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興衰 悟捨得,讀《越王勾踐世家》——飛鳥盡,良弓藏 |睡前聽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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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分鐘聽完一本書,今天我們聽月王勾劍世家。
1965年冬天,湖北江陵望山楚墓,當考古隊員從墓主人的身邊,
拔出這把在地下沉睡了2400多年的青銅劍時,
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沒有童秀,沒有朽敗。
這把劍拔出劍鞘的那一刻,寒光閃爍,鋒利的瞬間劃破了考古隊員的手指。
在隨後的測試中,它僅僅依靠自身的重力,就輕鬆劃透了二十多層厚厚的複印紙。
這就是被譽爲天下第一劍的月王勾劍劍。
這把劍的身上,至今纏繞着無數未解之謎。
它劍刃上的硫化處理技術,在中原大地要到近代才被掌握。
它劍格上鑲嵌的藍色琉璃和綠松石,昭示着一種極致的奢華與冷酷。
但最讓人感到擠被髮涼的,不是這把劍的技術,而是劍身上用鳥蟲書刻下的八個大字,月王糾淺,自作用劍。
提到月王勾劍,大部分人腦海中浮現的,可能還是語文課本里那個苦哈哈的勵志青年,一個富二代創業失敗,跌入谷底,每天睡在柴草上,舔一舔苦膽,最終靠着堅韌不拔的毅力,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這是一碗熬了兩千多年的標準雞湯。
但今天這期視頻裏,我要請你把這碗雞湯徹底倒掉。
如果你真的讀懂了司馬遷筆下的月王勾劍世家,如果你扒開歷史的固執堆,去審視那段歲月,你會發現,真實的勾劍根本不是什麼勵志偶像,它是一個極頂級隱忍,頂級殘忍,頂級厚黑於一身的政治怪物,臥薪嚐膽,只是一場長達二十年的極限僞裝。
三千月甲可吞無,背後是一場令人毛骨悚然的國家級社會實驗和暗黑經濟戰。
在這個男人的世界裏,沒有尊嚴,沒有底線,更沒有溫情,他不僅對敵人狠,對自己狠,對身邊出生入死的兄弟更狠。
今天,就讓我們順着這把千年不朽的青銅劍,回到兩千多年前那個野蠻與文明交織的春秋末期,去看看一個原本狂妄的君王是如何在地獄裏走了一遭後,蛻變成令人不寒而慄的終極霸主。
要看懂勾劍的瘋狂,我們首先得搞清楚它統治的越國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在春秋時代的中原人眼裏,越國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畫外之地,蠻荒叢林,中原的貴族們打仗,講究的是明古而戰,不古不成列,大家寬袍大袖,乘着四匹馬拉的戰車,講究的是貴族的體面。
但越國不同,這裏是百越之地,出門基本靠船,到處都是泥沼和毒蟲,越國人有着自己獨特的生活方式,斷髮紋身,他們把頭髮剪短,在身上刺滿類似龍或者水蛇的鱗片花紋,爲什麼?因爲他們常年在水裏討生活,古人迷信,覺得身上畫着龍的圖騰,水裏的蛟龍水怪就會把自己當成同類,不會來傷害自己。
這是一個民風極度彪悍,崇尚叢林法則,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水上游牧民族,但就是這樣一個被中原鄙視的蠻夷之地爲什麼會在春秋末期突然擁有了當時世界上最頂尖的青銅冶煉技術,並且被捲入了爭霸的漩渦,這就必須得引入一個更宏大的地緣政治視角。
