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馗降妖記:當“刀槍不入”的厚臉皮鬼,被強塞了一顆“良心”;鹹司馬妙計解救美少女賽西施,無恥山鬼王羞憤自刎;第3回 鹹司馬妙計救賽西施 富先鋒神箭射涎臉鬼 #钟馗

字里行间一点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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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8 次觀看·2026年6月2日
🌺在本期視頻中,我們將講述鍾馗降妖的一段荒誕奇遇。絕色少女“賽西施”被無恥山的綿纏鬼日夜糾纏,鍾馗一行人設下妙計將其降服。然而,真正的考驗是刀槍不入、臉皮比牆還厚的“涎臉大王”。面對這個油鹽不進的無恥鬼王,軍師鹹淵獻出一記奇招:製作一副假臉,並在其中暗藏一顆“良心”。當鬼王換上這副新臉後,竟然因無法承受良心的譴責,最終羞憤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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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鍾馗率領神將在旅途中化解多場危機:他將極端懶散的溫失鬼與莽撞的冒失鬼改造為中庸之人;利用妙計協助賽西施擒獲綿纏鬼;最後以「良心假臉」破解顯臉大王的厚臉皮,使其良心發現而自刎。鍾馗在清除無恥山威脅後,率軍繼續前行。
第三回
賢司馬妙計舊賽西施
傅先鋒神劍涉賢連軌
隱言師
花影當連日正常
文憑人是非商量
英雄既短豪良氣
貌似還淑遜解方
不斷多情人四代
自謙有面厚如牆
劍鋒不惜諸邪手
才學青天分外光
第一節
怠慢火頭惹怒中回
話說中回率領賢淵
復取兩位神將
在彌勒古佛的禪院裏
拜謝了大佛的救助之恩
那彌勒古佛端坐於連臺之上
笑顏如春鬆浮面
將他那圓滾滾的大肚皮往前一挺
哈哈一笑
說道
鍾老爺一路斬妖除魔
老僧在此也算沾了幾分喜氣
前路尚遠
還望多多保重
中回躬身謝過
回到方丈室內
立刻吩咐手下整備行囊
就要啓程
誰知那隻客僧卻滿面堆笑
一把攔住
說道
老爺們大駕光臨
貧僧這裏沒有半點貢獻
實在慚愧
今日好不容易備下一桌齋飯
略盡寸心
望望老爺們賞光入席
是了再走不遲
中回生性最是念情
聽知客僧說的誠懇
也不好就此拂袖而去
便與賢淵
復取二神點頭英語
各自坐了下來
然而這一座
便做出了天大的憋屈來
三位神將坐在蒲團上
大眼瞪小眼
等了足足半個時辰
方纔有小沙
米纜洋洋的端上一壺茶來
那茶水已經不算太燙
杯沿上
還有一道不知何時留下的茶字
瞧着讓人頗不舒坦
傅須端起來抿了一口
眉頭微皺
卻礙於場合沒有開口
又等了半個時辰
日頭已漸漸偏西
山裏的風透過窗縫鑽進來
帶着幾分涼意
中葵坐的腰背都有些發酸
肚子裏也咕咕作響
正巴望着齋飯能快些上來
誰知桌上依然空空如影
知客僧在外面急得團團轉
來來回回走了不知多少遍
腳步踏在青石地板上啪啪作響
見了中葵便點頭哈腰
一臉歉舊之色
嘴裏不停地念叨
快了快了
又捱了好一陣
眼看着山外的霞光都快收盡了
這纔有人將幾碗菜端了上來
那菜做的也是西蔥平腸
豆腐有些老
芹菜粘了巴基
我有一碗素湯
還算熱乎
中葵盯着這桌飯菜看了片刻
一股無名火騰地竄上來
猛的一排桌子
震得碗筷都跳了起來
沉生道
汝既留俺
爲何這等怠慢
莫不是存心戲耍於俺
知客僧嚇得連連坐一
苦着臉說道
老爺息怒
時非平僧懈怠
都是那新來的火頭僧害的
那傢伙每日睡到日上三端
方纔起身
糯米做飯又拖到三更以後
走路像拖着千斤重
說話像含了棉花團
出門倒水灑半路
取油就像擠石頭
叫他快些
他也快不起來
真真把平僧急死了
望望老爺寬佑
中葵聽得奇了
這天底下既有如此懶惰之人
他當即沉生道
叫他進來
俺倒要看看
究竟是何等人物
知客僧在門外患了好半天
聲音都寒啞了
那火頭僧方纔晃晃悠悠的走了進來
衆神舉目西看
只見這火頭僧眉毛低垂
眼皮紮了
一副沒睡夠的模樣
少氣無神
走起路來像是隨時要倒下去一般
開口說話
字句像是從嘴裏一個一個擠出來的
慢的叫人抓耳撓腮
舉步邁腳
彷彿兩條腿刻有千斤
每挪一步都要消耗莫大的氣力
就算有老虎突然撲來
怕是他也不會大驚失色
便是賊人從背後摸來
也別指望他能把腿就跑
那種心平氣和的模樣
