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木匠懲惡

且說有個木匠給一戶人家打着牀鋪 完工後 主家卻百般刁難不給工錢 木匠沉默不語 揹着工具走了 誰知主家剛睡新牀第一晚 牀腿就突然斷裂 更離奇的是 斷口處竟流出了紅色的液體 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大明萬曆年間 山東青州府有一個柳家集鎮 鎮上住着個手藝精湛的木匠 換作柳三 這柳三祖傳的手藝 做的一手好木活 無論是雕樑畫棟 還是打製傢俱 那都是方圓百里有名的把式 柳三爲人憨厚 平日裏少言寡語 只知埋頭做事 若是誰家給不起工錢 他也不惱 只當是積德行善 凡是看到這兒的人 只要留下一句子氣東來 日後定會順風順水 財運不斷 柳三雖然手藝好 可家裏日子卻過得緊吧 三十好幾的人了 因爲家裏底子薄 加上老母親常年臥病在牀 耗盡了家財 至今也沒娶上一房媳婦 家裏那幾間破草房 到了下雨天那是外頭大廈 屋裏小廈 得用七八個木盆接水 這年入冬 老母親的科技眼看着越發重了 大夫開方子得用上好的川輩和老身 這都需要銀子 柳三摸了摸兜裏僅剩的幾十個銅板 眉頭皺成了川字 正當他一籌莫展之際 鎮東頭的財主趙員外派人來請 說是要給老來得子的少爺打一張上好的喜牀 工錢給得極高 若是做得好 還有額外的賞銀 柳三聽了 心裏頓時燃起了希望 他收拾了那一擔子吃飯的傢伙 到了趙府門口 只見朱砌大門 實實則威風凜凜 那來叫人的管家叫王二 是個勢利眼 平日裏仗着主子的事 沒少欺負鄉下人 他一邊走一邊回頭衝柳三喊道 姓柳的 走快點 我家老爺說了 這可是給你臉面 要是做得不精細 小心你的皮 柳三也不惱 只是緊了緊肩上的擔子 悶聲道 管家放心 活做得好壞 手藝見真章 到了趙府後院宮篷 趙員外揹着手 手裏盤着兩顆核桃 斜着眼打亮了柳三一番 這趙員外是個出了名的鐵公雞 又愛面子 這次爲了寶貝兒子 才捨得花大錢 他輕了輕嗓子 挑剔地說道 柳三 聽說你手藝還行 但我醜話說 在前頭 這牀要用上好的紅松木 要雕白子千孫圖 還得結實耐用 若有一點差錯 別說工錢 就是把你那幾顆牙敲了都不夠賠 柳三放下擔子 看了看堆在一邊的木料 點頭道 東家放心 這紅松木料上好 我定當盡心竭力 從那天起 柳三便住在了趙府的宮篷裏 爲了趕工期 也爲了能讓母親早點吃上藥 他每日天不亮就起 深更半夜才睡 寒冬臘月 宮篷裏四面透風 凍得手都僵了 他就搓搓手 哈口熱氣繼續幹 吃飯的時候 那王二管家送來的全是些剩飯冷湯 有時候甚至只有幾個餿饅頭 柳三也不計較 只要有口吃的就行 把全部心思都花在了那張牀上 過了半個月 牀架子大體成型了 柳三的手藝真是沒得說 那牀幫上的雲紋流暢自然 牀腿上的獅子滾繡球更是栩栩如生 彷彿下一刻就能跳出來 路過的下人們看了 都忍不住嘖嘖稱讚 這日午後 柳三正在細緻地打磨牀檐 照園外帶着幾個狐朋狗友來視察 那幾人穿着綾羅綢緞 搖着摺扇 一副酸服文人的模樣 其中一人拿着放大鏡似的盯着牀檐看 突然指着一處極細微的木紋說道 哎呀 趙兄 這木匠手藝雖好 但這紋理走向似乎有些不順啊 看着像是斷頭紋 不吉利 不吉利啊 趙園外一聽這話 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衝着柳三喝道 柳三 你是怎麼幹的活 我這木頭可是花重金買的 你敢給我弄成斷頭紋 你是成心咒我兒子是不是 柳三停下手中的火 站起身來 平靜地解釋道 東家 這木紋是木頭天生的 順着紋理雕刻才能解釋 剛纔這位先生說的那個位置 是樹結的地方 我已經特意避開了 這叫索財結 寓意財源廣進 絕非什麼斷頭紋 那朋友被反駁 覺得面子上掛不住 冷哼一聲 哼 一個臭木匠 也懂風水 我看你就是偷工減料 想矇混過關 找員外見朋友被頂撞 更是惱火 抬腳就在牀腿上踢了一腳 