大家要明白,吳越爭霸絕對不是什麼將這戶內部的村口械鬥,而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大國代理人戰爭,當時的天下有兩個真正的超級大國,北方的晉國和南方的楚國,這兩個大哥爲了爭當天下霸主,打了上百年,誰也滅不掉誰,都打累了,怎麼辦呢?玩陰的。北方的晉國一看,楚國旁邊有個吳國,於是晉國就派軍事專家去吳國,教吳國人造戰車,練步兵。
瘋狂給吳國塞裝備,扶植吳國去騷擾楚國的後方,吳國果然給力,甚至一度攻破了楚國的首都。楚國被打得痛不欲生,緩過氣來後一拍大腿,你會找代理人,我也會啊。楚國轉頭一看,吳國的背後不正是越國嗎?於是,楚國開始暗中扶植越國,給錢給技術,教越國怎麼對付吳國。
你懂了嗎?吳王河驢和越王勾腱,其實就是晉國和楚國手裏捏着的兩顆棋子,這是一場幾千年前的冷戰。在這樣的大背景下,吳國和越國註定是不共戴天的死敵,只要吳國想北上爭霸,越國就會在背後瘋狂捅刀子。
公元前496年,越國的老國王去世,年輕氣盛的勾腱繼位,吳王河驢一看,機會來了,趁着越國辦喪事,老子帶兵平了你。河驢親率大軍,浩浩蕩蕩殺向越國,雙方在最裏爆發了一場遭遇戰,這是勾腱作爲一國之君的首次亮相。面對酒精沙場,曾經差點滅了楚國的吳王河驢,年輕的勾腱並沒有害怕,反而展現出了他骨子裏那種無視任何規則的變態與瘋狂。
中原打仗講究陣法,吳國也學了這一套,步兵方陣嚴絲合縫,越國軍隊衝了幾次,都被擋了回來,死傷慘重,如果換作一般人,可能就撤了。
但勾腱不是一般人,他下達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幾倍發糧的命令,史記是這麼記載的,越王乃使死士挑戰,三刑,志無成,呼而自警,什麼意思?勾腱派出了三排死囚,這三排人走到兩軍陣前,不拿武器衝鋒,也不破口大罵,他們直直的走到吳國軍隊的方陣前,整齊劃一的舉起手中的青銅劍,對着自己的脖子大喊一聲,齊刷刷的抹脖子自殺了,
一排倒下,鮮血噴湧,第二排走上前,同樣大喊一聲,再次自殺,接着是第三排,你能想象當時吳國士兵的心理陰影面積嗎?吳國士兵雖然身經百戰,但那是建立在常規戰爭邏輯上的,他們哪裏見過這種大型邪教現場,看着對面的人像割韭菜一樣自己把自己幹掉,吳軍士兵的眼神從輕蔑變成了疑惑,從疑惑變成了極度的恐懼,
他們的心理防線崩潰了,陣型亂了,勾劍就在等這一刻,他像一頭盯着獵物的毒蛇,看到吳軍大亂,立刻下令越軍主力全線出擊,越國軍隊像瘋狗一樣撲向毫無防備的吳軍,在這場混戰中,越國的一個名叫林孤福的將領一刀劈中了吳王河驢的腳趾,在那個沒有抗生素的年代,古代戰場上的兵器往往伴隨着破傷風和嚴重的感染,
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稱霸東南的吳王河驢,就這樣帶着極度的屈辱和憤怒,在撤退的路上傷重而死,臨死前,他拉着兒子夫差的手,留下了一句千古名言,夫差,你能忘記越王殺了你父親嗎?夫差流着血淚回答,不敢忘,罪理之戰,勾劍贏了,贏得極其殘忍,極其震撼,他踩着一代霸主的屍體,站上了人生第一個巔峯,此時的勾劍,手裏拿着沾滿鮮血的青銅劍,
看着狼狽逃竄的吳軍,他覺得整個天下都在自己的腳下,他以爲自己是天命之子,是個絕頂天才,但他不知道的是,這種極端的殘忍和陰聖力帶來的極度狂妄,已經爲他鋪好了一條通往地獄的單程車票,他更不會想到,爲了償還今天欠下的血債,他將在未來的歲月裏,支付出怎樣慘痛到喪失人性的代價。
這三年裏,吳王夫差沒有睡過一天好覺,他甚至專門僱了個人站在宮門口,每次自己路過,那個人就會大喊,夫差,你忘了嶽王殺了你父親嗎?夫差流着淚大聲回答,不敢忘,整個吳國從上到下都被一種狂熱的復仇情緒包裹着,他們夜以繼日地打造兵器,操練水軍,復仇的戰爭機器已經轟鳴,而此時的嶽王勾劍在幹嘛?他在膨脹。
