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史話:李銳日記秘密116 |軍長徐勤先——抗命

李肅Hi5第一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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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期間,戒嚴鎮壓命令是誰下的?給戒嚴部隊的具體指令是什麽?第38集團軍軍長徐勤先拒不執行的真實原因和抗命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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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4月15日
原中共中央總書記胡耀邦去世
引發大學生的抗議
4月22日
在胡耀邦追悼會舉行的當天
北京天安門廣場附近出現了載滿軍人的軍車
當時有軍方記者透露
他們是來自陸軍第38集團軍的兩個師
這顯示1989年的學生運動剛剛一開始
中共最高層就已經在考慮動用正規軍對付大學生
各位好
歡迎收看禁忌史話
李銳日記祕密
我是李肅
1989年4月18日
一些悼念胡耀邦的大學生聚集在北京中南海的新華門前抗議示威
呼喊口號
包括總理李鵬在內的一些中共的領導人宣稱
學生衝擊了新華門
而根據時任中共中央總書記趙紫陽在他的口述回憶錄改革歷程中的回憶
他看了當天的錄像認定
當時學生們的行為根本構不成衝擊
沒有那麼嚴重
不過中國國家主席
中央軍委副主席兼中央軍委祕書長楊尚昆向鄧小平建議
調駐紮在河北保定的陸軍第38集團軍進入北京
鄧小平表示同意
解放軍陸軍第38集團軍
前身是第二次國共內戰時林彪麾下的第四野戰軍所屬的一個軍
是林彪手中的三大王牌之一
當時的軍長是徐勤先少將
38軍的兩個師曾經在4月22日和26日先後兩次進出北京
都沒有攜帶武器
李銳在1989年5月13日的日記中記述
與原地質部長孫大光說
38軍軍長徐勤先不同意帶槍
徐勤先1935年生於山東的葉縣
八歲跟著父親闖關東到了瀋陽
1950年12月年紀只有15歲的徐勤先報名參加了志願軍
前往朝鮮抗美援朝保家衛國
據說由於他年齡不夠不能入伍
他還寫了血書纔得到批准
徐勤先在軍中從坦克團報武員學員做起
一路歷經參謀、聯營團師各級崗位
在1987年被任命為第38集團軍軍長
並且於第二年被授予少將軍銜
徐勤先的大半生是在中共軍隊中度過的
面對胡耀邦去世以後的大學生抗議
1989年5月17日鄧小平在家中
召集中共中央政治局五常委和國家主席
中央軍委副主席楊尚昆開會
李鵬、姚依林支持強硬對付學生
趙紫陽和胡起力希望溫和處理
喬石沒有明確表態
楊尚昆暗示可以考慮戒嚴
趙紫陽在口述回憶錄改革歷程中特別說明
鄧小平召開的這次決定戒嚴對學生鎮壓的會上
外電傳說常委開會是三票對兩票
其實根本沒有什麼三票二票的問題
參加會議的就那麼幾個人
作為常委來講那天到的常委是2比2
一個中立
我和胡起力主張修改人民日報426社論
姚依林、李鵬堅決反對
喬石中立沒有明確表態
根本沒有三比二的問題
當然如果加上鄧、楊他們不是常委
如果按到會的人算他們當然算是多數
實在說沒有什麼正式常委投票
關於這件事
胡起力在2010年11月24日請李銳吃飯時
談到了1989年5月17日
在鄧小平家開的那次常委會
他說明當時鄧小平對五位常委發出了威脅
誰反對誰就下臺
