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神話46.大人國和小人國

傳說,羽為了平治洪水,曾遊歷九州土地和天下萬國。 兩百多年前的《呂氏春秋求人篇》雖簡單粗暴地定義羽遊歷的目的是為了求閒, 卻也呈現出羽遊歷的荒原地方,包括一些神話傳說中的國家,如黑齒國、羽人國、齊公國、一壁三面國等。 而予遠涉疏放峽域之地的首要目的當然是為了治理洪水,兼顧訪求閒人,纔是合情合理的。 《戰國策》趙策和《呂氏春秋》貴音篇只提到, 《獵子湯問篇》則有明確的繼續, 什麼都沒有,卻出產一種叫神糞的食品, 這食品其實只是一種飲料,是從山頂湧出的一股水泉, 全國的人都拿它既當飲料又當食物, 這不就是我們嚮往的沒有階級、沒有剝削和壓迫的原始共產主義社會嗎? 《山海經海外南經》所記的,冠匈國即川匈國,據說也是羽的遊宗經歷之地。 海外南經只是簡單敘寫此國,其人為匈有翹, 卻未寫明此國的來源和匈有翹的原因, 到《博物志.外國》才將這段頗有意思的神話補充敘寫出來。 而一切神話傳說中的國家最令人興奮的,莫過於大人國和小人國了。 《山海經》好幾處地方都涉及到大人國。 海外東經說,大人國在其北,為人大,坐而捎船, 好亦行雲、操舟,亦曰在界秋北, 即一個大人坐在那裡划船。 大荒東經說,東海之外,有波谷山者,有大人之室,名曰大人之堂, 有一大人村旗上,張起兩臂, 就是一個大人蹲在形狀像唐氏的平坦的山頂上,張開他的兩隻手臂。 大荒北經說,有人名曰大人,有大人之國西姓蜀氏, 有大青蛇,黃頭,石主。 從這條繼續,使我們知道大人國姓西,和守風雨之山的汪往氏之君,黃峯氏同姓。 說不定,既是黃峯氏的後裔北遷,而為此國的。 而博物志二敗國卻說,大人國,其人運三十六年, 其兒則長大,能行雲雨而不能走,蓋龍類,去歸跡四萬六千里。 龍類之說,或從龍博國大人之說而來, 有以一呼山海經所記的大人國,其地望在中國的東南方。 博物志一人又說,龍博國人,長三十丈,生萬八千歲而死。 大秦國人長十丈,中秦國人長一丈,臨陶人,長三丈五尺。 大人國大人的尺寸都量出來了。 國語魯語說,黃峯汪往氏之君也,在渝下山,為汪往氏。 渝州為長笛,今為大人。 佼佼市長三尺,短之至也,長者不過十之, 數之及也,大人之名由此。 長者不過十之者,是說大人的身量十倍於長三尺的佼佼市, 就是長三丈。長得驚人吧! 無怪黃峯被殺,他的一節骨頭,要用整部車子運載。 黃峯以後的大人要算長笛。 春秋,文公十一年。 古梁傳說,長笛也,兄弟三人,義盪中國,把石不能害。 叔孫得臣,最善射者也。 射其木,身橫九木,斷其手而載之。 眉見於世,長笛就是被魚所蛛擼的黃峯吧! 神話中天堂也有大人。 楚辭昭魂說,魂兮歸來,君無上天邪。 一夫九首,拔木九千邪,地府也有大人。 魂兮歸來,君無下此幽都邪。 吐蕃九月,其腳依依邪。 敦煤學木,逐人披邪。 參木虎首,其身若牛邪。 而神譯經《東南荒經》寫的那對 並高千里,因意開河川,賴不用意,折枝,並立東南, 男祿其室,女祿其聘的,僕婦夫婦。 又使上面所說天堂地府的大人都相形見絀了。 而大人的鼻祖,卻還要推列子湯文篇所記的隆伯國大人。 誠如此書的編篡整理者張湛在著中所說 以高下三萬裏山而以敖頭之所待, 而此六敖復為一曰之所隱, 隆伯之人能病而復之,又鑽其骨以不濟, 則此人之行當百餘萬裏坤朋方之, 猶聞睿早失爾。 並高千里的僕婦夫婦又算什麼呢? 再看小人國,就更有意思了。 《山海經大荒南經》說, 有小人明俊人。 《大荒東經》說, 有小人國明靜人。 《海外南經》說, 周遶國在其東, 其為人短小, 貫待。 亦曰, 交角國在三首東。 國語盧語說, 交角是長三尺短之至也, 這是小人國的法定聲量。 而國譜注《海外南經》, 隱詩函神物卻說, 從中州以東四十萬裏, 得交角國民。 一長尺, 五寸, 減了一半。 而《神義經西荒經》說, 西海之外有湖國, 男女約長七寸, 又減了一半。 而《洞敏記》居二說, 雷碧國人長三寸, 又減了多一半。 小人國聲量發展演變的趨勢, 都是越縮越短, 這大約就是神話之所以為神話的緣故吧。 史記《大碗磚》, 《正義隱》, 《闊地誌》說, 小人國在大清南, 人才三尺, 短之至也。 其耕稼之時, 巨鶴所食, 大秦未鑄之。 既交角國, 其人血俱也。 又給小人國神話增添了新的內容。 法院《朱林卷八隱》, 《外國圖》說, 交角國人長尺六寸, 迎風則掩, 未風則伏, 眉目俱足, 但野素, 夠若不經風的吧。 更有過之的是把小人, 當藥物來伏食。 神義經《西荒經》說, 西北荒中有小人, 長亦分, 其君朱衣玄冠, 乘駱車馬, 飲為微飲。 居人遇其車, 抓而食之, 其胃心, 終年不為物所雜, 並食忘物名字。 鮑樸子《仙藥篇》也說, 行山中見小人乘車馬, 長七八寸, 若取伏之, 既仙矣。 還能更過分嗎? 能, 把小人仙藥, 從動物變成植物。 《樹藝記》捲上說, 大石王國在西海中, 有一方石, 石上多樹幹, 赤葉青枝, 上總生小兒, 長六七寸, 見人皆相, 動其手足, 頭著樹枝, 是摘一枝, 小兒便死。 吳承恩《西遊記》第二十四二十五回, 寫出八屆孫悟空, 道石武裝冠的人生果, 形態, 性狀, 應該就是《樹藝記》的這段序寫。 小人國中最小的小人, 吳國胡莊子澤陽篇所寫, 處蠻之爭裡的, 處世和蠻世了。 澤陽篇說, 有國於窩之左角者, 曰處世, 有國於窩之右角者, 曰蠻世, 石鄉與爭地而戰, 浮屍數萬, 逐北巡, 有五日, 而後返。 處蠻之小, 龍脖之大, 筆墨恐難形容, 只能靠想象來加持。 無論是莊周還是烈子的寓言, 都有古神話的平一, 在經哲學家們的軒然誇飾, 如此大小差之天壤, 令人目眩神怡的神話, 便傳承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