作爲當時唯一一個正面擊敗過吳國主力,還順手幹掉了吳國先王的男人,勾劍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了。當他聽說夫差在操練軍隊準備報仇時,他的第一反應不是防禦,而是老子要先下手爲強,再去吳國都城搶一把。
就在這個時候,越國曆史上最閃耀的雙子星範李和文種正式登場了,看到老闆要作死,範李趕緊跳出來踩剎車。他對勾劍說了一番極具道家哲理的話,天道要求營滿,人事要求節制,我們越國現在國力不如吳國,主動出擊是不佔理的,逆天道而行,必遭天譴啊。
但已經被勝利衝昏頭腦的勾劍,哪裏聽得進這種長篇大論,他極其自信地一揮手,我意已決,你別廢話了。公元前494年,勾劍傾注了越國的全部精銳,主動越過國境線,去尋找吳國主力決戰,雙方在夫嬌相遇,如果你看過三體,你一定知道一個詞,叫降僞打擊。夫嬌之戰,對越軍來說,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降僞打擊。
勾劍以爲自己還能複製三年前的奇蹟,但他忘了,那次是靠死士自殺的陰招打亂了對方陣型,而在絕對的軍事實力面前,一切花裏胡哨的小聰明都是徒勞的,憋了三年怒火的吳國軍隊,在夫嬌的帶領下,如同秋風掃落葉一般,將越軍城建制的碾碎。
越國的戰船被吳國龐大的水師撞沉,越國的士兵在吳國密集的箭雨和長矛方陣前像割麥子一樣倒下,僅僅一戰,越國主力全軍覆沒,勾劍帶着殘存的五千殘兵敗將,狼狽不堪地逃到了快機山,站在快機山頂,看着山下漫山遍野,將自己死死包圍的吳國大軍,聽着夜風中傳來的楚歌和吳語的叫陣聲,勾劍終於從狂妄的幻夢中驚醒了,
他轉過頭,看着身邊同樣灰頭土臉的範莉,說出了一句極其絕望的臺詞,難道我就要死在這裏了嗎?就在這生死存亡的最後關頭,文種站了出來,文種,這個頂級的外交家和謀略家,向勾劍提出了一個極其屈辱的方案,碑詞後理已一之,不許,而申與之事,翻譯過來就是,我們要拿出越國國庫裏所有的財寶,甚至把越國最美的女人都送給吳國,去求和,
如果吳王夫差還是不同意,那麼大王,您就只能把自己當成奴隸,送給夫差。聽到這話,勾劍沉默了,從一個高高在上,聲殺語奪的君王,瞬間跌落成去給殺父仇人端茶倒水,連狗都不如的奴隸,這種心理落差,比死還要難受一萬倍。
但勾劍之所以能成爲千古狠人,就在於它有一種極其變態的心理韌性,在短暫的掙扎後,它明白了,死了,就什麼都沒了,只要活着,哪怕像蛆蟲一樣活着,就還有翻盤的希望,它咬碎了牙齒,同意了,隨後,文種帶着越國的國寶,趁着夜色偷偷下山,摸進了吳國太宰博匹的營帳,博匹是個貪財好色,目光短淺的小人,在重金和美女的狂轟爛炸下,博匹淪陷了,
他拍着胸脯保證這事,包在他身上,第二天,博匹在夫差面前瘋狂給越國說好話,大王,越王都願意給您當奴隸了,殺了他哪有讓他活着天天伺候您來得爽啊,這多有面子,一旁的吳國老臣吳子虛急得跳腳,大喊,大王,越王勾劍是條毒蛇,現在不殺,將來必成吳國大患啊,但夫差太驕傲了,看着曾經殺父的仇人,高不可攀的越王即將跪在自己腳下,
他那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一揮手,拒絕了吳子虛的死劍,同意了越國的投降,神壇隕落,命運的齒輪在這裏開始以一種極其扭曲的方式轉動,公元前492年,越國國都臨安城門大開,
作爲戰敗國的貢品,踏上了前往吳國都城姑蘇的屈辱之路,一到吳國,夫差就給勾劍安排了一個極其具有侮辱性的崗位,在吳王先王和虞的大墓旁,餵馬,殺父仇人,在父親的墳前當壁馬紋,夫差用這種方式,向上天和死去的父親宣告了自己的大孝與武功,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勾劍夫婦住在一個透風漏雨的石室裏,
