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聽完一本書 《尚書》:五經之首,中華文明的源代碼 |睡前聽書

半卷古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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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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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鐘聽完一本書,今天我們聽上書。
在中國文化的浩瀚書海里,它擁有兩個極其矛盾的標籤。
第一個標籤是至高無上,它是正書之祖,
史書之源是儒家五經中地位最高的一本。
在兩千多年的帝制時代,它是皇帝的必修課,
是宰相的案頭書,連孔子都把它當作教材裏的核心課程。
但它的第二個標籤卻是不知所云。
唐代的大文豪韓愈,那可是古文大家,
連他讀這本書都忍不住吐槽,說是周書極曲,傲眼難斷。
意思是說,這書裏的句子太拗口了,意思太深奧了,
讀起來就像嘴裏含着石子說話,根本讀不通。
如果此時此刻,你翻開上書的原文,
你會發現全是像密碼一樣的文字,
比如開頭那句約若擊鼓地搖,簡簡單單六個字。
歷代學者爲了解釋清楚,能寫出幾萬字的論文。
那麼,問題來了,既然它這麼晦澀,這麼難讀,
爲什麼我們今天還要花時間去聽它,去讀它,
它憑什麼能流傳三千年而不絕?
因爲上書是中華文明的源代碼。
如果我們把中華文明比作一臺運行了幾千年的超級計算機,
那麼唐詩宋詞是漂亮的顯示界面,諸子百家是豐富的應用程序,
而上書就是這臺計算機最底層的操作系統。
你也許沒讀過上書,但你骨子裏的價值觀,其實早就被它塑造了。
比如,我們常說的功成身退,最早的故事模板就在這裏,
我們說明爲邦本,本故邦寧,認爲老百姓是國家的根本。
這句話的出處就在這裏,甚至我們今天追求的小康社會,大同世界,
這些概念的源頭,統統都在上書裏。
上,就是上古的上,上書,就是上古時期的檔案文件彙編。
它記錄了從姚順宇時代,一直到春秋秦穆公時期,長達一千五百多年的歷史。
但它不是流水賬,它是中國最早的一部政治哲學案例庫。
在這本書裏,你會看到我們的祖先在面對洪水滔天時,是如何組織社會資源的。
你會看到在面對王朝更替時,他們是如何尋找權力和法性的。
你會看到在面對人性貪婪時,他們是如何設計制度來約束權力的。
所以,讀上書,我們讀的不是發黃的骨子堆,而是中國人的政治基因。
整部上書雖然篇幅浩繁,但歸根結底只講了兩個字。
第一個字,是德。
在西方馬基雅維利的政治學裏,權力往往意味着陰謀和力量。
但在上書裏,權力的來源只有一個,德行。
他第一次提出了天命彌彰,唯德是福,老天爺不保佑任何人,他只保佑有德行的人。
這是中國政治文明早熟的標誌。
第二個字,是民。
在這個德的背後,考覈標準是什麼?
是老百姓,天看不見,但老百姓看得見,天聽不見,但老百姓聽得見。
統治者只有讓老百姓過得好,他的權力纔是合法的。
讓我們首先把時鐘撥回到四千多年前,那是中華文明的傳說時代,也是一切故事的起點,搖順時代。
如果說中華文明是一條奔流不息的大河,那麼搖順時代就是這條大河的源頭。
在孔子和後世儒家的眼中,這是一個黃金時代,是一個完美的烏托邦。
爲什麼這麼說?因爲在這個時代,權力不屬於某個家族,不屬於某個人,而屬於天下。
尚書的開篇第一篇叫做《搖點》,第二篇叫《順點》,這兩篇加起來,其實就講了一件事,
一個偉大的CEO是如何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那個比自己更優秀的接班人,並平穩地完成交接的,這就是我們熟知的善讓。
但請注意,千萬不要把善讓想得太簡單,以爲就是姚帝兩手一揮,把皇位送給了順。
不,尚書,告訴我們,這是一場長達數十年的,極其殘酷且精密的考察期,讓我們先來看看故事的主角,姚帝。
尚書,開篇第一句話是,曰若擊鼓地搖,曰放勳,意思是,讓我們查考一下古代的姚帝,他的名字叫放勳。
緊接着,書裏用了六個字來形容這位領袖的氣質,勳,明,文,思,安,安。
這六個字,其實是中國歷史上第一份高層領導力素質模型,勳,是恭敬,嚴肅,說明他對權力有敬畏感,不是那種嬉皮笑臉或者傲慢自大的人。
明是明察秋毫,作爲管理者,不能被底下人忽悠,文和思,是指他有文采,有思想,具備深厚的理論素養。
最後兩個安字,非常關鍵,是指他性格溫和,並且能讓周圍的人感到安定,擁有這樣完美人格的姚。
到了晚年,面臨着一個最大的焦慮,誰來接班?他在朝堂上問大臣,誰能順應天命,以此繼承我的位子?