罵道 行了 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 這牀我看也就是個稀鬆平常 值不了那麼多工錢 我看你這手藝也不咋地 這一筆雕刻我看着就心煩 給我刨了重做 柳三看着那被踢了一腳的牀腿 心中一陣刺痛 這木頭雖然硬 但這樣滿力踢它也是會損傷內部結構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 壓住心中的火氣 說道 東家 這牀已經上了漆 若是現在刨了重做 這木料就薄了一分 結構就不穩了 而且工期也要延誤 延誤就延誤 那是你手藝不行 趙院外蠻橫的說道 我看你也別做了 結賬走人吧 不過你這活沒幹完 而且還得賠我這木料的損耗 工錢就別想要了 還得倒貼我 五兩銀子 柳三愣住了 他這半個月沒日沒夜的幹 工錢不給 還要倒貼 這分明是訛人啊 他正要理論 那狗仗人勢的王二管家湊了上來 陰陽怪氣的說道 柳三 你也別不知好歹 我家老爺是看你可憐才給你個活幹 你弄個破爛玩意糊弄似 還要錢 趕緊滾 別逼我們報官抓你個詐騙犯 柳三看着這一張張醜惡的嘴臉 心中如同明鏡一般 這是早就預謀好的 不管自己做得多好 他們都會找藉口賴賬 甚至還想倒打一耙 他沉默了片刻 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 他沒有大吵大鬧 也沒有跪地求饒 只是緩緩地脫下身上的破棉襖 拿起工具箱裏的墨斗 找員外見他拿墨斗 警惕地退後一步 你想幹什麼 還要打人不成 柳三沒有理他 只是走到那張快要完工的大牀旁 他左手拉住墨線 右手輕輕一彈 怕底聲脆響 在牀幫上留下了一道筆直的黑線 緊接着 他又圍着牀走了三圈 用豹子在幾個掩蔽的榫毛處輕輕推了幾下 又用腹背在四個牀腳上分別敲擊了三下 動作行雲流水 看不出絲毫的一樣 只當是他在做最後的修整 做完這一切 柳三收起墨斗和斧頭 背起自己的工具箱 對着趙員外拱了拱手 語氣平淡地讓人害怕 東家 既然你說這牀不好 那便是不好吧 工錢我不要了 這牀送給東家做個念想吧 說完 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趙府大門 趙員外愣了一下 隨即哈哈大笑 我就說嘛 這就是個軟骨頭 王二 去 把這破牀扔到柴房去 看着就會氣 王二剛要應聲 這是趙員外的婆娘 那趙夫人急匆匆地從後院跑了出來 手裏還拿着個算盤 扔什麼扔 下個月就是兒子的成親吉日 這時候去哪找木匠打新牀 我看這牀雖然有些瑕疵 但看着還挺氣派 將就之用吧 反正也沒花工錢 這不正好省了一筆嗎 趙員外一聽 眼珠子一轉 心裏一盤算 也是 這柳三雖然沒給錢 但牀是現成的 這木材錢可是自己出的 扔了也是浪費 若是現在找人重做 還得花銀子 行吧行吧 趙員外不耐煩地揮揮手 那就讓人抬到少爺房裏去 鋪上厚褥子 蓋住那些瑕疵就是了 王二 你盯着點 別讓外人知道這牀是那個窮鬼柳三做的 王二點頭哈腰地硬撐着 招呼了兩個粗笨的家丁 吭哧吭哧地把那張大牀抬進了少爺的新房 轉眼到了趙家少爺大婚的日子 趙府張燈結綵 鑼鼓喧天 賓客迎門 那趙家少爺趙大魁 是個被寵壞了的頑固子弟 平日裏遊手好閒 此時穿着大紅喜袍 滿臉油光地在前廳敬酒 柳三在家裏照顧着喝下藥湯的母親 母親的精神稍微好了些 看着兒子愁眉不展的樣子 問道 三兒 那工錢討回來了嗎 這要錢 柳三強擠出一絲笑容 給母親捏了捏背腳 趙員外那是大戶人家 信守承諾 錢已經給了 您安心養病 過兩天我再給您買好吃的 雖然他這麼說 但心裏卻像壓了一塊大石頭 他不是心疼那點錢 而是心疼那張牀 在他看來 每一件木器都是有靈性的 尤其是牀 那是讓人修養生息的地方 若是用了心術不正的手段 這牀變成了禍害 他雖然沒給趙家下什麼毒咒 但他臨走前的那幾抱子 幾斧頭 卻是木匠行當裏一種極其隱祕的手段 