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睦與遠望 瓷器帶你看中國外貿簡史-隋唐五代

器物裡的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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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本視頻以1998年發現的「黑石號」沉船為切入點,探討唐代瓷器外銷的微觀歷史。通過分析長沙窯等瓷器的特點及其貿易路徑,揭示了當時海上絲綢之路的運作模式、中西審美的融合以及政治經濟對貿易格局的影響,闡述了瓷器如何成為中國向世界遞出的第一張名片。
China是中國的英文名字
也曾經是瓷器的稱呼
一個國家用物品來命名並不常見
瓷器之於我們China
爲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影響力
在漫長的歷史裏
瓷器又是怎麼成了中國的名片
在接下來的這個系列
我將帶大家通過瓷器這個小小的物件
展開一段微觀歷史之旅
它不僅僅關於瓷器
關於商品和貿易
關於中國朝代更替下的政治經濟
歷朝歷代和世界的交往
還考察着宗教和信仰
審美和藝術
以及世界的變遷
而這趟瓷器之旅
就從唐代的一艘沉船開始
1998年
在印尼蘇門達臘海域的
烏里頓島附近
一家德國打撈公司
發現了一艘沉船
把它取名叫黑石號
蘇門達臘的烏里頓海域
在唐宋時候
可是海上強國
勢力佛士國的勢力範圍
勢力佛士這個名字
讀起來有點繞口
到了唐末
它的名字就改成了三佛旗
而出現在了明代求英化的
直共圖裏
以一個規模相當大的
朝貢使團出現
打頭陣的兩個使者
頭上頂着的大珊瑚
就點明瞭它海上國家的身份
唐代時候
印度洋商有三個貿易圈
一個是中國到東南亞
再從東南亞到西亞
最後從西亞到東非
把這三個貿易圈連起來
一個是位於東南亞的
勢力佛士
另一個就是伊拉克的巴士拉
這兩個地方成了海上運輸
非常重要的中轉站
我們之所以把瓷器外銷
開篇的時間點
定到了唐代
是因爲唐代是瓷器出口的
第一個小高峯
能夠出現這種小高峯
首先有賴於
海上絲綢之路的興起
早在漢代的時候
陸上絲綢之路就已經打開了
中國開始有了
上規模的對外貿易
但是要論到大規模的出口
陸運直到今天
還是不如海運
尤其是像瓷器這種
塊大一歲
還死沉死沉的貨物
從陸運運到埃及
一件得賣多少錢呢
但是海上絲綢之路
發展起來之後
往東可以賣到
日本跟朝鮮半島
往西可以出口到
東南亞 印度 西亞
甚至東非
從中國到西亞
再到東非
即使是海運
相當發達的今天
也需要一到兩個月的時間
放在過去
遠洋航行主要靠
季風跟信風
中國到伊拉克的巴士拉
一個往返
長的可以到
兩年的時間
所以說直航
它不是不可以
而是這個買賣
它不划算
性價比更高的做法是
沿路找一些中轉站
把貨卸下
再由這些中轉站港口
接力把貨
運到下一個目的地
這樣一磅一磅的
把貨發出去
所以對於當時
很多從中國出發的
商船來講
馬來半島的市立佛市
就已經是
他們航行的終點
後面的事情
會有別的商船
接棒完成
黑石號打撈上來的貨物
有六萬七千多件
絕大部分都是瓷器