姚帝毫不客氣地回了一句狠話,虛,嚴肅,可乎,翻譯過來就是,呸,這小子又頑固又喜歡跟人爭吵,怎麼能行?
你看,這就是姚的偉大之處,在中國歷史上,這是第一次明確地把血緣和勝任力剝離開來,他寧可把位子給外人,也不給不成器的兒子,這就是公心。
這時候,大臣們異口同聲推薦了一個來自民間的草根順,順的家庭背景非常糟糕,甚至可以說是地獄模式。
上書裏記載,順的父親叫古守,是個瞎眼的老糊塗,繼母非常惡毒,弟弟相更是狂傲無禮。
這一家三口,甚至好幾次合謀想把順弄死,比如讓他修糧倉,然後撤梯子放火,讓他挖井,然後填土埋人。
但順是怎麼做的呢?他不僅沒被弄死,反而還能跟這一家人和諧相處,父母想使喚他時,他就在身邊,父母想殺他時,他就機智地躲開,事後還依然孝順,沒有怨言,這就是大臣們推薦順的核心理由。
各位,這不僅僅是講孝道,從管理學的角度看,這體現了順具備極高的情緒智力和衝突管理能力,試想一下,如果一個人能在這種充滿惡意的原生家庭裏都能把關係擺平,都能保持心理健康,那他去治理複雜的國家,應對刁鑽的諸侯,還有什麼搞不定的?
姚帝一聽,有點意思,但我不能只聽你們說,我得親自試一試,於是,中國歷史上最著名的試用期,開始了,姚是怎麼考察順的,他下了兩步棋,第一步,送女兒,姚把自己的兩個女兒,俄皇和女嬰,嫁給了順,這可不是簡單的招駙馬,這是派了兩個臥底去近距離觀察。
姚的邏輯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一個人如果在家裏都不能擺平老婆,不能理順家庭關係,就別談治國了,結果,順把這兩位嬌生慣養的公主管理得服服帖帖,讓他們放下架子,遵守婦道,第一關,通過,第二步,給實權,姚讓順擔任司徒,管教育,又讓他負責納妍,管迎賓和安保,最驚險的一次測試,是大陸之考,姚派順進入神祕陰森的森林大陸,
當時正值雷雨交加,還有猛獸出沒,這其實是一場生存測試和心理素質測試,一個人在天地變色,生命受威脅的時候,能不能保持鎮定,能不能不迷失方向。
經過了整整三年的考察,姚才最終拍板,已行,但他沒有馬上退位,而是讓順攝政自己退居二線做監視,這一攝政又是二十八年,等到姚去世後,順甚至還想把位子讓給姚的兒子丹朱,自己躲到南河之南,結果諸侯們不去朝見丹朱,全跑來找順,打官司的不去找丹朱,全來找順,
這時候,順才嘆了一口氣說,這是天意啊,然後正式登基,這纔是善讓的全貌,它不是一種禮物的饋贈,而是一種權力的自然歸流,當你的德行和能力一出,覆蓋了天下,權力自然就會流向你。
在姚順時代的故事裏,最精華、最硬核的部分,其實藏在另一篇叫《大羽魔》的文章裏,當順年老了,準備把位子傳給大羽時,他說了十六個字,這十六個字,被後世稱爲中華心法,也是歷代帝王和儒家學者修煉的最高準則,這十六個字是,人心惟微,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絕中,讓我們逐字拆解一下,因爲這是讀懂上書的一把鑰匙,
人心惟微,是說人的私慾,人心是充滿危險的,每個人都有貪婪、懶惰、自私的一面,如果不加控制,就像野馬一樣危險,道心惟微,這裏的微是微弱、模糊的意思,追求正義,宮裏的那顆心,道心,往往是非常微弱的,很容易被私慾淹沒,就像燭光在狂風中一樣,惟精惟一,面對這種情況,統治者該怎麼辦?
