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聽完一本書，今天我們讀——《平凡的世界》

睡前聽完一本書 今天我們讀《平凡的世界》 你有沒有在深夜問過自己 這輩子是不是就這樣了 不是不甘心 是不知道還能往哪兒走 每天睜開眼 一樣的太陽 一樣的工作 一樣的疲憊 你想改變 但不知道從哪開始 你想拼命 但不知道立即該往哪使 你安慰自己 平凡一點也挺好 可心裏總有一個聲音在問 如果這輩子就這麼過了 老了以後 會不會後悔 《平凡的世界》裏 有一群人替你問過這個問題 他們活在四十年前的黃土高原 窮得連飯都吃不飽 卻比我們大多數人活得更有勁 孫少安 十八歲當上生產隊長 帶着一家人 從黑麪膜吃到白麪膜 孫少平 高中畢業 不甘心當農民 一個人去黃元城攬工 被石頭把背脊磨爛 晚上還在破窯洞裏借光讀書 他們沒想過自己要成爲什麼大人物 他們只是想 活着 就得往前拱 拱一步試一步 這本書 陸瑤寫了六年 寫完最後一頁 他把筆扔出窗外 跑到衛生間對着鏡子流淚 他說 不是因爲寫完了高興 是因爲那些人 再也見不着了 1991年 平凡的世界獲矛盾文學獎 成爲激勵一代又一代人的精神聖經 無數人在孫少平身上看見自己 在孫少安身上看見父輩 在田小霞身上 看見那個永遠失去的愛人 今晚 讓我們走進雙水村 走進那片黃土 走進那些 平凡人的不平凡一生 陸瑤 1949年 生於陝西青建縣 一個貧苦農民家庭 七歲那年 家裏窮得揭不開鍋 父親把他過繼給遠在鹽川的伯父 那天父親帶他走了一百里山路 在伯父家門口 父親說 你在這待着 我去買個東西 他站在那等了半天 父親再也沒回來 他知道自己被送人了 但他沒哭 後來他在文章裏寫 童年 我是在飢餓和屈辱中度過的 他拼命讀書 因爲只有讀書 才能離開那片黃土地 1973年 他考入延安大學中文系 畢業後 進了陝西文藝編輯部 他開始寫作 寫那些他熟悉的人 寫那片他離開 卻永遠忘不掉的土地 1982年 中片小說《人生》發表 轟動全國 無數讀者給他寫信 問他高嘉玲後來怎麼樣了 喬珍嫁人後過得好不好 陸瑤沒有回答 他心裏已經在醞釀一部更大的作品 他要寫一部關於黃土高原的長篇 寫那些平凡人的奮鬥與掙扎 寫一個時代的變遷 他用了三年時間準備 翻閱十年間的報紙 下煤礦和工人一起下井 回陝北和農民一起種地 1985年秋天 他把自己關進 同川陳家山煤礦的一間小屋 開始動筆 那屋子又小又潮 冬天冷得手伸不出來 他每天從早上寫到晚上 餓了啃幹饃 渴了喝白水 寫到第三部的時候 他的身體垮了 咳血不止 醫生讓他住院 他不肯 他說 如果我完不成這部書 活着也沒意思 1988年5月25日 他在病榻上 寫完最後一個字 他把筆扔出窗外 站起來走到衛生間 對着鏡子 淚流滿面 1991年 平凡的世界或第三屆矛盾文學獎 陸瑤站在領獎臺上 想起那些年吃過的苦 想起那些在沒有燈下寫作的夜晚 想起雙水村的那些人 眼淚差點掉下來 1992年11月17日 陸瑤因肝硬化去世 年僅43歲 他死後 被葬在延安文慧山上 面朝着他寫了整整六年的黃土地 故事開始的時候 1975年 文革還沒結束 黃土高原上的雙水村 孫玉後一家 窮得叮噹響 孫玉後是老實芭蕉的農民 一輩子在土裏刨食 一輩子沒吃飽過 他老婆是個要強的女人 餓得面黃肌瘦 還在拼命撐着這個家 大兒子孫紹安 18歲 小學畢業就當上了生產一隊的隊長 他聰明 能幹 敢想敢幹 村裏人都服他 他每天起早貪黑 帶着社員們掙公分 可掙來掙去 一家人還是吃不飽 二兒子孫紹平 17歲 在元溪縣讀高中 他在學校吃最差的飯 