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百科 嘆奇才,讀《夢溪筆談》——星辰大地,皆是過眼雲煙 |睡前聽書

半卷古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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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這段內容講述了北宋天才科學家沈闊波折的一生。他以理科生的數據思維在感性的文人時代獨樹一幟,在治水、天文、外交與軍事地圖上成就卓越,卻因不懂政治權謀與人性幽暗,在黨爭中背刺好友、在戰爭中被權臣排擠並背鍋,晚年甚至遭受家庭暴力。最終,他在夢溪園中透過撰寫《夢溪筆談》,將對自然規律的追求轉化為精神救贖,與世界達成和解。
30分鐘聽完一本書,今天我們聽孟熙筆談,
如果有一天真的發明出了時空穿梭機,
你最想回到哪個朝代呢?
讓我們把時間撥回到公元11世紀中葉,
北宋宋神宗時期,
這是一個極其浪漫,
卻又極其脫離實際的時代,
你看看當時站在朝堂上的都是些什麼人,
蘇氏,歐陽修,王安石,司馬光,曾廣,
唐宋八大家裏,北宋站了六個,
這幾個人當時竟然在同一個微信群,
哦不,在同一個朝堂裏當官,
這些人,
可以說是中國歷史上最頂級的內容創作者和PPT演說家,
他們治理國家靠的是什麼?
是引經據典,
是道德文章,
是詩詞歌賦,
黃河決堤了,
老百姓流離失所,
如果是現代社會,
我們要算水流量,
要算泥沙沉澱比,
要畫工程圖紙,
但北宋的文臣們是怎麼開會的呢?
他們會在朝堂上大聲疾呼,
這是因爲當今聖上任用小人,
導致陰陽失調,
上天降下了懲罰,
解決辦法是,
皇帝你要下罪己詔,
你要反省你的道德,
王安石想要搞改革,
怎麼改?
他翻出了幾千年前的周曆,
寫了一篇篇文采飛揚的策論,
描繪了一個無比美好的烏托邦藍圖,
但在石操層面怎麼落地,
新法執行下去,
基層官吏怎麼貪污,
他算不清楚,
他也不屑於去算,
在這些文人大V的眼裏,
只要道德和發心是正確的,
天下的問題就能迎刃而解,
這就是一個極度感性,
極度講究站隊和人情世故的古代名立場,
但在這些整天爲了道統,
爲了新舊黨爭,
炒得面紅耳赤的文學巨匠中,
站着一個極其奇怪,
極其不合群的異類,
他叫沈闊,
當蘇氏在西湖邊上喝着小酒,
寫下水光漣漣情芳好的時候,
沈闊在幹嘛?
他蹲在遍河的泥坑裏,
手裏拿着尺子和渾天儀,
在測算水流的速度和淤泥的厚度,
當司馬光在家裏炸缸,
寫資質通鑑,
痛罵王安石禍國殃民的時候,
沈闊在幹嘛?
他跑到了河北的太行山,
盯着懸崖峭壁上的螺絲殼和鵝卵石發呆,
他在腦子裏進行着極其複雜的邏輯推演,
這些只有海邊纔有的貝殼,
爲什麼會長在太行山的半山腰?
唯一的解釋,
就是這裏在幾千萬年前,
曾經是一片汪洋大海,
聽到這裏的朋友,
你能體會到這種降維打擊般的孤獨感嗎?
