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通納】即使生活再平凡,于自己都是大江大河

抱著小說入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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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觀看·2026年10月23日
在他這個年紀
有時難免經常會想到
並且日漸強烈
想到一個如此簡單的問題
簡單的他都沒有辦法去面對
他發現自己有些迷茫
懷疑生活是否值得過下去
是否曾經有過生活
他認爲這是某個時候人人都會想的問題
他不知道這個問題出現在他們心中時
是不是跟出現在自己心中時
一樣具有這種不帶個人色彩的影響力
這個問題會隨之帶來某種傷感
不過這是一種籠統的傷感
這是斯通納在他人生過半的時候
突然陷入的迷茫
斯通納是誰
他的一生經歷了什麼
這一期我們就來聊聊這本斯通納
我對這部小說的感受是平淡而又親切
在外國文學裏面想找到這種親切的話並不容易
因爲畢竟我們的文化不太一樣
但斯通納有這種感覺
他的寫法上很傳統
沒有特別複雜的結構
也沒有特別生僻的那種描寫
寫得非常的真誠
就像在談論自己的一生
於是在一個安靜的下午讓人特別的感動
他的小說的作者叫威廉斯
威廉斯是一個二戰後的作家
跟垮掉的一代是一個時期的
但相比起凱魯亞克
金斯伯格的小說或者詩
斯通納就顯得特別的規矩
他更加的學院一點也不激進
甚至有些怎麼說
甚至有些平庸
但是斯通納的一生
卻爲那些從來沒有做出改變
從來沒有激進的想法
只是在自己自始至終沒有變過的工作中
尋找人生意義的普通人
給了他們一個解釋
他沒有帶來新的東西
也沒有給當時的亢奮的年輕人新的指引
你會說斯通納的一生有些冷清
確實在我們對生命熱烈的那部分想象中
他確實太冷清了
太乏味了
但是對我們每個人自己來說
即便我的一生再平靜
再乏味
於我自己
他已經足夠驚濤駭爛了
接下來我們聊一下這部小說
斯通納出生在一個貧窮的農場裏面
父母都是農民
父親30多歲的時候
看上去像是50多歲了
腰已經勾摟了
斯通納6歲的時候就開始幫父母幹活
17歲的時候
他自己的背已經開始馱了
這是一戶孤單的人家
只有斯通納一個孩子
全家被逃不掉的辛勞
緊緊束縛在一塊
黃昏的時候一家三口
坐在那間只亮着一盞燈的廚房裏
凝視着昏黃的燈印
經常在晚飯和上牀睡覺這個把小時裏
唯一能聽到的聲音
就是靠背椅裏整個身軀疲憊的挪動聲
以及因爲房子老舊
而使得整塊木料發出微弱而柔和的吱嘎聲
斯通納唸完高中後
被推薦到哥倫比亞大學的農學院
因爲父母都是很樸實的那類農民
和大多我們熟悉的中國農村父母一樣
他們知道的很少
他們不管自己多麼辛苦
都支持斯通納去唸大學
對於未來他們沒有任何的計劃
他們只知道這樣可能會更好
他們希望生活更好
但什麼是更好
他們沒有能力想象
斯通納在一邊念大學的時候
一邊搬一個親戚家打工
這樣來抵消掉借宿和吃飯的一些費用
而父親每個月會努力地給他寄兩三美元
他去哥倫比亞的時候
穿着一套嶄新的黑色絨面泥鎮裝
是花了媽媽賣雞蛋的錢
從羅布克公司的產品目錄上訂的
還帶了件父親的舊大衣
穿了條藍色的毛泥褲子
又帶了兩件襯衣
兩件換洗的工作服
25美元現金
那是父親用秋收的麥子做抵押
從鄰居那裏借來的
他從布恩維爾步行出發