李銳在當天的日記中記述
胡起力說當時讓常委表態
支持者留反對者下
我持反對態度並保留意見
我從一個窮學生做到常委十分幸運了
我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李銳在1995年12月24日的日記中
記述了他去富強衚衕6號
探望軟禁中的趙紫陽的情況
他寫道趙紫陽說不贊成軍管難以執行
李鵬姚依林當面批趙紫陽
軍管胡起力保留意見
李銳在1989年5月21日的日記中記述
原中共中央農村政策研究室主任杜潤生告訴他說
喬石原來贊成趙紫陽的
鄧小平一拍桌子又拍過去了
趙紫陽在改革歷程中回憶說
最後鄧拍板說
現在不能再退了否則不可收拾
決定調軍隊進京實行戒嚴
並且指定由李鵬、楊尚昆、喬石組成三人小組負責實施
趙紫陽還回憶說
雖指定由李鵬、楊尚昆、喬石三人負責指揮
但鄧小平還是講了一句
說趙紫陽還是總書記
但開會後幾天的情況實際上把我完全排斥在一邊了
事實上所有關於戒嚴和調動軍隊的事務
都沒有讓趙紫陽這個中央軍委第一副主席介入
5月18日中央軍委副主席楊尚昆主持中央軍委會議
決定成立戒嚴部隊指揮部
由中央軍委副主席劉華清
擔任總指揮
總參謀長遲浩田和北京軍區司令週一冰參與指揮
會議還決定戒嚴部隊由來自15個集團軍
加上第15空降軍以及在北京和天津的一些駐軍
抽調部隊組成總計20到25萬人
在和平時期準備動用20多萬全副武裝的正規軍
配備坦克和裝甲車等重型武器裝備
對付手無寸鐵的大學生和北京市民
這在任何一個國家裡都是極為罕見的局面
也反映了中國共產黨當時不惜大規模流血鎮壓的決心
5月18日中共中央軍委開會決定組成戒嚴部隊的當天
北京軍區同志在解放軍總醫院301醫院住院的徐勤先
立即到軍區開會
參加會議的由北京軍區政委劉振華
副司令李來駐和參謀長周玉書等人
他們向徐勤先傳達中央軍委
關於調38集團軍到北京執行戒嚴任務的命令
黨六政委等軍區領導同志
傳達軍委命令和部署任務後
徐勤先即表示拒絕帶領部隊進京執行戒嚴任務
他說
動用軍隊這樣的大事
我建議由全國人大常委會國務院全體會議進行討論
究竟這樣做對頭不對頭
這樣的命令應當由國家發布
以黨的名義發布是不合適的
他還說
這樣的行動要經得起歷史的檢驗
一個事件也可能短時間看不清楚
但歷史可以證明
執行這樣的任務可能立功
也可能成為歷史罪人
他聲稱
我無法執行
中央軍委可以任命我當軍長
也可以撤銷我的職務
這樣的命令我無法執行
請領導領導別人吧
在軍區領導的嚴厲批評和資令下
徐勤先到軍區作戰值班時
用保密電話將軍委的命令傳達給廖
該集團軍政委王福毅
並對汪說
我不同意這個辦法
我不能執行這個命令
我不能指揮了
至於誰指揮
你們定吧
當晚七時許
徐勤先在軍區85號樓招待所
213號房間給軍區劉政委打電話說
命令我傳達下去了
今後這件事就不要再找我了
劉政華政委當時是怎麼講的
準確的記不太清楚
模模糊糊的印象
大概是講了
楊副主席召集了幾位領導同志
反正就軍委總部的領導同志開了個會
完了以後就說了說
北京當時遊行示威這個情況
有些發展
我們退一退
他們就進一進
調38集團軍到北京執行戒嚴任務
是哪裡的命令
當時好像沒有明確的
是說誰是哪一級的任務
但是我的印象裡頭
這個是軍委總部的命令
劉政華講得講清楚
北京遊行示威
在一些時候有些發展
情況有些嚴重
旅遊司令主要是講的戒嚴的具體任務
哪個單位出多少人
出多少武器裝備
搜查部長講的一些具體的要求
我們軍裡面是一萬五千人
二百到三百輛裝甲車
其他的攜帶武器彈藥
要求幾點鐘
要求什麼時間到北京
5月20日
北京軍區首長向你下達了
中央軍委調38集團軍
到北京執行戒嚴任務的命令後
你作為38集團軍軍長
