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化學 俄國篇】 【百年化學 俄國篇 No.55】被冷戰雪藏的納米之王:一位蘇聯電工與改變世界的空心碳管

机械奥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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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本文讲述了碳纳米管发现背后的曲折历史,重点探讨了1952年苏联科学家拉杜什克维奇的先行发现与1991年日本科学家住友电工(NEC)范岛纲南正式将其推向世界的对比,揭示了科学发现中观察、理解与传播三者关系的至关重要性。
1952年的莫斯科 鐵幕低垂 寒意刺骨 在蘇聯科學院物理化學研究所的一間地下實驗室裏
一位名叫拉杜什克維奇的中年研究員正盯着面前那臺從德國繳獲的西門子電子顯微鏡 滿臉寫着這啥玩意的困惑
他剛剛用石墨電極搞了一次電弧放電實驗
這活本質上跟電焊工燒電焊沒什麼區別 都是拿高溫把碳材料燒得噼裏啪啦
結果在顯微鏡下 他看到了一些細如髮絲的管狀結構 直徑只有頭髮絲的萬分之一
長度卻能達到微米級別 活像一根根被施了縮小咒的意大利空心粉
拉杜什克維奇和他的同事盧基亞諾維奇對視一眼 在實驗記錄本上畫下了這些管子的草圖
他們隱約覺得這東西不簡單 但具體不簡單在哪也說不上來 畢竟在那個年代 蘇聯科學家的首要任務是向祖國彙報
至於能不能被西方同行看到
那是克格勃該操心的事 不是他們
於是這篇題爲關於碳的某些新形態的論文就這樣發表在了蘇聯物理化學雜誌上
配圖清晰 數據詳實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用後來碳雜誌主編蒙蒂烏的話說 拉杜什克維奇和盧基亞諾維奇應該被認定爲碳納米管的真正發現者
因爲他們首次證明了碳絲可以是中空的
並且直徑在納米級別 但問題是這篇論文是用俄語寫的 發表在冷戰震撼的1952年
西方科學家想看一眼 蘇聯期刊難度堪比現在去朝鮮下載死題目遊戲
於是這項足以改變材料科學史的發現 就這樣被鎖在了鐵幕之後 整整沉睡了40年
讓我們把時間撥回到那個實驗現場 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
拉杜什克維奇用的方法叫電弧放電法
原理簡單粗暴 拿兩根石墨棒當電極 通上幾百安培的電流 讓它們之間產生電弧 這電弧的溫度有多高呢
3000-4000攝氏度 比鍊鋼爐還熱 在這樣的高溫下 石墨中的碳原子就像被扔進蹦迪現場的射孔青年
瞬間失去秩序 蒸發成氣態 這時候如果周圍有惰性氣體 比如氦氣或者亞氣
這些碳原子就會在冷卻過程中重新抱團取暖
但碳原子抱團是有講究的 要知道碳這個元素堪稱化學界的交際花
它既能跟別的元素勾肩搭背 也能跟自己玩出花來
在常溫下 碳原子最喜歡排成六邊形的蜂窩狀結構 一層一層疊起來 這就是石墨
石墨的每一層都是由碳原子通過sp二雜化形成的平面網絡
每個碳原子跟三個鄰居手拉手 剩下一個電子在層面上自由遊蕩
這也是爲什麼石墨能導電 那些自由電子就像地鐵裏的無座乘客 可以在整個層面上隨便溜達
但在電弧放電的高溫下 事情變得有趣起來 氣態的碳原子在冷卻時並不會老老實實的變回石墨塊
它們中的一些會在催化劑顆粒 比如鐵 骨 鑷的表面沉積