父親和母親大清早
駕着農產那輛騾子
拉着平板車送到那裏的
這是斯通納一生學會思考的開始
這個開始有他的不幸
並不是所有的人
都有思考生命意義的能力的
但是思考它並不能帶來
一些實質上的幫助
往往還可能會徒增煩惱
斯通納比大多的學生會更加的努力
他每天除了上課
還要做很多的一些工作
他的大部分成績都還不錯
除了英國文學
這是他第一次觸摸到一個
不那麼實際的一個東西
它不是關於技術的
不是關於制度的
不是可以做實驗的
它是關於想象的
斯通納的大學老師叫斯龍
這個老頭是斯通納人生的第一位導師
他改變了斯通納的人生軌跡
斯通納後來放棄了農學院的課程
改學了文學
他自己可能也說不清楚
爲什麼會選擇文學
可能是他不想回到鄉下
跟父母一輩子種地
這可能是最直接的原因
我們一生中有很多的選擇
都不是那麼明確的
我們都並不清楚
當初爲什麼這麼選擇
他並沒有充滿着一個
很明確的一個方向
他可能來自其他人的一些指導
每個人都有自己人生最初的導師
他可能不是你終生認同的那個人
甚至你可能很快就不認可他了
但是他出現在你人生
一個很特別的時期
他帶給你一個你不確信的方向
在這條路上你走的好或者不好
其實都跟他無關
但是他成了你人生中
一個不能忘記的這樣的一個人
這樣的人往往他不一定是偉大的人
也不是多成功的人
而是身邊你覺得值得相信的
誠懇的這樣的一個人
就像斯托納的老師斯隆一樣
他告訴斯托納
你是一個當教師的料
因爲你熱愛文學
從此斯托納在哥倫比亞大學
成爲了一名老師
直到他晚年退休時
他說我已經在這個大學裏面
教了40年書了
我不知道如果我不做一名教師
我還能幹什麼
我們看過很多英雄的傳記
看過很多偉人的奮鬥史
看過天才的傳說
但是我們不太會因爲一個
40年的老師
而感到精神上的騷動
因爲他不是我對人生
最燦爛的那部分想象
但是他離我太近了
近到你可以碰到他
近到你可以成爲他
斯托納一生只有兩個朋友
這不算少
一個是他一輩子的同事費奇
他們並不算是一個很深刻的朋友
更像是時間打磨出來的
而另一位是短暫出現又消失的
馬斯特斯
他們三個人毫不一樣
在一次喝酒的時候
馬斯特斯是這樣描述斯托納的
他說你是一個弱者
是一個夢想家
你不會跟這個世界拼搏
你會任由這個世界吃掉你
再把你吐出來
你還躺在這裏納悶
到底做錯了什麼
因爲你總是對這個世界有所期待
而他並沒有你所期待的東西給你
馬斯特斯把斯托納的一生的性格概括了
斯托納是一個對這個世界有所期待的人
而馬斯特斯是一個更加自我的人
他只爲自己而活着
他後來報名參加了一戰
最後死在了巴黎
他參戰不是爲了上帝
也不是爲了國家
只是爲了他自己想出去看一看
這個短暫的朋友
幾乎成了斯托納一生都在懷念的人
他早早地說出了斯托納一生的樣子
並且從此消失
我們年輕的時候
除了從更有經驗的人那裏獲得方向
有時候也會從同齡人那裏
找到一些自己身上所沒有的那部分東西
而且隨着時間
你會逐漸地從他身上帶入自己
因爲你知道自己永遠成爲不了那樣的人
你是怎樣一個人
你有幸沒有在家裏種地
而是走出來了
認識了幾個朋友
認識了幾個字
遠離了你本來應該更無知
更貧窮的人生
但是你的眼界和你的想象
也就到此爲止了
不會更高
因爲你期望從這個世界
從別人那裏得到點什麼
但是你還是尾聲於這個世界
你一定不是挑戰世界
改變世界的人
那樣的人具有一種無知的力量
而你總是在尋找已知的
這樣才能確保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情