叫做解蠱鎖 這解蠱鎖並非妖法 而是利用了木結構的力學原理 他在關鍵的損毛連接處巧妙地留了一絲極微小的縫隙 又用墨斗線封住了木器的流轉 平常看着沒事 甚至睡上十天半個月也沒事 但只要這牀承受了極大的震動 或者遇上了特定的時辰和重量變化 那損毛便會像骨頭脫臼一樣 瞬間鬆脫 柳三本不想用這等手段 但趙員外欺人太甚 不但不給錢 還羞辱他的手藝 他這口氣咽不下 但這手段也不至於傷人性命 頂多讓睡牀的人摔個鼻青臉腫 給個教訓罷了 且說趙府這邊鬧騰到了深夜 賓客們才漸漸散去 趙大奎喝得醉醺醺的被攙扶進了新房 新娘子早已坐在牀邊蓋着紅蓋頭 趙大奎醉眼朦朧 推開了丫鬟 搖搖晃晃地走到牀邊 嘴裏嘟囔着 美人 我來了 他這人平日裏作威作福慣了 動作粗魯 他猛地往牀上一撲 整個人重重地砸在牀鋪中央 只聽咔嚓一聲巨響 那原本看起來堅固無比的大牀 竟然毫無徵兆地塌了下 四條牀腿像是斷了筋似的 瞬間向外崩裂 趙大奎整個人失去了支撐 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臉正好磕在了牀幫的斷叉上 哎呀 我的牙 趙大奎慘叫一聲 捂着嘴在地上打滾 新娘子嚇得尖叫起來 丫鬟婆子們聞聲衝進屋內 點亮了蠟燭 只見趙大奎滿嘴是血 兩顆門牙已經磕掉了 腮幫子腫得老高 趙員外和趙夫人聽到動靜 披着衣服跑來一看 頓時傻了眼 這 這是怎麼回事 趙員外氣得渾身發抖 這牀怎麼剛睡就它了 那柳三做的什麼破爛玩意兒 他剛要伸手去掰那斷掉的牀腿 想看看到底是哪裏壞了 突然 藉着燭光 他看到那斷裂的木頭茶口處 竟然滲出了一片煙紅的液體 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彷彿木頭流血了一般 顯 木頭流血了 趙夫人驚呼一聲 嚇得癱坐在地 老爺 這 這是不祥之兆啊 是不是那個柳三心術不正 下了什麼詛咒 周圍的僕人們也是看得頭皮發麻 紛紛後退 竊竊私語 有人說這木匠肯定用了邪法 有人說這趙家缺德是做多了 遭了報應 趙員外雖然嘴硬 但看着那紅彤彤的液體 心裏也直犯嘀咕 後背一陣發涼 他猛的站起身 怒吼道 去 把那個柳三給我抓來 我要問問他 這是怎麼回事 要是說不清楚 我送他去見官 幾個家丁領命 舉着火把就往柳家衝去 此時的柳三並未睡覺 他正坐在破草屋的門檻上 藉着月光磨着一把鑿子 看着遠處趙府方向的火把越來越近 他嘴角微微上揚 輕輕吹了吹鑿子上的鐵線 看來這戲臺子打好了 柳三自言自語道 不多時 王二帶着一群人氣勢洶洶的踹開了柳家的門 柳三 你個殺千刀的 你坐的什麼牀 把我家少爺的牙都磕掉了 還敢在牀上弄邪術 讓木頭流血 跟我走一趟 王二不由分說 讓人把柳三五花大綁 推推掃掃地帶回了趙府 趙府大廳裏燈火通明 趙大魁捂着臉坐在椅子上哼哼唧唧 那斷了的大牀板也被抬到了大廳中央 趙員外指着那流血的斷口 對柳三怒吼道 柳三 你看看 這是什麼東西 你敢用妖術害我全家 今日若不把這邪術解了 我把你送進大牢 讓你這輩子都出不來 柳三被鬆了綁 他揉了揉被勒紅的手腕 神色自若的走到牀板前 他湊近聞了聞那紅色的液體 又伸出手指紮了一點 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大廳裏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盯着他的一舉一動 柳三轉過身 看着趙員外 淡淡地說道 東家 您說這是邪術 那您可聞聞看 這到底是什麼味兒 趙員外一愣 小心翼翼地湊過去聞了聞 這一聞 臉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那紅色的液體哪裏是什麼血 分明散發着一股濃郁的酒味和氣味 柳三從懷裏掏出一塊破布 擦了灑手 緩緩說道 趙員外 這木頭哪裏會流血 