每頓兩個黑麪膜 喝一碗剩菜湯 他自卑 敏感 最怕別人看見他碗裏的黑膜 但他拼命讀書 從書裏看見一個比雙水村大得多的世界 女兒孫嵐香還小 懂事 聰明 知道幫家裏幹活 一家人擠在一孔破窯洞裏 日子緊巴巴的 但還在一起 孫紹平在學校裏 和好紅沒走得近 兩個人都窮 都吃黑麪膜 都穿着打補丁的衣服 他們在食堂角落一起吃飯 偷偷交換彼此手裏的書 那是孫紹平人生裏第一點甜 但這點甜很快就沒了 好紅沒後來和家境好的顧陽明好了 不再理他 孫紹平難過了很久 但更讓他難過的 是他發現自己連恨的權利都沒有 窮人家的孩子 拿什麼去爭 就在這時候 田小霞出現了 田小霞是縣革委會副主任田福軍的女兒 家境優越 卻一點沒有幹部子女的架子 她愛讀書 愛思考 敢說敢做 她和孫紹平一起參加學校的文藝宣傳隊 發現這個窮小子 和別人不一樣 他有自己的想法 有對世界的渴望 她開始借書給他 紅與黑 基督山伯爵白輪船 每次還書 兩個人會討論很久 孫紹平第一次發現 原來世界可以這麼大 原來人可以有那麼多活法 田小霞對他說 紹平 你不能一輩子待在農村 你要走出去 去看外面的世界 孫紹平記住這句話 孫紹安和田潤葉從小一起長大 青梅竹馬 潤葉是村小學老師 溫柔 善良 一心一意愛着紹安 她不在乎他窮 不在乎他沒文化 她說 紹安哥 我就要跟你 但紹安不敢娶她 不是不愛 是覺得自己不配 潤葉她爸是村支書 家裏條件好 自己一家人 窮得吃了上頓沒下頓 怎麼娶 她爹孫愉後也勸她 紹安 咱不能害人家潤葉 後來有人給潤葉介紹了縣裏的幹部李向前 家境好 工作好 對她一心一意 潤葉不願意 拖着 等着 她相信紹安總有一天會來找她 紹安沒來 她去山西相親了 那姑娘叫賀秀蓮 長得壯實 能幹活 不要彩禮 秀蓮一見紹安就喜歡上了 說 我就嫁你 啥都不要 紹安娶了秀蓮 結婚那天 潤葉站在村口 看着迎親的隊伍走過去 眼淚流了一臉 她後來嫁給了李向前 過得不好 心裏一直有個填不滿的窟窿 孫少平高中畢業了 那時高考還沒恢復 她只能回村當農民 她不甘心 天天在土裏刨 心裏想着田小霞說的那些話 村裏有活幹 她去 沒活幹 她就借書看 她哥紹安說 二弟 認命吧 咱就是土裏刨石的命 她不吭聲 心裏想 不 我不認 1977年 機會來了 高考恢復了 孫少平報了名 白天干活 晚上在煤油燈下複習 她底子薄 時間緊 拼了命地學 可她沒考上 別人可能就放棄了 她不 她做了一個讓全村人驚訝的決定 去黃元城攬工 她對家裏說 我要出去闖一闖 闖不出來 再回來種地 她揹着一牀破被子 揣着借來的15塊錢 一個人去了黃元 黃元城很大 大的讓人害怕 孫少平沒地方住 就在火車站後車室打地鋪 她去找活幹 在勞務市場站了三天 纔等來一個機會 去建築工地背石頭 背石頭 一天一塊五 她要把上百斤的石頭 從山下背到山上 一天背幾十趟 肩膀磨破了 出血了 結痂了 再磨破 她咬着牙 一聲不吭 晚上 工友們都睡了 她點着煤油燈趴在鋪上讀書 那些書是她在廢品收購站買的 一本兩毛錢 她要從書裏知道 自己這輩子 到底該怎麼活 有一回 她在街上遇見了田小霞 小霞考上大學了 在黃元市專讀書 她看見少平那個樣子 心疼得不行 她說 少平 你住的地方在哪兒 我去看你 少平支支吾吾不肯說 後來她還是找到了 那個又髒又亂的破窯洞 十幾個人擠在一起 臭氣熏天 她坐在那間窯洞裏 看着少平在煤油燈下讀白論傳 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說 少平 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她說 