必須保持精神的純潔和專注,時刻警惕私慾的抬頭,允執絕中,這是方法論,要在各種極端的矛盾中,找到那個動態的平衡點,這就叫中庸,這就叫中,各位,這哪裏是在講政治,這分明是在講人性,順勢在告誡大魚,做老大,最難的不是征服外部的敵人,而是戰勝自己內心的慾望,權力是一把雙刃劍,你必須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在人心與道心的拉鋸戰中,
死死守住那條中正的路線,故事講到這裏,我們回顧堯舜時代,會發現那個時代的大同,並不是因爲大家都長得一樣,或者大家都一樣有錢,而是因爲攻天下的精神,對於今天的我們,無論是管理一個團隊,還是經營自己的人生,堯舜的故事至少給了我們兩個啓示,第一,關於接班與放權,堯沒有因爲私情把位子傳給兒子,而是建立了一套嚴格的勝任力模型和試用期制度,
這告訴我們,在組織選拔人才時,德行、價值觀匹配永遠是第一位的,而能力是需要在實戰、暴風雨中去驗證的,第二,關於自我管理,那句人心爲威,道心爲威,值得我們每個人寫在筆記本的飛頁上,在這個充滿誘惑的現代社會,我們是否還能聽見內心微弱的道心,
堯舜時代雖然遠去,但那種天下爲公的氣度和戰戰兢兢的自省精神,奠定了中華文明最初的底色,堯舜確立了權力的道德標準,但人類社會面臨的挑戰遠不止人性的貪婪,還有大自然的暴怒,當滔天洪水襲來,剛剛接班的大雨,將如何把這個鬆散的部落聯盟,鍛造成一個真正的國家,就在堯舜交接班的這段時間,
中華大地上發生了一場史無前例的災難,上書《堯典》,利用了極其恐怖的語言來描述這場災難,湯湯洪水方擱,蕩蕩淮山相鄰,浩浩滔天,大水包圍了山崗,淹沒了丘陵,整個世界一片汪洋,老百姓流離失所,只能像鳥獸一樣棲息在樹上或住在山洞裏,這是一場生存危機,面對大自然的暴怒,部落聯盟脆弱的秩序面臨崩盤,這時候,歷史的聚光燈打到了一個男人的身上,
大宇,在上書的《宇供》和《高陶摩》這兩篇中,我們看到的不再是那個坐而論道的聖人,而是一個滿身泥濘,手中長滿老繭的實幹家,大宇治水的故事大家耳熟能詳,
但如果我們把上書當作一本管理學教材來讀,你會發現,大宇治的不僅僅是水,更是人心,是制度,是國家的雛形,大宇之所以偉大,首先是因爲他父親的失敗,大宇的父親叫滾,
當初姚帝問誰能治水,大家推薦了滾,滾用了九年時間,採用的方法簡單粗暴,賭,哪裏有水就修壩,水漲一尺,壩高一丈,結果呢,九年濟用扶成,低壩越高,潰決時的破壞力越大,滾最終因爲治水失敗,被流放致死,輪到大宇上場了,他面臨的是一個死局,父親失敗的陰影,各部落的質疑,以及似乎永遠治不好的洪水,
大宇做了一個顛覆性的決定,改賭爲輸,在上書裏,大宇回憶這段經歷時說,語訣九川,據四海,意思是,我疏通了九條大河,讓它們流向大海,它不再與水對抗,而是順應水的本性,集水在大地上找到出路,各位,這不僅僅是水利工程學的勝利,這是治理哲學的巨大飛躍,賭是權力的傲慢,試圖用強力去壓制問題,掩蓋矛盾,輸是管理的智慧,承認客觀規律,
通過合理的引導和制度設計,把破壞性的力量轉化爲建設性的力量,爲了踐行這個理念,大宇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上書記載他勞身交絲,甚至三過家門而不入,這不是因爲他不愛家,而是因爲在巨大的公共危機面前,領導者必須展現出絕對的在場感,當領袖拿着鐵鍬站在最前線時,恐慌的民心才能安定下來,治水成功後,大宇做了一件更偉大的事,
這件事記錄在上書《與共》這一篇裏,很多朋友覺得《與共》枯燥,因爲它滿篇都是地名、山名、河名,但如果你換個角度看,《與共》其實是中國歷史上第一份國家資產盤點報告和稅務系統設計書,在大宇之前,中華大地是鬆散的,那個部落有肉吃,那個部落種稻米,大家各個各的,沒有統一的概念,大宇藉着治水的機會,順便把全天下的土地丈量了一遍,
他把天下劃分爲九州、冀州、沿州、青州、徐州、揚州、荊州、豫州、梁州、雍州、九州這個概念一出,中國作爲一個整體的雛形就出現了,更有意思的是,大宇在《與共》裏搞了一套極具現代感的分級稅收制度,他根據土壤的顏色和肥厲,把九州的土地分成了三等九級,最好的地勢上上,比如雍州,今天的陝西一帶,土質肥沃就要多交稅,最差的地勢下下,
