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略雜談 從司馬懿到朱元璋，政治為何是一場沒有朋友的遊戲？

公元249年 正月初六 洛陽城這一天 曹魏大將軍曹爽陪同皇帝曹芳出城 去高坪陵祭拜先帝曹睿 在他看來 這不過是再平常不過的一天 太傅司馬懿已經病得快不行了 幾個月前 他派心腹李勝去探望 親眼所見 老頭連一碗粥都喝不利索 喝得滿身滿臉都是 話也說不清楚 嗓子眼裡哼哼唧唧 李勝回去跟曹爽彙報 給出了一個診斷 司馬公失居餘氣 行神已離 不足綠也 大概就是沒用了 等死吧 曹爽信了 全洛陽人都信了 曹爽隨帶著皇帝 隨行官員以及禁軍出了城門 城裡留了多少房屋呢 基本沒留 反正那老頭快死了 還有什麼好防的 城門剛關上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司馬懿從牀上蹦了起來 全副武裝 精神抖擻 出現在了司馬門 那復失居餘氣的樣子 演了整整兩年 他暗中續養了十年的三千死士 散在人間 這是一招而及 眾莫執所出 同時從洛陽城的各個角落湧出 控制武庫 佔領洛水扶橋 奪取曹爽與弟弟曹熙的軍營 接管皇宮 整個過程不到一天 洛陽易主 接下來是勸降 司馬懿派出了豪華說客團 陣容鼎沛 世忠徐允 尚書陳太 陳群的兒子 名聞之後 說話有分量 但最關鍵的一枚棋子 是太尉蔣記 蔣記何許人也 四朝元老從曹操時代就開始做官 德高望重 而且他跟曹爽的父親曹真有深交 讓蔣記去勸降 等於讓曹爽最信任的世叔來打包票 蔣記給曹爽帶了一句話 還加了一個莊嚴的擔保 以洛水為師 只要你交出兵權 乖乖回府當富家翁 司馬懿保證不傷你一根好毛 洛水之事 放在今天 你可能不覺得什麼 但在當時 這是中原文化裡最莊嚴的信用背書 洛水是華夏文明的聖地 河洛之間是天下之中 對著洛水發誓 相當於對著天地祖宗 對著華夏文明的根脈歷史 其神聖程度 可比後世的皇天后土實所貢獻 所以曹爽動搖了 他身邊不是沒人勸 謀事還犯 大司農 掌管天下糧草 拼了老命翻牆逃出洛陽 一路狂奔追上曹爽 還犯給了一個足以翻盤的方案 第一 你手裡有皇帝 奉天子以討不沉 第二 許昌別庫糧草充足 足以支撐大軍 第三 四方兵馬聽你調遣 第四 我手裡有大司農印 糧草管夠 你帶著皇帝去許昌 發詔討伐司馬懿 勝算九成九 曹爽想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 他將佩刀扔在地上 說了一句 我亦不施作富家翁也 還犯當場崩潰 捶胸頓足大哭 指著曹爽的鼻子罵 曹子丹家人 生辱兄弟 毒兒 曹子丹蓋世英雄 怎生出你們這群蠢豬笨驢的兒子 大將軍置若罔聞 就此投降 他信這落水之勢的分量 他信這個圈子裡的最高信用擔保 相信自己交出權力 就能換一條命 然後司馬懿準時滅了他三族 曹爽 曹熹 曹迅 兄弟三人連同家族連根拔起 核心智囊團 何彥 鄧陽 丁密 碧鬼 李勝 一個都沒跑掉 最後時刻投奔曹爽的還犯 被一滅三族 那一天 同日嶄露 民事減半 整個曹魏政權中忠於皇室的力量被一掃而空 至於擔保人蔣記 史書記載 他因愧疚名節有虧 憤愧而足 活活給氣死了 落水之勢的坍塌 這事兒最惡劣的地方 還不只是殺人全家 他將政治生態裡最後一道軟約術給撕了個粉碎 在此之前 政治鬥爭雖然殘酷 但還保留著某種投降輸一半的默契 你可以輸 可以下臺 可以交出權力 但至少能保住性命和家族 想當年朱偉跟劉秀對著幹 劉秀稱帝後照樣赦免了他 鬥戎左右搖擺 最後歸順也就沒事了 有這條退路在 讓政治鬥爭不至於每次都要走到血流成河的那一步 司馬懿直接把這條路給堵死 既然投降和不投降的結果一樣 那誰還投降 從這一刻開始 