不知道 先活着 活一天 讀一天書 從那天起 她經常來找他 給他送書 陪他說話 她發現 這個懶工漢 比那些大學生更有思想 更懂得什麼叫活着 孫紹安的專場辦起來了 她娶了秀蓮 生了孩子 日子慢慢好起來 她敢想敢幹 貸款買機器 僱工人 成了雙水村第一個萬元戶 潤夜還困在那段沒結果的感情裏 她嫁了李向前 不愛他 也不讓他碰 李向前喝酒 出車禍 鋸了腿 潤夜突然醒了 開始照顧他 和他過日子 不是愛情 是責任 但責任 也是活着的一種方式 孫少平在煤礦有了正式工作 他下井 挖煤 一天十幾個小時 掙的錢比懶工多 他把大部分寄回家 留一點買書 礦上的人說他傻 他說 你們不懂 田小霞大學畢業 當了省報記者 她還惦記着那個 在煤油燈下讀書的懶工漢 她坐火車去礦區看他 陪他下井 給他拍照片 兩個人在礦山公園裏散步 她說 少平 我喜歡你 他說 我也喜歡你 但他們都知道 這條路不好走 他爸是幹部 他是煤礦工人 他們之間有太多東西隔着 1983年夏天 田小霞去陝南抗洪前線採訪 她本來要和少平在黃園見面 告訴他自己寫了一篇關於她的報道 題目叫《她走在平凡的路上》 那天發了洪水 她爲了救一個落水的小女孩 被洪水沖走了 消息傳來 孫少平正在井下挖煤 她愣了很久 蹲在黑暗裏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想起她第一次借書給他 想起 她在破窯洞裏看他讀書的樣子 想起她在礦山公園說我喜歡你 那些畫面 一幀一幀在腦子裏過 過完了 什麼都沒了 她爬上井口 給小霞她爸田福軍打電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說 少平 他走了 他臨走前 還唸叨着你 孫少平放下電話 一個人站在風裏 站了很久很久 後來他去小霞的墓地看她 他買了一束花 放在墓碑前 坐了一下午 他沒哭 他只是坐着看着墓碑上那張照片 照片上的他在笑 笑得像從前一樣好看 天黑了 他站起來 對着墓碑說 小霞 我會好好活着的 然後他轉身 走進夜色裏 孫少安的磚廠出了事 他貸款買的機器出故障 磚全燒壞了 欠了一屁股債 他被人追債 被村裏人笑話 愁得頭髮都白了 秀蓮沒抱怨 她撐着 她對少安說 怕啥 咱們當初什麼沒有 不也過來了 從頭再來 少安咬咬牙 從頭再來 他借錢 學技術 重新開窯 這一次 他成功了 磚廠的生意越來越好 他還清了債 又成了萬元戶 他站在磚窯前 看着那些燒好的磚 眼淚差點下來 但他不知道 秀蓮的身體已經不行了 她太累了 累到吐血 等發現的時候 已經晚了 秀蓮走的那天 少安握着她的手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秀蓮看着他說 少安 這輩子跟你 不虧 然後他閉上眼睛 少安一個人坐在炕檐上 坐了一夜 天亮的時候 他站起來 走出門 站在院子裏 他看着那片 他種了一輩子的黃土地 看着遠處 那些起起伏伏的山樑 想着這些年走過來的路 他知道 秀蓮沒了 但日子還得過下去 兒子還得養 磚廠還得幹 這條黃土地上走出來的路 還得繼續走 孫少平還在礦上 小霞走後 他把所有的力氣 都用在幹活上 他下井 挖煤 掙工分 他把寄回家的錢越來越多 把寄給小霞的信越來越少 他給自己買了一臺收音機 晚上躺在牀上聽廣播 聽那些關於外面世界的消息 後來礦上招工 他當了班長 再後來 他被評爲先進工作者 去省裏開會 他穿着工作服站在臺上 想起小霞說過的話 少平 你一定會走出來的 他走出來了 但他看不到了 有一年過年 