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文里的中國 當課本照進現實:我們在姑蘇城外,拍到了那一晚的《楓橋夜泊》

烟花三月下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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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這段影片透過對唐詩《楓橋夜泊》及其作者張繼的重新審視,探討了文學作品與個體生命、時代困境之間的深層聯繫。作者從孩童時期對詩句的機械背誦,轉向成年後對詩人失眠之「愁」的共情,將張繼塑造為一個在盛唐轉衰之際,面對功名落空與戰亂流離,卻依然在低谷中前行的平凡讀書人。
詩文在哪兒,我們就去哪兒
我現在在姑蘇城,身後就是寒山寺
翻開語文課本,今天我們一起來讀《楓橋葉柏》
《楓橋葉柏》這首詩,大家耳熟能詳
我是1993年生人
我上小學的時候,就已經被要求默寫和背誦這首詩了
那現在呢,它是被收錄在人教版五年級上冊的語文課本中
小時候上學,除了背誦之外
老師主要是要求我們學習如何用景物來描寫心情
月落,烏啼霜,江風,雨火,船隻,鐘聲等等
這些都可以帶着籌序
但那個時候我並不知道作者爲什麼要乘船去蘇州
我也不知道那天晚上他爲什麼睡不着覺
當然了,那個時候的我並不想,也不需要知道
然而教育具有滯後性
二十多年過去了,我已經從當時半點煩心事業無的孩童
成長爲了經常失眠發愁的大人
幼時的迴旋標轉到今天
我突然很想知道那個並不太出名
但是卻用作品陪伴了我們童年的詩人張記是誰
他到底那個晚上爲什麼失眠
張記,他在愁什麼呢
先生深夜不睡,原來是在寫詩
信手塗鴉,當不得朕
晚輩有一事不解
先生方纔說揚州消費太高
可我聽說晉氏集地比千金更值錢
先生怎麼會囊中羞澀呢
張記晉氏集地不假,他沒有受官
別說千金,便是一文錢的俸祿都沒有
可金榜提名不就意味着功名利祿嗎
當年放榜提名之時,我也是這麼想
可誰知立部全選沒過
只能等三年之後再選了
原來是比試過了,但是面試沒過
看來立部選人的眼光也不怎麼樣嘛
非也,恰恰相反
他們目光如炬
皇親,勳貴,高門,權閥
選誰不選誰,他們動若觀火呀
那先生是,是不願找人疏通
非也,中年遞成禮
不識武侯門,非不願
實乃不得其門而入
十年寒窗,金榜提名
最後竟然要爲生計所寬
其實本無妨
因爲一般來說
三年之後再度全選,總會受官的
可誰知,三年之後
沒等來受官
卻等來了安祿山
先生運氣不好
不,我運氣還不錯
我見過開元盛世
我見過長安東西兩世
山谷如雲
粟特人,新羅人,波斯人
他們五方雜畜說着各種語言
我見過曲江池畔
秋春夜宴的侍女
她們衣媚飄飄,縱情歡笑
我還見過大雁塔下
金榜提名的舉子
他們壯志得愁,人生得意
我還見過
爸,現在長安沒了
朝廷沒了
只怕我這晉氏集地也沒了
可此等大事
總不能說不做數就不做數了吧
長安城破,內庫燒作錦繡灰
只怕這歷年的考卷檔案都沒了
先生此去蘇州
是去做什麼呢
度過而已
我與越州節度使有舊
去他帳下謀個差事
長安都沒了
先生還想着做官啊
不然呢
長安到越州萬里迢迢
世道這麼亂
先生何不先返鄉啊
返鄉
返鄉做什麼
我聽說先生家在襄州
雖不是大富大貴
但總能求個溫飽安穩
是啊
返鄉確實餓不死
可是
那書不就白讀了嗎
月落烏啼霜滿天
江風雨火對愁眠
姑蘇城外寒山寺
夜半鐘聲道客船
先生
這一篇
這一篇怎麼了
這一篇
會被人記住
先生這是不信我
我不是李太白
沒有那麼大的名頭和才氣
過去一事無成
未來也不知歸處
我不是不信你
我只是
不信我自己
張記
你該信你自己
月落烏啼霜滿天
江風雨火對愁眠
姑蘇城外寒山寺
夜半鐘聲道客船
這個詩這麼有名
小學的時候也學過那一首詩
風橋葉薄
就是那個詩句
就是姑蘇城外寒山寺
所以就一直
挺想過來看一看的
寒山寺轉一下
以後上學的話
學到課文
可以跟老師說
老師我這個地方我去過
好像是這是一個緊手指
讓家人平平安安
祝自己好好學習
漸漸向上
這孩子今年要中考了
馬上六月份就是中考
給他祈一下福
然後祈禱他
能夠考一個好的學校
比賽得第一
那就是希望我寶寶
能夠健健康康快快樂樂呀
張記
天寶十五載
你失眠的那個夜晚
你寫的那二十八個字
並非無人問津
它深深烙印在
這座你停泊過的城市裏
它變成了一座校園的logo
變成了雜貨店的牌匾
變成一條路的名稱
