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秘史 亂世中的百姓是怎麼生存的？

當打開熱播劇《太平年》的時候 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面映入眼簾 似乎是在碾磨人肉,啃食人骨 原來這是講述了五代十國時期的一段歷史 五代十國是一段沒有盛世榮光 只有戰爭屠戮和百姓血淚的歷史 史書中的記載有着比《太平年》更加觸目驚心的場面 百姓常常悲嘆 寧爲太平犬,莫做亂驪人 於是,我們不禁要問 在這崩塌的亂世 作爲社會最底層的百姓 他們是怎麼生活的 他們的命運究竟是怎樣的呢 五代十國戰爭的殘酷程度 早已擊穿了人性的底線 大規模坑殺降族 劫掠百姓 甚至以人肉爲食的慘劇 在史料中屢見不鮮 種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慘案 都要從唐末說起 公元875年 四言販子皇朝揭竿而起 一場無比血腥的起義爆發了 其中最害人聽聞的 就是衝魔寨慘案 公元883年 皇朝起義軍在長安被唐軍擊敗後 退守河南 隨後集中兵力圍困了陳州 當時陳州是中原地區的重鎮 皇朝要攻下陳州 作爲自己的喘息之地 但陳州守將趙犬率軍拼死守城 皇朝起義軍連續打了一個月 也沒有攻下陳州 而此時河南山東一帶 因連年戰亂早已顆粒無收 百姓無地可種 皇朝起義軍的糧草供應不上了 但陳州還要繼續打 爲了解決士兵吃飯的問題 皇朝在陳州城外搭建了數十座巨型衝魔寨 每座衝魔寨都安置了數百個巨型石隊 起義軍將在陳州附近州縣捕獲的百姓 不分老幼不分男女 活生生地投入石隊中碾碎 連骨帶肉一起放進鍋裏烹煮 然後分給士兵們吃 還給這些食物起了個名字 叫衝魔糧 據史料記載 起義軍每天都要吃掉幾千個百姓 陳州城外的海骨堆積如山 方圓數十里內的百姓 幾乎被屠戮殆盡 赤地千里 毛骨戎然 這場大規模吃人的場景持續了近一年 陳州吃人慘案也成爲了亂世中最悲慘的印記之一 類似的吃人慘劇在這段時期裏比比皆是 唐末蔡州節度使秦宗泉 更是將人作爲軍糧這一慘烈藝術玩出了新花樣 唐末皇朝起義爆發後 秦宗泉曾率軍鎮壓起義軍 後來秦宗泉看到唐朝國力日漸衰微 於是趁機擁兵自重 割據蔡州 自稱楚王 隨後派兵四處劫掠 擴張勢力 當時中原地區被皇朝起義蹂躪之後 早已滿目瘡痍 農田荒蕪 顆粒無收 秦宗泉的軍隊糧草匱乏 爲了維持戰鬥力 秦宗泉抓捕百姓充當軍糧 並且爲了方便軍隊攜帶 他下令將百姓的屍體切成塊醃製起來 以此延長人肉的食用時間和便攜性 這樣行軍打仗時 可以隨時取出醃製的人肉食用 吃人在秦宗泉的眼裏 已經不是解決緊急之需 而是成了常備的軍隊物質 底層百姓的悽慘與悲哀 在此刻徹底具象化了 秦宗泉的軍隊所過之處 基本上就是燒殺搶奪 掠人爲糧 這短短十個字 道盡了秦宗泉軍隊的殘暴 展現了亂世百姓的悲哀 後漢將領趙斯宛的暴行 更是突破了人性底線 趙斯宛本是後漢的將領 公元948年趙斯宛奉命駐守長安 因不滿後漢朝廷的封賞而發動叛亂 趙斯宛佔據長安 趙斯宛自稱永興節度使 後漢朝廷派大軍征討 將長安團團圍困 切斷了長安城的糧草供應 時間一長 長安城中的糧草逐漸耗盡 爲了維持軍隊的體力 趙斯宛下令拘押城中的婦女兒童 將她們當作軍糧供自己和士兵食用 據史料記載 趙斯宛的軍隊每天要吃掉數百名百姓 長安百姓總共被吃掉幾萬人之多 更令人髮指的是 趙斯宛有一個極端殘忍的癖好 喜歡吃人肝 趙斯宛常常當場剖開活人的胸膛 割下人肝 快速切成薄片後生吃 而這時候 被割下肝臟的人還沒有死 有時候他還搭配烈酒吞吃人膽 他曾狂妄地對下屬說 