這所謂的血 不過是我那墨斗裏的墨汁 加上我在打磨時用的紅木粉 還有這牀腿裏原本就滲進去的一點防蟲氣罷了 至於爲什麼像血水一樣流出來 那是因爲這牀腿在內部早就有了裂紋 胡說八道 趙員外惱羞成怒 這木頭是我親眼看着選的上好紅松哪來的裂紋 分明是你鋸斷了關節 柳三冷笑一聲 指着牀腿的損毛處說道 上好的紅松 東家您還是去問問您的採購管事吧 這木頭根本就不是紅松 而是長在水邊的泡松 外頭看着紅着 那是因爲經過了燻蒸上色 裏頭早就被蟲蛀空了心 我當初做的時候就已經發現木料外牆中幹 爲了結實特意加了歇子加固 當我走的時候 您非說我手藝不好 還要打我 我一氣之下便把那加固的歇子取走了 取走了歇子 趙員外一愣 隨即看向旁邊的王二 這木頭到底怎麼回事 王二早就嚇得渾身發抖 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老爺饒命 老爺饒命 那紅松木料價格太高 小的小的攤了點差價 買了這塊松木 想着刷上漆也看不出來 誰知這柳三手藝太好 竟然看出來了 什麼 趙員外氣得渾身發抖 一腳踢在王二身上 你這個吃裏扒外的東西 竟敢糊弄我 柳三接着說道 東家 這木頭雖然刺了點 但若是好好保養 也能湊合用 可您那寶貝少爺 一身肥肉 二百來斤 喝醉了酒往牀上一砸 這炮松木本就碎 哪裏經得起這般折騰 斷了是必然的 至於這流洪水 不過是木頭裏的漆和粉 受了震動擠出來罷了 何來妖術一說 趙員外聽完 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本想借着妖術的名頭把柳三置之死地 順便賴掉名聲不好的問題 沒想到最後卻把自己家的醜事給揭了出來 周圍的下人和賓客們都在竊竊私語 眼神裏滿是鄙夷 大家都知道 這趙員外不僅貪婪 還被手底下的人給耍了 趙員外騎虎南下 只能硬着頭皮吼道 就算木頭不好 你作爲木匠 也不該拆掉鞋子 你這是蓄意破壞 柳三挺直了腰桿 不卑不亢地說道 東家 我是木匠 講究的是受人之託 中人之事 您說這牀不好 要重做 還要我賠錢 那這牀便不再是我的活計 我取走我的鞋子 那是我的東西 何來破壞之說 若是這牀是您付了工錢驗收合格的 我自然保它百年不壞 既然您不認這工錢 那這牀的好壞便與我不相干了 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 在場的人紛紛點頭 趙員外張了張嘴 竟無言以對 這時 一隻沒說話的趙家老太太拄着柺杖走了出來 她平日裏癡瞻念佛 剛纔在後面聽得清清楚楚 她塌了口氣 對趙員外說道 兒啊 這就是你的不是了 人家柳三辛辛苦苦幹了半個月 你不給工錢就算了 還這般羞辱人家 這王二也是個混賬東西 偷工減料 這事傳出去 咱們趙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因果循環 打回磕掉牙 也是咱們自己積得不夠啊 趙員外雖然橫 但是個孝子 見老母親發話 氣勢頓時矮了半截 老太太接着說 給人家把工錢結了吧 再賠人家一套新衣裳 這牀扔了吧 重新找個正經木匠打一仗 趙員外雖然肉疼 但也只能點頭答應 他惡狠狠地瞪了王二一眼 把這傢伙給我打出去 永遠不許進趙家門 隨後 他極不情願地讓賬房取了銀子給柳三 柳三接過銀子 也不多言 對着老太太施了義力 多謝老夫人明理 說完 轉身便走 出了趙府大門 夜風一吹 柳三隻覺得神清氣爽 他摸了摸懷裏的銀子 不僅能給母親買藥 還能剩下不少修繕房屋 然而 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 柳三行之半路 路過一條河邊時 忽聽的河裏傳來一陣 忽疼聲和微弱的呼救聲 此時夜深人靜 四下無人 柳三放下工具箱 尋聲望去 只見河中心似乎有個人影在掙扎 柳三二話沒說 脫下外衣 縱身跳入冰冷的河水中 他水性好 