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劇《芸香》 P2 - 2

戏要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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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這段文字描述了一個關於等待、欺騙與精神寄託的悲劇故事,圍繞著一名叫「葉子」的盲女及其對丈夫「阿果」的執念展開。
葉子,葉子,今天外面的陽光可好了
我陪你去採蘑菇
那我給你吃樹葉
哎,葉子,我跟你講件好笑的事
從前呢,有個大頭傻子在雨裏頭走
他沒有打傘
人家就問他,哎,你怎麼不打傘呢
你猜他說什麼
這世界到底有多大
這路到底有多遠
有誰走到了世界的邊緣
有誰走到了路的盡頭
葉子,你真是沒有道理透了
淨想着這些沒本沒樣的事
你這是幹什麼
你這樣一做,就是幾年
你瘦了,呆了,傻了
你讓我,我們心裏怎麼好受
我來看你
每次看到你的時候
都好像看到你胸口上纏着一條蛇
我想拼盡全身的力氣救你啊,葉子
誰叫我是你表哥
哎,葉子,葉子
你這樣做給誰看呢
你以爲別人會說你好啊
說你賢惠,說你忠誠,說你
不,我告訴你,葉子
你爲了阿國,你不值得
你爲了這個無情無義的東西去受苦
沒人同情你
阿國給你來信了
什麼
就在你前面
在哪呢
在這
我念你,快念
阿國說
說什麼
他買了很多很多蠟燭
也點了很多很多蠟燭
世界很大很大
路很長很長
他還讓你千萬別忘記了
別忘了什麼
那片樹林
他多幸福啊
他多快活啊
我應該這樣做
以後,我常常給葉子念信
她每次聽信時
都要穿上最漂亮的衣服
梳洗打扮乾淨
那樣子,真好像是舉行
一次又一次
莊重的儀式
以爲年小寒於西山
以爲年大寒
以爲年曆春時節
以爲年正月三更時
秉申年雨水
秉申年金轍
秉申年清明
勿須年麗瑤
勿須年小滿
以害年夏至
以害年小暑
庚子年
庚子年曆秋
辛丑年處暑
仁仁年百秋
葵寶年秋分
甲辰年
你看,我表妹在精神上
有了個歸宿,有了個家
她多安靜啊
是啊,精神家園都是人創造的
但是,這並不能說明就是你表妹的真實情況
爲什麼
我也認識一個瞎子老太太
她也擁有許許多多的幸福
但是,她的後半生並不那麼幸福
她後來怎麼樣了
這個老太太,她是這樣的
葉子
表哥
葉子
表哥
表哥,打銀箱的工匠你都請到了嗎
請到了,都在門口等着呢
他們的手藝怎麼樣
全程最好的,你就放心吧
太好了,表哥你等等
葉子,你這是幹什麼
表哥,把這些打成金邊,鑲在銀箱上
表妹
表哥,我都想好了
我一天天的老了,還要這些首飾幹嘛呢
倒是那些信
每封信上都有那麼多的話
這你是知道的
能沒有個像樣的箱子去裝它嗎
信當然要裝好
我是說這樣也太苦了你了
好,表哥
我盼你幫我操辦這件事情盼了很久了
這麼貴重的東西只有交給你辦我才放心呢
好哥哥,你就依了我吧
葉子,你可真是個大好人哪
這是我的家,我的路
一步一步,一走就走了那麼長
門口的那些人是幹什麼的
是我請來的
你是誰
你請來幹什麼
你是誰呀,我看不見你,認不出你呀
那你可以摸,摸我的頭,摸我的手
我摸不出來,我只摸出你是個男人
男人都有一樣的頭,一樣的手
我走了很多路,很多很多
