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美國最大的中餐社區，探秘美式中餐背後的秘密，幾代華人背井離鄉的汗水與堅守

你知道美式中餐背後何嘗不是幾代華人背景離鄉的汗水與堅守 他們又經歷了哪些屈辱的歲月 最終才讓這份堅守獲得認可 這家坐落於紐約皇后區的工廠 是全美規模最大的幸運餅乾生產商 黃諾曼是幸運食品公司的首席執行官 他將父親的小型麪條生意 打造成了美國中餐館行業背後的隱形支柱 幸運食品公司也常被稱爲雲吞食品公司 其父黃清新於一九七三年 在紐約唐人街創立了這家公司 如今該公司是美國最大的幸運餅乾生產商 爲數萬家餐館供貨 但是他們生產的都不是真正的傳統中式菜 比如在中國根本沒人喜歡吃幸運餅乾 而整個二十世紀 美國的中餐廚師們爲迎合美國人的口味 有趣的是 在中國廣受歡迎的北京烤鴨這類傳統菜品 卻遲遲難以獲得非華裔美國人的青睞 但如今一波全新的中餐館正大膽嘗試 他們相信美國人已準備好 接受那些極少走出唐人街的正宗中式風味了 擁有162年曆史的北京餐飲老字號全聚德 於2025年在紐約開設了首家門店 店裏的招牌北京烤鴨 廚師需要耗時數日精心製作 每份售價128美元 爲何美國的中餐館數量 早就超過麥當勞和漢堡王的總和 爲何美國人花了這麼久 纔開始接受經典的中式菜品 美國現存最古老的中餐館 隱匿在蒙大拿州的比尤特小鎮 這座小鎮被譽爲全球最富有的山丘 這一稱號源於當地豐厚的銅礦資源 19世紀晚期正是這些銅礦 吸引了華裔移民到此從事採礦工作 然而1882年的排華法案 以及法案引發的歧視浪潮 迫使衆多企業停止僱傭華裔美國人 於是一些移民開始自己創業 1911年譚傑瑞的先輩創辦了北京麪館 這就是美國現存最古老的中餐館 彼時的店裏還藏着非法賭場 地下室甚至還曾藏着數桶鴉片 據說按當時的市價 這些鴉片價值五萬至二十萬美元 地下隧道爲人們提供了安全的通道 也讓這些非法生意得以隱匿 當時華裔的處境和黑人別無二致 寸步難行 在麪館的樓上廚房 傑瑞的先輩推出了一道 當時正在美國走紅的菜炒雜碎 這一名稱源自粵語雜碎 意爲各式剩菜殘料 早期許多美國人聯合抵制中餐館 而炒雜碎這類菜品 將新奇風味與美國人熟悉的食材相融合 成功俘獲了食客的心 它是美國第一款全民普及的大衆菜系 從這個角度來說 它堪稱美國快餐的先驅 1965年 美國廢除了基於種族的移民配額制度 同時撤銷了排華法案 與此同時 美國人也開始逐漸接受傳統的中式風味 東西方的交融 就此跨越了一萬六千公里的距離 1972年成爲了重要的轉折點 尼克松到訪北京 美國人在電視上看到 尼克松品嚐北京烤鴨等傳統中式菜品 在接下來的數年裏 這道菜和四川火鍋等其他地方菜系一起 在美國得到了廣泛的認可 全美各地的中餐館銷售額大幅飆升 據統計 當時紐約市平均每週就有一家新的中餐館開業 上世紀七十年代 廚師們又推出了佐宗堂雞這類新的爆款菜品 美國人特別喜歡這種酸甜濃郁的重口味 1973年黃諾曼的父親黃清新 在紐約唐人街創立了雲吞食品公司 以滿足市場對面條等食材激增的需求 公司還生產炸雲吞春捲皮等中餐館必備食材 而後來幸運餅乾成了這裏最受歡迎的產品 上世紀五十年代末 數十家企業每年生產的幸運餅乾數量 預估達2.5億塊 到了八十年代 隨着中餐成爲美國最受歡迎的異國料理 熊貓快餐等連鎖品牌 都會在糖食和外賣中附贈幸運餅乾 也是在這十年 諾曼的父親買下了一家小型幸運餅乾工廠 到2013年 幸運食品公司已經擁有數百家客戶和五家生產工廠 如今這家公司爲全球數萬家餐館供貨 穩居全美幸運餅乾生產商榜首 