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最粗俗的好萊塢製片人才能想到把情色元素融入南京大屠殺”:為甚麼《金陵十三釵》是一部由女性演的男人電影?

深度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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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這段影片深入分析了電影《金陵13釵》在處理南京大屠殺歷史時所顯露的性別偏見與男性凝視,並將其與電影《南京!南京!》進行對比,探討女性主體性在影像敘事中的缺失。
恐怕只有最粗俗的好萊塢製片人才會想到
把色情元素融入《南京大屠殺》這場慘絕人寰的災難裡
這句話是電影評論家託德·麥卡錫
在好萊塢報導上給《精靈13》拆寫的評論
張藝謀可能怎麼都沒有想到
自己連周轉拍了163天
砸下6億人民幣
請來了國際巨星貝爾和一整個好萊塢團隊
最後得到的卻是這樣的評價
這一切並非偶然
而是源於他作品中根深蒂固的性別想像
女性在他的鏡頭裡從未真正擁有過主體性
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
同期的《南京南京》在女性角色的塑造上
顯得更加剋制而有力
女性的身體和情感在銀幕上不斷被消費
她們的痛苦成為觀眾眼中的美學
當歷史以這樣的方式重述
我們還該如何理解女性的英勇
《精靈13》拆的拍攝前期
導演張藝謀和小說作者閻歌靈都曾提到過
這個故事的靈感來源於衛特林日記
她是誰呢
她是一個美國女校長
她所管理的精靈女子學校
在南京大屠殺中成為了避難所
高峯期裡面曾經有一萬人
這樣的一個偉大女性
她在小說裡成為了次要人物
而在電影裡
庇護女性的人甚至變成了一個假神父
歷史裡真實的她在影像中悄悄被抹去了
這不僅是人物的消失
也是女性主體在歷史敘事中被替換的又一次隱形
如果說改寫性別是第一層刪減
那麼影片對於女性身份的劃分
則是更加深層的結構性問題
《精靈13》拆燈位最明顯的地方
就是對於妓女處女區分的反復強調
以玉墨為首的釣魚像女人們
衣著華麗妝容精緻
即使在寒冷的冬天
也要露出裡面單薄的衣衫
其他角色都穿著厚厚的棉衣
她們翻越教堂圍牆時
動作一大
旗袍下擺被掀起
露出絲襪包裹著的大腿
鏡頭還特地用了好幾個低角度特寫
這是一個非常典型的練武闢室的男女鏡頭
導演的性別一個鏡頭就能看出來
此時旗袍絲襪紅脣大腿臀部
這些符號被打上了色情標籤
一起構成了一個典型的東方美女形象
相反
女學生的形象就完全不同
她們穿著寬大厚實的深藍色棉製服
起下巴的短髮素顏出眼
整個造型都在去掉任何女性化的特徵
鏡頭也大多使用平視或俯視的角度拍攝她們的臉
而不是身體
她們看起來幾乎是無性別的存在
這兩種視覺與法在潛意識中不斷加強觀眾的判斷
這種區分不僅停留在視覺層面
也會影響觀眾對她們命運的理解
更加耐人尋味的是
影片中的服裝設計
其實也模糊了這兩個群體之間的階級差別
歷史上
女學生讀的是金陵女子大學
是中國第一所能夠給女學生頒布學士學位的學校
能進這裡的學生家境一般都不差
而在電影裡
她們卻一直穿著舊棉布制服
看起來像是家境清貧的普通人
而反倒是韻墨等人
穿的光鮮亮麗
旗袍
精緻妝容
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這種反差暗示著
她們用出賣身體換來的錢
購買華麗的服飾和用品來享受生活
也讓觀眾忽略了故事最核心的邏輯
用底層的性工作者去交換上層少女
影片的結尾有一段很有代表性的場景
妓女們換上女學生的制服
慢鏡頭
柔光
配樂
所有的元素都在暗示
她們通過這場犧牲