活像是參透了世間一切的得到高僧
傅須在旁邊憋着笑
悄悄湊到閒人耳邊小聲道
司馬大人
你看這人連進門都是慢騰騰的
真是從未見過的奇人
終歸已然按捺不住心頭的怒氣
拍案道
你是哪方神鬼
從時到來
年已死
那火駝僧文言也不慌張
也不害怕
只是上氣不接下氣
慢條四里的開口
斷斷續續地說道
念下鬼
原非人類
本是冤魂
當年
作陷
買賣
要趕成頭
不想中人
性急
都早早去了
俺起來時
已是紅日半天
這幾句話
說得衆人如坐鍼氈
終歸在一旁聽得
眉毛都快皺成麻花了
幾次想開口催促
又覺失禮
只得強忍着
火頭僧渾然不覺
依舊慢慢悠悠地繼續道
只得
獨自前往
誰想路遠
只走到黑
忽然遇見
一個皮臉鬼賊
將俺的行李
盡數奪去
俺
正要趕去
又被一條煙蛇
將俺纏住
纏得俺少氣無力
不覺死去
指望告訴閻君
不料走到陰司
閻君又退殿了
只得
全在這寺中
塗些嘴覆
此事
實情
這番話說完
閻君
整個方丈裏寂靜了片刻
終回深吸一口氣
沉思道
俺待要殺了你
你又無聲惡行
待要不殺
這等懶散
時時惱人
放出去
也是禍害
正在進退兩難之際
突然噴的一聲
房門被人一腳踢開
一個漢子
大搖大擺地闖了進來
他也不管
在場的是何等神佛
也不分上下尊卑
靜止在桌邊
巡邏的位置坐下
朝起筷柱
便自顧自地大吃起來
動作之大方
神態之從容
彷彿這桌飯菜
是專爲他備下的一般
衆神見了
巨石一驚
只見此人
雖非有意傲慢
卻處處顯出
目中無人的架勢
有話便談
從不管什麼尊卑長幼
獻酒就飲
也不知什麼教義
長溫功
東拉一句
西扯一句
說將出來
全無根據
行事之前不想嫌陰
做出來之後
不管後果
一旦起了衝勁
橫衝直撞
牀下獲來
才後悔莫及
三分粗氣一上來
莽撞弄出事端
嚇得旁人寒心
正是那種
天下無難事
世間無稀人的
莽撞性子
復取見狀
巧生在鍾馗耳邊道
主公
此人莫不就是
冊子上記載的
那個冒失鬼
鍾馗定睛一看
正是
在看那冒失鬼
此時已經把一碗菜
扒了大半
全然不覺周圍目光
一副旁若無人的架勢
鍾馗盯着眼前
這兩個奇特的鬼物
心裏忽然
撞了一個念頭
嘴角微微一扯
竟露出了一絲笑意
閒言間了
湊過來低聲道
主公可是想到了什麼
鍾馗道
這兩個鬼
一個懶散如泥
一個莽撞如牛
各走一的極端
俺有個主意
要將他二人平除一番
叫溫失鬼
添上一半冒失鬼的鏡頭
冒失鬼
繳上一半溫失鬼的穩重
損多一寡
說不定能成箇中庸之人
閒言聽了
思量片刻
點頭道
此法倒是新奇
只是如何平除得來
復取也道
這兩個一個慢如蝸牛
一個快如拖土
如何調和
鍾馗道
不難
當下拔書寶劍
一劍一個
將兩個鬼各闢成兩半
玄機將溫失鬼的左半
和冒失鬼的右半和
在一處
又將冒失鬼的左半
和溫失鬼的右半和
在一處
口中唸了道絕
兩半鬼聲各自彌合
眨眼間
編編做了
兩個全新的鬼魂
立在原地
衆人看去
只見這兩個鬼
既無先前溫失鬼的
懶散萎靡
也無冒失鬼的
橫衝直撞
舉止間
竟自有一番
從容穩重的氣度
談吐也有了幾分得體
當真如同
兩位中行君子一般
令人刮目相看
寺中和尚們
隔着門縫偷看
見此情形
無不咬指驚呼
以爲是神佛降世顯靈
二鬼感激涕零
連連叩拜中魁
謝過造化再造之恩
隨後各自去了
衆僧人慾加恭敬
再三挽留
中魁一行
便在寺中幼住了一宿
第二節
衆欲通風翁
聽聞女兒被鬼纏繞
次日清晨
天色尚早
寺外山霧如沙
松柏間鳥鳴陣陣
透出幾分清幽氣象
中魁整肅陰賓
向衆僧告別
登頂那隻引路的蝙蝠
繼續向前行進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
穿過一片竹林
又越過一道山樑
前面豁然開朗
現出一塊平坦的草地來
只見草地邊的一塊大石上
坐着一位老者
正雙手撐着膝蓋
仰頭望天
哀聲嘆氣
滿面愁容
賢元一眼認出
轉頭對中魁道
主公
此人正是通風老人
上回我們誅殺倒大鬼
全憑他提供的線報
不知他今日爲何愁眉不展
中魁點頭
帶衆人走上前去
通風老人正在出神
忽聽腳步聲靜
一抬頭
見到中魁等人
頓時喜出望外
霍帝站起身來
上前深詩一禮
連聲道
老爺們來了
真是三生有幸
三生有幸啊
中魁扶起老人
道
老丈不必多禮
上次一別
不知老丈近來可好
通風老人臉上的喜歲一閃而逝
隨即又被愁雲遮住
嘆道
一言難盡啊
老爺
一言難盡
自從上次老爺們走了
老漢只當在無相見之日
心裏好生難受
不想今日竟又得相遇
實是老天保佑
只是
說到這裏
聲音哽咽了
閒言關切道
老丈
上回你女兒患病
不知如今可好些了
通風老人溫言
老眼微微發紅
搖頭道
說來話長
老爺
說來話長
請到寒舍裏去
容老漢細細道來
於是
一行人跟着通風老人
