辦 大喜過望 妙 妙啊 既保全了孫子 又積累因德 我這就去辦 那井底的紅林聽了 也有些動心 道長此言當真 趙良 你願供奉我 趙員外對著井口深深一拜 打仙在上 之前是趙某糊塗 險些釀成大錯 從今往後 您便是我們趙家的護院仙家 每日晨昏定醒 香火不斷 道士見雙方達成和解 便從懷裡掏出一張黃符 念念有詞 往井口一丟 只見一道金光閃過 那符紙飄飄悠悠落到了井底 好了 貧道已用清心符 鎮住了井中利器 員外 速速去準備 今晚還要勞煩幾位家丁 先給這井口通通風 透透氣 切莫再讓汙穢之物 遮掩了靈氣 這一夜 趙府上下忙活起來 再無睡意 家丁們清理井邊的雜草 又搬來了乾淨的石板 搭了個祭臺 那寶哥在房中睡了一覺 此時也醒了過來 精神頭恢復了不少 早已忘了夢遊之事 到了第二天清晨 雨過天晴 一道彩虹掛在辦公 道士在趙府用過早膳 便要告辭 趙員外千恩萬謝 拿出金銀相贈 道士卻堅持不受 貧道雲遊四海 身無常物 這金銀與我 如浮雲 員外只需記得 積得行善 不再行事 而再發心 那紅鱗雖是一類 但也是一條性命 善待眾生 便是善待自己 趙員外送出十里長亭 依稀別 然而 故事並沒有就此結束 這趙員外雖然向善 但他那後宅之中 卻還有一位厲害的人物 他的婿賢王氏 這王氏是城裡王大戶的女兒 從小嬌生慣養 嫁到趙家後 雖然表面賢慧 實則心胸狹窄 最是容不下人 他見趙員外對那口井如此上心 還要見什麼妙 心裡便犯了嘀咕 老頭子真是老糊塗了 王氏在房裡 對著自己的陪嫁丫鬟翠兒抱怨的 為了個野道士的話 又是修廟又是供奉 那井裡就是個畜生 值得這麼大張旗鼓 咱們家那寶貝孫子 我看就是嚇著了 請個神婆叫叫魂也就是了 這要是傳出去 說趙家供奉一條魚 還不讓人笑掉大牙 翠兒在一旁挑撥道 夫人 你想啊 那老道士說的神乎其神 萬一那是妖怪怎麼辦 到時候養虎為患 遭殃的可還是咱們趙家 而且 我看老爺對那井比對您還上心呢 王氏一聽 更是氣不打一處了 哼 我倒要看看 這井裡到底是個什麼正經東西 到了上午 趙員外去鋪子裡查賬 王氏便帶著翠兒 偷偷摸摸來到了後院 此時那井邊已經擺上了貢桌 香爐裡還燃著青煙 王氏湊到井邊 往裡瞅了一眼 只看見水面平靜 隱約有一道紅影遊過 她嫌惡的捂住鼻子 呸 什麼仙家 不過是一條紅魚罷了 翠兒 去 把那香爐給我撤了 翠兒有些害怕 夫人 這老爺吩咐過的 不能動啊 怕什麼 舔它下來 有我頂著 這井裡陰氣重 正是招邪的地方 老爺不在家 我做主 王氏一把奪過翠兒手裡的帕子 狠狠地在井口揮了揮 彷彿要趕走什麼晦氣 然後抓起一把香灰 竟直接撒進了井裡 這香灰一入水 瞬間渾濁一片 井底那紅林正在修行 忽覺一股濁氣襲來 嗆得她一陣翻騰 水面頓時嘩啦啦作響 王氏嚇得往後一退 卻被那濺起的水花打濕了裙腳 她更是惱羞成怒 轉身看見旁邊有個洗衣裳用的棒水 抄起來就要往井裡砸 就在這時 忽聽得一聲斷鶴 住手 何人敢在井邊撒野 王氏手一抖 棒水差點砸在自己腳上 回頭一看 卻是個不知哪裡來的乞丐婆子 正站在院門口瞪著她 哪來的叫花子 這是趙府內宅 誰讓你進來的 王氏立聲喝鬥 那婆子也不懼她 黑黑一笑 我是來討口飯吃 卻見這井裡怨氣沖天 這井中的仙家已經受了道家的點撥 正欲修成正果 你這婦人為何要斷了她的道行 你這一把香灰可是要結下大仇啊 王氏哪裡聽得進去 罵得滿嘴胡禁 翠兒給我把她轟出去 翠兒上前推搡那婆子 那婆子卻聞似不動 反而伸手在翠兒的手腕上輕輕一捏 翠兒便哀憂一聲叫了出來 直喊手麻 婆子指著王氏說的 莫要以為自己是主母便可肆意妄為 這井痛著地脈 也憐著人心 你今日污了井水 明日便是污了自家的運勢 那孩子寶哥 