都不會犯錯
斯通後來他自己沒有參加一戰
他相信他的老師斯通說的
戰爭除了殺掉了一個國家的年輕人之外
還會屠戮掉一個民族心靈的東西
如果一個民族長期戰爭平反
很快剩下的全是殘暴者
和動物
而我們更不應該請學者去毀滅
他們拿生命構建出來的東西
也許有一天你會被人恥笑
但並不是所有人
都需要被納入同一種美德之中的
所以斯通納聽信了他的老師的話
他並沒有去參加戰爭
也沒有死在戰場上
而是留在學校繼續做老師繼續考試
斯通納一生愛過兩個女人
一個是自己的妻子
另一個是背叛婚姻的愛情
他在一次聚會上遇到了自己的妻子
他第一次愛上了一個女人
他原本對她充滿了希望
但結局是那麼的空洞
沒有任何的愛情在裏面
也許他的妻子同樣也失望極了
這兩個人在如此空洞的婚姻裏面
相互怨恨着相互折磨着
從不打破婚姻
直到生命最後
他纔再次找到第一次見面時的那種希望
他的妻子叫伊迪斯
出生在一個家庭環境非常好的一個家庭裏面
他從來都沒有愛過斯通納
他只是爲了從他過去的生活裏面走出來
所以選擇了結婚
不帶任何的感情
伊迪斯接受的是最古板
最傳統的淑女的教育
念最好的學校
接受繪畫音樂文學
手工等各方面的一些課程
但是他自己從來沒有喜歡過
他的童年有關於道德的訓練
要求他做到剋制慾望
把這件事醜化成一種不該逾越的道德觀
於是這種絕對的聖潔成了一種疾病
這種絕對的聖潔
在我們過去的封建制度下
是很常見的
所以這個東西並不難理解
這種東西它有時候會壓抑扭曲人性
而事實上有時候
骯髒跟罪惡的想法
也是我們人性的一部分
因爲他們是不違背動物性的
他們只是不受當下的道德觀的認可
但是他並不是不允許他們在心裏出現
如果你因爲自己心裏的
所謂的不道德的念頭而懲罰自己
覺得自己骯髒
那你心理上會得病的
伊迪斯是懷着某種偏女性化的
脆弱文藝天賦長大的
日復一日
不曾有過任何生活必須的知識
他從來沒有想過
可能要對別人的幸福生活負責
他的生活沒有任何變化
就像低沉不變的溫溫笙
我覺得這一段寫的
基本上把伊迪斯
最後他們婚姻的
走到那個地步
解釋的已經很清楚了
他的思想裏面
從來可能沒有想過
要對別人的幸福負責
這是他的整個的童年
他的教育
他的生活帶給他的
就是這樣的
他們婚姻不幸的
那部分都能找到源頭
但是斯托納並沒有機會
預演一下這段婚姻
這是大多數人婚姻的樣子
他們都來不及瞭解對方
就成爲了夫妻
伊迪斯不是出於愛
也許任何一個人向他求婚
他都會嫁給他的
所以他第一次見到斯托納那天
告訴他的事
遠多於從此以後說出來的
伊迪斯在完成人生的
一些固定的安排
結婚沒有任何熱情
沒有任何的期望
婚後沒有任何身體上的慾望
生孩子
但是他自己也並不喜歡孩子
隨着時間
他完成了這些妻子
必須做的事情之後
失望會越來越強烈
他既要剋制自己妻子的形象
但又無法一直壓抑
所以伊迪斯表現出來的
會有一些神經質
有些喜怒無常
沒有前兆
沒有目的
突然就不開心了
突然就哭了
隨後又回到他的優雅中
他在怨念中
不斷用合理的方式
在精神上折磨斯托納
他們不會劇烈的吵架
就像他們的父母一樣
一輩子好像都沒有吵過架
唯一的不開心
就是兩個人可能一週
沒有說過話了
他們也不會離婚
因爲他覺得違背了
他們的接受的教育
他通過尋找自己的一些樂趣
通過女兒
來發泄自己心中的這種不滿和怨念
像他的父母一樣
這漫長的一生中
伊迪斯對斯托納都是冷漠的
而斯托納也逐漸的
不會給他任何的反饋了
即使在很久以後
斯托納背叛了他的婚姻
伊迪斯其實也毫無感覺
斯托納到了43歲的時候