你當時是如何表示的
你對執行中央軍委的命令
採取了什麼樣態度
這些領導同志們講完了以後
我首先詢問了一些不大清楚的問題
因為傳達的時候比較記錄上也不準
有幾個問題不太清楚
我就把不太清楚的一些問題詢問了
徐勤先隨後表示拒絕帶領部隊
進京執行戒嚴任務
我說這個事情我有不同意見
我說這是個群眾性的政治事件
主要的應當用政治辦法來解決
如果要動用武力
我說這個衛戍部隊
公安武警這就夠了
如果要非用野戰軍
我說我建議把這個野戰軍調到北京近郊
保持威懾
當然下邊話我當時都沒有講了
保持威懾就便於周旋
用政治辦法解決做後盾
用武力做後盾
這都沒有講
保持威懾
我說這麼大的事情
應當很好的研究一下
究竟怎麼樣處理合適
我說我建議中央政治局
國務院中央軍委開個會好好討論一下
究竟怎麼處理合適
我說還有軍隊納入國家體制
我說人大也可以討論一下
我說這個任務和到前線打仗
和搶險救災
我說這不一樣
我說那個作戰任務陣線都比較分明
任務也比較明確
我說這樣的任務攜帶著武器裝備
我說好人壞人混在一起
軍隊老百姓混在一起
我說這怎麼執行
打誰
接著我又表示了
我說這樣的任務
我說這個命令
我說最好軍區直接向軍裡面傳達
以後幾位首長說
你還是傳達吧
你不傳達不好吧
當時我說
我說上級可以免我
我說這個任務
我說執行好了是功臣
我說執行不好
可能就成為歷史罪
作為部隊來講堅決執行
作為部隊來堅決執行
作為你呢
作為個人來講
我不大想參加
我個人不想參加
不想參加
你僅僅是個不想參加的問題嗎
是
你是38集團軍的軍長
我軍隊高級指揮員
你指揮了千軍萬馬
你不是一個普通的戰士
參加又不參加的問題
究竟是什麼問題
是個參加不參加的問題嗎
當時我個人想
就是個參加不參加的問題
意味著什麼呢
意味著就是
我個人不執行命令的問題
不執行命令的問題
意味著這個問題
但是當時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
中國軍方根據北京軍區政委
劉振華的證詞
指控徐青先說過這樣的話
這樣的命令應當由國家法部
以黨的名義發佈是不合適的
這麼大的事情
為什麼不下署名命令
這樣的命令我無法執行
徐青先在法庭上說
他並沒有因為沒有書面命令
就質疑過執行戒嚴的命令
中國軍隊的北京軍區
需要派出五萬人參加戒嚴部隊
分別來自四個集團軍和北京衛戍區
天津警備區和武警北京總隊
在四個集團軍裡
第38集團軍人數最多
一萬五千人
他們攜帶了一個機數的彈藥
按照軍方規定
一個機數的彈藥
手槍是四十發子彈
自動步槍是三百發子彈
單用輕機槍是一千發子彈
聯用輕機槍是一千六百發子彈
重機槍四千五百發子彈
裝甲車和坦克上的高射機槍是一千發子彈
我就詢問我說其他武器
包括什麼
好像首長就回答了其他武器
就是輕重機槍
當然也包括高射機槍其他的
可能當時還有關於裝甲車
裝甲車可能要從坦克六十夠不夠
我當時查了一下子編制簡表
我看看坦克六十除了什麼再修的
什麼東西都恐怕達不到二百到三百輛
說了說還有幾個問題不太清楚
就是把不太清楚的幾個問題都請示完了
首長也回答完了
要帶武器
幹部帶手槍
部隊衝擊彈
要搞點訓練
力求不開槍不死人
背後是誰不清楚
首都安全要靠北京軍區了
李一裝甲車三百臺不少於二百臺
子彈步衝手五十
其餘一個機數以聯衛單位攜帶
站不動
具體任務等李鵬敲時確定進的時間和順序
要求快一點
二十一日凌晨前全部進入完畢
這樣戒嚴令二十一日早晨就可以公佈
無論如何要搞好保密
部隊帶輕武器手槍
衝鋒槍少數輕機槍子彈衝鋒槍五十發輕機槍一個機數
以聯衛單位裝箱攜帶
到時再分發裝甲車準備二至三百輛
主要放在郊區
視情況執行執勤任務
著裝要帶鋼盔
船皮鞋著下裝帶揹包