堂堂一國之君,每天要光着膀子,打着赤腳,給吳王除憤,餵馬,洗車,每次夫差坐馬車出門,勾劍就要像個最下賤的奴僕一樣,牽着馬匹,走在隊伍的最前面,任由吳國的老百姓在道路兩旁對他指指點點,甚至吐口水,這不僅僅是肉體上的折磨,這是一種系統性的精神摧殘,夫差就是要用盡一切辦法,打碎勾劍的自尊,摧毀他的意志,
讓他徹底變成一條只知道搖尾乞憐的狗,但夫差低估了勾劍,勾劍開始了他在吳國長達三年的奧斯卡影帝級表演,他表現得比最卑賤的奴隸還要順從,夫差讓他往東,他絕不往西,夫差罵他,他立刻磕頭如搗蒜,他把眼中的仇恨深深地埋藏在心底最黑暗的角落,表面上只剩下饞媚和恐懼,吳子虛依然在冷冷地旁觀,
作爲經歷過家破人亡,曾經在昭官一夜白頭的老江湖,吳子虛太清楚什麼是真正的仇恨了,他多次提醒夫差,勾劍現在的功順都是裝的,他不僅是在騙吳國人,他甚至在騙他自己,這種人太可怕了,必須立刻殺掉,但每次都被收了黑錢的薄皮給擋了回去。
三年過去了,夫差對勾劍的戒心已經越來越低,但勾劍知道,這還不夠,他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徹底擊穿夫差心理防線,讓他死心塌地放自己回國的終極絕殺,很快,機會來了,夫差生了一場重病,接下來要講的這個情節,主要記載在吳越春秋等史料中,他雖然帶着一些野史的傳奇色彩,但卻極其精準地刻畫了勾劍那突破人類心理底線的人格特質,
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常憤問疾,得知夫差生病,勾劍知道,這是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示敬時刻,他主動請求去探望夫差,來到夫差的病榻前,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在場所有的吳國太醫和侍從都驚掉了下巴,甚至感到了生理上的反胃。
勾劍走到夫差的夜壺前,毫不猶豫地伸出手,沾了一點夫差剛剛排泄出的糞便,放進了自己的嘴裏,仔細地品嚐了一下,品嚐完之後,勾劍不僅沒有乾嘔,反而滿臉驚喜地跑到夫差牀前磕頭祝賀,大王,恭喜大王,我剛纔嚐了您的糞便,味道苦中帶酸,根據醫理,這說明您得的只是順應節氣的普通腸胃病,您馬上就要痊癒了,如果你是夫差,看到曾經的一國之君,
你的殺父仇人居然親口吃你的排泄物,你會怎麼想?在現代心理學中,這叫極限的服從性測試,當一個人願意爲了另一個人打破作爲人類最基本的生理禁忌和尊嚴底線時,掌控者的大腦裏會自動生成一個結論,
這個人已經徹底喪失了獨立意志,他對我已經構不成任何威脅了,夫差被徹底震撼了,他看着眼前這個滿嘴污穢,滿臉諂媚的勾踐,心裏的最後一點防線轟然崩塌,他感動了,他覺得就算自己親生的兒子,也不可能做到像勾踐這樣孝順,
長份事件之後不久,夫差的病果然好了,他力排衆議,不顧吳子虛的拔劍死劍,做出了他人生中最致命的一個決定,釋放勾踐回國,極具諷刺意味的是,就在勾踐在石室裏吃份活命,裝瘋賣傻的這幾年裏,自以爲天下無敵的吳王夫差,卻沉迷於一種奇怪的愛好,瘋狂收集和鑄造絕世寶劍,當時吳越地區的鑄劍技術冠絕天下,
夫差花重金請來了傳說中的鑄劍大師干將和墨爺,爲吳國打造神兵利器,鋒利的兵器,象徵着吳國堅不可摧的武力,夫差以爲,手裏拿着最鋒利的劍,就能永遠統治天下,但他根本沒有意識到,此時正坐在返回越國馬車上的勾踐已經不需要劍了,
因爲經歷了地獄般的三年,經歷了常分問及的心理重構,勾踐這個人,就已經把自己鍛造出了一把世界上最冰冷,最惡毒,最無堅不摧的利刃,當這把名爲勾踐的利刃拔出的那一天,整個吳國都將被斬成碎片,公元前490年,勾踐回到了越國,在吳國的三年,他學會了一件事,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個人的勇武和貴族的尊嚴一文不值,要想贏,就必須把整個國家變成一臺冷庫,