在那個所有人都在固執堆裏,
尋找治國理政威嚴大義的時代,
沈闊卻把目光投向了星辰,
大地,
礦石和光影,
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數據狂魔和實幹家,
他不僅是個懂天文地理的極客,
他甚至是個頂級的外交官和軍事家,
當遼國拿着僞造的歷史文獻,
氣勢洶洶的來找大宋索要領土,
大宋滿朝的文武百官只會吟詩作對,
氣得跳腳,
卻拿不出任何實際證據時,
是沈闊一頭扎進了皇家檔案館,
硬生生從幾萬卷落滿灰塵的地方治理,
找出了幾十年前的地界證明,
到了談判桌上,
遼國人耍橫,
沈闊不跟他們吵道德,
他直接甩出極其精準的地理數據和歷史檔案,
在邏輯上把遼國使臣按在地上摩擦,
成功保住了大宋的領土,
在回來的路上,
他還沒有閒着,
他像個人肉3D掃描儀一樣,
把遼國境內的山川地貌,
道路河流,
全部偷偷畫成了極其精密的軍事地圖,
帶回了汴京,
在沈闊的眼裏,
這個世界是一臺由齒輪和代碼組成的巨大機器,
星空有星空的軌道,
朝西有朝西的週期,
光影有光影的焦點,
他深信不疑,
只要你掌握了物理規律,
只要你算準了數學模型,
你就能掌控一切,
你就能讓這個國家運轉得無比精確,
他以爲,
他憑藉着這些硬核的技術,
憑藉着實打實的軍功和業績,
就能在這個時代大展拳腳,
他以爲,
在做事面前,
做人是不重要的,
但他錯了,
錯得極其離譜,
也極其慘痛,
他忘了,
他所身處的大宋朝廷,
不是一個無君的科學實驗室,
而是一個由貪婪、
嫉妒、
黨爭和人性陰暗面交織而成的巨大修羅場,
在這裏,
你的才華越高,
你的數據越準,
你越是能把實事幹成,
你就越會襯托出那些只會寫文章,
只會喊口號的同僚們的無能,
在這個名利場裏,
懂物理規律根本無法對抗,
懂人情世故的政客,
當一個絕對理性的理科生,
試圖用邏輯去解算複雜的人性時,
悲劇就已經註定了,
公元1072年,
北宋西寧五年,
王安石變法正在如火如荼的進行,
大宋朝廷遇到了一個極其棘手的工程難題,
治理述水,
因爲水患連年,
大片良田被淹,
老百姓苦不堪言,
當時的文人官員們是怎麼治水的呢?
老套路,
第一步,
寫棘手感嘆民生多艱的悲憤詩,
發到朋友圈,
二步,
在文人圈子裏傳閱,
以此證明自己是一個憂國憂民的好官,
第二步,
發動老百姓,
盲目地在掘口處堆土修罷,
至於土要堆多高,
水流的落差是多少,
全憑感覺,
也就是俗稱的拍腦袋工程,
結果往往是,
今年修好,
明年又被沖垮,
就在大家一籌莫展的時候,
沈闊來了,
他沒有寫詩,
也沒有長篇大論,
他直接帶着幾個隨從,
捲起褲腿,
踩進了冰冷的泥水裏,
他使用了一種當時絕大多數文科官員根本看不懂的方法,
分層測量法,
他沒有現代的水準儀,
就利用水流永遠保持水平的物理特性,
在河流沿線設立了一層層的水標,
他像一臺精密的人形計算機,
一段一段地測量整條河流的落差,
地形的起伏,
最後,
他不僅畫出了極其精準的地形圖,
還給出了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精確數據,
他計算出,
通過疏浚和引導,
不僅能徹底解決水患,
還能直接造出七千頃的上等良田,
在滿朝文武的江信江一衆,
工程按照他的數據模型開工了,
結果,
分毫不差,
水患平息,
良田萬頃,
這叫什麼?
這就是我們現代人天天掛在嘴邊的用數據說話,
在那個習慣用情緒和道德來治國的時代,
沈闊用極其冰冷的數字,
給了所有隻會紙上談兵的官員一記響亮的耳光,
因爲這次出色的項目交付,
沈闊引起了王安石和宋神宗的注意,
他被火速提拔,
空降到了一個極其關鍵,
卻又爛透了的部門,
司天監,
也就是國家天文臺,
在這裏,
沈闊爲我們上演了一場教科書級別的硬核職場整頓,
古人講究天人感應,
司天監的職責是觀測星象,
制定曆法,
這關乎着國家的正統和農業的命脈,
但當沈闊推開司天監的大門時,
他驚呆了,
這裏簡直就是一個充斥着職場老油條的養老院,
這裏的官員很多都是世襲的,
他們根本不知道天上的星星在哪,
甚至連天文儀器都不會用,
那他們平時怎麼出觀測報告交差呢?