只要吃夠一千個人膽 那麼我將無敵於天下 曾經繁華的帝都長安 在趙斯宛的叛亂中 淪爲了食人魔的巢穴 城中百姓每天活在被屠戮的恐懼之中 家家戶戶閉門不出 生怕被官兵抓走 人命賤如草芥 連豬狗都不如 在亂世梟雄皇朝倒下後 朱溫和李克用這兩大節度使 也從昔日的盟友變成了仇人 公元898年 朱溫率軍圍攻李克用戰區的上黨 李克用派重兵防守 朱溫久攻不下 軍隊士氣非常低落 而且糧草也日漸匱乏 朱溫只好下令撤軍 在撤軍途中 朱溫的軍隊與李克用麾下的 另外一支禁軍發生交戰 由於這支部隊大多是 河東地區被強徵入伍的百姓 所以朱溫輕鬆俘獲了 三萬多名禁軍士兵 然後朱溫大軍繼續撤退 朱溫不想空手而歸 於是在軍隊經過相州和魏州的時候 朱溫大肆劫掠了兩州的糧食和財物 最後又屠戮了當地的百姓 這還不夠 在大軍繼續行制酸棗 朱溫先是派人挖了幾米深的大坑 然後將之前俘獲的三萬名士兵 全部驅趕到大坑中 集體坑殺 之前我們說過 這些被俘獲的士兵 大多是河東地區被強徵入伍的百姓 他們作爲百姓 沒能留在家鄉 卻在不知道爲誰而戰的戰場上 被朱溫集體坑殺了 這亂世 弱者 連屈辱的活着都是奢望 史書上僅僅用了十幾個字 記錄這三萬條生命的消失 幽州劉守光 圍攻蒼州期間的宰殺物慘案 更是將亂世的殘酷推向了極致 劉守光是五代時期燕國的建立者 爲人殘暴不仁 後梁開平三年 劉守光率軍圍攻蒼州 當時蒼州守將是自己的親哥哥劉守文 之前兄弟二人因爲爭奪幽州的控制權而反目成仇 劉守光爲了逼迫自己的哥哥投降 下令對蒼州實施長期圍困 切斷了城中的糧草供應和對外聯繫 隨着圍困的時間越來越長 蒼州城中的糧草耗盡了 百姓陷入絕境 同時劉守光的軍隊也因長時間圍困蒼州 糧草也匱乏了 雙方陷入了困境 爲了解決糧草問題 劉守光下令設立專門殺人攻食的機構 取名宰殺務 專門偷偷抓捕蒼州城裏的老弱婦孺 將他們當作軍糧 宰殺務中的士兵會專門挑選身體瘦弱的男女百姓 抓到之後先給他們灌酒 等灌得差不多了就把他們煮熟 然後分給士兵食用 與此同時 蒼州城內也陷入了人相食的絕境 城中百姓更沒有糧食可吃 他們只能爭搶樹皮草根 等到樹皮草根也被吃完之後 就開始了自相殘殺 甚至將自己親人的屍骨碾碎煮熟 當作糧食食用 蒼州城外百姓要麼被敵軍烹食 蒼州城內百姓要麼餓死或者自相殘殺 這一內一外的慘狀無以復加 這場圍困持續了一年多 後來蒼州城被攻破後 蒼州城幾乎是一座空城了 更具毀滅性的是契丹滅亡後晉後的相州屠城 當時後晉出帝石重貴不甘心向契丹稱臣納貢 於是下令與契丹斷交 契丹皇帝耶律德光大怒 親率大軍南下 攻破後晉都城開封 滅亡了後晉 隨後契丹大軍在中原地區四處劫掠 而相州的百姓不堪契丹鐵騎的壓迫 在當地軍民的帶領下 起兵反抗契丹統治 殺死了契丹派駐相州的官員和士兵 耶律德光得知後 下令派大軍攻破相州 爲了震懾中原百姓 防止再發生反抗事件 耶律德光下令屠盡相州城中所有男子 擄走所有婦女 無論老幼 無一倖免 最後相州城中僅僅剩下了七百多人 他們藏起來 躲過了這場屠殺 相州屠城持續了數日 相州城中血流成河 屍橫遍野 遠遠望去 遍地白骨 後來後州建立後 節度使王繼弘奉命駐守相州 他派人清理城中百姓的骸骨 最後合計總共有十幾萬的屍骨 他將這些骸骨合葬在一起 取名萬人種 以此紀念被屠戮的百姓 這場屠城再一次印證了亂世中的百姓 命如草芥的現實 五代各政權爲了供養軍隊 賦稅層層加碼 即便是顆粒無收的荒年 百姓的賦稅也不會減少 百姓賣兒育女仍難以活命 最終只能四處逃荒 淪爲流民 後進天福年間 山東 河南一帶 因戰亂 氣候原因 糧食 顆粒無收 當時後進朝廷剛剛建立 國力衰微 沒有能力賑災 