才從自己喜歡的情人身上
知道了自己最鍾愛的是誰
但是過去的愛可能也是愛
只是他從來沒有帶來
任何美好的那一部分
也或者他太短暫了
只是一個晚上就消失了
跟自己的一生比起來
他太短暫了
而爲此受到了折磨
就顯得那麼的漫長
43歲那年斯托納懂得了
別人在他之前早就懂得的東西
他最初愛的那個人
並不是你最鍾愛的那個人
愛不是最終目標
而是一個過程
藉助這個過程
一個人想去了解一個人
我們的一生一定會有至少一個敵人
在你的視角里
那個人一定骯髒醜陋得很
同樣的在他的視角里
你也被控訴成這樣的人
斯托納一生的對頭是老曼克斯
他的大學同事
一個身體上有殘疾
導致他非常狹隘的一個人
其實斯托納跟老曼克斯是相似的
都有着並不快樂的童年
都有着相似的自卑
老曼克斯講起自己在俄亥俄
度過的孤單童年
父親是當地一個非常成功的商人
他開始說起自己來
彷彿在說另一個人
說到殘疾迫使他與人隔閡
說到早年的這種自殘行賄
既沒有自己能理解的由頭
也沒有任何防禦手段可以來應付
他說到獨自在房間
度過的那些漫長的日日夜夜
通過閱讀來逃避扭曲的身體
給自己造成的限制
後來慢慢找到某種自由感
這種感覺隨着他對自由本質的理解的加深
而越來越強烈
但是老曼克斯後來把這種
對自己的同情過分放蕩
甚至丟掉了原則
他過分相信身體上的殘疾
會帶來思想上的深度
這部分我就不細說了
可以參考三島遊記夫的金格斯
老曼克斯因爲一個叫沃爾克的學生
開始憎惡斯托納
沃爾克跟老曼克斯一樣
他是身體上有殘疾的
所以老曼克斯對他有着非常特別的
同情和理解
他作爲他的導師
他一直堅信
沃爾克這個學生是一個有天賦的學生
沃爾克在斯托納的班上唸了一學期
上課的時候充滿着挑釁
也缺乏教養
他好像看不上斯托納
但是他自己其實是一無所知的
他連最基礎的文學常識都不懂
就像一個從來沒有學過素描的學生
每天強調自己的亂讀亂畫
是在打破一界
是在創造一個什麼流派等等
最後在論文打遍上的時候
沃爾克不僅沒有寫論文
還來了一場嘲笑其他人的
畸形的演講
沃爾克因爲身體上的缺陷
逐漸變成了心理上的一種缺陷
在自卑裏反而又滋生出了一種
過分的傲慢和蔑視
他認爲自己不尋常
有着不常規的一些思想
他缺乏最基本的教養和禮貌
充滿着攻擊性
但是又專做一副謙卑有禮的樣子
他內心深處有些陰暗和更深的怨念
他非常的懶惰不踏實
也許他可以成爲一個演說家
成爲一個政治家
成爲一個作家
但是在斯托納這裏
他一定不能成爲一個
有紮實的功底的教師
因爲教師需要教導別人
教育別人
需要告訴別人一些基礎的理論
他不具備
所以斯托納堅持了自己的原則
沒有讓沃爾克通過考試
沃爾克變成了一個惡毒的人
他要報復斯托納
於是老曼克斯不知道是出於什麼
他也許覺得斯托納在毀掉一個天才
也許他覺得斯托納對他們的缺陷不夠寬容
他像是被觸犯到了一樣
在兩個人的漫長的爭鬥中
老曼克斯當上了系主任
他贏了
沃爾克得意的再次回到校園裏面
斯托納被安排教最初級的課程
在最差的教室裏面上課
老曼克斯這個人還有一點
就是他恨一個人是恨一輩子的
他不會跟你和解
他可以持續地恨你
直到斯托納退休
老曼克斯都沒有放過他
其實我很難想象
老曼克斯內心的仇恨有那麼的強烈
爲這樣一件沒有那麼重要的事情
可能他恨的是自己吧
這時候的斯托納已經42歲了
他原本是哥倫比亞大學
最爲優秀的教授
但是因爲這件事他陷入了困惑
不管在什麼年齡上
我們都會遇到這個年齡上
解決不了的一些困境
他已經42歲了
晚前看不到任何自己渴望享受的東西
晚後看不到任何值得費心銘記的事物