很簡單,
抄歷史數據,
或者靠瞎編,
只要編得讓皇帝開心,
說天降祥瑞,
大家就能升官發財,
在這個部門裏,
劣幣早就驅逐了良幣,
如果換做一個懂人情世故的官員,
空降到這裏,
肯定會選擇和光同塵,
大家一起糊弄皇上,
你好我好大家好,
但沈闊是一個有極客潔癖的人,
在他的世界裏,
你可以不懂,
但你絕不能在數據上造假,
星辰運行的軌道是宇宙的法則,
豈容你們這群世衛速餐的蠢貨在這裏褻瀆,
他雷厲風行,
一口氣直接開除了六名混吃等死的世襲官員,
徹底砸了他們的鐵飯碗,
接着,
他親自下場,
重新設計,
改進了魂1和弗樓,
爲了驗證北極星的真實位置,
他堅持每天深夜,
親自在魂1的窺管裏觀察北極星,
整整畫了三個多月的圖紙,
經過兩百多次的精密計算,
終於得出了北極星與真正北天極之間的精確偏差,
這是何等的死科精神,
但沈闊在思天間最偉大,
也最受爭議的成就,
是他提出了一套極其超前的十二氣力,
這套力法的提出,
充分暴露了沈闊那種只認物理規律,
不認傳統組織的絕對理科生思維,
我們知道,
中國古代用的是陰陽合力,
既要看太陽,
又要看月亮,
但這在物理學上有一個巨大的bug,
月亮繞地球轉一圈,
和地球繞太陽轉一圈,
它們的時間是除不盡的,
所以古人爲了強行把它們湊在一起,
不得不搞出極其複雜的潤月,
這就導致有時候一年有十二個月,
有時候有十三個月,
這對於農業播種來說,
極其容易造成混亂,
沈闊研究透了底層邏輯後,
大手一揮,
既然月亮的變化隻影響潮汐,
根本不影響農業和氣候,
那我們乾脆把月亮從力法裏踢出去,
他提出,
一年就按太陽的運行軌跡,
硬性分爲十二個月,
歷春就是一月一日,
經摺就是二月一日,
大雪就是十一月一日,
沒有潤月,
極其精準,
極其科學,
完美貼合農業生產,
這套力法,
在邏輯上完美無缺,
領先了同時期的歐洲幾百年,
甚至和我們今天世界通用的功力,
在底層邏輯上不謀和,
但是,
當沈闊把這個方案呈報給朝廷時,
整個大宋的文官集團,
炸鍋了,
瘋了,
沈闊你瘋了嗎?
初一沒有月缺,
十五沒有滿月,
這還叫力法嗎?
你這是拋棄了陰陽調和,
你這是在違背祖宗之法,
月亮代表陰,
代表皇后和臣子,
你把月亮踢出去,
你居心何在?
你能想象當時沈闊站在大殿上,
看着周圍那一群用道德和政治正確,
來攻擊物理規律的同僚時,
心裏有多麼絕望嗎?
他是在用第一性原理解決實際問題,
而他們卻在用立場和風水來攻擊他,
沈闊在孟希彼壇裏記錄這件事時,
留下了一句無比冷傲的嘆息,
他說,
那些庸人只會拿世俗的眼光來評判,
而這套力法,
後知言算者,
必有用於知說者,
翻譯過來就是,
真理不在乎你們這群蠢貨的反對,
幾百年後的科學家,
一定會證明我是對的,
事實上,
直到九百年後的一九三零年,
英國氣象局才正式採用了一種與沈闊十二氣裏完全相同的力法,
專門用於農業和氣象統計,
沈闊硬生生地在這個被文人統治的時代,
孤獨地領先了世界一千年,
如果說在四天劍,
沈闊只是展現了他的技術底盤,
那麼在接下來的這場國家級危機中,
他向全天下證明了,
當一個極客開始玩轉國家機器時,
他的破壞力和保護力有多麼驚人,
公元一零七五年,
遼國大軍壓境,
遼國使臣拿着一堆所謂的歷史文件,
跑到北宋首都汴京,
指着地圖說,
黃維山這一大片土地,
自古以來就是我們大遼的,
你們大宋必須立刻歸還,
否則,
鐵騎南下,
踏平汴梁。
大宋朝廷瞬間陷入了恐慌,
打,
打不過,
退,
喪權辱國。
最要命的是,
北宋的這群文官,
平時寫文章引經據典頭頭是道,
真到了要查閱邊境歷史檔案的時候,
全傻眼了,
誰也說不清,
那片土地到底是從哪年哪月化歸宋朝的,
宋神宗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就在這個時候,
沈闊站了出來,
陛下,
沉願出使大遼,
走之前,
沈闊一頭扎進了皇家書密院的機密檔案館,
他在浩如煙海,
積滿灰塵的殘破檔案裏,
幾天幾夜不合眼,
他用一種極其恐怖的檢索能力,
硬是從幾十年前的文件裏,
翻出了當年兩國簽署的原始借約和地理勘探圖,
帶着這些鐵證,
沈闊踏上了前往遼國的死亡之旅,
在遼國的朝堂上,
遼國宰相消息殺氣騰騰,
步步緊逼,
試圖用武力恐嚇沈闊,
但沈闊根本不吃這一套,
他不扯什麼兩國世代友好的空話,
他就像一個帶着實錘證據的頂級律師,
直接把歷史檔案拍在遼國人的桌子上,
你們說黃維山是你們的,
來,
看這份三十年前的檔案,
當年兩國刊定的借碑明明在古長城以北三十里,
你們現在不僅越過了古長城,
還倒打一耙,
證據確鑿,
白紙黑字,
還有什麼可說的?
