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美仙境竟是致命陷阱?妙善大師金輪山遇險,一念之差險些道果全毀!第十七回:智鬥神鴉嶺、誤入「幻境」山——在最美的風景面前,看透人心的貪婪與執念。

字里行间一点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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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善化鴉厄金輪生險境;本文記述了妙善大師與隨從永蓮、王氏在前往須彌山途中,翻越神鴉嶺並經過金輪山的一段險阻經歷。三人因體力透支在山間歇息,卻遭遇大群神鴉圍困,妙善大師處變不驚,以慈悲定力指引眾人散發飯幹投餵,化解了危局。脫險後,她們在劉村長家暫住,並受其告誡在經過金輪山時不可貪戀景色。盡管妙善大師一度被山間的秀美風光所誘惑,但在永蓮的佛理勸誡下及時覺醒,決定收攝心神繼續趕路。文章最後以邪魔逼近的懸念結尾,預示了前路的未知波折。
第十七回 遇善士指点前程
恋风景旁生枝节
话说这一日,日头已经偏西
山风渐渐凉了下来
妙善大师、保姆王氏
还有年轻的永莲,三人跋山涉水
一路从神鸦岭那险峻的山道上绕行而来
脚底早已磨出了血泡
腿肚子更是酸得像灌了铅似的
每走一步都要咬牙撑着
永莲走在前头,她年纪最轻
脚力也最好,这一路虽然也累得不轻
但仍比两位年长的同伴强上许多
她回头一看
只见妙善大师步伐越来越沉
低着头,双眉微蹙
嘴唇抿得紧紧的
显是在用意志力撑着这副身躯往前挪动
那保姆王氏就更不用说了
她本是伺候人的老妇
平日里在寺中打扫庭院、浆洗衣物
何曾走过这等山路?
此刻她一手扶着路边的枯树枝
一手捶着自己的腰
每走三步便要停下来喘一口气
嘴里还念叨着:
老天爷啊,这路何时才是个头?
永莲心里焦急,知道天色不等人
便放缓步子等在路旁
柔声劝道:大师,王妈
你们再撑一撑
我看前头不远处那片炊烟
想来就是村子了
咱们到了村子,有地方歇脚
有热饭吃,什么苦楚都熬过去了
若是在这山间野地里停下来
既没遮风的屋顶
又没裹腹的食物
倒不如咬牙走到村里,踏实安稳
妙善大师抬起头来,朝远处望了望
果然有一缕细细的炊烟从林子后头袅袅升起
心里也知道永莲说的是正理
可腿脚实在不听使唤
她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永莲
你说的话句句在理,可这双腿啊
它自己有主意,贫尼说了不算
王氏在一旁接话道:可不是!
我这两条腿,这会儿就像两段朽木
再催也动弹不得了
大师,咱们就在此处歇一歇
哪怕片刻也好
永莲见两人都拗了,心里虽急
也只得叹了口气,无可奈何
三人便各自找了块平整的大石坐下
卸了包囊
任身子瘫软在石头上
其实,走长路自有走长路的诀窍
这诀窍说穿了也简单:
最忌的便是中途坐下休息
人的身体原是有一股气撑着的
这口气在
再苦再累,脚步也能往前挪
你若走得力竭,不妨放缓步子
哪怕走得像蜗牛爬行,只要脚步不停
那口气便不散,心里的勇气也在
可一旦坐下来
那口气便像泄了的气球
噗的一声散个干净
身子骤然放松之后,便越坐越沉
越歇越乏
原本还撑着的那点意志力也随之烟消云散
等到再想站起身来
才发现脚像是生了根
腿像是断了筋,重新迈步之时
竟有寸步难行之感
比没休息之前还要艰难
这三人都是不曾走惯长路的
自然不懂得这个道理
这一坐下去,果然如妙善大师所说
两条腿不听使唤了
王氏靠着石头,仰头看着天空
喃喃道:
若是能在这里搭个草棚子过一夜
也未尝不美啊
妙善大师闭目养神,嘴角微微动了动
没有说话
心里却也存了几分就此过夜的念头
还是永莲性子急,她站起来
双手叉腰,看看天色
又看看两位同伴,急道:大师!
王妈!
你们当真要在这荒山野岭过夜?