習俗用品
催市車全部帶上
部隊全部用汽車輸送
部隊先住一些房子
以後再搭帳篷
指揮問題基礎在基址在西山
根據需要在城裡開設指揮組
與徐勤先拒絕領兵參加戒嚴鎮壓的態度相反
三十八軍高層將領們
在得知徐勤先拒絕執行戒嚴命令以後
十分憤怒
紛紛對他加以指責
政委王富邑和副軍長張梅遠
都表示堅決執行中央軍委的命令
隨後副軍長張梅遠被任命為代軍長
他和王富邑帶領三十八軍的一萬五千人
開進北京
成為鎮壓學生和市民最兇狠的戒嚴部隊
李銳在一九九二年六月二十六日的日記中記述
三十八軍進城後變態亂開槍
三十八軍一一二師副師長童大綱
成為第一個到達天安門廣場的戒嚴部隊的人
從當年的視頻可以看到
童大綱乘坐的零零三號裝甲車
像發瘋一樣沿著長安街高速衝向天安門廣場
據信途中曾經壓死壓傷多人
但是在天安門廣場邊上這輛裝甲車被路障卡住
童大綱和另外兩個同車的人從裝甲車裡爬出來
人群馬上擁上去痛打他們
這時一群大學生把這三個人圍起來
保護他們不讓人群打
後來學生把童大綱背下裝甲車
童大綱被學生救出以後被送到北京醫院
讓人沒想到的是這個童大綱後來還告狀說
他們這些戒嚴部隊的傷員在北京醫院沒有得到良好的照顧
要求懲治北京醫院的人
李銳的朋友
新華社《六望》雜誌副總編輯陳四億的大姨子吳亦勇
是北京醫院婦產科的專家、博士導師
李銳在1989年8月13日的日記中
記述了吳亦勇到李銳家說起童大綱告黑狀的事
李銳寫道
此間婦產科大夫吳亦勇來
四億夫人吳亦群的姐姐
談醫院在動亂時情況
救死扶傷不能軍民一律看待
現在卻有軍人告狀說照顧不好
內衣38軍副師長童某學生被下車時
高呼學生萬歲告狀厲害
院領導開黨員大會予以抵制
當時騰出車棚受傷員
他們都是輕傷不比挨子彈的
也就是說北京醫院在六四期間
救治傷員時無法同等對待軍人和平民
因為一般平民傷員都是中槍受傷
有生命危險
而軍人都是輕微的皮肉傷
所以北京醫院領導召開黨員大會
拒絕接受這種告狀
北京醫院說我們根據需要接收和治療傷員
當時醫院病牀都已經住滿了
沒有辦法安排每一個傷員都住在病房裡
所以就把自行車棚空出來
當成臨時病房
讓多數受輕傷的軍人傷員住在那裡
當然整個民運期間
北京人基本上都同情大學生
包括醫院裡的醫生護士
他們在六四以後當局大規模搜捕學生的時候
都對學生進行保護
把學生藏起來
避免他們被抓走
所以用自行車棚臨時收治軍人傷員
這裡邊是不是也有一些情緒在裡邊呢
所以軍人傷員告狀
其中被學生救下的童大綱告得最兇
童大綱在六四以後升了官
成為北京軍區副參謀長
晉升為少將
38軍的代理軍長張梅遠
六四以後得到獎賞
正式任命為軍長
但是他的官運就此止步了
他後來被調到很不起眼的青海省軍區當司令員
再後來被平調到蘭州軍區擔任副參謀長
紀委副書記
他的軍銜一直是少將沒有晉升
據說他六四以後曾經想去見徐勤先
據說中央軍委也批准他去見一下自己的老上司
但是徐勤先拒絕見他
徐勤先在那次北京軍區部署戒嚴的會議之後
回到解放軍301醫院
很快就遭到北京軍區保衛部的軟禁
1989年9月11日
徐勤先被正式監視居住
李銳在1989年11月19日的日記中記述
海軍政治部的洪流
平江人曾有幸要求幫助早點轉業
現41歲上校
與妻子來談了一個多小時
人還樸實
68年入伍提拔的真快
談6月4日等情況
軍隊現在抓得很緊
統一思想
這次軍委會通報了三個人
38軍軍長當軍閥審判
一團政委向中央寫信反對戒嚴
一師政治部主任槍殺了政委
北京木樨地那幾十輛裝甲車
多是軍隊自己燒毀的
1990年1月9日
徐勤先被正式逮捕
罪名是違抗戒嚴命令
我是李肅
我們下次節目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