沿着田間小道走了一程
來到他家的草堂
這草堂雖然簡陋
主人家卻收拾得整潔
堂屋正中掛着一幅
赫壽的杖子
自己歪歪扭扭
文歷也只好算是半通
看得出寫字的人心是好的
只是附中文末不足
杖子下面放着一張珠紅小桌
漆皮已經脫去了大半
露出裏面發黃的木頭
牆邊靠着幾口大屯
屯裏裝着膠子和黑豆
散發着莊稼特有的氣味
門背後擠着一些農氣
磕 插 排一次排開
上面還帶着幹潔的泥土
中葵在上手坐定
鹹鳶 傅驅分坐兩側
通風老人在下手陪坐
其餘鷹兵則在村外紮營等候
須臾
老人端上粗茶
暢微微地捧給三位神將
中葵接果
到了生蟹
前飲一口
然後道
老丈
你女兒究竟出了何事
直說便是
不必藏着掖着
通風老人放下茶碗
雙手交握在膝上
深吸一口氣
緩緩道
老爺走後
小女的病一日重過一日
眼看着臉色越來越差
人也日漸消瘦
整日裏神情恍惚
有時獨自落淚
有時喃喃自語
叫她
又答不上來
老漢急得不行
請了郎中來看
郎中說是心病
開了幾服藥
也不見起色
老漢再三追問
小女方纔含淚說出實情
原來有個鬼魔纏上了她
老人說到這裏
拳頭捏緊
青筋微微凸起
聲音也低沉下去
問了根由
才知道
這五尺山上
有個寡廉洞
洞中盤踞着一個鬼王
叫做賢臉大王
這賢臉大王
生得一副厚臉皮
不知廉恥
不小羞慘
是個無惡不作的鬼物
他手下有四個徒弟
各有手段
頭一個叫齷齪鬼
裝會吃人便宜
一毛不拔是他的本事
能佔到的便宜絕不放過
叫人噁心之極
第二個叫紫系鬼
此人極爲吝嗇
就算賊打進門來
火燒到身上了
他也捨不得半文錢
恨不得把一個銅板
掰成兩半花
第三個叫吉賴鬼
沒甚別的本事
就憑着一股無賴勁
欲是專門耍賴
纏着人不放
第四個叫綿纏鬼
正是這個鬼纏上了小女
這綿纏鬼
如一根無形的藤腕
專會纏人
黏附於人
叫你甩也甩不掉
躲也躲不開
纏的人生不如死
這四個鬼
依仗着賢臉大王的撐腰
一發囂張
簡直如虎添翼
如今這綿纏鬼
將小女纏得九死一生
老漢無耳
尚有此女
若是被那鬼物纏死了
老夫妻
兩個將來靠何人送終
說到傷心處
通風老人兩行老淚
撲速速地落了下來
鍾馗聽完
面色凝重
沉默片刻
道
你女兒換作什麼名字
通風老人擦了擦眼角
道
小女叫賽西施
她生得有幾分姿色
和古時西施有些相像
故此取了這個名字
那西施住在吳國西湖築羅
是得了水之精華而生
而女兒住在山裏
是得了山之靈秀生
山水雖有不同
靈氣卻是相通
所以叫做賽西施
老漢見她生得嬌媚
從小施如掌上明珠
那日村裏賽社
搭了臺子
扮演三關戰呂布的故事
鑼鼓喧天好不熱鬧
小女出去湊熱鬧
看了看戲
不想就被那綿長鬼瞧見
從此便纏上了
趕也趕不走
罵也罵不離
苦死俺一家人了
說到激動處
通風老人騰地一下跪倒在地
顫聲道
望老爺大發慈悲
搭救小女
鍾馗連忙起身
將老人扶起
說道
斬妖除鬼本
是俺的職責
不必行此大禮
你先引俺去看看
你女兒的動靜
俺看清了情形
纔好想對策
第三節
塞西四方炎金神漿
鍾馗佈局
後面纏鬼上門
通風老人起身
領着鍾馗走進內院
來到女兒的臥房外頭
老人在門口顫聲道
閨女
有貴客來了
是來幫你的
房內傳來一聲輕微的應答
有氣無力
鍾馗整了整衣棺
隨老人走進房內
房中陳設簡單
一張牀
一張梳妝檯
一盞燈
牆上貼着幾張剪紙花樣
透着相接女兒家的質樸之氣
牀上躺着一位少女
正是塞西師
鍾馗抬眼望去
不禁暗暗稱奇
只見這少女
縱然身染成科
面色蒼白
神情憔悴
眉間鎖着一縷化不開的愁苦
然而那五官容貌
卻勝得極是精緻
眉如新月
彎彎細細
新月也不及她這般鮮柔
眼如秋水
澄澈透亮
便是最清冽的秋水
也比不上她
這雙眼的清明
面若桃花
白中透紅
桃花還嫌顏色太濃
不及她這般自然天成
腰之細細
似楊柳臨風
楊柳卻多幾分輕狂
不如她這般溫婉端莊
可惜這般明珠
生在荒村之中
無人使得
若是長在深閨錦繡中
千粉黛也難以比擬她的嬌豔
此刻她側臥於枕上
簇着眉頭
豔豔的神態
猶如那捧心惜子
又似初賽的王昭君
有一種叫人憐惜的哀愁之美
便是那上華人物的王維在世
也未必能將這番神態描摹得盡
鍾馗在心裏暗歎了一聲
怪不到鬼纏他
聲得如此標緻
換了誰看見都要動心裏
他隨即收斂心神
轉向通風道
那綿長鬼沒玩幾時來
通風道
但到夜裏便來了
雷打不動
鍾馗思量片刻
如此甚好
你別些酒來
安於兩位神將
便在你女兒的外間守候
看他來了
如何應對
通風欣然而去張羅
不多時
酒菜被齊
三位神將就在外間擺開
推杯換盞
閒談消遣
夜色漸深
山村四周愈發寂靜
談到半夜
外間的燈花突地爆了一下
房內在唏嘶嘀嘀地哼了一聲
像是受驚
鍾馗與鹹鳶
復取三人
立刻停了言語
屏住呼吸
各自握緊了兵器
果然