遼國官員被這突如其來的數據轟炸,
打得措手不及,
啞口無言,
沈闊憑藉着無懈可擊的邏輯和確鑿的證據,
硬生生在敵國的地盤上,
逼退了遼國的領土勒索,
不辱使命,
但如果你以爲沈闊的出使僅僅是爲了炒贏這一架,
那你太小看這位理科大神了,
在出使遼國的這一路上,
沈闊的雙眼就像是兩臺高精度的雷達,
他一邊走,
一邊用心墨跡着遼國境內的山川走向,
河流分佈,
城池關隘的顯要程度,
回到大宋後,
他幹了一件讓所有人驚掉下巴的事,
他沒有像其他出使的官員那樣,
寫一篇洋洋灑灑的郵寄或者出使報告,
他找來了大量的木屑,
麪糊和融化的黃蠟,
他在自己的書房裏,
憑藉着變態的記憶力和空間構建能力,
捏出了一座座山峯,
畫出了一條條河流,
沒錯,
沈闊製作出了中國歷史上,
乃至人類歷史上最早的一塊三維立體地形沙盤,
當他把這塊遼國邊境的三D立體沙盤,
抬到宋神宗面前時,
滿朝文武都看呆了,
在此之前,
古代的皇帝和將軍們打仗,
看的都是平面的,
極其抽象的潑墨山水地圖,
哪裏是山,
哪裏是谷,
全靠想象,
而現在敵國的地形高低起伏,
一目瞭然地呈現在皇上的案頭上,
宋神宗大喜過望,
立刻下令,
要求全國所有的邊境將領,
都必須按照沈闊的方法,
用木頭和蠟製作各自防區的三D沙盤,
統一上交中央,
治水患,
改立法,
退敵國,
造沙盤,
此時的沈闊,
可以說已經站在了他人生的絕對巔峯,
他用他的極客思維,
對整個大宋的官僚系統,
完成了一次次酣暢淋漓的降維打擊,
宋神宗極其器重他,
王安石把他視爲變法最核心的干將,
在沈闊的視角里,
世界是多麼的美好啊,
只要我算得準,
只要我手握真相和數據,
只要我能替國家解決實際問題,
我就能一路披荊斬棘,
實現我的政治抱負,
他以爲,
理性和邏輯,
已經徹底征服了這個帝國,
但他真的懂這個帝國嗎?
不,
他懂天文,
懂地理,
懂代碼,
但他唯獨不懂兩樣東西,
政治的殘酷,
與人性的幽暗,
他沒有意識到,
他那耀眼的才華和咄咄逼人的理性,
已經深深刺痛了那些舊黨文人的自尊心,
他也沒有意識到,
在王安石變法的陣營內部,
那些爲了爭權奪利的小人,
已經悄悄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就在沈闊事業如日中天的時候,
一場震驚整個大宋朝野的政治大育,
突然爆發,
而沈闊,
在這個關乎生死的考驗面前,
爲了自保,
做出了他這一生最無法洗白,
也最讓人毛骨悚然的選擇,
他親手將自己多年的至交好友蘇氏,
推向了斷頭臺,
緊接着,
一場埋葬了六萬大宋精銳的慘烈戰爭,
將徹底碾碎他所有的驕傲,
這位智商絕頂的天才,
即將從雲端墜入修羅地獄,
公元1073年,
北宋朝堂上的新舊黨爭,
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王安石帶領的新黨和司馬光,
蘇氏等人代表的舊黨,
已經徹底撕破了臉,
這不是學術討論,
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政治大清洗,
在這個名利場裏,
沒有人關心你的工程做得多好,
你的立法有多準,
大家只關心一個問題,
你到底是誰的人,
沈闊作爲王安石一手提拔起來的技術官僚,
他本能地想要保持一種理科生的客觀與中立,
他只懂做事,
不想摻和黨爭,
但他太天真了,
在政治的漩渦裏,
不站隊就是對所有人的背叛,
新黨的人覺得沈闊不夠忠誠,
整天只知道搞技術,
舊黨的人覺得沈闊是王安石的走狗,
對他瘋狂攻擊,
沈闊驚恐地發現,
他那引以爲傲的業務能力,
在政治立場的傾軋面前,
簡直一文不值,
他的仕途搖搖欲墜,
他的安全感被徹底擊碎,
爲了生存,
這位智商高達200的天才,
做出了一個極其冷酷的計算,
他決定用他最擅長的提取數據和邏輯分析能力,
去向權貴那一張投名狀,
而這張投名狀的代價,
是他親手背刺了自己多年的至交好友,
大文豪蘇氏,
公元1073年,
