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驚蟄無人生還 第3集

第三集 你知道照顧盲者最關鍵的是什麼嗎? 瞎了之後,連從前很簡單的事情都再也難以做到。 許多人瞎了之後萌生死志, 不是因為黑暗有多恐怖, 而是難以忍受成為一個廢人。 人與抵斷動物的區別便是自尊。 這就是為什麼人總會掛在嘴邊, 說沒了自尊比死還難受, 尤其是天之驕子。 貴公子,你已經三天沒如廁了, 真的不去嗎? 阿湘關懷地問候自己的心病人。 魏瞻仍然端坐在牀邊不動, 宛如貴公子一樣, 可阿湘看得到她袖中的手已經爆出青筋了。 阿湘眸內意味深長, 她雖然不是本地人, 也不瞭解衛府, 不瞭解魏瞻, 可是從魏瞻身上她能感受到那種剋制隱忍, 和寧死也不願意丟臉的勁。 不錯,是阿湘接觸到的病人中最難搞的。 魏公子,你這幾日飯菜也吃得少, 僅靠喝水, 或許你以為靠這樣能讓你不至於丟臉, 可是人又能撐多久呢? 即便是從前沒瞎的時候, 魏瞻難道不如策嗎? 僅僅因為瞎了, 如策反倒成了難以啟齒的事了。 人有三急, 正常的需求而已。 夠了,別說了, 魏瞻已經把臉扭了過去。 得,對於太任性的病人, 自然也不能完全縱容, 總要一點恩惠病師的手段。 阿湘沉默了片刻, 說道, 魏公子,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要麼我現在出去喊來你家僕, 讓他們像從前一樣攙扶著你去茅房, 事無鉅細伺候你。 阿湘相信, 在他沒來之前, 這位貴公子肯定是如策過的。 果然,話剛說到這兒, 魏瞻那下半張臉就已經僵了。 要麼阿湘及時地收住了話頭, 含笑豔艷, 我仍舊在三步之外指引你去茅房, 之後一切仍由公子自己來。 在絕境和稍微有喘息的絕境之中, 人自然地會選擇後者。 在難堪的沉默之後, 魏瞻屈服了, 魏瞻自己獨住這一片院子, 整個院子中, 現在只有阿湘和他兩個人。 這也是為什麼, 之前送藥的丫鬟踏進來之後, 匆匆就要離開的緣故, 因為走晚了,怕惹怒魏瞻。 從阿湘來了之後, 這片院子就再也不允許任何下人踏足了, 給了魏瞻最大的自由空間。 魏瞻緩緩起身, 在阿湘的指引下, 一步一步, 整整三日後, 他終於又踏足了屋外。 公子向前, 右側數第三個步蹊, 直直地走到牆根, 然後向左一個步蹊, 再走五步, 就可以進入茅房。 已經磨合了三日, 阿湘的指令非常精確, 而所謂的步蹊, 也是阿湘根據魏瞻的步伐計算出來的。 魏瞻按照指令, 一步一步, 摸到了牆根, 只需轉個方向, 就可以到達地點。 但這時, 他卻扶著牆根久久未動, 因為他忽然抬起頭, 朝阿湘的方向, 直直看了過來。 他雙眼蒙著厚厚的黑布, 別說瞎了, 就算沒瞎, 也肯定什麼都看不見。 但阿湘卻有一種 真的被透視的感覺。 阿湘姑娘, 魏瞻說了一句, 你我不過剛剛相識, 從前應當從未認識, 為何你卻好像很瞭解我, 甚至能準確預知我的步數。 阿湘一直也靠著門邊沒動, 文言有些訝異。 她再次打量了一下魏瞻, 魏瞻看不見她的樣子, 這話倒好似在懷疑 她是不是認識自己。 阿湘笑了, 魏公子問的這個問題 其實很簡單呢, 牆根下, 魏瞻皺了皺眉, 簡單, 人的身長可以推算出步長, 我與魏公子初見的時候, 就丈量了魏公子的身高, 至於更準確的步息, 人在盲眼之後, 因為失去了方向, 下意識邁出的步伐 會比未盲時短大約三分之一, 所以我纔可以推算出 公子精確的步數, 靠著精確的指令 也的確讓魏瞻從未出醜, 魏瞻像是被震住了, 保持扶著牆根的姿勢 許久都沒言語, 阿湘的這番推理 確實沒有任何破綻, 僅是如此, 我以為, 魏靜的話淹沒在了喉中, 阿湘目光幽遠, 沒有接話, 魏瞻還是一步步摸到了茅房, 但是, 他再次連娓娓地側向阿湘, 阿湘退回了屋內, 故意用些力, 抬手關上了門, 聽到關門聲, 魏瞻這才終於進入了茅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