政治鬥爭變成了真正的生死局 不再有退路 不再有中間地帶 不再有投降輸一半的選項 要麼贏 要麼死 這種遊戲規則的墮落 讓後面的權力鬥爭越來越血腥 根子就在這裡 高平靈之變是中國政治史上一個骯髒的關鍵轉折點 他將這個遊戲裏最後一絲信用底線撕得粉碎 那麼他司馬懿為什麼要被釋 答案很簡單 因為划算 司馬懿當時七十歲已 自己算一下賬 我養了一輩子的好名聲 裝了一輩子的病 就是為了做這一錘子買賣 搞掉了曹爽 天下就是我司馬家的 再也不用面對類似的博弈場景 這是一次性博弈 贏了通吃 輸了全賠 做生意騙人 下次就沒人同你合作了 政治裏騙人 只要贏一次就夠了 皇權政治正是獎勵一錘子買賣的 看看劉邦 這位漢太祖的操作算得上理性冷酷 楚漢相爭 蓬城一戰 他五十六萬聯軍被項羽三萬騎兵打崩 全軍潰敗 逃命路上 楚軍追兵在後 夏侯英駕著車 載著劉邦和他兩個親生孩子魯原公主 與後來的漢惠帝劉盈 車跑得太慢 劉邦把兩個孩子推下車 夏侯英下車抱回來 劉邦再推下去 如釋者三 史記記載 漢王急 馬霸 魯在後 常覺兩兒欲棄之 應嘗下 收載之 如釋者三 很多人覺得劉邦沒人性 但你換個角度算筆賬 劉邦要是死了 跟著他打天下的幾十萬人 全部被項羽清算 這兩個孩子照樣活不了 推下車 至少項羽有可能不殺 留在車上 大家鐵定一起完蛋 他在兩個都有代價的選項裡 選了代價更小的那個 劉邦後來得了天下 這兩個孩子一個當了公主 一個當了皇帝 而項羽呢 鴻門宴放了劉邦一條生路 烏江邊又無面目見江東父老 從此成為剛愎自用的代名詞 歷史獎勵的不是心狠的人 獎勵的是能做取捨的人 劉邦做了天下之後 開始清理異姓王 韓信 韓王信 彭嶽 英布 臧徒 陳希 一個個收拾 他的操作極其講究策略 先大後小 先把最難啃的韓信用 騙得解除兵權 貶為懷英侯 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監視 然後是彭嶽 等到他想用同樣的套路對付英布 英布學聰明瞭 不吃這套 直接造反 但最難的兩場博弈 已經被劉邦用騙術化解了 英布哪怕造反 波及範圍也遠遠小於韓信和彭嶽還在的局面 為什麼劉邦敢這麼幹 因為他有一個班底和親戚梯隊 已經準備好了接過異姓王的地盤 殺掉他們 消滅了潛在風險 而且他再也不需要別的異姓王來相信他 他可以違約 因為違約之後 不需要再跟這些人做生意了 這就是政治與經商的本質區別 經商是多次博弈 大家以後還要一起做生意 這次翻臉 下次就沒法合作 所以做生意的場景是懲罰一錘子買賣的 政治在太多情況下都是單次博弈 把對方往死裡幹 能贏就沒有後果 這種贏家通吃的環境 造就了一批毫無底線的角色 工作一天 整個人腰痠背痛 脖子痠痛不舒服 買了一堆按摩產品 舒服半小時 總感覺治標不治本 沒有從關節根源解決問題 直到我朋友給我推薦了這款 酷凍安糖小白管 僅僅用了一次 就被驚艷到了 就這麼簡單的一塗一抹 剛開始脖子溫溫熱熱的感覺 三至五分鐘 整個脖子好像被卸了一半 經絡一下就通暢了 一整個放鬆下來 真的好舒服 裡面添加安糖 軟骨素 骨膠原蛋白 都是關節需要的核心營養 能快速止痛 緩解肌肉疲勞 維護關節的靈活度 缺少它們 就像汽車不換機油 硬上爐 而且透皮吸收的效果 還是口服的兩倍 還添加了人參 山精車 白千層等植物舒緩因子 哪裡不舒服 都可以用它塗一塗 三至五分鐘馬上緩解 零藥物 零激素 植物成分 用起來更放心 平時我們脖子 腰 膝蓋 關節痠痛不舒服 大部分都是關節的營養流失 導致出現的關節問題 年紀越大 關節營養流失越嚴重 所以家裡有老人膝蓋不舒服 有關節炎的 也可以給他們背上 人體需要的養分是一樣的 畢竟他們那個年代的苦力勞動很嚴重 關節大部分都有問題 