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農民工家庭全記錄

因為對父親說了句老子 女孩便遭到父親一頓毒打 最終 父親把家女兒摔在地上 好好一頓年夜飯 結果弄成這個樣子 被打的女孩叫張琴 她從小跟著外婆長大 為了生計 父母在她一歲時 就丟下她外出打工 白天在擁擠的廠房中 會喊如雨 晚上子窩居在 每天只有吃飯時 能稍微喘口氣 整整16年 他們只有在過年時 才能見孩子一面 為了省電話費 母親幾個月 才捨得打一次電話 聽到女孩的聲音 她脫口而出 就是問學習 一聽到學習兩個字 張琴立馬掛斷電話 因為 媽媽每次打電話回來 除了學習 好像就沒有別的事情 她過得開不開心 快不快樂 爸媽從不在乎 從小到大 張琴都必須做個懂事的孩子 她心疼外婆和弟弟 把所有的農活攬下來 下地 餵豬 每天有幹不完的活 她不喜歡學校 也不喜歡寂寞的村莊 她想和成立的女孩一樣 有漂亮的衣服 和支配青春的權利 年關將至 那個年代還沒有網絡售票 老張夫妻倆 在火車站端了好幾天 終於搶到了回家的火車票 他們滿面笑容 扛起行李 最終登上了 歸途的列車 下火車後轉大巴 然後是輪渡 眼看離家越來越近 夫妻倆心裡都有些激動 要不是為了生活 誰捨得拋下孩子 走那麼遠 一番折騰 回到村子已經是傍晚 到家後 一向內斂的爸爸 突然拍著雙手 大喊姐弟倆名字 張琴興奮地衝了出來 一面不見 女兒變成了大姑娘 弟弟也長高了不少 大家團聚一堂 每個人臉上都喜氣洋洋 爸爸拿出一部新手機 那是他送給女兒的禮物 年夜飯上 大家團聚一堂 舉杯慶祝 但溫馨的氛圍 沒維持多久 原來 爸媽又一次 問起了姐弟倆學習 弟弟的成績 每次名列前茅 但不愛學習的琴琴 瞬間沒了心情 這是他最反感的話題 這番話 或許我們聽了 還會有所觸動 但對琴琴來說 好好學習這四個字 快把她的耳朵 磨出了繭子 一年就見一次 對於一個 還沒有長大的小姑娘來說 她想要的 是父母的陪伴和關愛 而不是一直催促她學習 趁爸媽趕回廣州 張琴做了一個決定 離開這裡 跟著村裡的年輕人 出去打工 臨走前 她來到外公墳前 以後可能很少時間 我來看你了 如果我叫我弟弟 帶著我來跟你嫂子 琴琴從小 被外公外婆帶大 在她眼裡 只有他們 才真正的 無條件的愛她 至於爸媽 小時候 他每天盼望他們回來 現如今 他早已在等待中麻木 聽著輟學打工的夥伴們 描述城裡的生活 琴琴很嚮往 她告訴導演 我的夢想 就是追求自由 自由就是幸福 目色下 琴琴稚嫩的臉上 顯擺了與年齡不相符的堅毅 天真的雙眼 透露出對夢想的執著 然而 她的夢想 很快被埋沒在 一個又一個的工廠和酒吧裡 她仿著自己買不起的牛仔褲 端著自己喝不起的威士忌 在夜夜笙歌的南國 玩耍的面對現實 顧客是對的 團結是對的 善事是對的 我們要做一個典範 團結合作 爭創第一 琴琴沒有想到 她坐上火車 熬了幾天幾夜 將夢想帶來城市 然而 城市需要迷紅燈 毫不留情的騙了她 永不停歇的縫紉機 難以下嚥的飯菜 打工的日子很煎熬 唯一讓她開心的 就是發工資這天 她靠自己賺的錢 燙了電視裡的髮型 買了流行的衣服 還跟工友喝了點小酒 或許 這就是自由的味道 酒過三巡 她和工友們傾訴 自己從小 沒有受到父母關愛的痛苦 工友誇個味道 他們賺錢 也是為了養你嘛 情地不屑地反駁 他們根本就不關心我 每天不是錢 爸媽很快知道女兒打工的事 他們躺在昏暗的宿舍裡 一夜無眠 背井離鄉16年 踩了半輩子縫紉機 為的就是賺錢 讓子女好好念書 沒成想 女兒又走了自己的老路 父親不甘心 專門請了一天假 她準備了一肚子話 無奈表達不出來 翻來覆去就是一句 回去讀書嘛 你好好考慮清楚 語氣裡 甚至透露出幾分哀求的味道 眼看卻說無果 母親只能用緩兵之計 先帶她回家過年 就這樣 鏡頭從一家人身上 轉移到2008年春運 這一年 因為特大雪災 十幾萬人被迫留在火車站 洶湧的人群中 絕大部分是農民工 他們買不起機票 火車是唯一可以依靠的交通工具 他們擠 推 跳 他們氣得罵人 他們委屈地掉淚 