重新獲得了純潔和尊嚴
鏡頭特寫
捕捉她們解開旗袍紐扣的手
退下絲襪的動作
以及彈入脊背的脫衣過程
這些細節拍得極其精緻
仔細想卻覺得怪怪的
因為一個正常的女性
在私密場合換衣服時
怎麼可能動作這麼優雅
況且為什麼一個男性英雄
在赴死前沒有這樣的換裝鏡頭
只有女性在英勇之前必須先被看
此時穿插著女孩們坐著觀看的鏡頭
以及女主角舒娟的眼睛特寫
強調這是女孩的視角
但拍攝手法卻營造出一種詭異的矛盾感
它呈現的並非女孩對於女性身體的好奇
而是男性視角對於女性身體的凝視
這一段像是一個在地下室搭建的戲臺
將鬱莫等人放在戲臺上
而女學生則被放在臺下觀看
舞臺上下的分佈
不僅是空間的區隔
也象徵著這兩種身份
被展示的和被保護的
而在同樣題材的《南京南京》中
也則很難區分其中女性的身份
戲工作者、校長的祕書、翻譯的老婆
和諧地出現在同樣的一個畫面當中
她們本身就共同面對這一場巨大的災難
尹格林在書中寫道
恐怖不止強姦本身
而在與強姦者面前
女人們無畏無諫 一律平等
對於強姦者
知羞恥者和不羞恥者全是一樣
那最聖潔的和最骯髒的女性四處
都已是同人 同樣對待
這種非人的暴行給全人類留下的傷痛
催生出巨大的反抗力量
而在電影中卻沒有表現得很好
這種對於純潔和誤會的不斷區分
也延伸到了鏡頭與眼裡
觀眾並不是在看她們做了什麼
而是被引導去看她們的身體
你可以拍女性如何英勇地戰鬥
拍女性如何堅韌不拔地生存
拍女性如何勇敢地拯救別人
有這麼多可以取材的內容
但精靈13拆卻把大量的篇幅
放在了觀看女性受傷的身體上
這一選擇本身就很值得思考
影片中那一段極其殘暴
以至於讓觀眾感到生理不適的強暴橋段
是很多人的童年心理陰影
這一段歷史本身就很殘忍
但是電影在選擇再現的時候
完全可以選擇不拍攝被強暴者的身體
觀眾不需要再看一次暴力
才能理解戰爭的殘忍
尤其是在張藝謀的電影裡
被虐待的女性幾乎成為了一種慣例
那一幕我至今都不願意回看
每一次重播都像是被迫再經歷了一次暴力
相比之下
《南境南境》在同樣的場景中
做出了完全不同的選擇
它把鏡頭放在加害者身上
而不是對準受害者的身體
影片仍然展現了女性的勇敢和尊嚴
卻沒有讓她們陷入被動的凝視
日軍衝進避難所這個場景
和《精靈十三差》裡幾乎完全一樣
但江書穎卻毫不猶豫地衝上去攔住了她們
隔開了日軍和被抓住的女性
她是教師
也是魏特林的助手
她此時沒有退縮也沒有求饒
另一個女角色江湘君被送到日軍建造的慰安所
日本士兵角川見到她時
江湘君的身體完全喪失了行動能力
儘管她的處境如此
這個角色仍然保持著她的內在力量
當另一名日本士兵侵犯她時
她空洞的眼神望向了鏡頭
這裡是角川的主觀鏡頭
她的目光默默地告訴角川和鏡頭前的所有人
儘管她的處境如此
但她不能摧毀她的精神
她還質問他
如何在面對這樣的罪行時假裝視而不見
這種強大的凝視通過角川的視角達到觀眾
並不需要展示她創傷的身體
江一燕在採訪時提到
飾演角川的演員在拍攝這一幕時
完全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這說明凝視的力量作用之大
不僅影響著電影的敘事
也影響著現實
同樣是在線歷史暴力
難見難見的表現方式並不令人反感
卻依然震撼
她不依賴血腥
不製造生理痛感
但能讓觀眾真正看見暴力的含義
而《精靈十三拆》用極端的方式去觸發情緒
這種觀看久而久之被合理化
讓女性的痛苦變成了一種被消費的視覺元素
《精靈十三拆》最核心的情節
是鬱默等人主動代替女學生前往日本軍營
這個舉動在表面上與《南京南京》中的相似
但背後的邏輯卻完全不同
當得知女學生被要求去日本軍營表演時
鬱默發表了一段簡短的演講
她提出的其中一個理由是
他們想要改變社會對於妓女的看法
這種改變並不是個人意義上的尋求救贖
而是在尋求社會對於他們這個身份共同體的認可
這種想法仍然屬於父權邏輯