他回雙水村 他哥紹安已經老了 頭髮白了一半 還在磚窯裏忙活 他爹孫玉後更老了 坐在院子裏曬太陽 眯着眼看他 半天才認出來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 誰也不說話 碗裏的飯比從前好多了 但少了一個人 秀蓮沒了 小霞沒了 那些一起走過苦日子的人 一個一個沒了 孫少平吃完飯 一個人走到園上 風呼呼地吹 吹得人站不穩 他看着遠處那些起伏的山 看着山腳下那些冒着煙的窯洞 看着那些還在土裏刨石的人 他想起了田小霞 想起他站在礦山公園對她說的話 少平 生活不能等待別人來安排 要自己去爭取和奮鬥 他笑了笑 轉身往回走 他知道 明天還得回礦上 還得下井 還得幹活 但沒關係 只要還活着 就得往前走 平凡的世界全書 最讓我心碎的場景 不是田小霞的死 不是賀秀蓮的死 不是孫少安蹲在寨主門口那一夜 而是孫少平一個人 在小霞墓前坐着 坐到天黑 然後站起來 說了一句話 轉身走了 那是小霞去世後幾個月 孫少平一直想來 一直沒敢來 他怕自己撐不住 可他知道 必須來 他坐了很久的火車 換了好幾趟汽車 才找到那個山坡 山坡上開滿了野花 小霞的墓 就在花叢中間 小小的 靜靜的 像她活着的時候一樣 她買了一束花 放在墓碑前 她在墓碑上 看見了她的照片 那張她寄給她的照片 笑得眼睛彎彎的 像從前的每一個下午 她在墓前坐下 坐了一下午 她想起第一次見她 在學校文藝宣傳隊 她扎着兩個小辮 說話又快又脆 她想起 她借給她的那些書 每一本都包着牛皮紙 斐頁上寫着她的名字 她想起 她在破窯洞裏 看她讀書的樣子 眼睛裏亮晶晶的 像有兩顆星星 她想起她在礦山公園 說我喜歡你 說完臉紅了 低着頭敢看她 那些畫面 一幀一幀在腦子裏過 過了一遍又一遍 她想抓住它 抓不住 她想喊它 喊不出聲 太陽慢慢落下去 山坡上暗下來 野花在風裏搖 搖得人心慌 她站起來 站在墓碑前 看着那張照片 她沒哭 一路上她以爲自己會哭 可真的來了 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 她只是站着 看着 想着 天快黑了 她對着墓碑說了一句話 她說 小霞 我會好好活着的 就這一句 然後她轉身 走進墓舍裏 風呼呼地吹 吹得她一腳翻飛 吹得她眼眶發酸 但她沒有回頭 這個場景之所以讓我心碎 是因爲它太清朗 沒有痛哭 沒有撕心裂肺 沒有那些小說裏慣常的場面 只是一個男人 在一個女人的墓前 坐了一下午 然後站起來 說了一句最普通的話 走了 可就是這種輕 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因爲她知道 從今往後 再也沒有人在破窯洞裏看她讀書 再也沒有人給她寄書 再也沒有人站在礦山公園對她說 我喜歡你 那些日子 永遠過去了 她只能一個人繼續往前走 我會好好活着的 這句話 是說給小霞聽的 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是承諾 也是告別 是記住 也是放下 《平凡的世界》寫了十年 寫了上百個人物 寫了一代人的掙扎與奮鬥 但歸根結底 它只寫了一件事 人該怎麼活 第一 關於平凡的意義 書名裏有兩個字 平凡 但陸瑤瑤寫的 不是平庸 不是認命 是每一個普通人 在自己位置上 活出的那份不平凡 孫紹安平凡嗎 平凡 他是農民 是隊長 是專場老闆 一輩子沒離開過霜水村 但他不認命 敢想敢幹 從一孔破窯洞開始 硬是辦起了專場 讓一家人從吃黑麪膜 到吃白麪膜 他不偉大 