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刪掉的那些不完美，可能正是照片最有價值的部分

為什麼很多照片很漂亮 卻看一眼就忘了 很多人在學攝影以後 最先學會的不是怎麼看照片 而是怎麼把畫面給收拾乾淨 背景亂了換個位置 人物表情不夠自然再拍一張 顏色不同意後期就處理一下 畫面的邊緣伸進來半個人直接就拆掉 這樣處理當然沒有錯 但是拍久以後 你可能就會發現 你的照片越來越規整 也越來越像網上已經看過的照片 光線舒服 顏色漂亮 整物好看 背景乾淨 沒有明顯的問題 可是過幾天再看 你甚至想不起來 自己為什麼一定要留下這一張 這問題並不是它不夠漂亮 而是除了漂亮以外 畫面裡面並沒有多少東西 能夠讓人繼續看 而阿南想說的 也不是畫面越亂越好 真正需要分清的 是那些不夠舒服 不夠整齊的部分 到底只是拍攝的時候沒有處理好 還是正在補充照片的內容 我們來直接看一張作品吧 1973年 威廉·埃格爾·茲頓所拍下的 格林伍德《密西西比》 也就是很多人所熟悉的紅色天花板 在這張照片裡面的畫面 並沒有人物 也沒有戲劇性的世界 最先進入到視線裡的 是一整片濃烈的紅色 天花板的中間掛著一支裸露的燈泡 幾根白色的電線 從不同的方向經過燈泡 在紅色的表面上面繞彎交叉 畫面最下方只露出一點點牆面 和一小塊沒有拍攝完整的海報 這些東西單獨看都很普通 甚至是很多人在拍照的時候 都會避開的內容 燈泡不夠精緻 電線不夠整齊 巡景也沒有交代完整的房間 但是這張照片值得看的地方 恰恰就在於這些沒有被清理掉的東西 先來看看這個紅色 它並不是局部的點綴 而是幾乎佔滿了整張畫面 如果天花板換成了白色 或者是米黃色 燈泡和電線雖然沒有改變 但是整個空間卻會給人的感覺 完全的不同 這裡的紅色並不是後來附加的氛圍 它直接改變了我們對於房間的感受 在一個普通的室內顯得悶熱 甚至是有點不安 再來看看這個電線 它們並沒有排列整齊 也並不是毫無方向的纏在一起 一根從上方落下 一根在燈泡旁邊轉折 另一根橫向經過紅色的表面 我們的視線會先落到燈泡 然後再順著這些線 移向畫面的其他位置 如果沒有這些電線 照片就只剩下一片紅色和一支燈泡 畫面會簡單很多 也會呆很多 最後我們再來看看下方的一點牆面和海報 攝影師並沒有把整個房間給拍出來 我們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也看不到房間裡面的人 但正因為露出了一點 觀眾才會意識到 天花板的下面 還有一個沒有進入到畫面裡面的空間 這張照片拍到的東西不多 也沒有把信息全部講完 紅色改變了空間給人的感受 電線安排了觀看的方向 下方所截斷的牆面 又把觀眾的注意力帶向了畫面以外 我們不會只停留在這個紅色很好看 而是會繼續的看這些東西之間 怎樣互相影響 這也是為什麼 魔法艾格爾斯頓不能只找一面紅牆 拍一支燈泡 然後再把飽和度給拉高 顏色濃不濃只是表面 真正要看的是這個顏色 有沒有改變現場給人的感受 物體和線條 有沒有互相影響 拿掉其中的一個元素 照片會不會少掉一層信息 同樣的方法 你也可以用來判斷一張照片的背景 到底是信息還是幹擾 比如你拍一個坐在房間裡面的人 他身後有電視 塑膠袋 衣架 窗簾 放眼水瓶 旁邊還有一塊顏色很亮的廣告 這些東西都來自於真實生活 但真實不代表要全部留下 如果電視和廣告分別搶走視線 人物的臉反而變得不起眼 他們就只是沒有處理好的背景 他們需要很多 而在另一張照片裡面 人物身後的傢俱 牆上的家庭照片 和桌子上的藥盒 也同樣的不少 但是他們補充了人物的生活 牆上的照片 我們看到了這個家庭過去的樣子 藥盒透露了他現在的身體狀況 房間的擺設 交代了他每天所處的環境 這個時候背景不夠乾淨 卻不能簡單的拆掉 這個判斷的關鍵並不是東西多不多 而是拿掉以後 我們會不會少知道一些東西 看到畫面裡面的一處不協調的地方 你也可以嘗試的去問三個問題 它具體出現在什麼位置 它和主體或者是其他元素有沒有聯繫 把它移走以後 對照片的理解會不會改變 如果它只是在增強注意力 又沒有補充任何的信息 那麼它大概率就是幹擾 如果它改變了我們看待人物 看空間或者是看現場的方式 那就值得保留 所以漂亮和內容不一定衝突 一張照片也可以很漂亮 同時也可以有很多繼續閱讀的細節 一張照片也可以看起來粗糙混亂 卻只剩下一種空泛的情緒 問題從來都不在照片漂不漂亮 而是在漂亮之後 還有沒有東西值得再看一遍 很多人在面對大師作品的時候 要麼就因為看不懂 就覺得作品只是被評論說得很深 要麼只是因為它是名作 就把每一處不完美 都解釋成是攝影師故意安排的 而這兩種看法都跳過了照片的本身 所以我建議你 不要先相信它 也不要急著去否定它 回到畫面裡面 去看每一個判斷有沒有具體的依據 你說照片讓人不安 那麼這種感覺是來自顏色 距離 還是空間被截斷的方式 你說背景重要 那麼它到底補充了什麼 你說畫面有力量 那麼具體是哪幾個元素產生的影響呢 能夠把這些給說清楚 觀看纔不只是憑感覺 如果你想要進一步的讀懂大師作品 可以瞭解我的攝影藝術 這裡關注的不是背誦攝影知識 而是通過大量的攝影作品 練習如何閱讀照片 理解攝影師在畫面裡面的選擇和判斷 如果你想要系統性的提高自己的審美 想要真正的拍出屬於自己的好作品 從單張照片進階到系列照片 從單一走向完整 那你一定一定要來看看我的 攝影藝術觀看理研究室 大師攝影畫冊合集 還有深度攝影史知識庫 這些是我花費了數年 製作的系統性攝影學習資料 能夠幫助你重新的理解攝影 並且為你的觀看 判斷和創作帶來一次真正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