精準,爲了毀滅對手而存在的機器,歷史學家常說十年生俱,十年教訓,但這簡單的八個字背後,是一場長達二十年,針對整個社會結構的暗黑改造,勾踐回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徹底撕毀了春秋時期的社會契約,開啓了中國歷史上最早的總體戰模式,我們從小就知道臥薪嚐膽,
但你有沒有想過,作爲一個國王,勾踐爲什麼要搞的,全天下都知道他在睡柴草,嘗苦膽,這絕不是單純的自虐,而是一個頂級的心理政治策略,勾踐深知,人類的記性是短暫的,回國後的舒適生活會迅速腐蝕越國人的復仇心,所以,他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受難的圖騰,他不住宮殿,和百姓一起下田勞作,他不穿絲綢,只穿粗布麻衣,
他每天嘗苦膽時的那聲慘叫,是在提醒自己,更是通過這種行爲藝術,在全越國人的潛意識裏植入一個永久的心理錨點,只要無國不滅,我們每個人都是地獄裏的囚徒,這是一種國家級的創傷應激管理,他要讓痛苦成爲越國的圖案,讓復仇成爲唯一的信仰,戰爭拼到最後,拼的是人頭,勾踐回國後,頒佈了中國歷史上最激進,甚至有些冷酷的人口繁育法,
在國語粵語中記載,勾踐規定,壯年男子不準娶老婦,壯年女子不準嫁老夫,如果你家有女兒,到了17歲還不嫁,或者兒子到了20歲還不娶,對不起,你的父母要坐牢,這還沒完,勾踐直接把國家財政變成了生育津貼,生一個男孩,國家獎勵兩壺酒,一條狗,生一個女孩,國家獎勵兩壺酒,一口豬,如果生了雙胞胎,國家包了你家的口糧,
如果生了三胞胎,國家直接給你配專殖奶媽,請注意這個細節,生男孩講狗,生女孩講豬,爲什麼?因爲狗在古代是狩獵和警衛的助手,暗指未來的兵源,豬是高產出的肉食,象徵着後勤保障,勾踐通過這種強制手段,在短短20年內,強行透支了越國未來幾十年的人口紅利,把整個國家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兵源孵化器,
如果你覺得人口占太慢,那麼勾踐的經濟佔則是教科書級的陰損,有一年,越國遭遇小災,勾踐向吳國借糧,夫差爲了展現霸主風範,慷慨的借了,第二年越國豐收,勾踐還糧食,挑的全是顆粒最飽滿,成色最好的穀物,夫差一看,覺得越國的種糧真好,明年就用這些當種子,但他不知道,這些種子在送來之前,全部被勾踐派人用開水煮過了,結果可想而知,
吳國農民種下了這些極品種子,到了春天,大地一片死寂,一根苗都沒長出來,吳國爆發了毀滅性的大饑荒,這不僅僅是農業減產,這是對一個國家生產信心的致命打擊,同時,勾踐還玩了一手消費主義陷阱,他派人送給夫差大量珍貴的木材和建築材料,誘導夫差大興土木,修建豪華的姑蘇臺,夫差在這些面子工程上,投入了天文數字的勞動力和財富,導致吳國的財政空虛,
國防建設停滯,勾踐用越國的資源,硬生生的把吳國帶進了一個高耗能,低產出的死亡循環,在這一部分,我們必須聊聊西施,在很多影視劇裏,西施和範李是真愛,西施和夫差是虐戀,但在真實的硬核歷史中,西施是勾踐手中最鋒利的一把生物武器,西施和鄭淡不是簡單的美女,他們是經過範李親自特種訓練的頂級間諜,他們被送到夫差身邊,核心任務只有三個,
第一是情報滲透,摸清吳國的軍事部署和高層矛盾,第二是離間計,吹枕邊風,加速吳子虛與夫差的決裂,第三是精力消磨,讓夫差沉湎於酒色,從而忽視對北方中原局勢的判斷,當夫差在姑蘇臺上抱着西施看夕陽時,他看到的是愛情,而勾踐在會計山上看着吳國的方向,他看到的是一個正在崩塌的政權,最後適應實力的改造,