这四处连个人影都没有
万一夜里有什么野兽出没
咱们如何应付?
况且刘村长不是说了
金轮山那边才是安全的去处
咱们离村子还有段路
得走,得走!
她连劝带催,好说歹说
硬是把妙善大师和保姆从石头上拽了起来
两人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的尘土
各自弯腰去拾包囊,正待迈步
就在这当口
突然从头顶上传来一阵刺耳的叫声!
哇——哇——哇——
那声音又尖又涩,在山间回荡
像是刀子刮过铁锅底
听得人头皮发麻
永莲猛地抬头
只见一只墨黑的乌鸦从树梢上扑棱一声飞起
在她们头顶盘旋了两圈
张嘴又叫了几声
声音凄厉难听,令人心里直发毛
永莲脸色骤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声音都有些抖了:不好!
常言说得好,老鸦叫,祸事到!
何况这乌鸦叫声如此凄厉
分明是不祥之兆!
大师,我早就说要快走
你们若是听了我的话
此刻早已远离这地方
哪里还遇得上这晦气的东西?
如今可怎么好?
话音未落
四面八方的乌鸦便像是得了号令一般
呼啦啦全都飞了过来
也不知从哪里来的,黑压压的一大片
遮天蔽日
把头顶那一片天空都染成了墨色
它们振翅飞翔,互相追逐
张嘴乱叫
那哑哇哑哇的声音此起彼伏
震耳欲聋,好似整座山林都活了过来
发出一种阴森可怖的嘈杂之声
王氏吓得两腿一软
差点没跌坐回石头上
颤声道:这……这是什么?
怎么来了这许多乌鸦?
莫不是……莫不是神鸦岭上那些神鸦跟来了?
她这话一出口,三个人都浑身一寒
神鸦岭的名头她们都听说过
那岭上的乌鸦不是寻常的鸟雀
传说是通了灵性的
专门觅食山中的迷路人,一旦盯上
便会呼朋唤伴
将人团团围住,直到……
永莲强压住心中的惊惧
用力握住保姆的手
另一只手扯住妙善大师的衣袖
低声道:大师,我们快走!
趁它们还没下来,赶快走!
妙善大师却没有动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
仰头看着头顶那片翻腾的黑色
神色平静得出奇
她这一生修行,历经无数磨难
见过的险境不知凡几
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此刻那铺天盖地的乌鸦在她眼中
不过是一群饥饿的禽鸟
它们嘶鸣呼号,无非是在寻找食物
又不是专门与人作对的妖魔
她轻轻侧过头,向两人说道:
你等且都坐下
收摄心神,休得惊慌,贫尼自有道理
永莲和王氏面面相觑,却也无计可施
只得依言坐下
坐下之后
反倒把那恐惧的念头暂时搁置了——横竖乌鸦就在头顶
逃也逃不掉
不如听大师的,且静观其变
奇怪的事发生了
那些乌鸦在三人头顶盘旋飞鸣
将她们团团围住
黑色的羽翼扑打出阵阵腥风
却始终没有一只俯冲下来啄食
它们在空中来来去去,叫声不断
却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住了
迟迟不肯落地
这其中自有缘故
那些通了灵性的乌鸦,眼力自是非凡
它们虽是禽类
却能感知人身上的气息
寻常人见了乌鸦,心神大乱
惊恐万状
那股惶惶然的气息散发出来
在乌鸦眼中便是软弱可欺之相
可妙善大师端坐于地,定力深厚
周身气象沉稳如山
永莲和保姆虽然惧怕
但强自按捺,也没有乱了形神
这三人坐在那里
在乌鸦眼中反而显出一种难以名状的威仪
让它们不敢轻易相扰
就这样对峙着,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
约有半个时辰
乌鸦群的叫声非但没有散去
反而越聚越多
将三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妙善大师闭目打坐,心神沉静
忽然觉得灵台之间仿佛有一道光芒一闪而过
就在那一瞬间,她心中豁然开朗
有一个声音清晰地在她意识深处响起
那声音平和而温柔
宛如老者在耳边轻声叮咛:
你这人好呆!
乌鸦飞鸣,志在求食
它又不是一定要吃人
你如给它一些东西,它们自去争食
你等不是就可以脱身了吗?