連外叔的勇氣一股陰寒之氣
伴着一陣幾乎感覺不到的微風
那綿長鬼悄無聲息地來了
第四節
綿長鬼出戰遁逃
鹹絲麻已一帶牢定妙計
那綿長鬼進了門來
一眼瞥見
外間燈火通明
三位神將端坐其中
燈石心中一靈
轉身就要溜走
復取眼疾手快
從以上蹦起
抄起大刀便追
嘴裏喝道
哪裏走
那綿長鬼閃身躲過
反手從腰間扯出一條紅絲繡帶
往空中移至
那繡帶像活的
一般在空中伸展開來
唰的一聲纏住了復取
將他從頭到腳裹了個結實
動彈不得
鍾馗在後面看得大怒
小小鬼頭
竟敢在俺面前施着纏人之術
當即提劍趕上
那綿長鬼見鍾馗親自上陣
空手無措
不敢硬拼
打了個驚動翻身
消失在夜色中
鍾馗割斷了繡帶
放開復取
轉頭對通風道
這鬼已經跑了
想必今晚不會再來
通風搖頭探道
老爺有所不知
此鬼得的顯臉大王真傳
從不知臉指爲何物
任你如何膽罵
他只管歪纏
老漢也曾歷生世罵過他
他只是厚着臉皮
臉上毫無潰色
依然固我
老爺只怕轉個肩他
便又來了
鍾馗將信將疑
然而不過片刻功夫
那綿長鬼果然提着一條死蛇
去而復返
鍾馗見他回來
提劍便迎
上前就砍
那綿長鬼
把那條死蛇當作兵器
左右盤揮
上下剝割
竟將鍾馗的寶劍擋了個結實
彼此纏鬥了一番
不妨那綿長鬼使出老招
將死蛇往空中移至
蛇身展開
又纏住了鍾馗
復取急忙上前一刀劈下
綿長鬼見勢不妙
再度打個筋斗逃去
復取割開死蛇
將鍾馗解救出來
把那死蛇狠狠摔在地上
然而那綿長鬼
竟像生了腹骨之軀一般
來了又走
走了又來
或拿活蛇
或拿死蛇
或用繡帶
換着花樣
就是沒個消停
如此纏鬥了大半夜
鍾馗氣得暴跳如雷
復取眼淚的汗流浹背
誰也奈何不了他
閒雲在旁冷眼旁觀
不發一言
心中卻在慢慢盤算
見鍾馗在此處來回奔波消耗
閒雲終於開口道
主公
與其讓他纏俺們
不如俺們纏他
鍾馗抹了把汗
苦笑道
他滑溜如泥球
如何纏得住他
閒雲道
此計
要用以逸待勞之法
還需藉助通風老人的女兒
通風一驚
噢
如何要用小女
閒雲不急着說破
側身向衆人附耳
低聲道出計謀
最後道
須得如此如此
方可一舉擒住
鍾馗聽完
擊掌大喜
道
妙哉
還是司馬見識廣大
雖孫
無父生
亦不可及也
通風將此計說
與妻子知道
妻子轉身進了女兒房中
將計謀低聲告知賽西師
賽西師躺在牀上聽完
頓時滿臉飛紅
將被絞鑽在手裏
把頭扭向牆壁
羞得無法言語
媽媽在牀邊坐下
拉着她的手
與衆心腸地道
兒呀
這條命要緊
區區一點羞
算得了什麼
但得脫了這鬼的糾纏
平安無事
受羞委屈又怎樣
賽西師沉默片刻
兩行青淚從眼角滑落
終是輕輕點了點頭
低聲道
姨娘的意思
媽媽出來覆命
通風出來回稟鍾馗
鍾馗點頭
隨即與賢淵
傅驅並通風四人
悄悄藏入禮間
拿了韭菜
低聲閒談
將外奸讓給賽西師佈置
第五節
以柔克剛勤綿纏
婦女妙語惹衆笑
再說那綿纏鬼
趁着夜深
悄悄地摸回通風家門外
在黑暗中探頭探腦地張望了半天
見裏頭燈光幽微
不聞人聲
心下暗存
那幾個討厭的傢伙
莫不是都走了
他壯了壯膽
捏手捏腳地跨進門來
四下打量
寂靜無聲
探頭往臥房裏一望
燈花半明半滅
火苗輕輕跳動
牀畔吟吟有輕嘆之聲
那綿纏鬼
雖大着膽子走了進去
低聲問道
塞西施
那個醜中
魁到哪裏去了
牀上的塞西施
緩緩坐起
朱脣微起
跌語道
他們與你鬥不過
今日便走了
你好久不曾進房來
叫奴家依然好生寂寞
整日盼着你
那綿纏鬼聽了這話
心裏頓時如開了鍋的水
咕嘟咕嘟直冒泡
厚臉皮上
既有些飄飄然起來
嘴角上揚
道
我恨不得寸步不離陪着你
只因那幾個討厭鬼在此
纔不得進來
如今他們既走了
說着便要上前
雙手伸出去
就要來了
塞西施側身避開
臣道
你且慢些
奴有話說
奴家與你相處
每次事事短促
教奴家如何靜心
奴想了一個法
做了一條白綾袋
專爲你用
定然叫你耐久
兩人皆得歡暢
你一下如何
那綿長鬼一聽
臉上頓時樂開了花
心裏頭那朵花
也花花的都開了
湊上去便親了一口
喜滋滋道
誰是親親這樣疼我
塞西施不動聲色
手從枕下取出那條白綾袋
神情自若地遞過去
那綿長鬼急不可耐
麻利地解開了褲腰
塞西施上前
將那袋套上
手上按按用力
一束
兩束
那綿長鬼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笑道
慢些
勒得疼臉
塞西施面不改色
道
越緊越好
須得打個死結才管用
話音未落
手腕一扭
將袋打了個結實的死扣
那綿長鬼
歷史疼得眼冒金星
汗如雨下
想要伸手解開
奈何袋子緊似鐵箍
根本無從下手
指得疼得原地打轉
唉喲唉喲叫個不停
此時塞西施後的戰起
揚聲高呼道
綿長鬼已被我纏住了
話音剛落
鍾馗等人從裏間漁逛而出