沈闊被派往兩者地區巡視,
當時蘇氏正好在杭州當通判,
兩人久別重逢,
相談甚歡,
蘇氏生性豁達,
毫無防備,
不僅熱情招待了沈闊,
還把自己最近寫的新詩,
毫無保留地抄錄了一份,
送給這位老朋友品鑑,
在蘇氏的眼裏,
這是一場文人之間的風雅交流,
但蘇氏萬萬沒有想到,
回到驛站後的沈闊,
沒有像普通文人那樣去欣賞詩詞的評則和意境,
他像一臺沒有感情的文本掃描儀,
用一種極其可怕的行名邏輯,
開始對蘇氏的詩詞,
進行逐字逐句的惡意解碼,
蘇氏在詩裏寫,
跟到九泉無屈處,
世間唯有折龍枝,
沈闊的批註是,
皇上明明在天上如飛龍在天,
蘇氏卻偏偏去尋找地下的折龍,
他這是在詛咒皇上,
有不臣之心,
蘇氏寫老百姓生活困苦,
沈闊的批註是,
這是在惡意攻擊朝廷的心法,
動搖國家根本,
沈闊極其冷靜地,
把蘇氏詩歌裏那些浪漫的隱喻,
誇張的修辭,
全部提取出來,
強行套上反清復明,
大逆不道的政治罪名,
寫成了一份密摺,
快馬加鞭送回了京城,
交給了最高統治者,
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
差點要了蘇氏性命的,
烏臺施案的導火索之一,
每當讀到這段歷史,
我都感到一種深深的戰力,
沈闊是一個壞人嗎?
在幹這件事之前,
他爲老百姓修水利,
爲國家爭領土,
他是個極其純粹的實幹家,
那他爲什麼會變得如此狠毒?
因爲在那個極度扭曲的生存環境裏,
他的理科生思維走入了一個極其可怕的極端,
既然政治生存的規則是消滅異己,
既然保全自己的唯一解是向上面表忠心,
那麼,
把朋友的詩歌拆解成罪證,
就成了一道冷冰冰的最優解數學題,
他把物理學上的精準切割用在了朋友的脖子上,
但這道題,
他算對了嗎?
他大錯特錯,
他算準了朝廷的政治風向,
卻低估了人性的底線與反式,
當這份密摺曝光後,
不僅是舊黨的文人們對沈闊恨之入骨,
罵他是個賣有求榮的無恥小人,
就連王安石等新黨的大佬們,
看到沈闊如此陰險狠毒,
也在心裏暗暗發毛,
今天你能用這種手段背刺多年的好友蘇氏,
明天你是不是也能用同樣的方法把我們搞死?
在這個世界上,
你可以沒有才華,
但你絕不能沒有底線,
一個爲了利益可以隨時出賣朋友的機器,
是沒有人敢真正信任的,
於是,
一個極其荒誕的局面出現了,
沈闊雖然交了頭名狀,
但他同時被新黨和舊黨徹底拋棄了,
他成了一個人人喊打的政治孤兒,
不久之後,
他被找了個藉口,
罷免了京城的官職,
一腳踢到了大宋最危險,
最荒涼的邊境,
延州,
去防備兇悍的西夏軍隊,
如果說屋臺失案,
讓沈闊在道德上身敗名裂,
那麼接下來的這場戰爭,
將從肉體和靈魂上,
徹底碾碎這位天才所有的驕傲,
公元1082年,
宋神宗急於在西北邊境建功立業,
徹底解決西夏的威脅,
他派來了一個深受皇帝寵信的文官,
徐喜,
來西北前線主持大局,
徐喜是個什麼人,
他就是我們今天職場裏最常見的那種PPT戰神,
兼空降高管,
他根本不懂軍事,
連戰場都沒上過,
但他特別能吹牛,
在皇帝面前把平定西夏的戰略講得天花亂墜,
徐喜一到前線,
就大手一揮,
決定在深入西夏腹地的一個叫永樂的地方,
修築一座極其龐大的軍用堡壘,
作爲進攻西夏的橋頭堡,
當時作爲延州最高軍事長官的沈闊,
一聽到這個計劃,
冷汗直接就下來了,
沈闊是誰,
他是全大宋最懂地理和水文的頂級極客,
他親自勘探過西北的地形,
他拿出極其精確的地理數據,
指着地圖死死地攔住徐喜,
近乎哀求地警告,
徐大人,
永樂這個地方,
三面都是絕壁,
雖然地勢險要,
但它有一個致命的物理缺陷,
城中根本沒有水源,
唯一的取水點在城外,
一旦西夏大軍圍城,
切斷水源,
這就是一塊死地,
幾萬大軍不需要敵人打,
三天就會渴死,
請你代入一下沈闊此刻的絕望,
這就好比你是一個頂級的首席工程師,
你拿着極其嚴密的代碼邏輯和壓力測試報告,
告訴你的空降老闆,
這個項目上線一定會崩潰,
底層架構有致命的bug,
但你的老闆是怎麼回答的?