還有少量的經營器
銅鏡
而在瓷器當中
有五萬多件
都是長沙窯
兩百件粵窯青瓷
還有一些行窯
拱縣窯
和廣東窯口的粗瓷
這種湖南長沙窯
加上浙江粵窯
北方白窯
或者綠彩瓷
再加上廣東雜瓷的
四件套組合
幾乎就是當時
往西走南海四路
瓷器出口的一個縮影
長沙窯瓷器是當時
當之無愧的銷售冠軍
打撈出來的瓷器裏面
有一隻瓷碗
上面刻着
保歷二年
七月十六日的名文
再加上碳十四斷代法
測試了船裏面的
八角等等香料
可以確定
黑石號船貨的年代
是在八二六年左右
這是歷史上
長沙窯銷售的巔峯期
長沙窯之所以
可以成爲銷量冠軍
跟顏色單一的
青瓷和白瓷不同
它的整個設計生產
都非常有活力
不論是在形制上
還是在圖案設計上
都追求創新
已經開始了來樣定製
面向內銷的
有詩詞書法裝飾
像我們熟悉的這首
君生我未生
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遲
我恨君生早
這首寫在長沙窯詞跡上
琅琅上口的詩
甚至都沒有收錄到
全唐詩裏
因爲它不能算是一首原創詩
這首詩原本是
近代慧遠高僧
爲了弘揚佛教寫的
原句是
身生智未生
智生身已老
身恨智生遲
智恨身生早
太燙嘴了
把身和智換成了君和我
這一改原本的佛教詩
就搖身一變
編成了琴詩一首
面向外銷的
既有出口東南亞像棉花
這種常見的佛教元素
佛教洗手用的鏡瓶
也有出口西亞的
阿拉伯文書法
像這個阿拉伯文雙耳冠
上面寫的正是古蘭經
萬物非主
唯有真主
還有西亞常見的
葡萄和棕櫚樹葉
婆娑起舞的西亞女子
彈豎琴的樂人
採球起舞的西亞男子
除了文詩豐富之外
顏色也相當豐富
捎製出了青柚
醬柚
白柚
綠柚
黑柚
紅柚
打撈出來的詞器裏
有三件唐代青花
尤其重要
因爲是迄今爲止
發現最早
保存最完整的唐代青花
這三件青花詞
是在唐代東都洛陽附近的
拱縣窯燒的
上面的青花文詩
是明顯的中西亞伊斯蘭風格
我們把它和這支
從伊拉克出土的陶碗對比
就很直觀了
雖然這個時候的青花詞
跟後來聲名遠洋中國風的代表
景德鎮燒的青花詞
還是有很大的區別
但是我們可以看到
青花詞研製的起心動念
是來自阿拉伯的伊斯蘭審美
最初是爲了出口海外
特別定製的
所以在中國的內銷市場
很少能夠看到
它是爲了阿拉伯審美
而不是中國人的審美打造的
至於它後來
爲什麼又被內銷市場接受了
我會在後面的章節再看
除了符合阿拉伯審美的青花詞之外
在其他詞器上
也能看到濃濃的伊斯蘭風格印記
像這個大壺超過一米高
是黑石號商發現體型最大的陶瓷器
整體的裝飾風格
參考來自阿拔斯王朝的金屬壺
這個匾壺就更明顯了
上面的綠彩阿拉伯文
寫的是真主最偉大
而這些內到阿拉伯地區的外銷詞
也向我們展示了伊斯蘭文式的變遷
大家都知道伊斯蘭教嚴禁偶像崇拜
所以反對在文式上出現
人跟動物這種生命體
大家去太極林
去迪拜看到伊斯蘭裝飾風格
基本上不是幾何形
就是書法或者是植物文
全部都是抽象的文式
但是我們卻在黑石號
這艘開往阿拉伯地區的商船貨物上
看到了各種人物跟動物的文式
爲什麼會這樣呢
除了貨物一部分是賣給阿拉伯世界的
非穆斯林群體之外
最重要的原因是古蘭經裏
其實並沒有明令禁止
創作使用人跟動物文式
不能用象身文式這個禁令
是後來的遜尼派爲了補充古蘭經
出了一個布哈里聖訓實錄
禁止使用象身文式
是從這個聖訓裏規定的
所以他們的傳統