奮力游過去 一把抓住那人的頭髮 拖到了岸邊 藉着月光一看 這人竟然是剛纔被趕出趙府的王二 原來 王二被趙員外打了出來 心中憋屈 又沒了生計 覺得自己的一切倒黴 都是柳三害的 他一路尾隨柳三 想趁四下無人時 把柳三打一頓出氣 誰知道了河邊 腳下一滑 掉進了深水坑裏 他是個旱鴨子 差點淹死 王二此時已經喝飽了水 肚子鼓鼓的 躺在地上哼哼 柳三認出了他 眉頭皺了皺 剛纔在趙府 這王二可是最起勁罵他的人 柳三嘆了口氣 還是伸手在他肚子上按了幾下 幫他把水吐了出來 王二醒來 看到救自己的 竟然是柳三 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羞愧的低下了頭 你 你爲何救我 我剛纔還想 王二蔑如着說的 柳三擦了擦身上的水 一邊穿衣服 一邊說的 你是你 我是我 我救的是一條命 不管他是誰 你雖對我不好 但罪不至死 我看你也別記恨了 拿了趙家的黑心錢 終究是要還的 以後做個人吧 說完 柳三背起工具箱 頭也不回的走了 王二坐在地上 看着柳三遠去的背影 心中五味雜陳 他回想起自己 在趙府的所作所爲 又看看如今落魄的自己 再想想柳三的寬容大度 兩行熱淚流了下來 第二天 柳三去藥鋪抓了藥 又買了些肉食回家 母親見他平安歸來 還帶回了錢和藥 心中大慰 柳三並沒有把 昨晚的事情到處宣揚 依舊過着他平淡的日子 過了幾日 趙府又傳出消息 說是那趙大魁 因爲牙齒掉了 破了像 那門親事竟然黃了 女方家聽說 趙家連個好牀都打不起 還發生了那等怪事 覺得趙家家風不正 退了彩禮 趙元外戚的大病異常 臥牀不擠 而那個王二 自從那晚之後 竟然改頭換面了 他不再做管家 而是用宰下的一點積蓄 在鎮口擺了個茶攤 專門給過往的路人 免費送茶水 以此來贖罪 每當有人問起 他總是說 我是受了高人指點 才知做人的道理 且說柳三 因爲有了錢 母親的病漸漸好了起來 他修好了家裏的房子 依舊勤勤懇懇的做木匠活 他的名聲在鎮上越傳越響 大家都知道柳木匠 不僅手藝好 心腸更好 一年後的春天 鎮上來了一個逃荒的女子 帶着個生病的父親 那女子名叫翠蓮 雖衣衫襤褸 但眉清目秀 爲人勤快 柳三見她們可憐 便免費幫她們修好了 妻身的破屋 還送去了米糧 翠蓮感激柳三的恩德 見她老實可靠 又孝順母親 便託梅人來說話 柳三母親 自是歡喜的合不攏嘴 兩人便拜了天地 結爲夫妻 成親那天 賓客滿堂 王二爺來了 他挑着一大袋喜餅 恭恭敬敬的給柳三磕了個頭 叫他一聲恩公 柳三扶起王二 笑着說道 過往的事 不提也罷 今日大家高興 喝酒 新婚之夜 柳三看着自己親手打造的新牀 這張牀是用自己宰下的老榆木打的 結結實實 沒有一絲虛假 也沒有什麼機關 他躺在上面 心裏特是無比 翠蓮依偎在他身旁 輕聲問道 當家的 聽說那趙家少爺 就是睡了你打的有機關的牀才摔了 柳三笑了笑 撫摸着妻子的手說道 哪有什麼機關 不過是心字頭上一把刀 心術不正 牀塌了 心術正了 路就寬了 幾年後 柳三有了兒子 取名柳正 一家四口 其樂融融 而趙家 卻因爲趙員外去世 趙大魁敗家 家道中落 最後 竟不得不變賣宅院 搬到了鄉下種地 買下趙家宅院的 正是柳三收的一個徒弟 那徒弟不忘師恩 把柳三的母親和妻兒 都接到了大宅子裏養老 這正應了那句老話 善惡終有報 天道好輪迴 不信抬頭看 蒼天饒過誰 這人啊 還得是心善才能積福 柳三雖然受了委屈 但他沒有選擇惡毒的報復 而是用智慧和寬容 化解了恩怨 最終不僅保全了名聲 還贏得了尊重和幸福 做人做事 哪怕手藝再高 若是心術不正 終究是空中樓閣 長久不了 只有腳踏實地 心存善念 才能把日子過得洪洪火火 至此故事完 感您的收聽 祝願我的每位聽衆 身體康健 闔家歡樂 萬事如意 本故事勸人向善 無不良引導 咱們下個故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