許喜輕蔑地看了沈闊一眼,
冷笑道,
沈大人,
你太膽小了,
我們大宋天威浩蕩,
只要城牆修得高,
西夏蠻子趕來,
我們就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水源在城外怕什麼,
我們難道不會出城去打嗎?
許喜不僅完全無視了沈闊的地形數據,
還利用自己欽差大臣的身份,
強行奪走了沈闊的兵權,
命令六萬大宋最精銳的西夏防衛軍,
全部開進這片沒有水的不毛之地,
日夜趕工修築永樂城,
而沈闊,
這個全天下唯一看透了死局的人,
被徹底排擠到了權力的邊緣,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這六萬鮮活的生命,
一步步走向那個巨大的墳墓,
一切都如沈闊這臺人形計算機所推演的那樣,
分毫不差地發生了,
永樂城剛修好沒幾天,
西夏的三十萬鐵騎就如同黑色的狂風一般席捲而來,
西夏統帥根本沒有強攻城牆,
他們看了一眼地形,
做出了一個極其簡單的戰術動作,
切斷城外的水源,
絕望的永樂城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
大宋的士兵們在烈日的炙烤下,
喉嚨乾裂,
連燕唾沫都帶着血絲,
有些士兵實在渴得受不了,
只能去攪幹馬糞裏的水分來喝,
城裏的主帥徐喜終於慌了,
他下令打開城門,
試圖突圍去搶水,
但在以疫待勞的西夏鐵騎面前,
這無異於自殺,
公元1082年9月,
永樂城破,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大屠殺,
包括徐喜在內,
六萬大宋男兒全部戰死沙場,
煙紅的鮮血染紅了西北漫天的黃沙,
大宋朝在西北的最後一點軍事家邸,
被這個狂妄的PPT戰神揮霍一空,
消息傳回汴京,
宋神宗在早朝上當着百官的面,
放聲大哭,
他知道,
他這輩子再也不可能平定西夏了,
而那個在戰前曾經拼死勸諫,
手握正確數據的沈闊呢?
他得到了平反嗎?
他得到了先知的待遇嗎?
沒有,
現實的職場和官場遠比你想象的更加無恥和冰冷,
徐喜死了,
死人是不用擔責的,
皇帝的決策失敗了,
皇帝也是不可能下罪己詔的,
那麼,
誰來爲這六萬冤魂背鍋?
當然是還活着的,
被邊緣化的沈闊,
滿朝文武,
新黨舊黨,
極其默契地將所有的髒水全部潑向了沈闊,
是你沈闊救援不力,
是你沈闊協同不到位,
是你害死了大宋的六萬大軍,
這一刻,
沈闊徹底崩潰了,
他窮極一生,
研究天上的星辰如何運轉,
研究地下的化石如何變遷,
他能用最精密的儀器算出北極星的微小偏差,
他能用極其龐大的數據推演出河流的走向,
但他唯獨算不出,
一個人竟然可以無恥到這種地步,
在冷冰冰的政治利益面前,
真相毫無價值,
數據一文不值,
51歲的沈闊被徹底剝奪了所有的官職,
消職爲民,
軟禁在家,
他從大宋最頂級的科技巨星,
國家的封疆大吏,
瞬間變成了一個揹負着賣有求榮和喪失辱國雙重罪名的千古罪人,
此時的他已經一無所有,
他的政治生命被徹底判了死刑,
他在文人圈子裏早已聲名狼藉,
而更可怕的是,
在命運的至暗時刻,
他的家庭不但沒有給他任何溫暖,
反而給了他最致命的最後一擊,
沈闊的第二任妻子張氏,
是一個性格極其暴力,
驕橫跋扈的女人,
在沈闊風光無限,
權傾朝野的時候,
張氏或許還能勉強維持官太太的體面,
但當沈闊轟然倒臺,
變成一個遭人唾棄,
沒有實權的邊緣人時,
張氏本性中最殘忍的一面,
徹底爆發了,
她不僅沒有給這位跌入谷底的丈夫任何安慰,
反而動輒對他破口大罵,
甚至拳打腳踢,
在北宋那個極其講究夫爲妻綱,
男尊女卑的封建時代,
你能想象嗎?