但他活出了自己的樣子 孫紹平平凡嗎 平凡 他是懶工漢 是煤礦工人 一輩子在土裏刨 在井下挖 但他不認命 拼命讀書 拼命想 拼命往更高的地方走 他沒成什麼大人物 但他活成了自己 路遙告訴我們 平凡不是罪 認命纔是 你可以是農民 是工人 是小職員 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 你有沒有在你想走的路上 一步一步往前走 第二 關於苦難的價值 這本書裏的人 沒有一個不苦 孫紹安苦 孫紹平苦 田潤葉苦 賀秀蓮苦 他們吃不飽 穿不暖 被人看不起 被人欺負 被命運一次一次打倒在地 但他們沒有被打死 他們咬着牙爬起來 排排身上的土 繼續往前走 路遙不是在讚美苦難 他知道苦難是什麼滋味 他從小餓到大 他被人看不起過 他爲了寫作差點把命搭進去 但他知道 苦難本身沒有價值 你怎麼對待苦難 纔有價值 你可以被他打倒 也可以把他踩在腳下 當墊腳石往前走 第三 關於愛情的真相 這本書裏 有好幾段愛情 孫紹平與田小霞 孫紹安與田潤葉 孫紹安與賀秀蓮 潤葉與李向前 沒有一段是順順當當的 有的錯過了 有的失去了 有的走散了 有的到最後 才明白什麼是愛 路遙寫愛情 寫得剋制 寫得苦 但他也告訴你 愛是活着的理由 但不是全部 潤葉最後陪在李向前身邊 不是因爲愛情 是因爲責任 孫紹平在小霞墓前說 我會好好活着的 不是因爲不愛 是因爲愛過 才更要好好活 愛情可以來 也可以走 但只要你還活着 你就得往前走 第四 關於奮鬥的方式 孫紹平奮鬥了一輩子 從懶工漢到煤礦工人 從工人到班長 從班長到先進工作者 他沒發財 沒當官 沒成爲什麼人物 但他活出了自己的樣子 路遙想告訴你 奮鬥 不一定是爲了出人頭地 不一定是爲了比別人強 奮鬥 是爲了讓自己 一天比一天更好一點 今天 比昨天多讀幾頁書 明天比今天多掙幾塊錢 後天 比明天多懂一點道理 這種奮鬥 不起眼 不響亮 但它讓你在回頭的時候 能對自己說一句 我沒白活 第五 關於活着的韌性 這本書的最後 孫少平還在礦上 還在下井 還在幹活 他失去了小霞 失去了最好的朋友 失去了最愛的人 但他還活着 活着 就是最大的勝利 路遙自己也是 他寫這本書的時候 身體已經垮了 咳血不止 醫生讓他住院 他不肯 他硬撐着寫完最後一個字 然後癱在牀上 幾天起不來 有人問他爲什麼這麼拼命 他說 我要對得起那些活着的人 也要對得起那些死去的人 活着 就是對得起 和尚平凡的世界 霜水村還在眼前晃 那些窯洞 那些黃土 那些在土裏刨石的人 孫少安還在磚窯裏忙活 孫少平還在井下挖煤 田小霞已經化成風 賀秀蓮已經化成土 那些活着的人 還得繼續活 你可能會問自己 我和他們比起來 到底誰更苦 我有飯吃 有衣穿 有地方住 但我爲什麼總覺得累 我爲什麼總覺得沒勁 我爲什麼總覺得 活着沒意思 露瑤借孫少平的口告訴你 生活不能等待別人來安排 要自己去爭取和奮鬥 你的生活是你自己的 你想讓它變成什麼樣 就得自己去振 振多振少不要緊 要緊的是 你在振 你今天比昨天多讀了一頁書 多走了一步路 多明白了一點道理 這一天就沒白過 霜水村還在 黃土還在 那些人都走了 但那股勁還在 那股勁是孫少安的勁 是孫少平的勁 是潤葉的勁 是繡簾的勁 是所有在平凡世界裏活着的人 揣在心裏的勁 最後 我想把露瑤寫在後記裏的那句話 變成一個問號 留給你 如果今天 就是你生命裏 最平凡的一天 你願意怎麼過 願你在平凡的日子裏 活出自己的不平凡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