傅須走在前頭
劍撞拍手大笑
笑得差點止不起又來
鹹鳶在旁邊板着臉道
你笑什麼
傅須好容易指出笑聲
抬手指着通風
喘着氣道
我笑他一家莊會捉人根子
那倒大鬼
上次被他用根子拋出來
這次綿長鬼
又被他女兒附住了根子
老兄
你們父女兩個
真真是會尋人根子啊
通風老人聽了
不怒反笑
搖手道
你不曉得
俺一家老實芭蕉的人
不會整那些花花腸子
凡事都要從根子上做起來
這纔是正道嘛
衆人鬨堂大笑
連一旁縮成一團的綿長鬼
也氣得直哼哼
笑聲散去
通風老人歡喜地張羅酒席
款待鍾馗等人
一時宮愁交錯
好不熱鬧
第六節
鹹鳶鬼文報綿長被殺
靈力鬼勸族主不從
話說五尺商館連洞裏的鹹鳶大王
每日裏在洞中端坐
接受嘍囉們的奉承
日子過得倒也愜意
只是近幾日
那綿長鬼就不來洞中稟報
叫他心裏有些惦記
這日
鹹鳶大王與身邊的軍士
靈力鬼閒坐
漫無目的地說道
今日不知怎的
連個綿長鬼的影子都看不着
那小子跑哪裏去了
靈力鬼撩起眼皮
冷冷一笑
大王提他們做甚
自從得了大王傳授的法
那幾個各顧各的
哪裏還記得孝敬大王
齷齪鬼只知貼大王的皮
想着沾些好處
紫系鬼把每一文錢都鎖起來
恨不能連呼吸的氣
也不多吠一口
其賴鬼遇事便耍無賴
連長鬼專門纏着人不放
他們不來
正是大王的造化
何苦去想念他們
鹹鳶大王聽了
哼了一聲道
你說他們佔便宜
俺這副鹹鳶在此
何愁尋不回來
俺今日正無事
拿上這副臉出去轉轉
先尋那綿長鬼
叫他拿些油水來孝敬孝敬
有何不可
靈力鬼搖搖頭也不多勸
道悉聽尊便
鹹鳶大王
當下整了整衣冠
戴着他那副聞名於五尺山的鹹鳶
大搖大擺出了寡蓮洞
下了山來到拓木河畔
這拓木河的來歷也是奇特
從前本無此河
只因鹹鳶大王
在此盤踞多年
惹得附近人鬼無部
對他唾罵日積月累
那拓木竟針流成了一道大河
鹹鳶大王每次過河
都要繞遠路走
那幾塊墊腳石
卻從不覺得
這河與自己有什麼干係
可見其厚顏之深
實是無藥可救
過了拓木河
前面現出一座破廟
廟旁搭着一間茶房
門上掛着塊木牌
提着石茶結緣四個扎字
鹹鳶大王四下打量那破廟
只見川廊塌倒
殿羽歪斜
門口把守的小鬼
只剩半個腦袋
偏偏還揚眉怒目
一副威風模樣
指點的判官少了雙腳
依然拿渡成全
挺着肚子站在那裏
膽識下輕薅茂密
將石階都遮住了
牆頭上黃鼠探頭探腦
東張西望
大門無匾
遍佈出供的是奶露神仙
聖像去了頭觀
猜不着是何方神靈
香爐裏滿是涼間落下的灰塵
供桌上都生了花草嫩芽
多半是住持偷懶
讓這一座好廟荒廢至此
辜負了那些東奔西走
捐錢修廟的善心人
顯臉大王看了一眼
也不在意
轉身走進茶房
在凳子上坐了下來
茶房裏已有兩個漢子在喝茶
說着閒話
施茶的和尚端
上三盞茶來
大家各取一盞
一個漢子喝着茶
閒話道
是茶安緊挨着那座破廟
晚間可不怕鬼嗎
和尚道
怎不怕
是削關了門不去理會
也就罷了
旁邊那漢子搖搖頭
道
你媽光說那破廟有鬼
我說俺們村裏才叫稀奇
那通風老兒有個女兒
生的千嬌百媚
被個什麼勉強鬼纏上了
纏得看看要死
也是他命不該絕
忽然來了個鐘馗
領着一大群陰兵神將
專門誅鬼驅邪
昨晚上
就把那勉強鬼
斬了個乾乾淨淨
閒臉大王端着茶碗的手蹲了蹲
心裏咯噔一聲
暗叫不妙
他不動聲色輕聲問道
老兄
這話可是真的
那漢子道
還能有假
我在通風家隔壁住着
親眼所見
錯不了的
閒臉大王聽完
心裏七上八下
面上卻裝作若無其事的放下茶碗
起身告辭
然而他一出了茶房
腳步立勢急了起來
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往回跑
什麼閒臉威風
什麼從容氣度
這一刻全拋在腦後
活脫脫一副喪家之犬
落網之魚的酒態
靈力鬼在洞口
見他神色不對
迎上來道
大王爲何這等氣色不善
出去不多時
變成了這副模樣
閒臉大王上氣不接下氣
把在茶房裏聽來的話
一股腦倒出來
隨即道
既說是端端斬鬼
咱們都有隻鬼字在身上
萬一那鍾馗尋江上來
如之奈何
依俺之見
不如先下手爲強
主動出擊
將那鍾馗剿滅
方可絕後患
靈力鬼聽完
沉吟片刻搖頭道
大王此言差矣
那鍾馗只是路過
並非專爲對付大王而來
必不會久留
不如關了洞門
逼他幾日
待他過去了
大王再揚眉吐氣不遲
古兵法有云
知彼知己
百戰百勝
此事兵家要決
不可輕舉妄動
閒臉大王一聽斃字
蹬拭脖子一梗
道俺斃他
丟不丟臉
俺之所以要主動出擊
一來爲綿長鬼報仇
二來除了鍾馗這個禍患
一舉兩得
有何不好
你總是這等瞻前顧後
豈不是長了他人威風
滅了自己銳氣
靈力鬼苦苟薄心
在三巷勸
閒臉大王卻充耳不聞
把靈力鬼的話當作了耳旁風
洋洋不採
鏡子轉入後洞
叫小鬼們整被兵罵去了