並不是一直都不讓用象身文
至少在黑石號航行的九世紀還是允許的
但是銷量冠軍的寶座
長沙窯並沒有坐太久
五代之後就迅速沒落了
把它擠下寶座的是來自浙江的嶽窯清府
爲什麼銷量遙遙領先的長沙窯
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迅速衰敗了呢
這就必須得講到隋唐五代中國的港口變遷
當時的四大港口前三大都比較確定
廣州 揚州 明州
也就是今天的寧波
最後一個比較有爭議
有說是湖州
還有一種說法
你肯定很能猜到
是江州
江州現在已經不在我國境內了
是現在越南的河內
當時長沙有個主要出口港在揚州
揚州在長江跟金行大運河的交匯處
這種獨天獨厚的地理位置
讓它很自然的發展成了繁榮的港口城市
長沙洋的貨物大部分通過內水道
也就是長江水道到達了揚州
再出海到海外
還有一部分通過相桂水路
到了廣西之後再轉運到廣州
最後從廣州出口海外
但是到了五代
因爲戰亂造成了江淮不通
主要靠出口外銷的長沙洋
到海港城市的路就被切斷了
揚州港也沒有好到哪去
經過九世紀末皇朝起義的戰亂之後
又被南唐軍隊攻佔焚燬
被吳越和南漢王朝掌控的明州港
跟廣州港就成了五代最活躍的港口
而緊挨着明州港的越謠
在當時動盪的局勢下
就佔了局勢穩定的便宜
一躍坐上了外銷詞貿易的頭把交椅
另一個不可忽視的港口是廣州
它不僅僅在五代的時候活躍
在唐代就已經非常活躍了
廣州在三江匯流處
往西可以到廣西
往北可以到湖南
穿過唐代時期修建的嶺南古道
可以到達江西
所以就是到了後面
明清景德鎮做此都的時候
廣州依然是活躍的海港
唐代的時候
廣州城裏住了大批阿拉伯人
學者的估測
最誇張的猜測是人數達到了數十萬
當時唐王朝按照禮坊制度
在外國人聚居的地方設立了班坊
就這樣
外國人跟本地人之間
難免還是有各種矛盾
當時廣州港作爲吞吐量最大的港口
很多外國船隻到岸之後
就會有官吏找各種由頭衝上去收保護費
外國人在他鄉經商
心態就是花點錢
能少一事就少一事吧
久而久之
廣州的地方官吏
對外國船隻敲詐勒索
更加的肆無忌憚
外國人常年累月攢下來的憤怒情緒
在684年有了一次精準的爆發
當時一艘外國船到了廣州靠岸之後
本地官吏趙律師想方設法盤剝他們
外國商人實在是受不了了
找到了廣州都督陸元銳跟前
要求他主持公道
沒想到的是
陸元銳不僅僅
沒有像他們設想的那樣給主持公道
反而站在了自己下屬這一頭
包庇下屬
反而是要把外國人抓起來法辦
形勢發展到這兒
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外國人大怒
有人抽劍就上前
在衆目睽睽之下殺死了陸元銳和十幾個官吏
轉身就帶上了他們的商船揚帆而去
像這種在唐代早期
由於海上貿易缺乏管理引發的各種問題
促使朝廷在廣州開創性的設立世博士
也就是我們現在海關的雛形
而負責海上絲綢之路東向航線
前往日本跟朝鮮半島的港口
則是明洲
也就是今天的寧波
有趣的是
在朝鮮半島和日本出土的長沙瑤瓷器的數量
明顯比粵瑤青瓷和北方白瓷要少
跟同一時期東南亞還有西亞的情況都不一樣
說明同屬儒家文化圈的朝鮮半島跟日本
在文化審美上跟中國人還是更接近
日本出土比較多的除了粵瑤之外就是唐三彩
甚至根據唐三彩的技術燒出了自己的奈良三彩
雖然說乍一看是很像
仔細看還是可以看得出區別的