你以前來過這兒
是的,但是我的鑰匙丟了
我想我是進不了門的
你是
我買了很多蠟燭,也點了很多蠟燭
世界上真有不少的蠟燭啊
阿果,阿果
沒有哪根蠟燭是不會熄滅的呀
我全是鬼,毀滅,都毀滅
你坐着,我不知道你今天回來
只穿了件家常的衣服
我去換件衣服去
葉子
表哥,表哥
工匠們呢,讓你去摸一下鄉家的大小
我這就去
是阿果
你從哪兒來
天涯海角,地獄,天堂
我託人捎給你的信,都收到了
收到了,但是你知道,我沒有給你回過信
那沒關係,只要你還沒有忘記葉子
這世界也真奇了,海會枯掉,你相信嗎
諾大的一個海,多少多少年以後
一滴水也沒有,地面上全世界石峯
可它以前明明是海呀
現在,沒有人叫它海了,都叫它石林
姓石了
它不姓海了
我不信,我們家面前那條小河多少年了
誰見它乾枯過
會哭,都會哭的,這是我親眼看見的
不會就是不會,那條小河還在
我說的是海
我要說河
馬子,哭了
沒有
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你,你這個混蛋
小心,小心,你們都小心點
別碰壞了我做銀箱的料啊
這些料做一個大箱子夠緊的了
因爲阿果,他給我來過那麼多的信
你們都小心一點
那個大箱子,是用來裝我寫的信的
我寫過那麼多信
我是你什麼人
你是阿果,是我男人
我是那些信的什麼人
信是你寫的呀
什麼,我回來了
我知道了
我,阿果回來了
我知道了
那你爲什麼不趕快動腦筋,給我也送點金的銀的來着
你只顧你那個大箱子,你就不顧我嗎
我累了,我想睡覺
你就不能讓那些丁全生停一停嗎
聽你這口氣,像我寵愛了這些信得罪了你似的
信都是你寫的,你和那些信都是一回事
本來應該是一回事
可是被你們倆這麼一搞,就好像變成兩回事了
我累了,我想睡覺
我不知道,你們哪來的這麼大的勁
別敲了,別敲了
停一停,停一停
從香港來的迷信,你怎麼垂頭喪氣的
聽了你的故事,使我想起了一段難忘的經歷
是有關另一個種芸香的蝦子老太太嗎
是的,我也認識一個叫阿果的
有一天,我去找他
到了他家門口,我聞到了一股特殊的香味
信呢,你們肯定是咬過的
你們想誘騙我,把箱子蓋打開
然後把芸香味透出來點,沒那麼好事啊
你們倆是侮辱了子子孫孫,我要你們的命
我就坐在這兒,出來一個,我就掐死你們一個
誰
是我
你,你等一會兒啊
你找阿果
阿果
是啊,他在嗎
姑娘,你很年輕吧
我今年十八歲了
什麼,你找阿果
他在嗎
你們今天沒約好
沒有
你找他有什麼事啊
我今天,保密
那些毒蟲肯定趁此機會爬出來
你們等着,我會拿芸香來對付你們
這是什麼聲音
大媽,我渴了喝點水
知道你眼睛不好也替你倒了杯
你知道我眼睛不好
阿果說的
阿果他什麼都對你說
我想是吧,我和阿果相處的挺好的
剛纔是你在上廁所
不是我,這屋裏還有誰呢,大媽
大媽,我可以聽音樂嗎
過去
姑娘,你到底是誰啊
姑娘,我叫陳然,是個跳舞的
一個月前你來過
一個月前
那時我正在香達練出呢
你來過,用過這水瓶,上過這廁所
你今天又來幹什麼
不是今天又來,是第一次來
今兒是阿果首電話間
演出前呢,會有一個男人給我來電話
可我不想接
我想請阿果幫我個忙,把那個電話給打發了
你是說今天晚上有一個男人給你打電話你不想接
是啊
你讓阿果去給你打發那個男人
可是你卻很想見阿果
你看你跑到這來找他,跑到這來等他
大媽,你這說些什麼呀