靈力鬼望着他的背影
滿面黴氣
長嘆一聲
南南自語道
當初投了棱鎮大王
指望他能幹出大事
哪知那廝有勇無謀
不堪輔佐
如今來到閒臉大王這裏
見他臉皮厚實
原以爲可以共謀大事
不想又是個有勇無謀之輩
除了那富厚臉
再無可取之處
這般下去
累積於此在所難免
古人云
良情擇木而棲
賢臣擇主而適
我聽說那風流鬼爲人倜儻
頗有見識
俺不如棄此而去
另擇民主
想到這裏靈力鬼當機立斷
回屋收攝行李
趁着夜色悄悄溜出寡廉洞
再不回頭
投奔風流鬼去了
這一段暫且暗下
不表
第七節
拓磨河畔說來歷
五尺山下中回怒
且說中回等人在通風家飲酒慶賀
兮間說起那綿長鬼的師父
便是閒臉大王
中回將被一頓
道此鬼爲禍一方
俺務必將他也一併斬了
方纔乾淨
只是不知
那五尺山在何處
通風道
想必也不甚遠
慢慢訪問便知
話又未了
那隻引路的蝙蝠
嗖地從窗縫飛了出去
在夜空中轉了兩圈
趁勢往前而去
中回拍桌而起
道
嚮導發動啊
快走
當下拜別通風一家
與閒淵
連夜追着蝙蝠趕路
走了約末一段路
前方赫然出現一條大河
橫亙於前
河面寬闊
水色渾濁
散發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怪味
叫人眉頭皺起
中回換來附近的土人詢問
土人恭恭敬敬地答道
稟老爺
此河名爲託莫河
從前此地本無河流
只因那無恥山上
盤踞了一個顯臉大王
多年來做盡無恥之事
惹得方圓百里的人鬼
無不對他嗤之以鼻
口誅筆伐
唾罵積聚的多了
久而久之便會成了這一道河
河面看似寬闊
其實並不深
老爺只管放心度過便是
中回聽了
忍不住哈哈一笑
向閒淵道
想不到一個人活得無恥
竟能叫人罵出一條河來
也算是古往今來
頭一遭了
閒淵一笑道
此河正可爲戒
爲人處事
若是無恥至此便是死了
罵名也要留成河
打發了土人
中回一聲令下
殷兵們踏水設河
靜止渡了過去
過了託莫河
無恥山便近在眼前了
中回一行人
抬眼望去
只見這座山
不誠實的石頭
層層疊疊堆滿山腳
沒羞恥的山岩高聳入雲
直插天際
山間樹木歪扭
溝壑縱橫
處處顯出一副蠻橫霸道的氣象
山上長滿了鬼眼松和不清白
鬱鬱蔥蔥的煞是壯觀
卻透着一股邪氣
那些有廉恥的鬼魅
見了此山
無不繞道而行
這山若是還有幾分羞恥
也不敢叫賢林鬼這等人物住在裏頭
中回領着殷兵踏上無恥山
將寡廉洞團騰圍住
隨即高聲叫罵
鎮的山石都有些顫抖
洞裏小鬼慌忙進去稟報
賢林大王正整備兵馬
聽說中回已經到了門口
非但不慌
反而怒從心頭起
道俺正要找他
他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省俺多少氣力
當即戴上他那頂牛皮頭盔
穿起畫皮甲咒
手握兩刃大刀
大步流行走出洞口
高聲罵道
你這個醜鬼將俺的徒弟殺了
俺正要許你報仇血恨
你怎麼還有臉尋上門來
中回毫不退讓
回罵道
俺奉唐天子之命
端端豬腰除邪
你這等無恥之徒
不來殺你更待何時
說吧
拔劍上前一劍揮去
竟只砍在賢林大王臉上
劍光閃過
針的一聲
盡如砍在鐵板上一般
被彈了回來
中回吃了一驚定驚在看
那賢林大王臉上毫無損傷
不見一點血色
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反而顯了邪眼
陰陽怪氣地道
勁不小可惜沒用
中回大喝一聲
壯臉
賢林大王哈哈一笑道
將就看得過
任你刀劈劍射
削頭梯
俺總不心煩
傅曲在旁按捺不住
上前道主公退後
待末將射他
賢林大王往原地一站
兩腳釘子疊定
雙手抱胸
咱家就這麼站着
憑你射
直到你射丟了
你便認輸
傅曲自識百步穿楊之能
冷笑一聲
粘弓搭劍
引滿雕工
嗖的一聲
那劍正中賢林大王臉上
英兵們齊聲喝彩
以爲這一劍定然要了他的性命
誰知那賢林大王
紋絲未動
那劍竟從他臉上彈落
掉在地上
活像是射在了一面鐵臂上
傅曲大驚
再射一劍
又彈落
連射數十劍
賢林大王就那麼泰然自若的站着
一劍也傷不着他
劍石叮叮噹噹落了滿地
傅曲張口結舌
南南道
昔日唐朝雷萬春中了一劍
紋絲不動
當時人皆以爲奇事
如今
死鬼射了數十劍
不僅漸漸射不透
就像沒事一樣
真是古往今來從未見過的臉皮
中奎氣得騰騰
上前照着那張臉亂砍起來
如同剁肉一般
左砍右砍
砍了個不依樂乎
那張臉竟連一絲紅痕都沒有,平靜地叫人抓狂。
鍾馗實在氣不過,想起賢臉大王說不怕踢,索性脫下油靴,抬腳朝那張臉踢去。
一腳、兩腳、三腳足足踢了一百腳,那賢臉大王只微微晃了晃身子,依然站在原地,面色如常。
鍾馗踢得自己腳底都有些發麻,氣得無法,反而忍不住苦笑起來,道,這臉皮究竟是什麼做的?