而且性價比也很不錯 每支100毫升能用兩個多月 先在本視頻評論區領券下單 拍兩支更優惠 我自己都用了三瓶了 有需要的兄弟們 可以點擊評論區鏈接詳細看看 但政治為什麼是零和博弈 因為最頂級的權力資源極度稀缺 宰相的位置只有那個幾個 軍費預算就那麼多 皇位更是獨一份 你多吃一口 我就得少吃一口 你的上升等於別人的失敗 你的安全等於別人的不安全 它並非合作遊戲 這是競爭淘汰制 春秋時期還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打仗相當文明 下了戰書再出兵 兩邊戰車擺好了 還要互相行禮 打敗了的貴族能體面地被贖回去 宋襄公在洪水之戰中 儲君渡河渡到一半 部下說打吧 他說不行 君子不擊半渡之兵 儲君過完河還沒列陣 部下又說打吧 他說不行 君子不擊未成列之敵 等儲君列好陣開打 宋軍大敗 宋襄公大腿中箭 第二年就死了 很多人覺得宋襄公迂腐可愛 但你得理解當時的背景 在春秋早期的貴族圈子裡 打仗是重復博弈 大家都是周天子的親戚 低頭不見抬頭見 今天你做俘虜 明天可能就是我 為了降低統治階級內部的損耗 講規矩是有利於長期生存的 宋襄公用君子這套變量 在那個特定年代本來是有用的 但春秋中後期禮崩樂壞 這套玩不下去了 到了戰國 戰爭性質完全改變 從貴族爭面子爭地盤 變成了國家機器之間 你死我活的總體戰 白起坑殺四十萬趙軍 並非因為白起天生殘暴 只是因為邏輯變了 我不把你的有生力量徹底消滅 你過二十年休養生息 又能種出糧食 生出孩子 造出兵器來滅我 這時候誰還講不古不成烈那一套 誰就是下一個宋襄公 這種邏輯的演變 在政治權力鬥爭中更為極端 因為政治這個場子 比拼的是最赤裸的生存競爭 黑暗森林 大家都聽過吧 原先是科幻設定 但用在政治上幾乎嚴絲合縫 兩條公理完美對應 第一 生存是權力玩家的第一需要 沒有權力 政治生命就此結束 物理生命往往也隨之結束 第二 權力資源極度稀缺且零和 你多吃一口 我就得少吃一口 而黑暗森林的兩個核心概念 猜疑鏈和技術爆炸 在政治鬥爭中同樣如此 一 猜疑鏈人心隔肚皮 你知道他跟你結盟 對你笑臉相迎 是不是準備著背後捅自己一刀 故而全部人都傾向互相猜疑 因為不會猜忌的個體已被淘汰 二 技術爆炸 一個被邊緣化的皇子 一個不受寵的大臣 可能因為皇帝偶然的一句賞賜 一次意外的立功 幾個月內從羔羊變成猛虎 這種爆發速度快到不可預測 猜疑鏈是怎麼運作的 舉個具體的例子 你是曹爽 你知道司馬懿老謀深算 但你不知道 他是不是真的要造反 你派李勝去探病 回來報告說他快死了 但李勝有沒有被收買 李勝的報告可不可靠 你信還是不信 你選擇信了 結果被騙了 反過來 如果你是司馬懿 你知道曹爽對你有戒心 但你不知道他的戒心到了什麼程度 是僅僅防備你 還是準備先下手除掉你 你不知道 所以你只能假設他已經準備動手 那不如我先動 這種猜疑一旦啟動就不會停止 每個人都會假設對方是潛在的威脅 每個溫和的信號都可能被解讀為偽裝 在這樣的環境中 沒有人能建立起真正的信任 你今天的朋友 明天可能因為利益變化就成了敵人 你今天放過的對手 明天可能因為懷恨在心而反撲 唯一理性的策略 就是在自己還擁有優勢的時候 立刻徹底清除掉一切潛在威脅 最保險的策略只有一個 先下手為強 因為你不知道對方是不是下一個司馬懿 所以你只能假設每個人都是司馬懿 李世民發動玄武門之變 殺了李建成、李元吉 殺光二者全部的子嗣 從歷史後果來看 這正是心狠的最優解 一場小規模政變 一天之內解決問題 避免了可能席捲全國的內戰 對比一下朱允炆和朱棣的靜難之役 打了整整四年 南北拉鋸 死了幾十上百萬人 整個華北被打成一片焦土 李世民在玄武門那天流的血 