看到這一幕 沒有經歷過春運的情境 甚至笑了 母親看到後 也淚不休 這問她有什麼好笑的 是啊 對於一個並不想回家的少女來說 眼前的一切 難道不像一幕荒誕的人間喜劇 放眼望去 廣場上 人們像無頭蒼蠅一樣團團亂轉 他們不顧其形象 有的翻越圍欄擠進車站 有的被踩踏成重傷 還有姐妹走散重逢後 抱頭痛哭 片子裡有個鏡頭 一個十幾歲的女孩 穿著粉色衣服 哭著被人群擠了出來 背上的大包被擠掉了 她在旁邊歇息了幾秒鐘 一個警察 幫她把揹包放在肩膀上 她拉了拉帶子 頭也不回 一邊抹著眼淚 一邊大哭大喊 又衝回人群中 每次看到這個鏡頭 我都會流淚 同樣是背井離鄉 我很能理解 那個小妹妹 為什麼一秒鐘都不能耽擱 因為 這是她回家的唯一機會 如果趕不上這班車 就意味著一年 不能見到家人 所以 其實寒風刺骨 大雨滂沱 車站的人們 也不捨得離開 被困車站一週後 終於 他們等來了回家的火車 老張一家費了好大力氣 終於擠了上去 望著窗外 擠茶而過的景色 張琴再也笑不出來 千辛萬苦回到家 母親看到兒子第一句 依舊是考得怎麼樣 看到兒子考了全班第五的好成績 媽媽很開心 隨口說了一句 明年要在家陪他 張琴聽到後 立刻揭穿了她 這句話下點燃了 父親積矮久的怒火 父女倆話幹話 張琴一激動 說了句老字 結果父親大打出手 鏡頭前 小姑娘的尊嚴 在所有人面前大人無存 她對著鏡頭怒吼 看到這段時 小編為之一顫 曾幾何時 我也是在這種 龜毛教育的環境裡長大 在中國的傳統觀念中 父母可以打罵孩子 但孩子卻不能這樣對待父母 即便父母是錯的 否則就是忤逆 就是不孝 就是有罪 這樣的權力結構 在當今很多家庭中依然存在 年夜飯上 很長一段時間沒人說話 只有外婆和媽媽一直在哭 大年初一一早 張琴就搬到舅舅家 直到父母離開 她纔回家收拾了行李 一個人坐上了南下的列車 打這天起 張琴一直漂泊在外 她去過深圳 武漢 北京 做過服裝廠工人 酒吧銷售 哪裡有工作就漂到哪 過年也從不回家 她時常把一句話灌在嘴邊 過一天算一天吧 計劃趕不上變化 導演問她 想過未來怎麼樣嗎 她回答 我也不知道 也許 我們有未來吧 2008年金融危機爆發 不少服裝廠倒閉 老張夫妻倆的收入 也受到了很大影響 這年冬天 妻子下定決心回老家 她說 不能眼睜睜地 看著兒子像女兒那樣 老張沉默兩久 情深說 少種點甜 紀錄片結尾 還是在廣州火車站 這次是妻子一個人回鄉 老張替她背著行李 一直送她到檢票口 只說了一句票拿好 夫妻二人 就被進站的人流沖散了 妻子消失在人群中 老張卻一直在檢票口望著 許久後才轉身 走向城市的夜色 紀錄片拍攝結束後 導演範立新 依舊跟一家人保持聯繫 弟弟楊陽成績優異 考上的是重點高中 妻子在學校附近租了間房 陪在兒子身邊 姐姐張晴到處漂泊 基本沒和父母見過面 外婆獨自一個人留在老家 守著僅能維持自傢伙食的田地 一家人的薪績收入都靠老張 但她卻感覺身體大不如從前 可身體越是不好 她越是變本加厲地加班 想為孩子多賺點 一家五口 就這樣四分五裂地各自生活著 紀錄片剪輯完成後 導演曾給老張寄出一張DVD 老張看過之後告訴她 後悔啊 不該打女兒 妻子則一直不敢看 她心裡難過 她告訴導演 學在那年 在廣州火車站 張晴在人群中差點被擊倒 害怕地 大喊了聲媽媽 那是她印象中 最後一次聽女兒喊媽媽 回顧整部紀錄片 老張一家人不是個例 他們也是我們 處在社會的底層 像猴鳥一樣 往返於城市和農村 在城市裡 他們搭建漂亮的後車艇 建了寬廣的柏油路 靈資之別的大廈 然後站在春運的時候 像殺定魚罐頭一樣 把自己裝進列車中 在跋山涉水 走到自己的田間地頭 與一年未見的兒女相見 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時光飛逝 變成像張晴一樣的女孩 現如今 也到了無人父母的年紀 十幾年過去了 但願他們擺脫了命運的輪迴 但願他們過上了 夢想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