然後像卷涼錫一樣 把石墨片層捲成圓筒狀 這就好比一張石墨錫牀單
本來平鋪在牀上 突然被人從一端捲起來 捲成一個圓筒 兩端再用五邊形的碳環封口
因爲六邊形無法完美閉合一個球面或圓頂 必須插入五邊形才能收口
這就是爲什麼足球也是由五邊形和六邊形組成的
拉度時刻圍棋看到的就是這種捲起來的石墨片層 學名叫多臂碳納米管
所謂多臂就像俄羅斯套娃一樣 一個管子套着另一個管子 管臂之間有範德華力相互作用
這種力很弱 但足以讓套管們保持同軸
他當時觀察到的管子直徑大約50納米 管臂有15到20層石墨片
放在今天來看 這屬於比較粗壯的多臂碳納米管
但在1952年 這已經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用電子顯微鏡直接觀察到納米級別的管狀碳結構
然而 歷史沒有給拉度時刻圍棋應有的掌聲
他的論文在蘇聯國內沒有引起波瀾 在西方更是無人知曉
這不是因爲西方科學家不夠敏銳 而是因爲鐵幕兩邊的人連互相看論文的機會都沒有 想象一下
你花了三年時間寫了一篇爆款網文 結果發在了只有內網能訪問的局域網上
外網讀者根本看不到 這就是拉度時刻圍棋的處境
接下來的幾十年 碳納米管就像地下的種子 偶爾冒出個芽 但始終沒能長成參天大樹
1960年 伯曼和斯普雷德伯勒在研究石墨摩擦時也觀察到了類似的多臂結構 但他們沒當回事 以爲只是普通的碳纖維
1976年 法國國家科學研究中心的遠騰等人用氣象生長法制備出了空心碳纖維
直徑在納米級別 這篇論文倒是發在了英文期刊上 但遠騰當時也沒意識到這是碳納米管 直到多年後纔回頭看
才發現自己早就拍到了單臂碳納米管的照片
1979年 美國賓夕法尼亞州立大學的亞伯拉罕森在碳會議上展示了電弧放電產生的小纖維電
描述了他們在氮氣低壓環境下的生長機制 但同樣沒能引起轟動
最可惜的是 1981年 一群蘇聯科學家 又是蘇聯人 在熱催化一氧化碳氣化反應中製備出了碳納米顆粒
不僅拍了透射電競照片 還做了s射線演射分析 明確提出這些碳多層管狀晶體是由石墨烯層捲成的圓柱體
甚至推測出了兩種可能的排列方式 圓形排列和螺旋排列
他們離真相只有一步之遙 但論文又是用俄語寫的 發表在蘇聯科學院的通報上
西方科學家再次完美錯過
時間來到1991年 日本NEC公司的物理學家範島城南在一次看似平常的實驗中
徹底改變了這一切 當時範島正在研究富勒錫 就是那種由60個碳原子組成的足球狀分子
1996年諾貝爾化學獎的主角
他用電弧放電法燒石墨
然後用電子顯微鏡觀察產物 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新奇結構 結果他在一堆副產品
也就是那些被他視爲實驗垃圾的黑色粉末中發現了一些管狀結構
範島城南是個有心人 他不像拉度時刻圍棋那樣看了一眼就完事
而是拿着高分辨率電子顯微鏡把這些管子從裏到外拍了個遍 他發現這些管子有單臂的也有多臂的
直徑從幾納米到幾十納米不等 長度可以達到微米級別
更重要的是
他詳細描述了這些管子的形貌 尺寸和生長機制 並在自然雜誌上發表了一篇題爲石墨的螺旋微管的論文
這篇論文就像一顆深水炸彈 瞬間引爆了整個材料科學界
爲什麼是範島城南而不是拉度時刻圍棋 這個問題困擾了很多人 範島本人對此的回應堪稱經典
發表一張圖片並不是科學 這句話聽起來有點凡爾賽 但細想之下卻有道理
拉度時刻圍棋確實拍到了碳納米管的照片
但他沒有系統研究這些管子的結構 性能和形成機理 更沒有意識到它們可能帶來的應用前景