你那袋中的饭干,不是很好的食粮吗?
妙善大师心中一动,睁开眼来
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
她缓缓解开腰间那个黄布小口袋
伸手进去抓了满满一把饭干
站起身来,用力往空地上一撒!
那些金黄的饭干颗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噼噼啪啪散落在地上
头顶上的乌鸦群顿时骚动了!
原本还在高空盘旋的鸟儿们争先恐后地俯冲而下
那些在远处观望的也扑棱着翅膀赶了过来
一时间哑哇哑哇的叫声愈发嘈杂
却已经不再是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围猎之声
而变成了争食时的喧嚣欢腾
妙善大师趁势又将袋中剩余的饭干大把大把撒了出去
大半袋饭干撒完
乌鸦们早已顾不上她们三人
全都扑在地上争食
啄得满地沙土乱飞
热闹得像集市一般
快走!
妙善大师低声喝道
三人各自抓起包囊,也顾不上整理
三步并作两步
踉踉跄跄地往山下奔去
脚下的碎石硌得脚心生疼
偶尔踩空了半步
险些跌倒,却没有一人停下来
一口气奔到了山脚
方才喘着粗气停下脚步
各自回头张望
身后,那群乌鸦还在山坡上争食
没有一只追来
王氏拍着胸口,哀声道:我的天爷!
这一遭,老婆子我的魂儿差点就没了!
永莲也是后怕,她半蹲在地上
双手撑着膝盖喘气,脸色尚未恢复
却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道:
大师这一计,当真妙极!
我们跑得如此狼狈
倒像是让乌鸦追来的
哪知道它们压根就不理我们了
妙善大师微微一笑,敛容道:
乌鸦求食
本是天性,并无善恶之分
是我等自己一开始便自乱阵脚
把它当成了灾厄
这才困于其中,走不脱身
此中道理,可堪参悟
三人稍作喘息,便整理衣裳
缓缓朝村子方向走去
这一路上,夕阳已渐渐落向西山
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
远处村落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炊烟袅袅,隐隐有犬吠声传来
在这寂寥的旷野之中
那声音竟有一种令人鼻酸的温暖
三人走进村口,正值晚饭时分
村里男女老少都在各自门前忙碌
见到这三个打扮奇异的人
都停下手中的活计
围上来观望
村里人都是老实的农家汉
见过的世面有限
这三人
一个身着僧袍、神情端正的中年尼姑
一个家常打扮的老妇
一个年轻灵秀的少女
背着包囊
风尘仆仆,一看便知是远道而来的
七嘴八舌的问话就来了:
这几位是打哪儿来的?
这位师父,你们是去哪里?
走了多少路了?
妙善大师双手合十,向众人施礼
开口说道:贫尼法号妙善
是兴林国耶摩山下金光明寺的住持
因发愿往朝须弥,与这二位同行至此
不料途中走错了路程,出了南谷
幸蒙善者指点
才绕道越过神鸦岭,方才到了贵地
如今天色已晚,前面又听说没有村庄
实在不能再走
还望哪位施主发发慈悲,借一席之地
让三人歇宿一夜,再讨一盂素斋果腹
别无所求
明日一早便告辞离去,绝不叨扰
这话说完,人群里顿时有人议论开来:
神鸦岭?!
她们是从神鸦岭那边过来的?
人群里骚动了一下,众人面面相觑
神色间都有几分惊异
神鸦岭的名声在这一带无人不知
那地方鸦群聚集
寻常人路过那里
轻则受惊、重则遭难
从来没有人能平平安安走出来的
这三个女人,居然从那里走出来了?
有个好事的汉子走上前来
直愣愣地问:
师父
你们过神鸦岭的时候,可曾遇见神鸦?
遇见了
妙善大师平静地答道
随即将在山坡上被乌鸦包围、又以饭干化解的经过
简略述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先是一静,随即哗的一声
纷纷叫起来:奇事!
奇事!
这几个人有何来历
连神鸦都不肯伤她们?
莫不是神仙下凡吗?
人群中站出一位老者,白发苍苍
面色红润
看气度便是村里颇有威望的人物
他抬手制止了众人的吵嚷
向大家说道:大家且别啰嗦!