這等堅硬,天下少見,賢臉大王得意洋洋,道,你們問俺這臉的來歷?
哈,說來也有一番故事,當年家是樓是德,傳俺一個拓面自乾的法,俺想,無非就是臉皮要厚,於是俺便動手造了這副鐵臉。
先以生銅鑄就內胎,用不明蜜果了,再刷上漆,塗了一遍又一遍,有恐不夠結實,又將畫皮一層一層貼上去,足貼了數十層,方纔做成如今這負臉。
任你刀砍、劍射、靴踢,分毫不懼。
說到這裏,他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又道,有一回俺一時手頭拮居,竟將這張臉當在當鋪裏。
後來錢有了,去數臉,誰知那當鋪裏堆着許多厚臉,俺一時認不出哪個是俺的。
當鋪掌櫃問俺該如何辨別,俺眉頭一皺,記上心來,道,你只需要拿這些臉,逐一在石頭上使勁剁,剁不破的便是俺的。
別的臉一碰電破,只有俺這負臉怎麼剁也剁不破,就這麼認出來了。
所以說,俺這負臉乃是無價之寶,豈是你們尋常兵器能奈何得了的。
終會與衆人面面相覷,知道硬拼無益,只得收兵退回鎮來,掛起免戰牌。
賢臉大王仰天大笑,得勝回動而去。
第八節
賢冤現以臉換臉之際,暗藏良心,刻賢臉妙法。
回到鎮中,中奎愁眉不展,對賢冤復須道,這後臉當真棘手,如何是好。
復須道,看他本領其實有限,最難對付的不過就是那負臉,若能想法子將那臉弄到手,他便不足爲懼了。
中奎道,這話說的是,只是那賢臉鬼適,這兩位命根子,豈肯輕易交出。
賢冤盤腿坐在胡牀上,兩眼微微須合,思索了半晌,忽然睜開眼來,道,有了。
俺想出一條計來,他所倚仗的無非那富厚臉,俺們也照樣仿造一副比他的更厚、更尖。
四日上陣,主動提出以臉換臉,他若肯換,他那負臉便到了俺們手中。
中奎搖搖頭道,這法子不妥,不妥,俺換來他那負臉,豈不是自己也成了賢臉,況且一副厚臉換一副厚臉,到頭來各得一副,有何損益?
賢冤微微一笑,道,主公且聽俺把話說完,俺造這副臉,要與他的有一處不同。
裏面要暗藏一副良心,此話一出,衆人皆是一愣,賢冤不慌不忙,繼續道,良心與賢臉相剋。
那賢臉鬼換上了良心,感化在內,那厚臉皮自然會從裏往外,一點一點削薄下去。
他臉皮既薄,俺臉皮便厚,所謂不戰而屈人之兵是也。
此言一出,中回猛的拍掌叫道,妙哉!妙哉!此計之巧便是孫悟空轉世,諸葛武侯再生,只怕也未必想得出來。
依此計行事,地緣成功,於是當即依照計謀着手打髒那副假臉,先用生銅柱的內臺,中間墊了幾層鞋底,外面包裹了鼠層牛皮,再一層層貼上畫皮,
做完一看,比顯臉大王的那副還要厚實一倍有餘,只是這副臉還去了那顆關鍵的良心。
中回問起陰兵,衆陰兵你看我我看你,交換了一個眼神,一個老陰兵道,
稟老爺,俺們下陰間之前,良心一般都不帶的,帶了也用不上,所以便留在了陽間。
不過俺們隊裏有個叫潘友的,他倒是有一副良心,這良心原是陽間某個好人的,那人見良心在世上用不上,氣氛之下撒手丟在街上,被潘友拾了,藏在身上帶來了,老爺只管向他討要便是。
中回睡覺潘友進前道,把你那副良心交出來,潘友縮着脖子,搓着手,坑涉半天,一口咬定道,俺,俺沒有。
中回也一咪道,明知你有,何必抵賴,潘友依然死撐着,就是不肯掏出來,衆陰兵忍無可忍,紛紛嚷道,
七手八腳地將潘友按倒在地,翻遍了他全身,最後在他脊樑骨縫裏費了好大勁,纔將那副良心硬是搜了出來,中回將良心交給造臉的工匠,囑咐他暗藏在臉心裏頭,不可顯露在外。
工匠一言,將良心妥妥當當地安置在銅胎內裏,加了風霧,再在外面貼了一層畫皮,與外表一般無二,絲毫看不出破綻,中回拿在手裏顛了顛,滿意地點了點頭,道,好,就等明日會他一場。
第九節
以臉換臉良心發現,賢臉大王羞憤自問。
次日一早,霞光出現,中回派出鷹兵到寡聯洞外大聲叫陣,賢臉大王在洞里正睡得香甜,被這叫罵聲擾醒,燈石火冒三丈,登上甲晝,帶了那副無敵的厚臉,提刀出洞,一見到中回,賢臉大王心生奪人,呵道,你們昨日大敗而去,今日怎麼又來送死,莫不是還沒領教過姑家這副厚臉的厲害。
中回冷冷一笑,回道,你有臉,俺也有臉,說吧,從懷中取出那副精心打造的假臉,當衆戴上。
賢臉大王定睛一看,頓時吃了一驚,那副臉雖然造型不同,但看那厚實程度,竟比自己的還要厚上幾分,端地是叫人擇舌。
他心中暗想,怪道這中回又改來尋俺,原來也造了副厚臉。
他在心裏飛快地盤算着,若是能將那副臉弄到手,自己的臉就更無敵於天下,到那時橫行陰陽兩界,誰又能奈何得了。
念頭一轉,賢臉大王嘴角微微上揚,高聲道,你那臉倒也算得厚實,你敢與俺相患嗎?