這就像你在100年前拍到了一張飛機的照片 但你沒說這玩意能載人上天 那你的發現就只能算有趣的觀察
而不是改變世界的發現
範島城南的貢獻在於他不僅發現了碳納米管 更重要的是他讓全世界意識到了碳納米管的重要性
他的論文發表後 科學家們蜂擁而至 很快就發現了碳納米管的一系列逆天性能 它的強度是剛的100倍
但重量只有剛的六分之一
它的導電性可以媲美同 但熱導率更是同的數倍
它既可以表現出金屬的導電性 也可以表現出半導體的特性 取決於管子的手性和直徑
這些特性讓碳納米管成爲了材料科學界的六邊形戰士 在航空航天電子器件
能源存儲 生物醫藥等領域都有廣闊的應用前景
但歷史是公平的
2006年 碳雜誌發表了一篇由蒙地烏和庫茲涅佐夫撰寫的社論
明確指出拉杜什克維奇和盧基亞諾維奇應該被認定爲碳納米管的發現者
因爲他們首次證明了碳絲可以是中空的 並且具有納米級直徑
這篇社論就像一份遲到的判決書 爲那位1952年的蘇聯研究員正了名
雖然拉杜什克維奇本人可能早已不在人世 但他的名字終於被寫進了科學史冊
與梵島城南並列 成爲碳納米管發現史上的雙子星
讓我們再回到1952年的那個實驗室 深入理解一下拉杜什克維奇究竟看到了什麼
電弧放電法的核心在於高溫 當電流通過兩根石墨電極之間的間隙時
會產生電弧 溫度高達3000-4000攝氏度 在這樣的溫度下
石墨中的碳原子獲得足夠的能量
克服原子間的結合力 從固態直接昇華成氣態 這個過程叫蒸發 但比燒水激烈多了
氣態的碳原子在多性氣體氛圍中擴散 當它們撞到較冷的氣壁或催化劑顆粒時
會迅速冷卻並重新凝結
但碳原子不是隨便凝結的 它們傾向於保持六邊形的蜂窩狀結構
因爲這是碳原子最舒服的排列方式 每個碳原子通過sp二雜化軌道與三個鄰居形成西格瑪鍵
鍵角120度完美契合平面六邊形 然而如果是在催化劑顆粒表面凝結
碳原子會受到表面曲率的限制 無法無限延展成平面 於是他們選擇了一個折中方案卷起來
這就好比一張方格紙 如果你想把它貼在一個球面上 必然會起皺 但如果你把它捲成圓筒
就能完美貼合圓柱面
捲起來的石墨片層就是碳納米管的基本結構 根據卷法的不同 碳納米管可以表現出不同的電穴性質
如果卷的時候讓六邊形的某個邊正好平行於管軸 這就是扶手乙型納米管 它總是金屬性的導電性極好
如果卷的時候有一定的螺旋角度
這就是手性納米管 它可能是金屬性的 也可能是半導體性的 取決於螺旋角度
如果卷的時候讓六邊形的某個邊垂直於管軸 這就是鋸齒型納米管 性質介於兩者之間 這種結構決定性質的特點
讓碳納米管成爲了納米電子學的理想材料
拉度時刻圍棋當時觀察到的多臂碳納米管是由多層石墨錫片捲成的同心圓筒
層間距大約0.34納米 跟石墨的層間距一樣 層與層之間靠範德華力結合
這種力雖然弱 但足以保持管子的結構穩定
多臂碳納米管的直徑通常在幾納米到幾十納米之間 長度可以達到微米甚至毫米級別
長徑比極大 這使得它具備了纖維材料的特性 可以用來做超強負荷材料
但爲什麼拉度時刻圍棋沒能意識到這些管子的重要性 除了時代侷限 還有一個關鍵原因 表徵手段的限制
1952年的電子顯微鏡分辨率有限 雖然能看到管狀結構 但看不清管壁的原子排列
更無法測量電學力學性能
拉度時刻圍棋知道這是些細管子 但他不知道這些管子有多強 導電性如何 能用來幹什麼
這就像你在100年前發現了一塊黑色的石頭 雖然知道它很特別 但不知道它是油 更不知道它能造原子彈
相比之下 梵島城南在1991年擁有的條件就好太多了