就要少交稅,或者只交特產,然後,他規定了各地的貢品,揚州、江南要進貢菊右,絲織品、青州、山東要進貢海鹽、絲綢、梁州、四川要進貢鐵、銀、熊皮、狐狸的皮毛,各位請注意,這不僅僅是收東西,這是在建立一種中央與地方的連接,通過治水,大宇打通了道路,通過共賦,大宇把各地的資源調動到了中央,那些原本老死不相往來的部落,
因爲這一條條進貢的路線,被編織進了一張巨大的網絡裏,這張網,就叫國家,所以,我們說大宇治水,治的是水,成的是國,他利用一場危機,把原本鬆散的文明,倒逼成了一個緊密的共同體,大宇要把這麼大的國家管好,光靠他一個人肯定不行,他需要團隊,這就引出了上書,李令一位重量級人物,高陶,高陶是大宇時期的司法部長,也是中國司法制度的鼻祖,
在高陶摹這一篇裏,記錄了他和大宇關於如何識人,如何用人的精彩對話,高陶提出了一套著名的九德標準,這可以說是中國最早的公務員KPI考覈體系,這九德非常有意思,它全是辯證法,寬而立,性格寬厚,但要有威嚴,不能是爛好人,柔而立,性情溫和,但要有主見,不能是牆頭草,怨而攻,老是謹慎,DA但要莊重,不能顯得窩囊,亂而靜,這一條最難解,
現在的解釋是,有治理亂局的能力,且行事嚴謹,饒而易,能夠順應民意,但意志堅定,直而溫正直敢言,但態度溫和不傷人,簡而廉,行事簡明,但內心方正,剛而塞,剛強堅毅,但要篤實,不是蠻幹,強而易,強壯有力,但要合乎道義,不是惡霸,大家發現沒有?這九條標準,每一條都在強調平衡,它告訴我們,優秀的人才不是隻有一種特質,
而是能把兩種看似矛盾的特質完美結合起來,大宇聽完這套理論,佩服得五體投地,馬上把這套標準推廣到全天下,用來考覈官員,誰能做到其中的三條,就能做清大副,誰能做到六條,就能輔佐天子,這不僅僅是選官,這是在爲新生的國家注入理性的靈魂。
我們能從大宇和高陶身上學到什麼?第一,關於危機管理,任何危機都是一次重塑秩序的機會,洪水是毀滅性的,但大宇沒有被洪水嚇倒,也沒有像他父親那樣死磕,他利用治水的機會,完成了地形勘測,資源盤點和行政區劃,所謂高手,就是能把那個最大的變量變成最大的增量。
第二,關於頂層設計,與共告訴我們,管理大到一個國家,小到一個公司,最核心的動作是分類和連接,你得搞清楚你的資源都在哪裏,九州劃分,你得根據實際情況制定差異化的政策,分級稅收,你得建立通暢的物流和信息流,共導,只有這樣,系統才能運轉。
第三,關於識人,高陶的久德,提醒我們,在考察人才時,不要被表象迷惑,不僅要看他是不是寬,還要看他是不是立,不僅要看他是不是直,還要看他是不是溫,這種辯證的識人觀,在今天依然毫不過時,大宇治水成功了,九州安定了,他不僅成爲了新的領袖,更開啓了中國歷史上第一個王朝,夏朝,但是,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沒有任何一個王朝可以永恆,
當夏朝傳了四百多年,傳到了夏捷的手裏,當商朝傳了六百多年,傳到了商紂的手裏,這兩個王朝都遇到了同樣的問題,皇帝變成了獨夫民賊,老百姓活不下去了,這時候,擺在人們面前有一個巨大的倫理難題,臣子能不能殺君主,下級能不能推翻上級,在絕對服從的古代社會,這是大逆不道的事情,但是,尚書卻用了整整三篇,湯世,太史,穆史,來論證這件事不僅合理,
而且神聖,這就是中國歷史上著名的湯武革命,請注意,這裏的革命二字,不是現代意義上的革命,而是它的本意,革除天命,在解讀那些驚心動魄的戰爭場面之前,我們必須先理解尚書裏最核心的一個概念,天命,在下商周三代,人們認爲統治權是天賦予的,但是,尚書拋出了一個顛覆性的觀點,天命你長,意思是,老天爺的授權並不是永久的,而是無常的,
這就好比一家公司的董事會,天聘請了一位CEO,君主,這個聘書不是終身制的,而是有KPI考覈的,如果CEO幹得好,董事會就支持你,如果你貪污腐敗,搞垮了公司,董事會就會收回你的聘書,轉交給另一個更有能力的人,這個收回聘書的過程,就叫革,這個新的聘書,就叫命,合起來,就是革命,這是一個極其早熟的政治智慧,
他告訴所有的統治者,你的權力不來自你的血統,而來自你的表現,讓我們先把鏡頭對準第一場革命,商湯滅夏,夏朝的末代君主夏捷,荒淫無道,到了什麼程度,老百姓指着天上的太陽咒罵他,因爲夏捷自比爲太陽,老百姓就說,十日和尚,與其辱皆亡,這個太陽什麼時候滅掉啊,我們寧願和你同歸於盡,儘管如此,商湯作爲夏朝的諸侯,夏蜀,要起兵造反,心理壓力還是巨大的,