因為在父權視角裡
出賣性服務被視為損害男性私有物的行為
而在女性主義的話語裡
它則是女性身體和權益被迫讓渡的結果
鬱默等人選擇賣身是走投無路的結果
可即使如此
社會仍然要求他們為這個身份感到羞恥
於是電影中他們洗去羞恥的方式
並不是拒絕束縛或者逃離
而是犧牲自己
用生命去拯救那些更加純潔
更值得保護的女孩
更加諷刺的是
當他們發現還差一個人前往軍營時
被神父養大的男孩喬治
化妝成女孩去填補了那個名額
這意味著什麼呢
女性前往軍營或許還有生還的可能
可一旦喬治被識破性別
他就會立刻被處死
甚至連其他人也會因為暴露而陷入危險
他仍然選擇去了
這讓整個敘事再次回到了傳統邏輯裡
男性與失真的女性
共同保護處女
無論影片怎麼樣包裝理由
這樣的敘事結構邏輯依然沒有改變
《南京南京》中也有類似的情節
但那部電影對於妓女身份的呈現十分含蓄
她前往軍營的鏡頭也非常剋制
江蘇營代表的避難所管理者在臺上發表演說
他並沒有正面說出交換的本質
但他的行動已經說明
管理方事實上已經默許了
以部分女性換取更多人存活的希望
如果他們不主動站出來
之後就會像威特林日記原著中一樣
士兵拿著槍到處尋找性工作者
直到他們帶走了十幾個疑似的女性
我認為這裡有點像是電車難題
這兩部電影都選擇了人為按下按鈕
去救自己想要救的人
《南京南京》的選擇是讓更多人活下來
《精靈13》拆的選擇是讓處女活下來
原著小說對於這一情節的處理則更加尖銳
小說中神父曾經想要發表一段勸說演講
告訴妓女們
她們的犧牲會讓自己變得更加聖潔
可是他最終沒有說出口
因為他自己也明白這種說法是十分虛偽的
他知道那些女人之所以不被保護
只是因為在這個社會裡
她們被視為次一等的生命
正在他煎熬之時
玉墨主動接受了這個命運
他還罵其他人
說她們反正留著也沒人疼沒人愛
只求下輩子能夠投胎做女學生
讓命賤的給自己墊背
其他女人聽後沒有反抗
就像她們對待生活裡的任何苦難一樣
溫順的接受了這最後一次
玉墨等人離開後
彷彿留下了一部分生命在女學生身上
她們開始說粗口
唱搖滋裡的小調
再也不能回到純潔的唱詩般女孩了
小說因此完成了一個諷刺閉環
它否定了癥結決定生命價值的標準
最終也消除了兩個群體之間的界限
而電影製作方顯然是不願意採用這樣的利益
在改編時
幾乎是完全複製了沈不覺的虛偽
而無法說出口的那番演說
不知道創作者是不願意觸碰女性命運的荒謬
還是根本無法理解這樣的命運呢
這種被合理化的犧牲
其實本身就帶有性別偏見
如果我們讓近女舊處女的故事換成男性版本
如果讓一個成年男性
用自己的生命身體或者自由
去換取一個少年的生存
他依然偉大和勇敢
卻不會被過度浪漫化或渲染
甚至因為太過常見而顯得平平無奇
這正是性別敘事的不對稱
當男性犧牲自己的時候
人們默認那是他的職責
男人嘛
多承擔一點也是應該的
而當女性為其他女孩犧牲自己的時候
卻被視為罕見的高貴
尤其是當她來自底層
帶著污名的身份的時候
這種犧牲甚至被賦予了一種洗白的含義
這樣的誇獎
是否建立在對於女性本性的貶損上呢
似乎女人從出賣身體開始
她就立馬變得自私
唯利是圖
以至於展現出一點美好的品質
都應該得到誇獎
而這些負面的標籤
又是誰貼上的呢
回過頭看
這些作品所留下的印象
不僅來自於歷史
也來自於我們看待女性的方式
女性的身體成為了歷史創傷的載體
她們的痛苦被影像重複
被凝視放大
這樣的呈現方式
也許並非惡意
但它提醒我們去思考
她們的個人精力還剩下多少
她們的聲音是否仍然屬於自己
幸好近千年的一些作品開始在改變
導演們更願意去拍攝女性的行動和精神
去理解她們的選擇和憤怒
比起反復再現創傷
我們更加需要看到的是
面對苦難時的勇氣和抗爭
以及女性作為主體的力量
因為唯有如此
那些歷史中的她纔不會被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