曾經統率六萬大軍,
在遼國朝堂上舌戰群儒的沈闊,
在自己的後院裏,
竟然被妻子按在地上毆打,
最慘烈的一次,
張氏甚至硬生生地將沈闊下巴上的鬍鬚,
連着皮肉一起扯了下來,
沈闊疼得在地上打滾,
滿臉是血,
而她前妻留下的兒女們,
只能跪在一旁,
抱着父親絕望地痛哭,
卻攔不住這個瘋狂的繼母,
請你試着代入一下沈闊此刻的靈魂,
在朝堂上,
她是個千古罪人,
新黨舊黨都恨不得吃她的肉,
在文人圈裏,
她是個賣有求榮的小人,
沒有人願意再看她寫的詩,
而現在,
在自己最後的避風港,
家裏,
她連一個男人的,
甚至是一個人的基本尊嚴,
都被踩成了肉泥,
天之大,
地之廣,
熙熙攘攘的大宋朝,
竟然已經沒有一寸土地,
能安放這個絕頂聰明的靈魂了,
她被人類社會,
徹底,
乾淨,
絕不留情地拋棄了,
如果是你,
面對這種事業,
名譽,
家庭的三重毀滅,
你會怎麼做?
是出家當和尚,
是投河自盡,
還是徹底發瘋,
公元1088年,
已經68歲,
被折磨得形如枯稿的沈闊,
做出了她人生中的最後一個決定,
她想起了自己三十多歲時,
曾經反覆做過的一個夢,
在夢裏,
她來到了一處極其幽靜,
美麗的地方,
那裏有清澈的溪水,
有茂密的樹林,
沒有無休止的爭吵,
也沒有可怕的陰謀,
後來,
她在現實中的江蘇鎮江,
真的找到了一個和夢境一模一樣的地方,
她傾盡所有的積蓄,
買下了那片荒地,
現在,
她拖着病體,
帶着殘存的微弱呼吸,
逃離了那個家,
逃離了所有人,
走進了這片屬於她的最後領地,
她給這個園子起名叫,
夢溪園,
她鎖上了那扇斑駁的木門,
把大宋的黨爭,
把世俗的嘲笑,
把張氏的毒打,
全部關在了門外,
然後,
在一個個孤寂的深夜裏,
在夢溪園那斗大的油燈下,
這位垂垂老矣的吉克,
鋪開了一張白紙,
他拿起了筆,
開始了中國科技史上最偉大的一場自我救贖,
他寫下的,
就是那本震驚了後世一千年的奇書,
夢溪筆談,
很多人讀夢溪筆談,
只看到了裏面記載的活字印刷,
詞篇腳,
石油,
化石,
他們覺得這只是一本乾巴巴的古代科普讀物,
但當我們瞭解了沈闊那極其慘烈的前半生後,
你再去讀這本書,
你會看到一種讓人熱淚盈眶的,
屬於頂級理科生的終極浪漫與精神突圍,
在夢溪筆談裏,
你看不到半句爲自己政治失敗的辯解,
看不到半句對政敵的痛罵,
更看不到對妻子的控訴,
爲什麼?
因爲沈闊終於頓悟了,
他發現,
人類社會制定的那些規則,
無論是王安石的心法,
還是司馬光的舊律,
無論是官場的升遷,
還是人際的恩怨,
在物理的法則和宇宙的規律面前,
都顯得極其滑稽可笑,
極其微不足道,
人心會騙人,
朋友會背叛你,
皇帝會朝令夕改,
但是,
科學不會,
自然規律不會,
他記錄下畢生的尼活字印刷術,
畢生不過是個最底層的平民工匠,
在那個萬般階下品,
唯有讀書高的年代,
沒有一個士大夫願意低頭看一眼這種奇蹟淫巧,
但沈闊把他極其鄭重地寫進了書裏,
因爲此時的沈闊,
早就看透了所謂士大夫的虛僞,
他只敬畏那些真正能改變世界的力量,
哪怕這種力量來自泥巴,
來自火爐,
來自一個不一,
他記錄下他在太行山懸崖上看到的羅斯科畫石,
他寫道,
此乃西之海濱,
金之太行野,
你知道當一個在政治上徹底失敗的老人,
寫下這句話時,
他的內心在經歷怎樣的海嘯嗎?