他怕後人罵他是亂臣賊子,於是,在出徵前,商湯發表了這篇著名的湯誓,大家去讀湯誓,會發現商湯的演講極具公關藝術,他全篇都在強調一點,飛臺小子,敢行稱亂,不是我這小子,膽敢作亂啊,那爲什麼要打仗呢,他給出了三個理由,
一,歸罪於天,有下多罪,天命即知,是夏節罪惡滔天,老天爺命令我去討伐他,把自己包裝成天意執行官,二,傾聽民意,他引用了老百姓那句,與其辱皆亡的詛咒,表示我是順應民心,三,嚴明賞罰,而不從事嚴,與則奴戮辱,無有優色,你們如果不聽指揮,我就把你們連同妻兒一起殺掉,絕不寬恕,這篇演講非常短,但邏輯極其閉環,
他成功地把一場以下犯上的軍事政變,轉化成了一場替天行道的正義戰爭,商湯贏了,夏朝滅亡,商朝建立,這標誌着中國政治進入了一個新階段,暴力,在特定條件下,擁有了最高的道德合法性,時間又過了六百年,商朝也走到了盡頭,商紂王,帝新登場了,關於紂王的殘暴,封神演義,裏有很多誇張的描寫,什麼九池肉林,袍絡之行,
但在上書裏,周武王對他的指控要嚴肅得多,也深刻得多,我們來到了牧野之戰的現場,這是公元前1046年的一個清晨,周武王率領着三百輛戰車,三千名虎賁軍,面對商紂王號稱的七十萬大軍,在這個敵衆我寡的生死關頭,周武王左手拿着黃色的大斧,權力的象徵,右手拿着白色的犛牛尾,指揮起,發表了這篇氣吞山河的牧誓,這篇演講,簡直是軍事管理學的巔峯之作,
第一層,定軍心,武王一上來先點名,辛苦了,我的友邦國軍,我的司徒,司馬,千夫長,百夫長們,他把所有人都尊稱了一遍,極大的拉攏了盟軍的感情,第二層,贖罪狀,武王指控周王的罪行,主要有三條,這三條非常耐人尋味,不是說他殺人放火,而是說他破壞了政治規矩,唯婦顏適用,只聽寵妃妲己的話,這在古代被認爲是顛倒了陰陽秩序,
婚契絕祀祀,不祭祀祖先,這是背叛了信仰體系,婚契絕遺亡父母弟不敵,拋棄同宗的親兄弟不用,反而去重用那些在大府,小人,這是破壞了貴族共和的組織原則,大家看,武王抓的都是路線上的錯誤,這比單純說他殘暴更有政治高度,第三層,立規矩,最精彩的部分,面對即將開始的衝鋒,武王沒有喊衝啊殺啊,而是下達了極其嚴酷的作戰紀律,今日之事,不遷於六部,
七部,乃指其焉,不遷於四伐,五伐,六伐,七伐,乃指其焉,這幾句話太震撼了,意思是,衝鋒的時候,跑六七步就要停下來,整頓隊形,刺殺的時候,四四五下,六七下就要停下來,看看身邊的戰友還在不在,爲什麼,因爲古代打仗講究陣法,如果像一群流氓一樣亂衝,瞬間就會被反包圍,周武王要求軍隊像機器一樣精準,像牆壁一樣推進,
這就是如臨之盛,這種冷靜,節制,紀律嚴明的軍隊,對比商周王那邊由奴隸臨時拼湊的烏合之衆,勝負其實在開戰前就已經註定了,講完這兩場戰爭,我們必須要回到一個終極問題,天命到底是什麼,天又不會說話,誰有資格解釋天命,尚書在《太史篇》中給出了一個振聾發聵的答案,天是自我民事,天聽自我民聽,這句話是整個中國政治哲學的基石,
它的意思是,老天爺沒有眼睛,老百姓的眼睛就是天的眼睛,老天爺沒有耳朵,老百姓的耳朵就是天的耳朵,換句話說,民意就是天意,這是一個完美的邏輯閉環,君主的權力來自天,君權神授,天意通過民意來體現,民本思想,如果老百姓過得不好,說明你失去了天命,失去了天命,大家就有資格推翻你,所以,尚書裏的革命,本質上是一場民意測驗,
在那個生產力落後的青銅時代,我們的祖先就能提出,民爲幫本,本故幫你,人民是國家的根基,根基牢固國家才能安寧的思想,這是非常了不起的,它比西方的社會契約論早了兩千多年,各位,讀懂了湯姆革命,你就讀懂了所有組織的興衰邏輯,在現代商業社會,我們雖然不再講天命,但每個組織,每家公司,其實都有一個隱形契約,
第一,對於領導者來說,不要以爲你的職位是穩固的,你的合法性,不來自於你的頭銜,而來自於你能不能帶領團隊打勝仗,能不能讓員工有飯吃,有尊嚴,當你背離了團隊的利益,搞一言堂,像紂王那樣,你的天命就已經在流失了,第二,對於組織變革來說,什麼時候該變革,不是爲了變革而變革,而是當舊的制度已經阻礙了生產力的發展,當系統內部的傷增已經讓人無法忍受時,
