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享受著城市的乾淨，卻從沒見過清理他的人

1992年 英國攝影師馬克·鮑勒 把相機帶進了幾個普通人 很少有機會進入的工作現場 他拍了清理倫敦地鐵軌道的工人 拍了從事遺體防腐處理的一家人 也跟著下水道工人進入了地下 去記錄他們怎樣清除 餐館所排出來的凝固油脂和生活物 而這種作品的名字 就叫做《勞動的尊嚴》 這頁工作幾乎和人們 不願意接觸的東西有關 垃圾、污水、排泄物和死亡 我們每一天都在享受 這些勞動所帶來的便利 卻很少見到具體是誰在做這些事情 地鐵第二天能夠照常運行 軌道裡面的雜物要在夜裡被清走 餐館的排水管道堵塞了以後 又要有人進入到又髒又窄的 地下空間裡面去處理 一場帳領開始以前 也要有人完成 金屬通常不會看到的遺體處理工作 而這些工作一直都有人在做 只是大多數都發生在乘客離開以後 《勞動的影像》這個作品 原本是90年代影像 群體項目裡面的一部分 這個項目邀請了多位攝影師 去拍攝當時的英國 作品在1992年 在倫敦的南岸藝術中心展出 不過並沒有去拍那些 已經出現在新聞 和即時攝影裡面的職業 而是把鏡頭對準了幾種 很少有人主動去了解的工作 在上世紀90年代初 英國就已經經歷了長期的去工業化 曠工造成工人和工廠工人 正在逐漸離開人們的視線 而與此同時 服務業在不斷擴大 社會對於工作的想像 也越來越偏向辦公室 商場和各種看起來比較整潔的場所 像是清理軌道 疏通下水道 處理遺體 這些工作並不會消失 我們習慣看見明亮的車站 整潔的街道 和正常運行的公共設施 卻很少去想 這些地方每天都是誰在維護 又是在什麼環境裡面去完成的 鮑爾進入到這些現場以後 沒有一直去尋找最髒 最危險 或者是最容易讓人吃驚的畫面 他並沒有躲開現場與悶的樣子 也沒有故意的把污物 屍體和狹窄空間拍得更加刺激 他更關心的是 勞動者怎樣完成手裡面的工作 畫面裡面的人知道工具怎麼使用 知道從哪裡進入管道 也知道面對遺體的時候 需要完成哪些步驟 觀光者覺得陌生 甚至是難以接受的環境 對於他們來說 卻有明確的操作方法 他們只是按照熟悉的程序 把事情一件一件的做好 如果攝影師只是盯著污物 狹窄管道 而令人不適的細節 那麼觀眾便很容易記住環境有多髒 工作有多難 如果把人物拍得格外疲憊 無助 那看完以後 這些人依然只是 需要被同情的底層勞動者 而鮑爾並沒有這樣的拍攝 照片裡面的人 並沒有故意的被拍得很慘 也沒有因為職業特殊而被當成奇觀 他們就只是在工作 你會注意到他們是怎樣站立 怎樣彎下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