这三位来历不凡,修行之人
上自三十三天,下至三十六道
无不敬畏,何况神鸦通灵
自然也不会轻易难为真正的修道之人
如今三位高尼到了我们村上
前方又是数十里的荒无人烟
理当好好招待
老汉我家中有空房子,就请三位移步
去我那里歇宿!
众人一听,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都说:
刘老儿,这回你当东道主了!
三位高尼若是明天不走
我们大家轮流备斋款待
尽一尽这地主之谊!
这老者便是村中的刘村长,年纪虽大
为人却是热忱好客
他领了三人进了他家
宽敞的院落收拾得干净整洁
堂屋里供着神佛
香案上一炷清香袅袅
他家中的人见了三位高尼,忙里忙外
端茶送水,又去灶间备斋饭
一点也不嫌麻烦
神情中甚至带着一种虔敬
那斋饭备得丰盛,虽是粗茶淡饭
却有热腾腾的米粥、腌得入味的素菜
还有刚烙出来的薄饼
三人奔波了一整日
此刻吃得分外香甜
王氏吃着吃着,眼圈儿竟有些红了
她这辈子何曾吃过这样暖心的一顿饭?
吃过晚饭
刘老儿将三人领入一间上房
屋内干净宽敞,床上铺着整洁的棉褥
窗纸是新糊的,透着一股淡淡的纸香
永莲坐在床沿,低头解鞋
只见脚底磨破的皮已经结了痂
却还是隐隐作痛
她苦笑一声,心想这趟朝山之路
怕是还要走上许多日
这双脚还有得受呢
妙善大师在房中的蒲团上打坐
合目参禅
夜里的清静让她的心境愈发平和
不知不觉,窗外月色如水
虫鸣四起
山村的夜静得令人心旷神怡
次日清晨,妙善大师天未亮便已起身
在院中做了早课
待到刘老儿家人起炊
三人吃了一顿热腾腾的早饭
便欲告辞上路
刘老儿一家苦苦挽留,道:
三位师父远道而来,住上几日又何妨
村里的人都盼着多亲近亲近高尼呢
妙善大师合掌谢道:老施主盛意
贫尼心中铭感
只因朝山心切,不敢多做耽搁
有负老人家厚意了
还有一事相求
还望施主为我等指点前路
往须弥方向,从此间如何走法?
刘老儿见留不住,便也不再多言
认真地说道:从此间一直向北走
走上三十里
前面有座小山,名叫金轮山
你们不必翻山,只沿着山腰往东绕行
抄过山嘴,再往北走十七八里
便是塞氏堡
那里有人家
可以投宿,打听后面的路径也方便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神色郑重道:
只是有一件事,老汉要特意叮嘱三位:
到了金轮山左近
务必悄悄地快快通过,不可有所留恋
不可东张西望,更不可多做停留
到了塞氏堡便无事了
前途路径可再从那边打听
妙善大师听了,心中微微一动
想追问个中缘故
却见刘老儿神色不愿多言
便也没有追问,只深深施了一礼
谢过老人的盛情款待
三人告别出村,取道向北而行
出了村子
眼前豁然是一片广袤的平原
四野苍茫,黄沙漫漫
白日里的太阳悬在混沌的天穹
光芒被尘沙滤去大半
显出一种惨白的颜色
荒原上没有树木,没有溪流
连草都是一丛一丛枯黄的,风吹过来
卷起一股干燥的沙尘
迷得人睁不开眼
放眼望去,这片天地之间
只有她们三个行路的人
孤孤零零的,像是三粒渺小的尘埃
寻常人走在这样人烟断绝、水草全无的荒漠之中
只怕早已心惊胆战
坐立不安
可这三人,却是毕竟修行有素
心中自有一股定力撑持
妙善大师步伐沉稳
神情自若,仿佛走在寻常的大路上;
永莲虽然年轻
却也不曾表露出惊惶之色
只是专心看着脚下
一步一步走得踏实;
连那保姆王氏
经过昨日神鸦岭的一遭历练
这会儿倒也不似刚出门时那般慌乱
只是嘴里偶尔念叨几声
算是抒发心情
就这样走了约摸两个时辰
永莲忽然眼前一亮
停下脚步
伸手向前方一指,叫道:大师!
你看那里!