由於越國多水路,多叢林,勾踐放棄了中原那種笨重的戰車部隊,轉而組建了極度精悍的水上突擊隊和叢林步兵,他利用越國豐富的銅錫礦資源,瘋狂進行技術迭代,我們現在看到的越王勾踐劍,其實就是那個時代的黑科技,這種劍極短,極鋒利,適合在窄窄的走廊或船艙裏進行白刃戰,勾踐還建立了一套殘酷的軍事講成制度,
在越國,士兵不需要談理想,他們只需要談人頭,斬獲一個敵人的人頭,你的家人就能獲得土地和減稅,這種軍功爵位制的雛形,讓越國軍隊從一群漁民變成了一群渴望鮮血的野獸,這就是勾踐的十年生俱,這二十年裏,越國沒有音樂,沒有藝術,沒有閒暇,每一個越國人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爲了復仇而存在的零件,
這種總體戰的模式,讓越國在極短的時間內爆發出了超乎想象的戰鬥力,但同時,它也徹底異化了勾踐本人,在長達二十年的僞裝、自虐和算計中,勾踐已經從一個人變成了一個純粹的政治符號,它不再相信任何人,它只相信計算,只相信毀滅,萬事俱備,只欠一個火星,而這個火星很快就要由夫差親自點燃,
公元前482年,勾踐等待了二十年的那個火星,終於亮了,吳王夫差這輩子最大的心結,就是想洗刷自己南方蠻夷的標籤,他做夢都想去黃河流域,和那些中原的老牌諸侯們平起平坐,這一年,他終於等到了機會,帶着吳國的全部精銳,浩浩蕩蕩北上,去參加黃池之會,爭奪天下霸主的寶座,爲了排場,夫差把國內能打的兵全帶走了,只留下了太子友和一些老弱病殘看家,
坐在會計山上的勾踐,聽到這個消息,那雙隱忍了二十年的眼睛裏,終於爆發出嗜血的光芒,他知道,千載難逢的偷家時刻到了,越國那臺恐怖的國家戰爭機器,瞬間全功率開動,勾踐親自掛帥,兵分兩路,史書上的記載極其震撼,越軍出動了襲流二千,教士四萬,君子六千,諸域千人,
這近五萬人的水陸大軍,裝備着當時最先進的青銅武器,帶着二十年的刻骨仇恨,像幽靈一樣順着水陸,以雷霆萬軍之勢,直接砸向了空虛的吳國都城,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屠殺,吳國留守的太子友拼死抵抗,但根本擋不住這群被壓抑了二十年的復仇野獸,越軍不僅攻破了吳國都城,還一把火燒了夫差耗盡國力修建的姑蘇臺,太子友戰死,
而此時,遠在北方黃池的夫差正處於人生的最高光時刻,他剛剛逼迫晉國承認了他的霸主地位,就在這時,後方都城被滅,太子被殺的絕密軍情送到了他手裏,夫差的反應是什麼?他驚恐萬分,但他做了一個極其冷酷的決定,他在帳篷裏連殺了七個前來報信的使者,因爲他絕不能讓外面的中原諸侯知道自己老家被端了,否則他不僅當不成霸主,還會被中原聯軍就地爲奸。
夫差強稱着開完會,帶着疲憊不堪,軍心渙散的吳國大軍日夜兼程趕回南方,但此時的吳軍,面對以疫待勞的越軍,已經沒有任何勝算,但鉤劍在這裏,展現出了他遠超常人的戰略定力,面對來求和的夫差,鉤劍居然同意了,他沒有選擇一戰滅吳,爲什麼?因爲此時的吳軍雖然疲憊,但主力尚在,困獸猶鬥,真拼起命來,越國也要付出慘痛代價。
鉤劍採取了最惡毒的鈍刀子割肉戰術,在接下來的四年裏,越國就像一隻復古蜘蛛,不斷的吸食吳國最後的血液,吳國遭遇大旱,顆粒無收,加上連年征戰,徹底油盡燈枯,公元前473年,終局之戰爆發,越國大軍再次圍困吳國,這一次,吳國連像樣的抵抗都做不出來了。
夫差帶着殘兵敗將,逃到了姑蘇山上,二十年前的會積山之圍,如今弓手一行,一比一完美復刻。
夫差派人下山,撲通一聲跪在鉤劍面前,說出了和當年鉤劍一模一樣的臺詞:「大王,您能像當年我在會積山寬恕您一樣,寬恕我一次嗎?」
聽到這句話,鉤劍遲疑了,也許是想起了當年在時勢裏的屈辱,也許是面對昔日霸主姚維起連產生的一絲憐憫,他居然想答應。
就在這千軍一發之際,在一旁沉默了二十年的范蠡,突然爆發了,他拔出長劍,指着吳國使者怒吼:「快機之事,天已月賜吳,吳不取,今天已吳賜月,月豈可逆天乎?」