高分辨率透射電子顯微鏡可以看清管壁的晶格條紋 掃描隧道顯微鏡可以測量局域電子態密度
還有各種光譜技術可以分析化學成分 更重要的是
1991年的材料科學界已經準備好了迎接納米材料
富樂西的發現打破了碳只有金剛石和石墨兩種同速異形體的傳統觀念
科學家們開始意識到碳還可以玩出更多花樣 梵島城南的論文恰逢其實
就像一把火扔進了甘草堆 瞬間點燃了碳納米管研究的熱潮
從1952年到1991年 將近40年的間隔
碳納米管的發現史堪稱科學史上被忽視的發現的經典案例
他告訴我們 科學發現不僅僅是看到 更重要的是理解和傳播 拉度時刻圍棋看到了 但沒理解
理解了的人又因爲冷戰鐵幕而無法傳播
直到梵島城南站在歷史的十字路口 集齊了觀察 理解 傳播三顆龍珠 碳納米管才真正走進了人類文明的視野
但梵島城南的成功也不是偶然 在發現碳納米管之前
他已經在高分辨率電子顯微學領域深耕多年 是這一技術的頂尖專家
1987年 高溫超導體的發現震驚世界 梵島城南敏銳地意識到
電子顯微鏡可能是揭示超導機制的關鍵工具
他一頭扎進高溫超導材料的研究 嘗試了元素週期表中幾乎所有的金屬和半導體元素
希望能找到新的超導材料 結果一無所獲 就在他快要放棄的時候 富樂西的出現給了他新的靈感
碳 這個最普通的元素
竟然也能表現出超導性
那碳的其他形態呢
於是 梵島城南開始用電子顯微鏡觀察各種碳材料 最終在富樂西的副產物中發現了碳納米管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 科學發現往往藏在垃圾裏 關鍵是要有雙善於發現的眼睛 拉杜什克維奇也看到了類似的垃圾
但他沒有富樂西研究的背景
沒有高分辨率電競的技術 更沒有1991年那個開放交流的學術環境
他的發現被埋沒 不是因爲他不夠聰明 而是因爲他生不逢時
今天的碳納米管已經走出了實驗室 走進了千家萬戶 你的手機電池裏可能有碳納米管導電劑
讓你的充電速度更快 你的自行車架可能是碳納米管複合材料 又輕又結實 甚至你的防曬霜裏都可能添加了碳納米管
用來阻擋紫外線 而這一切
都始於1952年那個寒冷的莫斯科夜晚 一位蘇聯電工在顯微鏡下看到的那根空心碳管
歷史有時會開殘酷的玩笑 拉杜什克維奇和盧基亞諾維奇的名字直到2006年才被西方主流科學界正式承認
而那時他們可能已經不在人世 但他們的發現並沒有被浪費 那些論文靜靜地躺在圖書館的角落裏
等待着有緣人的翻閱
科學的發展從來不是線性的 而是一個螺旋上升的過程 每一次重新發現都是對前人工作的致敬
每一次證明都是科學自我糾錯能力的體現
當我們今天談論碳納米管 談論納米科技的未來時 不妨記住這兩個蘇聯名字
拉杜什克維奇和盧基亞諾維奇 他們是碳納米管真正的先驅 是那位在鐵幕之後孤獨守望的守夜人
他們的故事告訴我們科學無國界
但科學家有祖國 知識應該被分享 但歷史的塵埃有時會遮蔽真理的光芒
幸好時間是最公正的裁判 它終將還每一個發現者已應有的榮耀
而那個關於碳原子如何捲成管子的科學原理 至今仍在指導着新一代納米材料的設計
從石墨烯到碳納米管 從富勒烯到石墨桂 碳元素以其獨特的承建方式不斷給人類帶來驚喜
下一次當你在實驗室裏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時
不妨多看一眼 誰知道呢 也許你就是下一個梵島城南或者下一個拉度時刻圍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