在以前的觀念裏
我們一般認爲唐三彩是一種專門陪葬用的名器
但是在日本發現很多日常使用的唐三彩
說明唐三彩作爲商品很早就已經進入日本
而它的功能也不僅僅是名器這麼簡單
像這件三彩貼花六瓣石盤
就是唐代傳入日本的
整體造型是仿製當時金銀紀做成的
既然船是從中國出發
貨也是中國貨
就會很自然的覺得船東一定也是中國人
實情卻是這個時候的中國商人
還不怎麼直接參與到海外貿易
當時跟東南亞西亞國家做出口生意的
主要還是阿拉伯人這個中間商
原因一個是政府重農易商
對內銷這種風險小的生意都不鼓勵
更何況跨國跨海這種風險極高的生意
甚至陶瓷海外貿易
在唐代可以發展出一個小高峯
並不是刻意經營出來的
起初也並不是有意的向海外開拓市場
當時大唐爲了籠絡黑衣大使
鉗制住吐蕃派了楊良垚作爲聘國使
從海陸去阿拉伯世界
他的使命跟漢代的張憲一樣
都是爲了王朝的合縱連橫需要
此切只是作爲一個政治禮物送給別的國家
這種朝貢貿易詞完全由唐朝政府一手操辦
老百姓是不會分到一杯羹的
本質上還是一種官風貿易
沒有想到的是
這個政治禮物在海外特別受歡迎
於是唐朝廷也就順水推舟
把朝貢貿易改成了世博貿易
這纔有了唐代成爲了中國陶瓷外銷的
第一個高峯期
中國商人不怎麼直接參與海外貿易的
另一個原因是
自給自足的自然經濟所帶來的封閉性
貿易往來嘛
無外乎就是交換對方的奇珍異寶
當時中國出口到海外的四大件
是絲綢 瓷器 茶葉和銅鐵器
只有絲綢這一項
還勉勉強強可以算是一個奢侈品
其他三樣都可以說是生活的必需品
我們再來看一下
中國進口一些什麼東西
象牙 香料 西角 珠寶
都是咱們老百姓生活用不着的奢侈品
所以比起中國人需要外國人的商品
不如說外國人民更需要中國的商品
所以中國商人就更加沒有動力去做這個生意了
除了船主人不是中國人之外
往返送貨的船
它也不是made in China
而是阿拉伯製造
採用的是穿孔縫合的方式
也就是木板拼合
而不是用鐵釘釘合
縫隙的地方再用橄欖枝填滿
可以說當時阿拉伯和東南亞商人
控制了大部分的對外貿易
中國方面參與其中的
只有這些制瓷廠的廠家
中國商人積極參與海洋貿易
擔當更多的角色
就要到送援時期了
我們會在下一期詳細展開
這期的彩蛋
給大家展示三件長沙窯的瓷器
先看這一件
它是一個長沙窯的白又綠彩水壺
長沙窯在安史之亂
北方人口南遷的時候
收編了很多北方窯口的匠人
還吸收了唐三彩
跟金銀器製作的技術
這個壺非常寫意的調彩
就跟唐三彩有點像
另外這一件花鳥文盤
屬於青又褐彩
是不是覺得這個青色
看起來也太不清了
都有一點黃棕色了
髒髒的
那個時候的工藝
確實還不是特別的好
即便是像月窯這種單一顏色的青瓷
清的也還是比較暗沉
更何況像長沙窯
當時在南方青瓷
北方白瓷當道的夾縫當中生存
還不能做到像南清北白那樣做工精細
就要靠符合客戶的審美
和擴大生產規模來降低成本
殺出一條生路
所以長沙窯的做工相對來講
會更粗一點
市場價值也不如它的歷史價值高
在收藏界不是特別的受到追捧
最後這一件
是一個模印貼花雙耳壺
這個男人雖然是壺人的模樣
但是身上穿的
卻是中式的如意雲頭尾衣裳
中西合璧相當的fashion
好了這一期就先到這
我是三不知看得懂博物館
我們下期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