斯托納在晚年的時候
對自己的同事的關係也更加的冷漠
他也不願意參加各種發言
被年輕的教師說成頑固無理
脾氣糟糕的老頭
這樣的形象
其實在很多時候都是很常見的
但他對學生卻無比的有耐心
他把僅有的精力和溫柔放在了學生身上
對其他的他再也沒有精力去在乎了
再也去不關心了
無疑他是這個學校裏面最稱職的老師
從他自己是一個學生開始
斯托納一生只寫過一本書
還是爲了拿到博士學位
事實上他更願意花時間
完成自己的第二本書
因爲這對他的一生會更加有價值
更加有意義
但是他把自己的全部時間給了學校
他本來應該受到大家的尊敬
但是年輕的老師
不知道是出於嫉妒還是出於蔑視
還是對一個即將走完一生的老人不能共情
他們把斯托納的這種奉獻精神
當成了一個笑話
用很多的俏皮話來挖苦他
斯托納對這個世界的認識方式
沒幾個年輕同事能理解
在他內心深處
在他記憶深處
是對困苦飢餓忍耐和痛苦的洞悉
這是祖輩給予的傳承
他們過着卑賤辛苦殘忍的生活
他們共同的道德信仰
就是把自己的臉交給一個嚴苛不公的世界
那一張張臉毫無表情
生硬又歡良
對斯托納來說
那副表情就像他行走其中的空氣一樣
很熟悉
他彷彿看見了從海底時就熟悉的那種
無所不在的絕望的信號
他看到好人慢慢
墮入絕望的頹敗中
當他們對體面生活的憧憬崩潰時
整個人也會隨之崩潰
在我們人生即將退場的時候
你一定是跟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
只是有些人看起來很體面
有些人變得破敗不堪
而斯托納最後得了癌症
他原本還想延遲退休再教兩年課的
在生病的最後時刻
他的女兒匆匆過來見了他一面
從此再也沒有見過
斯托納曾經那麼喜歡自己的女兒
但最後還是讓女兒成了
他們失敗婚姻的陪葬品
他似乎覺得跟妻子達成了某種和解
當他躺在病牀上的時候
妻子伊迪斯就坐在他的旁邊
現在斯托納看着他時幾乎毫不後悔
在午後柔和的陽光中
他的臉似乎依然年輕
沒有了皺紋
我要是再堅強些就好了
他想
我要是知道的更多些就好了
我要是早明白就好了
最後他幾乎毫不仁慈地想
如果我愛她更多些就好了
他的手從蓋在身上的被子上摸索着移過去
拿住伊迪斯的手
好像那是一段不得不走的遙遠的距離
伊迪斯沒有動
我好喜歡這句
好像那是一段不得不走的遙遠的距離
這句話寫得太好了
最後斯托納抱着自己寫過的唯一一本書
離開了世界
那本書從他手上滑落
越過他不動的身子
跌進了凡間永遠的寂靜中
一個人的一生如果沒有經歷過任何偉大的事情
足夠讓人記住它
哪怕是你的女兒妻子朋友都不足以記住你
那你怎麼才能證明自己活着的意義呢
尤其對一位有能力來思考這個問題的人來說
那麼他只剩下那本自己寫過的書
畫過的畫留下來的一個作品
它是自己的一部分
並且將一直存在下去
它證明了世界上曾經有你這樣的一個人
除此別無意義
而有血有肉的那部分活着
可能只有斯托娜以及我們每個人自己知道
作爲兒子作爲丈夫作爲父親作爲愛人作爲同事
他都不夠完整
只有作爲教師他徹底地成全了自己
我相信大多人的一生都不會刻意去追求什麼
都是沿着相似的軌跡行走的
其中的不幸和幸運都是未知的
在別人看來它都是乏味相似的
只有自己纔會明白
在我們心底它都是驚濤駭浪
那這一期的斯托娜就聊到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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