而且,變革需要像周武王那樣,不僅要有替天行道的願景,戰略高度,更要有不遷於六部的執行力,戰術紀律,商朝滅亡了,周朝建立了,然而,暴力的革命雖然能奪取政權,卻不能保證政權的長治久安,看着血流漂楚的戰場,一位偉大的政治家陷入了深深的憂慮,他就是周武王的弟弟,也是後來中華文化的奠基人,周公代,他擔心,周朝會不會像夏商一樣,也逃不出齊慶的時候,
爲了解決這個問題,他將開啓一場比戰爭更艱難的工程,制度設計,如果說前幾章講的是如何打江山,下一章講的就是如何做江山,我們將深入解讀吳邑和九高,看看古人是如何解決富二代接班和組織腐敗這兩個千古難題的,首先,我們要講一個充滿傳奇色彩的故事,記錄在尚書金騰篇裏,這個故事解開了周公掌權的合法性之謎,
武王病重的時候,周公做了一件極其祕密的事,他築起祭壇,向祖先禱告,他說,如果我也能替死,請把我的命拿走,讓我的哥哥武王活下來,我有才藝,能侍奉鬼神,武王他是受命於天的君主,不能死,禱告完,他把這篇禱文鎖在一個金屬封邊的櫃子裏,這就是金騰,嚴令使官不許泄露,後來武王還是去世了,周公攝政,代理國政,這時候,流言蜚語滿天飛,
武王的另外幾個兄弟,管叔,蔡叔到處散佈謠言,周公這小子想篡位,他要把成王廢了自己當皇帝,年輕的成王聽信了讒言,開始懷疑周公,周公爲了避嫌,甚至躲到了東部邊境,直到有一天,秋收時節,突然雷電大作,狂風把大樹都拔了起來,莊稼倒了一地,成王嚇壞了,打開那個塵封的金騰之饋,看到了那篇禱文,他這才知道,叔叔周公曾經願意用自己的命換父親的命,
成王感動得痛哭流涕,親自去把周公請了回來,各位,這個故事不僅僅是在講書執情深,它確立了儒家政治倫理的一個最高標準,無我,周公之所以被後世尊爲聖人,是因爲他在擁有絕對權力的時候,心裏裝的完全是公義,沒有任何私利,這也回答了組織管理中的一個終極問題,信任的基石是什麼,是透明度,是關鍵時刻的自我犧牲,周公重新掌權後,他要解決的第一個大問題,
竟然是喝酒,商朝爲什麼滅亡,周公總結的很到位,也就是因爲酒,商朝人太愛喝酒了,甚至搞出了酒池肉林,這種風氣傳染性極強,周朝的這些新貴族進了城,眼看着也要被這種奢靡的生活方式腐蝕,於是周公頒佈了這篇極其嚴厲的酒告,這不僅僅是一篇勸酒詞,這是中國歷史上第一部國家禁酒法案,在酒告裏,周公規定了三條鐵律,
一,祭祀才能喝,酒是神聖的,只有在祭祀祖先和神靈的時候才能喝,平時絕對不行,二,不僅要禁酒,還要禁慾,喝酒的本質是放縱慾望,周公警告官員,你們要時刻警惕,不要像商紂王那樣沉迷於享樂,三,連坐法,最狠的一條來了,如果再聚衆飲酒,抓到了怎麼辦,禁止居已歸於周,與其殺,全部抓起來,送到首都,我統統殺掉,大家聽聽,喝酒是要殺頭的,
爲什麼這麼狠,因爲對於一個初創的政權來說,鬆懈和放縱是最大的敵人,周公敏銳地意識到,如果不能在生活作風上與舊王朝切割,周朝很快就會成爲第二個商朝,這叫防微杜漸,解決了官員的作風問題,周公最擔心的還是那個小皇帝,成王,成王從小長在深宮,不知道創業的艱難,於是周公寫了這篇《無義無義,無義就是不要貪圖安逸》,這篇文章,堪稱是帝王教育學的巔峯之作,
甚至可以說,它是給所有富二代和接班人的一劑猛藥,周公一上來就說,嗚呼,君子所其無義,哎呀,做領導的人絕不能貪圖安逸啊,然後他提出了一個核心概念,先知價色之艱難,意思是,你得先知道種莊稼有多難,知道老百姓過日子有多苦,然後你才能去享受生活,如果你不懂這個,就會變成那個被老百姓詛咒的怪物,
爲了說服郕王,周公運用了大數據對比,商朝的中宗、高宗、祖甲,這些賢明的君主,因爲知道民間疾苦,不敢貪圖享樂,所以他們在位的時間都很長,有的75年,有的59年,有的33年,但是後來的那些君主,生則異,生下來就只知道享樂,不知道種地的辛苦,只知道尋歡作樂,結果呢,有的在位十年,有的七八年,甚至三四年就死了,這哪裏是在講歷史,
這分明是在講政治生命週期率,周公是在警告郕王,享樂等於短命,這裏的短命既是肉體的死亡,也是政權的夭折,對於今天的企業傳承來說,吳易依然是振聾發聵的,很多起二代接班失敗,不是因爲不夠聰明,而是因爲缺乏架設之艱難的基層歷練,沒有在一線摸爬滾打過,就無法對財富和權力產生真正的敬畏,除了管人、酒告和管接班人,
吳易,周公還做了一項更宏大的工程,記錄在康告等篇章裏,這就是著名的明德慎罰,在商朝,統治者喜歡用酷刑,砍頭、剁腳、挖心,怎麼嚇人怎麼來,他們認爲,只要我夠狠,你們就不敢造反,周公顛覆了這個邏輯,他提出,明德,統治者首先要修明自己的德行,你要像父母愛護孩子一樣愛護老百姓,