妙善大师和王氏都抬起头来
远处,在这一片枯黄沉闷的旷野尽头
斜迤在西北方向
现出了一座山的轮廓
那山不算高大,却生得格外葱郁
隔着老远便能看见满山的绿意
深绿浅绿,层层叠叠
在这一片荒漠底色中
显得格外夺目,格外生机勃勃
山势蜿蜒,峰峦起伏
偶有嶙峋的怪石从林木间探出头来
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便是金轮山了
三人在寂寞如死的荒野上走了这半日
早已憋屈得心头发慌
此刻骤然看见这满目的生绿
精神为之一振
脚步不知不觉也轻快了许多
仿佛那山里有一种无形的力量
远远地将人往前吸引
越走越近,越近越觉得那山景壮美
等到走到金轮山麓
三人不禁都停住了脚步
只见那山麓之处,怪石嵯峨
千姿百态,有的如蹲踞的猛虎
有的如振翅的雄鹰
还有的叠叠累累,宛如海浪翻腾
每一块石头都像是天地间刻意雕琢出来的奇物
石缝之间,青草葱茏
探出无数细嫩的枝芽;
野花散点其间,红的、黄的、紫的
虽然细小,却开得鲜亮热烈
一条细细的山泉从石缝间沁出
叮叮咚咚,顺着石面流淌而下
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泉水清澈见底
映着天光,闪着碎碎的银光
山风徐徐
带来林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
混合着野花的淡淡芬芳
令人心旷神怡,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只觉得胸腑间积聚了一路的疲惫
都随这一口清气消散了大半
妙善大师站在那里
看着眼前这一派山色
不知不觉心中漫出了一种柔软的感动
她一生在寺中修行,见过无数山川
可这金轮山的风景
别有一种野趣天然之美
不似名山大川的威严壮阔
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妩媚
像是不经雕琢的璞玉
越看越耐看,越看越觉得美
她口中情不自禁地低声道:善哉
善哉……我等一路行来
经历山岭无数,何曾见过如此好风景?
不料在这广漠之地
竟藏着如此一座好山
真是天地造化,出人意外
她说着说着,脚步便慢了下来
眼神流连在那山石、那流泉、那野花之间
迟迟不肯移步
王氏也跟着停下来,东张西望
喃喃道:这山生得当真好看……
永莲察觉到了不对
她想起昨日刘老儿临别时那句郑重的叮嘱
心中猛地警惕起来
她快步走到妙善大师身边,压低声音
道:大师!
我劝你莫要如此留恋
刘老儿临走时特意叮嘱
叫我们到金轮山下要悄悄地从速通过
话中有因,看来此处定有什么危险
我们还是快快过去,休再生出枝节来!
妙善大师听了,微微一怔
但随即摆了摆手
道:刘老儿不过是如此叮嘱
他又没说这里有何危险
不过是叫我们不要多留
想来也不过是提醒朝山要紧
别因贪玩误了路程罢了
你看这山,生得如此明秀可爱
哪里像是藏着妖魔鬼怪的所在?
况且如今青天白日
看一会儿又能怎的?
永莲急了,上前一步,诚恳地劝道:
大师
话虽如此,但仔细些终究是好的
况且我平日里听大师讲经
大师不是常说
六贼之害,皆由自招,外境不过是缘
人心一动,便是自开门户
大师你且想想,从刚才起
先是起了'爱'念
对这山色生了喜爱之意
留恋流连,不肯离去;
如今又起了'贪'念,想着多看一会儿
多留一阵
这爱与贪二念并生,正是修行之大忌
一念尚且不可妄生,何况二念兼生
这不正是大师平日所戒的吗?
我们还是走吧!
妙善大师听了这一番话
脸上微微一红
心中如同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顿时清醒过来
永莲说的,字字句句
都是她平日传授给弟子的道理
如今竟被弟子拿来提点自己
足见这道理非虚
而自己方才那一番流连
恰恰正是知易行难的写照
她深吸一口气,敛容道:好,好,好!
你说得是,走,走,走!
一面说,一面收摄心神
果断地迈开步子
带头往山嘴的方向走去
然而
就在她刚刚收回心神、决意要走的那一刻
却觉得脚下突然有些异样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悄然临近……
正是:
刚在收心处,邪魔已到来
欲知后事如何?
且待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