比起靜難之役只能算毛毛雨 朱允炆的操作令人窒息 他心腸軟下了道聖旨 你們千萬別傷害鄭司書 前線將領投鼠忌器 朱棣一次次從絕境中逃生 李景隆在白溝河之戰中 已經佔了絕對優勢 眼看就要全殲燕軍 突然颳了一陣妖風 吹斷了李景隆的帥旗 南軍大亂 朱棣趁亂反撲翻盤成功 這種天意的背後 你纔有沒有李景隆放水的影子 會不會是朱允炆的善良 給對手留的活路 他的善良是對天下百姓最大的殘忍 你捨不得殺一個人 結果死了幾十萬人 這就是政治中情感的真實成本 對敵人的仁慈 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當你在權力中心講道德 講感情的時候 背後跟著你吃飯的幾千幾萬人 可能就要為你的道德感買單 說到這裡 你會發現一個更深層的問題 政治這臺機器 會自發地進行一種極端的結構性篩選 你看到的那些權力頂峯的人物 並非是政治參與者的平均值 他們只是頂層樣本 大多數政治參與者也會糾結 也會痛苦 也會做妥協 但你真正看到記住的 永遠是決策者 權力鬥爭的勝出者 而這些人正是最冷血的那一批 因為不夠冷血的 在中途就被淘汰了 這叫倖存者偏差 善良的政治家 你根本看不到他們走到臺前 他們在半路上就死掉 善良在政治系統裏有多危險 普通人生活裏 善良是加分項 共情是優勢 但在政治系統裏 善良等於可預測對手知道你心軟 就吃定你了 共情等於可操控 你關心什麼就用什麼來要脅你 講情面等於留把柄 你這次放了他 下次他就拿這件事來道德綁架你 政治最怕不清晰 而善良常常意味著邊界不夠硬 太講原則會被拿捏 太講感情會被利用 太講道德會被反咬 你看到的那些心狠 很多時候是反復被傷害後的防禦形態 但政治家的狠 和普通人理解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普通人覺得狠是咬牙切齒面目猙獰 真正的政治家狠起來 平靜的像在喝茶 他們能在複雜局面中快速切割關系 在關鍵時刻犧牲他人保全整體 在輿論與權力之間靈活切換立場 把私人情緒完全工具化 這種人更容易活下來 更容易被推到關鍵位置 因為靠得住下得了手 核心差異在於 普通人用喜不喜歡這個人做決策變量 政治家用將來死多少人做決策變量 洪武25年 大明太子朱標死了 老朱65歲 白髮人送黑髮人 沒來得及哀悼 就開始算賬我大孫朱允文才15歲 鎮得住藍玉、傅友德、馮勝 這幫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老兄弟嗎 答案是否定的 這些人功高震主 朱標活著的時候能壓得住 因為朱標既仁義也有友斷 老兄弟們都服他 朱允文一個矛頭小子憑什麼 第二年 洪武26年 藍玉案爆發 藍玉捕魚而海一戰 幾乎把北原朝廷一鍋端 是朱元璋稱帝後最輝煌的軍事勝利 但藍玉鞠躬自傲 私養莊奴 霸佔民田 毀壞官愛 還口出狂言說自己的功勞不比韓信差 老朱等的就是這個 藍玉案朱連蔓影 朱三族牽連一萬五千人 梁國公府滿門抄斬 洪武27年 尹國公傅友德賜死 傅友德跟了朱元璋30年 七次北伐 功勞卓著 朱元璋甚至在傅友德面前流過眼淚 但傅友德在軍中的威望太高 他的兒子還是駙馬 此人活著 朱允炆皇位不穩 洪武28年 宋國公馮勝賜死 開國六公爵之一 徵討遼東的大功臣 罪名是私埋兵器 結怨於眾 是不是真有其事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威脅 朱元璋用我孫子能不能坐穩皇位做變量 用這個人死了能少死多少人做算法 算出來的結果就是個個可殺 他算對了一半 藍玉 傅友德 馮勝這些人如果活著 確實可能威脅朱允炆 但他沒算到的是 