後進除了要供養自己的軍隊之外 還要向契丹納貢 但百姓家中的糧食早已耗盡 只能靠啃食樹皮草根爲生 樹皮草根被啃食殆盡後 觀音土就成爲百姓爭搶的食物 觀音土雖然口感細膩 能暫時緩解飢餓 但無法被人體消化 食用後會導致腹脹 便祕 最終會因爲腹脹而死 路邊隨處都可以看見 因食用觀音土而死的百姓屍體 這種場景慘不忍睹 而踏上流亡之路的百姓更加悲慘 一路上餓死 病死的人不計其數 逃難的路上白骨累累 當饑荒與戰亂加劇 百姓之間的相識成爲絕望到極致的無奈 後漢前六年間 關中地區爆發了嚴重的大旱 樹葉無雨 農田乾裂 糧食顆粒無收 再加上後漢朝廷內部動盪 各地叛亂頻發 百姓陷入了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絕境 關中地區的百姓家中沒有糧食可吃 樹皮草根觀音土都已被啃食殆盡 許多人在行走時就突然倒下 餓死在路邊 而存活下來的百姓也因飢餓失去了人性 這也是逼不得已的無奈 他們靠主食親人的屍體爲生 逃難的百姓們還互相約定交換自己的孩子食用 以此避免親口吃掉自己的骨肉 以這樣慘烈的方式換取一線生機 這便是一子而食的悲慘場景 也是亂世中殘忍到極致的溫柔 此外 軍隊的打草蠱更是讓百姓雪上加霜 吳代時期 各政權常年戰亂 根本無法按時發放軍餉 於是各政權便默許士兵就地搶掠百姓的財物、糧食 以此彌補軍餉的不足 這種行爲被稱爲打草蠱 當時的士兵大多由流民、囚徒組成 他們不辨善惡 不分貧富 所過之處燒殺搶掠 無惡不作 百姓家中的糧食、財物被洗劫一空 男子被抓去當兵或就地斬殺 婦女被擄走充當軍糧 所謂兵過如書 匪過如敝 在此時尤爲貼切 而這種打草蠱的行爲 在吳代十國時期貫穿始終 唐朝天保年間 是唐朝的鼎盛時期 官方統計戶數約八百九十一萬戶 總人口達五千三百萬至六千萬 當時中原地區、江南地區人煙稠密 農田肥沃 一派盛世景象 但經過唐末皇朝起義 藩鎮割據 再到吳代十國的連年戰亂、饑荒、瘟疫 人口數量急劇銳減 到了北宋建立時 全國登記戶數僅兩百五十餘萬戶 即便加上隱戶、流民 實際人口也不超過兩千萬 從盛唐到宋初 短短二百餘年時間 人口減少三分之二以上 損失高達三千萬至四千萬人 這背後是戰亂、屠殺、瘟疫 共同造成的人口浩劫 對比盛唐時期的人口 可見吳代十國的慘烈 以上的慘案 至少還是因爲戰亂和饑荒引發的 而南漢的流久的殘暴 則完全是因爲自己的變態心理 流久在位期間 設立了肢體拆分、拋唐踢古等酷刑 他以虐殺爲樂 只要有人稍有不慎 就會被處以酷刑 甚至被活活折磨至死 流久每次觀看殺人 都會露出喜悅的神情 甚至垂涎欲滴 彷彿在觀看一場藝術盛宴 世人都認爲 他就是漠視吃人的蛟龍 後唐清太三年 石敬唐以割讓燕雲十六州爲代價 換取契丹的支持而建立後晉 石敬唐稱契丹皇帝耶律德光爲 父皇帝 自己爲兒皇帝 即便耶律德光比石敬唐還年輕十歲 石敬唐也心甘情願地以兒子自居 極盡諂媚之勢 燕雲十六州地勢險要 易守難攻 自秦漢以來便是中原王朝的北方邊防重鎮 燕雲十六州的割讓 讓中原地區失去了這道天然屏障 契丹鐵騎無需再跨越險峻的山脈 便可長驅直入直達中原腹地 契丹得到燕雲十六州後 並沒有善待當地的百姓 反而對當地百姓實施殘酷的統治 橫徵暴斂 燒殺搶掠 很多男子被屠殺 婦女被擄走 輪爲契丹人的奴隸受盡欺凌 殘塘風煙未散 五代古角又鳴 中原大地列作千瘡百孔 山河失序 鋼腸崩塌 唯有戰火與激緊橫行 唯有離亂與死亡相伴 這近百年的亂世 是黎民百姓的煉獄深淵 寧爲太平犬 不做亂黎人 竟成彼時最奢侈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