若是沒了這井中的庇護 怕是還要生病 王氏心裡一驚 她最怕的就是寶哥出事 雖然她不喜歡這個繼孫 但趙員外若是知道 是因為她折騰寶哥 定不會輕饒了她 婆子見她有些動搖 便緩和了語氣 夫人 我看你也是為了這個家好 怕這井裡不乾淨 既然如此 不如我來教你個法子 既能鎮住井水 又能顯出你的功德 如何 王氏半信半疑 什麼法子 婆子從懷裡掏出一塊青色的玉石 約有拇指大小 上面刻著古怪的紋路 這是塊暖玉 能安神定氣 你若將此玉投入井中 不僅能化解剛才的衝撞 還能助那紅林早日成仙 到時候 老爺回來 見你對這井如此上心 還能不誇你賢慧 王氏看了看那玉 橙色一般 但想著剛才那婆子的話 覺得也是個臺階下 便問道 這玉要多少錢 婆子擺擺手 不要錢 只求夫人日後能對這井口多些敬畏 記住 萬物有靈 善念即是福田 說完 將玉塞到王氏手裡 轉身便走了 眨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王氏拿著玉 心裡七上八下 他本不信這些 但剛才那婆子的手段 他可是見識了 思前想後 他還是走到井邊 將那塊玉石扔了下去 只聽撲通一聲 井水蕩起漣漪 說來也怪 剛才還渾濁的井水 這會兒竟慢慢變得清澈起來 那紅影在水中游逸 似乎也安穩了許多 到了晚上 趙員外回到府中 聽了下人說白日裡的事 急忙趕到後院 只見井臺休憩一心 供桌上擺著新鮮國品 王氏正帶著寶歌 在井邊燒香祈禱 趙員外驚訝不已 夫人 這是 王氏連忙起身 笑著說 老爺 白日裡我想著 既然這是家裡的護井先家 我這個當家主母 也不能失了禮數 特意去請了檜玉 投進 井裡鎮宅 也給寶歌求個平安 趙員外大喜過望 握著王氏的手 夫人真是賢良淑德 是我趙家之福啊 王氏心裡暗自慶幸 虧得聽了那乞丐婆子的話 不然今日定要和老爺吵上一架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那紅林在井中修煉 有了香火供奉 又得了王氏投下的暖浴 道行突飛猛進 趙府也是順風順水 寶歌的身體越發硬朗 讀書也聰慧了許多 然而好景不長 三年後 青州府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大旱 自春更起 天便沒下過一場透雨 地裡的莊稼枯黃 河牀乾裂 連城外的護城河都見了底 趙員外家的糧田也遭了災 店戶們人心惶惶 不少人家已經開始逃荒 趙員外心急如焚 每日在府中長虛短歎 他開了糧倉施粥 但杯水車薪 眼看井水水位也在下降 連吃水都成了問題 這天 趙員外正坐在院子裡發愁 忽見那枯井旁冒出一股白煙 那白煙擬而不散 慢慢化作一個人形 正是當年的那個遊芳道士 道長 趙員外驚喜交加 連忙起身相迎 道士看著趙員外憔悴的面容 嘆道 貧道雲遊至此 見青州漢霸作祟 特來一看 員外 這幾年過得可好 趙員外苦笑道 道長 別提了 這老天爺不開眼 大旱成災 我這把老骨頭怕是都要交代在這了 道士微微一笑 員外莫慌 你當年種下的善因 今日該結上國了 你且去叫全家人到井邊來 貧道有話要說 不一會 趙府上下幾十口人都聚到了後院 王氏也帶著寶哥來了 他一見這道士 便覺得眼熟 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乞丐婆子的模樣 心裡咯噔一下 暗道 莫非那婆子就是這道士編的 道士站在井邊 對著井底喊道 紅鱗 出來吧 報恩的時候到了 只聽井底一陣轟鳴 水花四濺 一條足有三尺長的紅鯉魚躍出水面 懸亭在半宮 渾身鱗片閃閃發光 雙眼靜似人目 透著靈氣 眾家盯下的連連後退 只有趙員外和寶哥向前一步 