真正奪了朱允炆江山的 並非外姓功臣 而是他自己的四兒子朱棣 這種心狠手辣 就是達爾文主義在政治領域的體現 你以為這種篩選只發生在大人物之間嗎 錯 它其實滲透到了整個官僚體系 一個基層幹部如果想往上爬 他必須證明自己靠得住 下得了手 分得清主次 那些過於心軟 不忍心做判斷 不願意臟手的人 組織會默默地把他們從晉升名單上劃掉 等你升到足夠高的位置 你已經是被這套系統打磨過無數次的產品了 全部的棱角 一切的溫情 所有的天真 早已被磨得一乾二淨 政治家的悲劇就在於此 你算盡了一切 卻算不到命運跟你開的那個最大的玩笑 再來對比兩個改革者就更能理解 萬曆五年 張居正的父親病故 按明朝制度 內閣首輔必須立刻停職 回鄉守孝27個月 差不多兩年半 張居正清楚 改革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一條鞭法正在推行 清帳填畝才做到一半 他前腳走 後腳改革就得崩盤 那些保守派 既得利益者 就等著他離開京城 他選擇了奪秦 他讓小皇帝萬曆下旨 強行留他在京主持大局 朝野炸鍋 全天下的讀書人罵他禽獸不如 說他不孝 說他貪戀權位 連他的門生都上書彈劾他 翰林院編修吳忠行 趙用賢 刑部員外郎愛慕 主事沈思孝 聯名上書反對 他的處理方式簡單粗暴 停帳 四個人在武門外被扒了褲子 當眾打板子 吳忠行 趙用賢 各帳六十 愛慕 沈思孝 各帳八十 打完直接貶官流放 這是何等的罵名 張居正扛住了 一條鞭法繼續推 清帳填墓繼續做 萬曆十年 張居正病故 死後第二年就被清算 抄家奪室 子弟流放 長子張敬修自殺 親族餓死十餘口 險些開棺鞭屍 這件事最狠的地方 並不在於清算本身 是張居正活著的時候 大概率已經預見到了這個結局 萬曆是他一手交大的 那個孩子對他既敬又怕 怕到壓抑成恨 張居正比誰都清楚 這種怕後面藏著什麼 但他還是幹了 因為他算過賬 改革做成 國庫充盈 邊防穩固 這個國家能好 自己名流青史 改革做不成 他一輩子心血付之東流 從此遺臭萬年 自己死不瞑目 他選擇了在活著的時候承擔代價 而非在死後保全名聲 再看光緒 戊戌年甲午戰敗 國難當頭 光緒想變法 康有為梁啟超遞上方案 光緒三個月內 頒了三百多道變法上譽 氣勢比張居正還猛 但他算過代價嗎 沒有 慈禧一發怒 他躲 守舊派一鬧 他動搖 康有為讓他去請伊藤博文來當顧問 他真敢考慮 袁世凱沒站隊 他完全沒有避方案 最後慈禧發動戊戌政變 光緒被囚營臺 戊戌六君子被砍了頭 康梁逃往海外 變法上譽一條沒留下 全部廢止 他倒是沒承擔什麼個人代價 除了失去自由 但他的改革成果進階毀掉 張居正在動手之前 就把死後的代價算得清清楚楚 所以能壓著全天下的罵名 把改革推下去 光緒也想做事 但他沒算過代價 結果代價一來 自己先崩了 這與能力無關 純粹是心理結構問題 即你能不能在那個位置上 將一切感情因素屏蔽 只做一道純粹的算術題 代價承受力 非是臉皮厚 是在動手之前就認清楚賬 算不清的人 沒資格坐在那個位置上 崇禎每天工作14個小時 衣服打補丁 你不能說他不勤奮 但他做不出取捨 義和就是賣國 不敢 要不要南遷保留半壁江山 南遷就是逃跑 要被罵名 不肯 袁崇煥該不該信 信了又疑 疑了又信 最後臨時出死 李自成兵臨城下開出條件 封我為西北王 給我百萬兩 我就退兵 崇禎不答應 他什麼都想要 什麼都不肯放棄 結果什麼都沒保住 梅山上吊之前 他親手砍斷了長平公主的左臂 哭著說 汝何故生我家 不做取捨的善良的 最終變成了對天下的殘忍 所以 從司馬懿到朱元璋 搞政治 註定是場沒朋友的遊戲 朋友是什麼 朋友意味著信任 意味著情感連結 意味著你在關鍵時刻 會因為這份情意而猶豫 但政治的核心是權力的分配 