慎罰刑罰是必要的,但必須謹慎,不能因爲情緒殺人,也不能亂殺無辜,周公在這裏引入了一個非常現代的法律概念,區分故意與過失,如果是無心之過,過失,哪怕造成了很大的損失,也可以從輕發落,如果是明知故犯,故意,哪怕罪行很小,也要嚴懲不貸,這標誌着中國政治,從神權統治,靠恐怖和迷信轉向了人文統治,靠道德和法律,周公通過治理作樂,
把原本野蠻的征服者改造成了文明的守護者,他把禮這一套繁瑣的儀式變成了約束貴族行爲的軟性枷鎖,他把樂這一套和諧的旋律變成了教化萬民的工具,從此中華文明有了禮義廉恥,有了溫良恭儉讓,讀完周公的故事,我們能得到什麼啓示,周公的焦慮其實是所有守成者的焦慮,當一個組織度過了最危險的生存期,進入了平穩期,他面臨的最大敵人不再是外部的對手,
而是內部的傷增,奮鬥精神的衰退,貪圖安逸,紀律的鬆懈,酗酒,享樂,接班人的平庸化,不知架設之艱難,周公給出的解決方案是制度化,他沒有指望每一代君主都是堯順那樣的聖人,而是建立了一套禮樂制度,這套制度規定了誰該穿什麼衣服,誰該聽什麼音樂,誰該怎麼說話,誰該怎麼吃飯,哪怕是一個平庸的君主,只要按照這套程序走,國家就不會亂到哪裏去,
制度是用來兜底的,周公不僅挽救了周朝,更重要的是,他把這種憂患意識和制度精神植入到了中華文明的骨髓裏,孔子爲什麼一輩子做夢都想見到周公,就是因爲周公創造了儒家理想中的那個有序的,有溫度的社會,周公之後,周朝延續了八百年,這八百年的基業,有一半的功勞要記在周公那些不眠之夜的帳上,然而,制度雖然完美,但執行制度的終究是人,
如果在這個複雜的世界上,我們面臨極其艱難的決策,既沒有先例可循,也沒有制度可依,我們該怎麼辦?在上述的最後,我們要去拜訪一位商朝的遺臣,基子,他將傳授給周武王一套神祕的決策模型,據說這套模型包含了宇宙萬物運行的所有規律,我們要去旁聽一場極其特殊的對話,對話的一方是剛剛推翻了商朝的征服者,周武王,對話的另一方是商朝的遺臣,被周王囚禁的智者,
基子,按理說,這是成王敗寇的見面,應該充滿敵意,但周武王非常謙卑,他甚至沒有穿君主的禮服,而是像小學生一樣去請教基子,老天爺安定了下民,但我不懂那是按照什麼常理來佈局的,請您教教我,基子被武王的誠意打動,傳授給了他一篇叫紅範的文章,紅就是宏大,範就是規範,模型,紅範,不僅僅是治國方略,它其實是中國人最早構建的一個元宇宙,
在這個宇宙裏,物理世界,政治世界和倫理世界是被一套統一的原代碼控制的,這套代碼就叫紅範九籌,九條大法,我們沒時間講完這九條,今天只挑最硬核的兩條,世界的底層邏輯,五行和最高級的決策模型,基一,大家聽到五行,第一反應可能是金木水火土這五種東西,但在紅範裏,基子講的五行,不是靜態的物質,而是動態的功能和趨勢,
這大概是人類歷史上最早的系統論,水曰潤下,水的特性是滋潤,向下,隱身爲那些低調務實,善於滲透的力量,火曰炎上,火的特性是發熱,向上,隱身爲那些積極進取,甚至帶有破壞性的力量,木曰曲直,木的特性是能彎曲也能伸直,隱身爲一種可塑性,生長性,金曰從革,金的特性是順從變革,隱身爲塑砂,變革,定型的力量,土曰架設,土的特性是生長性,
基子告訴武王,治理國家就像運轉一個宇宙,你不能只靠命令,你得理解這五種力量的流轉,比如什麼時候該潤下修養生息,什麼時候該從革大刀闊服改革,什麼時候該架設安安心心搞建設,這就叫順勢而爲,把這五種力量調配好了,國家這個大系統自然就平穩了,
洪範,理最讓現代管理者拍案叫絕的,是第七條,機宜,解決疑惑,身爲領導者,你每天都要做決策,有些決策太難了,怎麼辦,基子給出了一個五維決策矩陣,他說,你要綜合參考五個維度的意見,辱,你自己的判斷,直覺與經驗,歸,歸假占卜,古人的大數據預測,是,吃草占卜,易經模型推演,輕視,高級幹部的意見,專家智庫,庶民,老百姓的意見,
民意調查,這還不夠,機子還給出了一套權重算法,如果是大事,如戰爭,遷都,必須是你同意,歸合適,代表天意客觀規律也同意,這時候哪怕輕視和庶民反對,也可以幹,這就叫獨斷的藝術,如果是內部事務,你同意,輕視同意,但歸合適反對,那就吉利,因爲內部事務主要靠人,不用太看天,最糟糕的情況,你想幹,但歸,是,輕視,庶民全都反對,
