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星堆開一間「牙科診所」，是一種什麼體驗？

面具、神術、金杖、太陽輪 這裏是中國最令人着迷的古文明之一 三星堆 這裏充滿了未解之謎 就像這座高於2.6米的青銅立人像 它的神情、妝顏素物彷彿在披靡衆生 很有可能是三星堆的最高統治者 但令人好奇的是 它中控的雙手到底在握着什麼 如今又爲何空空如也 對於這個問題人們有諸多的猜測 其中有考古學家認爲 這樣的弧度和尺寸很有可能是一整根象牙 沒錯 象牙 你也許很難想象 三星堆目前出土的象牙有數百根 是世界上出土完整象牙最多的遺址之一 那麼三千多年前的三星堆人 爲何會擁有如此大量的象牙 它們又到底有着怎樣的意義和作用呢 要回答這些問題 我們需要走進一間特殊的牙科診所 在這裏使用的現代科技將很有可能決定 未來我們能否揭開這個謎題的真相 這裏是三星堆的考古發掘現場 曾經大約700根象牙 就這樣層層疊疊地埋藏在這些坑裏 歷經三千多年才重見天日 但這個過程遠比我們想象中更加艱難 這是因爲三星堆遺址位於溫暖溼潤的成都平原 不僅地面河網密佈 地下水資源也十分豐富 但這對於在地下埋藏了三千多年的象牙而言 卻並不是一件好事 經過長期的浸泡和腐蝕 這些象牙早已不復最初的潔白和堅硬 出土時就像泡過水的餅乾 質地酥軟一碰就破 如果要把它們取出來 直接抓取當然不行 你抓到的很可能只是一把碎屑 但用什麼材料才能既貼合表面又不損傷象牙呢 人們在現代醫學中找到了訣竅 我手上這條特殊的高分子繃帶 是現代醫院裏古商科用來固形的主要材料 剛拆封的這個繃帶可以看到 它還質地非常的柔軟 但如果我們把它放進水裏 就能看到它的特別之處 它在進水後五分鐘就可以固化成型 並且強度是同體積石膏的20倍以上 如今它也被用在了3000多年前的象牙上 發掘時考古人員要先用竹刀 一點點清理掉象牙表面的泥土 將象牙本體儘可能露出 隨後用特製的曲形鋼針穿過象牙底部 再用保鮮膜包裹 最後用特殊的繃帶貼合在象牙表面 等繃帶固化後塗抹石膏 就可以將整根象牙從坑內吊起來 就是用這樣的方式從2019年開始 考古人員大概用了三年的時間 纔將數百根象牙從這樣的器物坑中一一取出 但提取只是第一步 這些脆弱的象牙隨時會面臨着損壞的危險 因此在它們的祕密被揭示前 必須立刻送往急救室進行緊急治療 這間急救室位於三星堆博物館的文物保護中心 如果足夠幸運的話 透過這些巨大的玻璃幕牆 或許有機會見證一個大傢伙的重生 在這臺懸壁式顯微鏡的協助下 象牙上的所有細節都能被一覽無餘 大大方便了象牙的清理工作 隨後在象牙表面噴灑殺菌溶液 來抑制微生物的生長 並用潮溼的棉筋進行覆蓋 再用保鮮膜緊緊裹住整根象牙 以避免水分流失 三星堆出土的數百根象牙 每一根都經歷過這套流程 不過到這裏還沒有結束 我們還必須妥善地保存它們 否則之前的所有努力都會付諸東流 這根1997年出土的象牙 由於長期暴露在空氣中 內部已經嚴重腐朽 而在1986年出土的80根象牙 由於當時缺乏有效的保護手段 如今已經所剩無幾 這是因爲象牙的理想保存環境十分苛刻 如果溫度溼度太高就容易發黴 太低又容易結冰損壞 但幸運的是 現代科技的發展爲它們提供了容身之所 這臺身形巨大的冰箱 是海爾冰箱專門爲儲存象牙定製的 能夠滿足不同尺寸的象牙存放 爲了避免象牙因溫度和溼度的波動而開裂 它在全空間保鮮科技的基礎上進行了創新 讓內部溫度波動保持在正負1攝氏度 溼度均勻保持在95%左右 此外 非氧化殺菌技術使整機雛菌率可以達到99%以上 大大減少了象牙身斑沒變的可能 而通過智慧控制系統 工作人員在手機上就可以隨時監控冰箱內的環境 但這還不夠 這些象牙最長可以到1.2米 最重可以到100來斤 所以要將這數百根象牙通通進行發掘和保存 我們必然還需要一個規模更大的超級冰箱 這是一間面積約40平米的冷庫 裏面密集擺放着一排排貨架 中間的空隙僅容一人通過 而架子上每根綁着繃帶 打着石膏的都是三星堆出土的象牙 雖然我進來纔不到10分鐘 但是已經非常強烈的有一個感受 那就是冷 畢竟現在室外的氣溫已經到20多度了 基本可以穿短袖 但是在這座倉庫中 我們始終要維持溫度在50度左右 溼度在90%左右 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 工作人員每週都要對這些象牙進行檢測和保養 而這裏有多少象牙 就意味着這樣的工作要重複多少次 這讓我們不禁疑惑 如此衆多的象牙究竟是從何而來呢 經過鑑定 這些象牙均來自雄性亞洲象 有學者推測 這些大象來自四川本地 畢竟3000多年前的成都平原 處於熱帶和亞熱帶氣候 這是適宜大象生存的環境 甚至曾經象群遍地 但矛盾的是 在三星堆目前的考古發掘中 尚未出現除象牙以外的大象遺存 所以也有學者推測 這些象牙並非來自本地 而是進口商品 就像這些出土於三星堆的海貝 它們中的一部分可能來自於遙遠的印度洋沿岸 同樣的 也許一部分象牙就是隨着商貿交易 從南亞東南亞一帶被帶到湖屬之地 不過這種推測同樣沒有定論 畢竟一根完整的象牙重達三四十公斤 在那個遙遠的年代 如此遠距離的運輸 似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不論這些象牙究竟從何而來 三星堆人或其他古人 在原始的年代 用原始的方法 不惜一切的獲取這些龐然大物 一定有着更爲重要的目的 在同爲古蜀文化遺存的成都金沙遺址中 出土國這樣一件玉章 上面雕刻的人物圖像 肩膀上扛着的正是整根象牙 或許在古蜀人的心中 潔白巨大的象牙有着無上的神力 是與神明溝通的信物 他們在莊嚴肅穆的祭祀儀式中 手握着整根象牙 或高舉着象牙製成的器物 虔誠地向神明禱告 只不過三星堆人的虔誠 並沒有換來神明的眷顧 他們的文明 最終還是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 只剩下一個又一個的謎團 擺在我們面前 將這些象牙保存在冷庫中 也只是儘量讓它們 溼水裂化的速度慢一點 再慢一點 這是一場同時間的賽跑 包括我們看到的 擁有全空間保鮮科技的文物冰箱在內 無數現代科技的誕生 發展和應用 甚至無數科研人員 技術人員終其一生 爲的就是爭取儘可能多的時間 研發更先進的文物保護技術 從而讓我們有儘可能多的機會 去守護文明的痕跡 去接近歷史的真相 而到那一刻 無論這座青銅麗人像的手中 究竟握着什麼 無論三星堆的謎題下 究竟隱藏着什麼答案 世人都將知道 今天中國西南部的這片平原上 曾經閃耀着怎樣璀璨的文明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