權力分配永遠是零和的 而權力的頂端又是如此誘人 在這種高壓環境下 多愁善感是最大的累贅 憤怒是無能的表現 同情是昂貴的奢侈品 每一次發火 每一次心軟 都可能成為被對手利用的破綻 司馬師與司馬昭兄弟倆 年輕的時候人緣極好 跟曹魏宗親勳貴二代打成一片 有一次聚會 有人把司馬懿喊作重達老賊 更有甚者喊重達老胡 在中古時代 說人帶鬍子是極度冒犯的稱呼 更何況司馬懿是朝廷重臣 當時有個叫王沈的人嚇壞了 怕惹禍上身要走 但他發現司馬師司馬昭根本不生氣 還附和著笑 王沈心安了 又坐了回去 後來司馬師掌權 東興之役大敗 為了籠絡士氣召集幕僚商討 司馬昭拋出問題 這場仗輸了該怪誰 有個叫王怡的說 罪在君帥 司馬昭說 你是在怪我嗎 馬上拖出去斬了 王怡不是一般人 她是司馬家族的核心骨幹 但那時候司馬家族的政治威望動搖 人心不穩 無論你王怡是忠心死諫還是陰陽怪氣 都必須死 因為司馬家的政治基本盤動不得 中會也是 謀反失敗之後 立即一滅全部子女機械 哪怕中會是司馬師司馬昭的發小 從小一起長大 哪怕司馬師給了中會領兵的特權 連魏晉慣例中 將領必須押家眷在洛陽當人質的規定 都給他免了 這份交情夠深了吧 在政治面前一文不值 曹操和司馬家族都深諳一個道理 要在綿綿不絕的人情雨露中 穿插處者即死的雷霆軍威 小事上跟誰都不計較 顯得寬宏大量 大事上誰犯了忌諱 立即正法 絕不手軟 因為作為上尉者 小事吃點虧無妨 能收買人心 但樹立權威的政治底線碰不得 一碰就必須見血 所以搞政治的人 必須把自己打磨成冰冷的兵器 長期在高壓和算計中 內心極度孤獨 你不能相信任何人 你說的每一句話都要深思熟慮 你做的每一個動作都有明確目的 昨天還跟你稱兄道弟的人 明天可能就變成必須清除的障礙 這種永恆的警覺 會磨蝕掉一切天真和自然的情感反應 在深夜獨處的時候 他們或許也曾想過要做一個溫柔的人 但第二天太陽升起 面對那張復雜的權力網絡 只能穿上厚厚的鎧甲 拿起屠刀 斬殺一切阻礙目標實現的障礙 他們不是不想善良 是不敢善良 更不敢讓對手覺得自己善良 善良在這個場子裡不是美德 是天大的弱點 你若敢在朝堂上講溫情退讓 結果只會是被吃的骨頭都不剩 然後你的理想 你的抱負 你的善良 全都成了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司馬懿贏了高平陵之變 背棄了落水之勢 滅了曹爽三族 他坐在權力的頂端 也許在某個深夜 會慚愧自己在落水邊發過的那個誓言 但那又如何呢 遊戲已經結束了 他贏了這一局 不是嗎 他為子孫掙來了這個天下 不是嗎 所以當你看到蘭嶼案裡那一萬五千顆人頭 看到高平陵之變後同日嶄露 民事減半的血腥 看到玄武門之變那天兄弟相殘的慘狀 不要只去問這些人為什麼這麼狠 你要問的是 是什麼樣的遊戲 把參與者逼到了只能這樣選的地步 當規則允許乃至獎勵背叛 當信用變得一文不值 當善良等同於自殺 在這個遊戲裡 你不心狠手辣 你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 更別提活著下桌了 贏了天下 輸了人心 得了權利 沒了溫度 其孫司馬炎建立了晉朝 晉朝又成了中國歷史上最黑暗 最混亂的朝代之一 這算不算一種報應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的是 從司馬懿到朱元璋 從落水之勢到蘭嶼案 從玄武門到靖難之役 那些坐在權力頂端的人 無一不是踩著舊日的情意與誓言爬上來的 他們並非生來無情 只是被這臺機器 碾成了沒有感情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