他在用一種上帝的視角,
俯視着這個世界,
你們這些在朝堂上爲了一個職位,
爲了幾兩歲銀子打得頭破血流的大臣們,
你們知道嗎?
在幾千萬年的時間尺度下,
就連這座高聳入雲的太行山,
曾經都只是一片海底的淤泥,
連滄海都會變成桑田,
你們爭奪的那點可憐的權利和名聲,
在時間的洪流裏,
連一粒灰塵都算不上,
當你把時間的座標軸拉長到千萬年,
當你把空間的座標軸放大到星辰宇宙,
人世間的所有內耗,
所有的委屈,
所有的身敗名裂,
瞬間就得到了徹底的治癒,
這就是沈闊的降維解脫,
他還在深夜裏擺弄着一根小小的瓷針,
他把瓷針懸掛在蠶絲上,
敏銳地發現,
這根指引着人類方向的針,
它指向的並不是正南方,
而是永遠會偏東一點點,
他寫下了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一項物理發現,
常微偏東,
不全南野,
這也是《孟希彼談》裏,
我最喜歡的一句話,
沈闊藉着這根瓷針原諒了整個世界,
也原諒了那個曾經犯下大錯的自己,
是啊,
就連天地間最客觀,
最不講人情的瓷廠,
都無法做到絕對的正南正北,
它都會有一點點偏角,
那你又怎麼能去苛求人性是絕對純潔的呢,
你怎麼能苛求朋友永遠不背叛,
你怎麼能苛求自己永遠不做錯選擇呢,
天地造物,
尚有微偏,
人非聖賢,
孰能無過,
那根微微偏東的瓷針,
是宇宙留給人類的最後一點寬容,
在孟希元的這八年裏,
沈闊不再是一個罪臣,
不再是一個被家暴的可憐老頭,
他是一個在宇宙間自由穿梭的神,
他聽風的聲音,
看光的折射,
他研究數學公式,
他記錄隕石的墜落,
他在大自然的絕對秩序裏,
找回了他在人類社會中被徹底碾碎的安全感和尊嚴,
那些花草樹木,
日月星辰,
成了他晚年最忠誠的伴侶,
他們從不苛責他,
從不要求他站隊,
他們只是靜靜地遵循着物理的法則,
春生夏長,
秋收冬藏,
用最永恆的定律,
撫平了他千瘡百孔的靈魂,
公元1095年,
七歲的孟希彼談,
晚稿,
同年,
那個曾讓大宋朝廷頭疼不已,
讓遼國使臣膽寒,
也讓自己傷痕累累的頂級天才沈闊,
在孟希元裏,
極其平靜地閉上了眼睛,
享年六十五歲,
他走得很安靜,
因爲他在寫完這本書的那一刻,
就已經與這個世界徹底和解了,
不知道聽完沈闊的一生,
你的心裏在想些什麼,
我們生活在一個比北宋快了一萬倍的現代社會,
我們每天都在被各種各樣的KPI追趕,
被複雜的人際關係折磨,
我們常常因爲老闆的一句否定而徹夜難眠,
因爲同齡人的成功而陷入極度的精神內耗,
我們覺得自己在這個社會評價體系裏,
活得很失敗,
很委屈,
但沈闊隔着一千年的時空,
在夢西園裏對我們說,
不要把你的價值建立在人類社會的評價體系上,
當你覺得職場讓你窒息,
當你覺得周圍的人都在算計你,
當你覺得你的人生已經走到了一條死衚衕裏,
再也找不到出路的時候,
請你像沈闊一樣,
推開門,
抬起頭,
去看看頭頂那浩瀚的星空,
去看看腳下那歷經了億萬年滄桑的大地,
去讀一讀夢西筆談吧,
你會發現在這浩瀚的宇宙秩序中,
你的那點失敗算什麼,
你的那點委屈算什麼,
那些今天在辦公室裏給你穿小鞋的人,
一百年後,
連骨灰都找不到,
星辰大地,
皆有定數,
把你的心,
交給那些比人類生命更長久,
更宏大的事物,
去熱愛一門技術,
去鑽研一種愛好,
去感受風的溫度,
去觀察植物的生長,
夢西筆談,
到這裏就結束了,
我是福光,
感謝你的聆聽,
我們下期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