你要不想讓阿果幫我這個忙就不幫就是了
對不起,我想走了
姑娘,求求你了
以後你別再找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你以爲我怎麼了
你只說好
因爲阿果,他給我來過那麼多信
整整一箱子啊
我這一生啊,都是爲阿果活着呢
他老在外面不回家
我就是這樣,一天一天地等
這你懂嗎
我理解您的心情
可我真的想走了
我以後不跟你的阿果說話就是了
真的不和阿果說話
爲什麼
因爲你啊
好姑娘
不,不,你還沒懂得我
怎麼,我想我剛纔進門的時候不懂,現在是真的懂了
不不,你沒懂
像你這樣死懂非懂的走了
以後肯定還會再來找阿果的
姑娘,姑娘,你別走
姑娘,我想讓你看看我那箱子信
算了,這有什麼好看的
算了,你居然說算了
我今天要把我一輩子的祕密告訴你
你居然說算了
我不是那意思
那好吧,我看就是了
好好,我們看信啊,姑娘
你幫我把一箱搬過來幾盆
來
娘,你看這結婚還得吹個嗩吶,抬個花轎呢
這掀開我一輩子的祕密
能沒有個像樣的排場嗎
讓我看看那一箱子的情書
真是太有意思了
看我這些信吧
這是我的十六歲
這是我的十八歲
這是我的二十歲
這是我的二十五歲
這是我的三十歲
三十五歲,四十歲,四十五歲,五十歲
姑娘,好好看看吧
我也曾經有過像你這樣的年齡啊
全都是白紙
你全都看到了吧
他爲了這箱白紙
他白白地種了一輩子的芸香
他和杜崇白白地結了一輩子的冤仇
他的一生都是徒勞
你告訴他呀,這樣你就真誠了
不,我不能這麼說
那你告訴他,你從那些信裏看見了那片樹林了
看見了藍天,白雲,鮮花
把故事繼續編下去
不,我也不能這麼做
雖然我們身上什麼也沒有
但是我們給了他精神上的寄託和安慰
什麼
姑娘,即使我們身上寫滿了字
這是一封封真正的情書
但對於他來說又有什麼用呢
他看不見,反正都一樣
即使他丈夫當時真的寫了這些信
誰能保證他還記得這些話呢
即使記得,誰又能肯定他說的都是真話呢
信實在不能說明什麼
姑娘,你戀愛過嗎
世界上擁有情書最多的人
不一定就是最幸福的
姑娘,都看到什麼了
你都看到什麼了
爲什麼,爲什麼讓我走到這裏來了
我才十八歲
爲什麼這麼早,這麼早就讓我看見了這個大裂口
從今以後我不敢聽別人愛的誓言
我生怕那也是一通胡言亂語
我小心翼翼
我不敢在愛的路上往前踏一步
我怕我的雙腳又踏進一個美麗的樹林
我將會更怕收到情書
因爲我怕,怕那是一捧又一捧煮熟的骨粒
收藏它,毫無收穫
幾分鐘前,我是那樣的快活
我有着甜甜的祕密,有着玫瑰色的夢
可現在,我糊塗了,糊塗了
姑娘,你都到底看見了什麼
你,你爲什麼不說話呢
我的來到傷害了這位老人
可是誰傷害了我
我去怪誰,怪誰,怪誰
誰來回答我
我一個字
真是太慘了
是,她丈夫真壞,欺騙了她一生
不是她丈夫欺騙了她,是她表哥編的那些信
她表哥就不該編這些信來騙她
她表哥爲她建造了一座花園
那是用語言和愛心爲她建造的精神家園
她畢竟幸福過,如果說這是欺騙,這是多麼高貴的欺騙呢
好了,你們別爭了
你們說的故事裏的人物到底是不是一個人呢
不是一個人
當然不會是一個人
這根本不可能是一個人
一個人的葬器可以供幾位病人利用
例如,1984年5月
西班牙醫生將一名因車禍而身亡的男青年的心臟移植到了29歲的男病人身上
肝臟移植到了56歲的婦女身上
兩個腎分別移植到了70歲的男人和85歲的婦女身上