中奎一副滿不在乎的神情,道,怎麼不敢。
賢臉大王滿心歡喜,裝作漫不經心的模樣,把臉取了下來,遞給中奎,中奎也將那副暗藏良心的假臉取下,遞了過去。
兩人就這樣當着兩軍陣前,完成了這一樁奇特的交換。
賢臉大王迫不及待地將新臉戴上,頓覺分量比自己那副重了幾分,心裏更是美滋滋的,暗想這下天下無敵了。
然而不過片刻功夫,一遍遍悄然發生,那藏在臉心深處的良心,彷彿久困之鳥,感受到外界的接觸,輕輕地舒展開來,一絲一絲地滲入賢臉大王厚如城牆的臉皮之中。
賢臉大王起初只是覺得臉上有些癢,用手抹了抹,繼續向中奎叫囂,渾然不覺。
然而那良心一旦發動,便如春水消融冬冰,無聲無息,卻竊而不捨。
片刻之間,賢臉大王忽然覺得臉上有些不對,伸手一摸,那厚厚的臉皮竟比方纔薄了一分。
他大驚,又摸,又薄了一分,他慌忙叫道:「怎麼回事?那臉帶到俺臉上,怎麼反而薄起來了?」
在摸時,那臉皮已薄得如同一張紙,手指輕輕一觸便往裏陷進去。
賢臉大王兩眼緣爭,驚駭萬分,顫聲道:「這是……這是……只聽吃的一聲。」
那最後一層遮掩都破開了,一寸良心就這樣在賢臉大王那張臉上,粗然現形。
就在那一刻,賢臉大王只覺得心頭湧起一股從來沒有過的感受,彷彿無數往日所作所爲一起湧來,
在眼前走了一遍多年來的欺騙,算計,厚顏,無恥,種種情景,歷歷在目。
那張如鐵如銅的臉上,第一次,緩緩泛出了紅欲。
賢臉大王呆立原地,手捂着臉,口中啞了一半,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鍾馗與傅須在陣中盯着賢臉大王,見他臉色由白轉紅再轉爲通紅,
知道那副良心已然發作,當下發一聲喊,兩人揮刀持劍同時衝上前去。
賢臉大王平日裏仗着一副厚臉,天不怕地不怕,如今臉皮既薄,
那橫衝直撞的氣力彷彿也隨之消散了大半,舉起刀來招架,心慌意亂之下,
竟不知如何是好,慌忙轉身向洞中逃去。
退回洞中,賢臉大王面對着昔日伏笛叩頭的婁婁們,卻再也沒了往日那份氣定神閒。
他靠着洞壁,摸着那張開始變得敏感起來的臉,感受着從來不曾感受過的羞恥之意,
竟一時不知何處可去。
那小北們健壯,面面相去,一個機靈地上前,輕聲道,
大王,如今局面不利,依小的之見,有兩條路可走,
要麼投奔齷齪鬼畜,要麼投奔子系鬼畜,暫避風頭,待養回臉來,
再與那終回周旋。然而話未說完,賢臉大王已然滿面羞慘,
顫巍巍地從腰間拔出了一把刀,婁婁們健壯,紛紛大驚,高呼道,
大王,大王,使不得。然而那把刀已然舉起,隨着一聲大叫,
賢臉大王將刀橫過,抹了脖子,頹然倒地。
正是,但得良心真發現,果然有臉不如無,賢臉大王就此斃命。
一代無恥鬼王,以一副厚臉縱橫多年,最終卻因一寸良心,自取滅亡,
真真叫後人唏噓,鍾馗站在洞外,望着寡憐洞中傳出的囉囉哭嚎之聲,
此鬼已除,可以繼續趕路了。
賢冤巍巍汗手道,主公,那靈力鬼在戰前已悄然離去,
去向上不明,日後未必不是個隱患。
鍾馗道,無妨,此人既有靈力之名,知進退,識時務,應不至於爲惡。
倒是那齷齪鬼,此係鬼,極賴鬼,日後若是有生事端,再行處置便是。
說吧,跟定了那隻蝙蝠,帶領衆鷹兵,繼續向前進發。
無恥山漸漸在身後遠去,前路山林蒼翠,天光成寧。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