翻譯過來就是,當年上天把越國賜給你們,你們不要,今天上天把吳國賜給越國,難道我們要逆天而行嗎?范蠡直接越國鉤劍,下令全軍雷鼓,發起總攻。
山上的夫差看到這一幕,知道一切都結束了,他回想起了當年吳子虛無數次泣血的勸諫,巨大的悔恨和羞辱徹底擊垮了他。
夫差拿着一塊白布蒙在自己的臉上,仰天長嘆:「我死後,用不遮住我的臉吧,我實在沒有臉面去地下見子虛了。」拔劍,自刎,一代霸主,就此落幕。
而那個當年收受賄賂、陷害吳子虛的吳國太宰薄痞,本以爲自己是越國的功臣,笑嘻嘻地跑來領賞,鉤劍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冷冷地吐出一個字:「殺!」這種賣國賊,連鉤劍都覺得噁心。
二十年的屈辱與仇恨隨着夫差的鮮血終於畫上了句號,滅掉吳國後,鉤劍揮師北渡黃河,與其近等中原諸侯在徐州會盟,周天子甚至派人送來祭肉,承認鉤劍爲薄,越國,這個曾經被視爲斷髮紋身的蠻夷之邦,達到了他兩千多年曆史的絕對巔峯,鉤劍成爲了春秋時代的最後一位霸主,一切似乎都應該走向大團圓的結局。
但實際的偉大之處就在於,它從不粉飾人性的深淵,功成名就之後,越國的氣氛變了,昔日那些一起在泥沼裏打滾,一起臥薪嚐膽的戰友們突然發現,坐在王座上的那個人變得極其陌生,極其可怕,因爲長達二十年的極限施壓和心理變態,已經徹底摧毀了鉤劍的人性,它異化成了一個純粹的、冰冷的權力機器。
最先嗅到危險氣味的是範李,範李是一個極其通透的人,他收拾好行囊,連夜逃離了越國,在船上,他給曾經的好搭檔文種寫下了一封中國歷史上最著名的信,信裏只有短短几句話,飛鳥盡,梁公藏,狡兔死,走狗烹,越王爲人,長頸鳥慧,可與共患難,不可與共樂,子何不去。
範李太瞭解鉤劍了,一個連屎都能吃,連自己都能極度折磨的人,是沒有什麼底線不能突破的,過去二十年,文種和範李知道鉤劍所有的屈辱,所有的骯髒手段,現在鉤劍成了光芒萬丈的霸主,他怎麼可能允許那些見過他當狗食的樣子的人繼續活在這個世界上?
但文種沒有走,文種是個傳統的政治家,他覺得我爲你鉤劍操勞了二十年,沒有我哪有越國的今天,他不僅沒走,還因爲害怕被迫害,開始稱病不上朝。
這恰恰觸碰了鉤劍的逆鱗,沒過多久,鉤劍派人給文種送去了一個盒子,文種打開一看,裏面沒有金銀財寶,只有一把劍,這把劍叫鼠樓,極其諷刺的是,這正是當年吳王夫差刺死吳子虛的那把劍,如今他跨越了國家的邊界,兜兜轉轉,又來到了另一個功臣的面前,伴隨這把劍的還有鉤劍的一句遺言,這句話冷酷到了極點,每次讀到都讓人頭皮發麻,
其次在此,子爲我從先王逝之,翻譯過來的意思是,你教了我七條滅吳的計策,我只用了三條,就把吳國滅了,還剩下四條沒用,不如你替我到地下,去向我死去的父親展示一下吧。文種看着眼前的這把劍,終於明白了範李信中的含義,但也晚了,他仰天慘笑,拔出長劍,自刎而死,這就是越王鉤劍世家的全部真相。
語文課本里的臥薪嚐膽,教給我們的是面對逆境的堅韌與不屈,但在司馬遷的冷峻筆觸下,我們看到的,卻是一個關於權力,慾望與人性異化的暗黑史詩,鉤劍的成功,標誌着一個時代的終結,在它之前,春秋時期的戰爭還殘留着一絲貴族的底線和禮儀,在它之後,這種禮儀被徹底撕碎,鉤劍用它那極度殘忍,不擇手段的總體戰,親自推開了戰國時代的大門,
在那之後,歷史將進入一個更血腥,更毫無底線的大爭之世,它贏得了整個世界,卻將自己和自己的國家永遠地留在了那片冰冷的深淵裏。
月王鉤劍的故事到這裏就結束了,如果這期視頻讓你覺得意猶未盡,請務必一鍵三連支持一下,需要文字版,無音樂版的朋友可以加下我的知識星球輻光錄,星球成員還可以找我任意定製一期內容,我是輻光,感謝你的聆聽,我們下一本古籍,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