變成了旅館的門頭
它變成一座知名旅遊城市的重要地標
成爲了衆多遊客出發的原因
千百年來
中國這片土地上的人們
自孩童時期開始
就背誦着這二十八個字
歷代文人墨客
都曾用詩作碑刻的方式
表達過對你這種詩的喜愛
甚至
連觸碰你寫文章的手指
都成爲了一種祝福
對了
這二十八個字
還遠渡重洋
飄揚過海
飄到東亞時
變成了一座實體的寒山寺
飄到加拿大時
變成了一位中國老人
在異鄉地鐵站前下的鄉愁
飄到美國時
變成了交響樂
唐詩裏的鐘聲
因爲你
而回蕩在大洋彼岸
但
張記
這些事
我並沒有在天保十五載的那個夜晚告訴你
因爲我不確定
這些在你死後才發生的光明和榮耀
能不能安慰到彼時身處人生之暗低谷的你
也不確定
在楓橋葉脖之外
還有人願意去講講詩人張記的故事
這件事
對你來說
有沒有意義
我現在在蘇州楓橋景區
窗外呢
那裏就是當年張記葉脖的地方
在這個橋旁邊有一尊張記的銅像
幾乎每個來這裏的遊客都會先問張記是誰
當了解他是楓橋葉脖的作者之後
大家就會去摸一摸他的金手指
希望能夠沾沾靈氣
我們在創作初期時
和遊客們一樣
只知楓橋葉脖
不知張記
但當我們開始走進這首詩
第一個把我們攔住的困惑就是
張記那天在愁什麼
想要解決這個困惑
就得了解他的生平
張記
唐代詩人
他經歷了唐朝遊盛轉衰的鉅變
年輕的時候見過開元盛世
中年時經歷了安室之亂
天保十二年他進士及地
但是沒能受官
唐《才子傳》對他有過寥寥幾語的介紹
結尾六個字
全選落地
歸鄉
張記在返鄉之後又回到了長安
可能是想尋求新的機會
但是新的機會沒等到
卻等來了戰亂
於是他只能一路難逃
一邊逃
一邊再找機會
結合他的人生境遇
我們覺得張記的愁分兩層
一層是時代的
一層是個人的
而我覺得對他而言
他自己的處境顯然更困擾他
雖然對張記不熟悉
但是對於安室之亂的時代背景相對了解
而在那個大時代背景之下
閃耀的大唐詩人
大家就更熟悉了
李白
杜甫
白居易
王維
等等等等
張記也在其列
但是張記跟他們都不一樣
張記很不大唐
大唐很濃
張記很淡
大唐人人都在寫大
張記卻在寫小
他在逃難的途中
在聖唐凋敝這種重大歷史時刻
他寫的是什麼
他寫的是月落烏啼
江風一火
他寫的是自己失眠睡不着覺
再看他的人生選擇
岸路山來了
他就跑
他從未想過要跟長安共存亡
那時很多人跟皇帝一起逃往蜀地
他就往南逃
他彷彿是在刻意規避戲劇衝突的高潮
比起宏大的敘事
他更在意生存本身
當然了因爲歷史上關於張記的故事並不豐富
我們也不是在做歷史考據
所以很多時候我覺得我們像在玩劇本殺
通過已有的這些信息
試圖還原出他的心理動機
還原他是一個怎樣的人
這個過程當然非常主觀
也未必準確
但我確實是在這個過程裏常常有一種感覺
我覺得我們很像張記
我們不是杜甫
因爲我們沒有大辟天下韓世俱歡言的胸襟
我們也不是李白
因爲我們沒有他那份可以支撐自己自以往爲的才華
我們像張記
讀了那麼多年書就是爲了上岸
好不容易上岸了卻被命運一腳踹回水裏
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覺
但是天亮了還得繼續趕路
不管這個時代怎麼了日子都得繼續過
讀了那麼多年書不能白讀
工作還得繼續找
在寫文案的過程裏
我很多次都想問張記
我想問他時運對你如此不公
你時運如此不濟
怎麼還能情緒這麼穩定
怎麼還能這麼淡
我們做詩文裏的中國這個選題的初衷
其實是希望文旅可以更多元
我們希望可以在行走當中更瞭解城市
更瞭解詩文也更瞭解中國
但是封橋葉博的出現
讓我們出發的原因變得更豐富了一點
當我們看到了張記的故事
發現他有跨越千百年
依然被如今的年輕人接收到的能力
於是我們試圖想把這份共情翻譯出來
我們希望能給這個城市的旅行再加一點情緒
我腦海裏有一個藍圖
不知它是否能實現
我希望下次當你來蘇州旅行時
不只是去敲一敲寒山寺的鐘
不只是去摸一摸張記的金手指
你還能想到千百年前有一個讀書人
他也一樣因爲人生的低谷而惆悵
封橋葉博這28個字寫的不只是詩
他是一個因前途未卜而失眠的人
留下的心事
我也希望當看到張記的銅像時
你能感到一絲寬慰
因爲在歷史的長河裏
我們從來就不孤獨
千百年來這水裏一直有人
癡碌碌的
但沒放棄
詩文在哪兒
我們就去哪兒
這裏是蘇州
下個城市再見
先生
我實話告訴你吧
我來自未來
我知道你人生的所有經歷
你有什麼想問我的
我都可以告訴你
你可知
這蘇州城的宵禁
幾時能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