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帝王 第二節 崇佛尚道

你知道源自西域的佛教 是如何跨越萬里戈壁紮根滑象 從一座皇家寺院起步 最終完成本土化蛻變 成爲魏晉亂世中全民精神寄託的嗎 今天我們就回溯佛教東傳的千年傳奇 從東漢明帝孟佛建寺將起 見證中國第一位僧人的西行求法壯舉 品讀一代易經大師糾摩羅神坎坷又偉大的一生 探尋敦煌墨高窟的藝術密碼 讀懂佛教中國化的歷史進程 同時揭開鮮卑北魏崛起北方的時代序幕 早在公元二世紀 大成佛教就從中亞流域 沿着絲綢之路穿越塔里木盆地 緩緩傳入中原大地 而中國佛教的起點便是洛陽城東的白馬寺 這座北靠盲山南臨落水的古寺 被譽爲華夏第一古剎東方佛教祖庭 始建於東漢明帝時期 距今已有一千九百多年曆史 如今留存的古蹟多爲元明清三代修繕 寺內的元代幹器造像更是傳世國寶 公元六四年漢明帝劉莊 夜夢一位金身神人 頭頂霞光自西方飛來 盤旋於宮殿之上 此日上朝他將此夢告知群臣 大臣附議禁言 西方有尊神明名爲佛 正與夢中金人相合 漢明帝大喜 當即派遣十餘位使者西行西域 開啓了華夏曆史上 第一次西天求法的征程 公元六五年 漢朝使者在中亞大越馳國 遇見了來自古印度的高僧 舍摩騰與竹法蘭 也第一次見到了佛經與釋迦牟尼佛像 使者誠心相邀 懇請兩位高僧東赴中原弘法 公元六七年 一行人以白馬馱載佛經佛像 歷經艱險返回洛陽 漢明帝以極高規格接待高僧 安排他們在外交官署洪廬寺暫住 公元六八年 漢明帝下令在洛陽城外修建僧院 爲紀念白馬馱經之功 定名白馬寺 而寺這個原本的官署名稱 也從此成爲中國佛教寺院的專屬稱謂 兩位高僧在此譯出四十二章經 這是中國現存第一部漢語佛經 在此後的一百五十多年間 百餘位西域高僧匯聚白馬寺 共譯出佛經近四百卷 讓佛法在中原落地生根 公元二五零年 天下已改朝換代 曹魏取代大漢 佛教也走出皇宮 走入市井民間 古印度高僧譚科加羅來到白馬寺 譯出中國第一部佛教戒律 安息國僧人譚帝也譯出僧團規制典籍 至此中原佛教的戒律與儀軌全部完備 爲漢人出家修行鋪平了道路 公元二六零年 白馬寺舉行了一場載入史冊的授戒儀式 青年學者朱世行登壇授戒 法號八戒 成爲中國歷史上第一位正式出家的僧人 不僅如此 他還是西行求法第一人 授戒之後 他從長安出發 孤身穿越流沙戈壁 在沒有地圖 沒有嚮導的絕境中 憑藉一腔赤誠抵達西域餘田 尋得珍貴的大品般若經 朱世行好時十餘年 首抄六十多萬字經文 公元二八二年 他讓弟子將經文送回洛陽 自己則以八十歲高齡 永遠留在了西域餘田 此時已是西晉年間 這批經文被譯爲漢文放光般若經 廣爲流傳 朱世行的壯舉 爲後世伐險 懸葬等高僧西行樹立了榜樣 也徹底打開了佛法東傳的大門 不過在公元三世紀之前 佛教在中原仍未獨立發展 大多與黃老知學相融 被視作一種修仙方術 而在戰火紛飛的北方大地 佛教卻成了各個遊牧政權 爭相尊崇的精神力量 甚至發生了爲一位高僧 不惜舉兵西征的千古奇事 這位高僧就是糾摩羅神 糾摩羅時出生於西域糾慈國 父親是古印度國相 母親是秋慈公主 她自幼天資絕世 半歲開口三歲識字 五歲博覽群書 七歲出家修行 遊學天竺諸國 精通大小城佛法 佛學造詣冠絕西域 被各國奉若神明 當時有高僧預言 若他三十五歲不破戒 必將佛法傳遍天下 否則只能淪爲普通法士 前秦君主伏堅 對糾摩羅時仰慕至極 派遣大將呂光 率七萬大軍西張歸子 只爲迎請這位高僧 那一年糾摩羅時正好三十五歲 呂光俘獲他後 並不信奉佛法 對其多番刁難 甚至設計讓他破戒 這段經歷也成了 糾摩羅時一生的遺憾 伏堅沒能等到高僧歸來 前秦便已覆滅 呂光自立爲王建立後梁 將糾摩羅時扣留梁州十七年 誰也未曾想到 這十七年的滯留 竟成了命運最好的安排 糾摩羅時在此精通漢語 深研中原文化 爲日後一經奠定了 無人能及的基礎 公元四零一年 後秦君主姚興攻破梁州 以國師之禮 迎請糾摩羅時前往長安 一時間天下僧侶學者奔赴長安 盛況空前 當時漢語凝鍊直白 梵文婉轉繁複 糾摩羅時帶領五千名僧人 在草堂寺潛心詣經 金剛經 唯摩結經等千古經典相繼問世 詣文既精準嚴謹 又文詞優美 達到了詣經事業的巔峯 姚興忌憚糾摩羅時的聲望 以延續法脈爲由 再次強迫他破戒娶妻 一時間流言四起 不少僧人紛紛效仿 一日講經之時 糾摩羅時當衆吞下一碗鐵針 告誡衆人 若能做到這般 儘可學我 否則當嚴守戒律潛心修行 他以身如烏泥心像蓮花自滅 用一生詮釋了佛法本性 無關行事紀律 一經十二載 糾摩羅時緣跡潛力士 若所以佛法無誤 焚身之後舌根不爛 緣跡火化後 他的舌頭果然化爲舌粒 至今供奉在甘肅武威 糾摩羅時寺 這也是世界上唯一一顆 三藏法師舌舌粒 即便一生兩度破戒 糾摩羅時依舊是佛教東傳史上 最偉大的一經大師 讓佛法真正紮根滑下 伴隨着佛教傳播 乾陀羅藝術也沿絲綢之路 傳入中原 這種融合了東西方美學的造像風格 在各大石庫中綻放光彩 其中最負盛名的 便是被譽爲大漠畫廊的敦煌墨高窟 敦煌地處河西走廊西端 是絲綢之路的咽喉要道 墨高窟開鑿於公元366年 在明沙山斷崖上綿延1600餘米 歷經千年開鑿 現存492個洞窟 數萬尊彩塑 數十萬平方米壁畫 堪稱東方藝術寶庫 墨高窟北魏時期的佛像 清秀甜淡 兼具中印與希臘美學特色 交角彌勒像更是獨樹一幟 坐姿獨創 神清慈悲 完美詮釋了佛法的包容與溫柔 正如學者所言 華夏文明從未被外來文化同化 反而讓佛教完成了徹底的中國化 成爲中華文明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就在佛教南北興盛文化深度交融的同時 北方遊牧不足的角逐也迎來終局 鮮卑拓跋部脫穎而出 平定北方戰亂 在黃河以北建立起強大的割據政權 他們沿用魏魏國號 爲區分戰國魏國與三國曹魏 史稱北魏這個由鮮卑人建立的王朝 即將開啓一場影響千年的民族大融合 改寫華夏曆史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