紅鱗口吐人言 恩公 這幾年來多虧您香火供奉 我已修得些許道行 如今青州大旱 百姓受苦 我願以此身道行 化作甘霖 救治一方百姓 趙員外一聽 頓時紅了眼眶 不妥 你修行不易 怎能為了救旱而死了道行 哪怕再旱下去 我也不能讓你送命啊 王氏在一旁也深受感動 這幾年來 她親眼見證這紅鱗保佑趙家平安 心中早已沒了偏見 此刻更是喊道 大仙 使不得啊 紅鱗搖了搖頭 目光溫柔地看向寶哥 恩公 當年若非您孫子那句夢話 若非道長點播 我早已是那案板上的魚肉 如今大難當前 我有化解之法 但這需要趙家的一樣東西配合 什麼東西 只要我有 絕不推辭 趙員外忙的 紅鱗看向王氏 夫人 可還記得三年前 您投下井的那塊暖浴 王氏一愣 那時 記得 那浴乃是上古靈物 名為分水浴 它能引動地脈之水 如今地下水位下降 但這井底深處 暗河湧動 只需將那浴擊碎 便能源源不斷地引出地下水來 解這清舟之旱 不過 紅鱗頓了頓 擊碎此浴 我恐怕要再入輪迴 重新修行 倒是在一旁插話的 也不盡然 紅鱗 你若捨身取義 功德無量 天庭自有公論 我看你這一躍 非但不會失了道衡 反而能脫去於身 化作隆重 紅鱗聞言 眼中金光大盛 擋針 倒是點頭 出家人不打謊語 紅鱗仰天長嘯一聲 身形在空中盤旋 最後落在井口 那就請夫人動手吧 將那玉取出擊碎 王室顫顫巍巍地走上前 只見紅鱗張口吐出一塊青玉 正是當年那塊 王室捧著玉 手都在抖 這可是救命的寶貝 也是紅鱗的命根子 咋 倒是一聲斷鶴 王室咬緊牙關 舉起玉 狠狠地摔在井臺的石頭上 翠香傳來 玉石碎裂成粉末 剎那間 井底傳來如雷鳴般的轟響 緊接著 一股清泉噴湧而出 直衝雲霄 化作漫天水霧 灑向四周 那水霧越散越廣 不一會兒 整個青州城都籠罩在細雨之中 百姓們紛紛跑出家門 在雨中歡呼雀躍 跪抵血恩 雨幕中 那條紅鯉魚在空中翻騰 身上的鱗片一片片脫落 化作點點星光 它的身體越變越長 頭上生出了腳 腹下生出了掌 一聲龍吟響徹天際 一條赤紅色的蛟龍衝天而起 在雲端盤旋三圈 對著趙家院子點了點頭 隨後消失在蒼穹之中 雨下了整整一天一夜 莊家活了 井水滿了 百姓們得救了 大雨過後 道士也要走了 趙員外苦留不住 離行前 趙員外問道 道長 您這究竟是 道士哈哈大笑 貧道不過是順應天道 當年的孩子磨刀 是殺雞 今日紅鯉化龍 是生雞 殺雞與生雞 不過在一念之間 員外 你當初那一念之善 救了紅鯉 今日紅鯉救了一成百 幸 這便是雞善之家 必有餘慶 說完 道士拍了拍腰間的酒葫蘆 哼著小曲 飄然而去 趙員外站在門口 望著道士遠去的背影 久久不語 王氏帶著寶哥走過來 寶哥拉著爺爺的手 爺爺 以後我也要像紅鯉叔叔一樣 做個大英雄 趙員外摸著孫子的頭 欣慰的笑了 好好 不過要做英雄 先要學會做人 學會積德行善 從此以後 趙家在青州府的名聲更響了 那口井 也成了遠近文明的龍井 井水終年不潔 甘甜無比 趙員外活到了九十九歲 無疾而終 寶哥長大後 考取了功名 做了個清廉的好官 造福一方百姓 至於那王氏 也改了往日的性子 癡瞻念佛 樂善好施 成了十里八鄉有名的大善人 這人啊 還得是心善才能激富 趙員外一念之仁 救了一條魚 最後卻救了一城百姓 還給自己家修來了無量的福報 這就是善有善報 不是不報 時候未到 做人千萬別把事做絕了 給別人留條路 就是給自己積了的 哪怕是個畜生 有了靈性 也知道報恩 更何況是人呢 至此故事完 感您的收聽 祝願我的每位聽眾 身體健康 萬事如意 闔家歡樂 福壽綿長 本故事勸人向善 吾不良引導 咱們下個故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