兩個腳膜移植到了60歲的男人和45歲的婦女身上
一個人的葬器夠六位病人利用
一個人同時活在六個人的身上了
你都說了些什麼呀,我越聽越不明白
可是這聽起來完全像一個人的故事嘛
你覺得像一個人,那是你的事兒
可是我覺得,人的經歷和遭遇往往有驚人的相似
哎呀,你別說了,你快說說那個老太太,她後來怎麼樣了
是啊,有一天,她拿起了她爺爺用過的祖傳的斧子
她在等待着阿果回來,這是她一生中最後的等待
你回來了,外面下雨了,你是一個人進來的
阿果,阿果,來呀,來,阿果呀
我告訴你,今天晚上,我的眼前出現了一道奇怪的光亮
後來,我爺爺的鬼魂出現了
他告訴我,我今天晚上就要看見了
看看,看看,又亂扯上了
我知道,你一個人在家,整天也沒人跟你說個話
不,阿果,我自己能感覺到,我今天晚上就能看見了
嘿,那麼多年都看不見了,我不相信到老了反而
阿果呀,你知道爲什麼我這麼多年一直看不見嗎
爲什麼
我爺爺說了,那是因爲我們沒有舉行完我們的婚禮
如果今天晚上我們把這人生大事補上,那我的眼睛就能看見了
什麼,婚禮,今天
是啊,阿果
我們早已是半截子身子埋在黃土裏的人了
不,阿果,不,今世的債,要今世還清
你究竟還是欠了我一個婚禮呀
曾經給過我一片樹林,瞧我記性有多好啊
今天我也要給你一片樹林
來,阿果,拉着我
讓我們穿過綠樹林,走到我們新婚的牀上,走
你要幹什麼,要報復他嗎
阿果是我的,報復他就等於報復我自己
那麼你真想和他再結一次婚
不不,阿果是我的,再結一次婚和不結婚沒什麼兩樣
難道你想跟他做個遊戲嗎
對呀,我這一生都是爲阿果活着呢
爲他種芸香,爲他殺妒寵
今天我要操縱一下他的生命
這不是報復,這是用一種方法對我那幾十年做一個交代
這真是在做遊戲,你看有多好玩啊
一會兒是他操縱着我的生命,一會兒又是我操縱着他的生命
這真是做遊戲啊,真是做遊戲啊
阿果呀阿果,你知道他今天就要和你做一個什麼樣的遊戲嗎
我不想知道
你沒發現他今天有點反常嗎
反常不反常都一樣
也許你會死啊
死
阿果,你還記得當年你在這片樹林裏的情感嗎
那時候你可是充滿了激情啊
那時候,那時候我就像個小孩一樣興高采烈地坐在大戲院裏
等待着,等待着大幕的拉開
我不知道啊,這大幕拉開以後發生的究竟是什麼
那麼現在
現在,現在我已經沒有耐心等到閉幕
我
葉子,葉子,來,來
阿果
來,來,葉子,我來給你吹書呀
好啊
你真的要動手嗎
人最沒意思的時候是遊戲做完了
那個時候兩個人傻傻地站着多無聊啊
人最高興的時候就是正在做遊戲的時候
我想好了
我和阿果的分手就是要在正在做遊戲的時候
不要等到遊戲結束了
那個時候分手就沒什麼意思了
這個人恨就恨沒意思
因爲我生活的從來都是很有意思的
葉子
阿果
是你當客的嗎
可是它現在的顏色暗的
我知道
今天讓我在這片美麗的樹林裏
用我爺爺的這把斧子
帶軒軒的
葉子
把這兩個
葉子
永遠的客
葉子
原來你這麼
臉上有這麼多的皺紋
你在我的心目中啊
一直都是十八歲呀
血
我看見你紅色的血了
在我流血的時候
你曾經用葉子
你挑起
今天
我要用葉子
做一牀被子
蓋住你的全身
都在笑我吧
笑我
收了一個空箱
這下好了
沒有人知道
那個箱子是空的了
我什麼都沒失去
我還有事幹
我還可以
種芸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