這時候你要是硬幹,那就是做死,做內急,做外兇,各位,這哪裏是迷信,這是一套極其精密的風險對沖機制,它告訴我們,一個完美的決策,必須包含個人的決斷力,客觀的數據支持,精英的專業意見和廣泛的群衆基礎,在沒有計算機的年代,機子就已經教會了我們如何利用多模態數據來輔助決策,
最後,機子提到了一個概念,皇級,皇是君主,級是頂點,標準,就像北極星,機子說,皇見其有疾,意思是,統治者不是來享受的,而是來建立標準的,你必須不偏不倚,像北極星一樣穩定,所有的星星,臣民纔會圍繞着你轉,如果你的標準忽左忽右,今天說東明天說西,整個系統就會崩塌,這其實就是在講核心價值觀,一個組織,可以沒有錢,可以沒有人,
但不能沒有極,只要這個標準立住了,資源自然會匯聚過來,讀完洪範,我們發現中國人的思維方式早在三千年前就定型了,我們不喜歡非黑即白的二元對立,我們喜歡五行的動態平衡,我們不喜歡個人英雄主義的冒險,我們喜歡機遺的綜合決策,機子傳給五王的,其實是一套不確定性管理學,
在這個充滿變數,天命彌長的世界上,只有建立穩定的標準,利用多維度的信息,順應事物的本性,才能立於不敗之地,上書講到這裏,我們的旅程也即將結束,從堯順的工薪,到大宇的治理,從湯武的革命,到周公的制度,最後到機子的哲學,我們看到的是一部中華文明如何從混沌走向有序,從野蠻走向文明的進化史,
最後,我想用幾分鐘時間,爲這一萬字的上書,之旅做一個總結,爲什麼在幾千年後的今天,我們依然需要重讀這本難懂的書,它留給我們的,究竟是什麼?如果非要用一句話來概括,我想說,上書,留給我們的,是中國人骨子裏對政權合法性的終極定義,在西方,馬基雅維利告訴我們,權力來自獅子的力量和狐狸的狡猾,
但在上書裏,我們的祖先用兩千年的血淚和智慧,告訴我們,權力來自於敬畏,我們回顧一下整部書,你會發現一條清晰的道德紅線貫穿始終,堯舜爲什麼偉大?不是因爲他們武功蓋世,而是因爲他們允之絕中,爲了天下蒼生,他們敢於把權力交給外人,善讓,夏捷和商紂爲什麼滅亡?不是因爲他們軍隊不夠強,而是因爲他們作爲殺戮,把老百姓當草芥,周公爲什麼焦慮?
因爲他知道天命彌長,老天爺的聘書是有期限的,你一旦失去了對百姓的敬畏,失去了那份名德,天命立刻就會轉移,這就是上書最核心的政治哲學,天下不是任何人的私產,有德者居之,無德者失之,這種思想比西方的社會契約論早了整整兩千年,它讓中國的歷代統治者頭頂永遠懸着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這把劍倒逼着他們必須去修身,去祈家,去愛民,
上書雖然滿篇都在講天,但你仔細讀,會發現這個天其實是虛的,真正實的是民,民爲邦本,本固邦寧,本固邦寧,天是自我民事,天聽自我民聽,這些振聾發聵的金句構建了中華文明的底色,在大禹治水的故事裏,我們看到的不是神靈的庇佑,而是人類用智慧,疏導和汗水,三過家門而不入去改造自然,服務蒼生,
盲目的迷信,而是一套包含了民意,專家和數據的科學決策模型,中國人的道從來不是虛無縹緲的玄學,而是實實在在的民生,只要老百姓吃飽了,穿暖了,安居樂業了,這就是最大的道,這就是最高的政治,最後,我想談談上書帶給我們的憂患意識,在這本書裏,你很少看到趾高氣昂的勝利者,相反,你看到的都是小心翼翼,如臨深淵的靈魂,
遼在擔心找不到接班人,順在擔心人心爲危,宇在擔心洪水復發,湯在擔心後世罵他篡位,周公在擔心子孫貪圖安逸,正是這種深刻的焦慮感成就了中華文明的韌性,一個永遠在擔心我做的還不夠好,天命可能會離我而去的民族,纔會在順境中不狂妄,在逆境中不絕望,這種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呂伯冰的態度,被上書刻進了中國人的基因裏,
它不是一本關於過去的書,它是一本關於未來的書,當我們今天在談論企業的社會責任,ESG時,其實是在談上書裏的德,當我們今天在談論以用戶爲中心時,其實是在談上書裏的民,當我們今天在談論組織的危機管理時,其實是在談上書裏的憂患,願我們每個人都能從這本最古老的書中找到屬於自己的那份定力與智慧,我是福光,我們下一本書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