1995年 幸運食品公司開始在餅乾內部的籤文中加入幸運數字 數十年來 不少美國人靠着幸運食品公司籤文裏的數字買彩票 贏走了數百萬美元獎金 時間來到2010年 美國的華人人口數量已是1980年的近五倍 到了2016年 海底撈 小肥羊等中國知名餐飲連鎖品牌 紛紛開始進軍美國市場 隨着新式中式菜品走紅 餐館經營者們也開始打破外界對中餐廉價不健康的刻板印象 因此衆多中國地方菜系和高端中餐館紛紛進駐美國 張巖是全巨德美國分公司的首席執行官 全巨德是中國最知名的北京烤鴨品牌 2020年 全巨德在溫哥華開設了首家北美門店 兩年後便斬獲米其林星級 藉着米其林星級的熱度 張巖決定進軍紐約 彼時中國的消費支出跌至多年來的低點 越來越多這類餐飲連鎖品牌 開始轉戰海外市場 北京烤鴨的製作耗時數日 也是中餐中最難做好的菜品之一 廚師必須日日練習日日精進 王偉是全巨德的副主廚 負責培訓新廚師製作烤鴨 鴨皮的厚度細微的劃痕都會影響鴨肉的汁水含量 因此每隻鴨子在掛起風乾前都要經過仔細的檢查和清洗 傳統做法是將鴨子掛在鴨脖處 但這種方法對新手來說難度極高 掛鉤稍有偏差 鴨汁就會流失 因此工作人員會砍掉鴨頭 將掛鉤位置下移 鴨子會經過煮制和刷醬 這樣烤出來的鴨皮才能達到金黃酥脆不油膩的完美口感 全巨德的北京烤鴨不做醃製 風味全靠蘸料提味 隨後鴨子會靜置至鴨皮風乾準備烤制 製作過程中任何一點微小失誤都會導致鴨皮不脆鴨肉失汁 鴨子需要在烤箱中烤制約一小時 因此要精準把控時間 讓烤鴨在顧客到店時剛好出爐絕非易事 烤鴨出爐後 王偉會用噴槍進行最後的制烤 這是打造完美口感的關鍵一步 而這樣一隻烤鴨 售價高達128美元 搭配燻魚酸梅醬的北京烤鴨是全巨德的招牌 張言希望藉此改變人們對中餐的固有認知 讓大家看到中餐的更多可能 爲了迎合美國時刻 全巨德還是做出了些許微調 比如菜單中不含豬肉 自紐約門店開業以來 烤鴨的點單量已上漲30% 很多人說美式中餐不是正宗中餐 但其中仍能看到中式烹飪的影子 正是美式中餐 爲美國人接受更多中國地方菜系打開了大門 但在美國經營任何一家中餐館 依舊充滿挑戰 美國人至今仍未完全接受味精這類傳統調味品 上世紀60年代起 這些謠言被無限放大 當社會需要替罪揚時 對中餐的偏見就會根深蒂固 比如疫情期間 華裔就常常成爲針對的目標 有研究顯示 2020年新冠疫情期間 受反華情緒影響 美國亞裔餐館的營收損失高達74億美元 美中之間不斷升級的政治緊張局勢和關稅爭端 更是讓情況雪上加霜 即便如此 美國的中餐館依舊在堅守 如今美國中餐的需求持續攀升 因爲當地人正慢慢意識到 這是高品質美味可口的料理 他們終會吃膩薯條和雞塊 在林立的餐館 琳琅的小商品和雕樑畫棟的建築背後 是一代代華人的過往 他們來到唐人街 期盼着能在美國過上更好的生活 舊金山唐人街是美國最古老的唐人街 這裏甚至生活着第四代第五代華裔美國人 這位是李潘濤 他的家族已在唐人街生活了百餘年 很早以前在唐人街之外 華人日子過得十分艱難 種族歧視橫行 白人不願與華裔爲伍 於是這片街區成了新移民的避風港 華裔從踏上美國土地的那一刻起 就從未停止遭遇歧視 1849年淘金熱星期 第一批華裔男性大規模來到美國 他們大多來自廣州城外的一小塊區域 他們修鐵路進工廠成了廉價勞動力的代名詞 但許多白人勞工並不歡迎他們 1871年洛杉磯的一群白人暴徒 有500人之中闖入洛杉磯唐人街 私刑處死了至少17名華裔移民 而在其他地方華裔也屢遭襲擊 有時甚至慘遭殺害 唐人街更是被直接複製一具 久而久之排外情緒愈演愈烈 最終催生了1882年的排華法案 這是美國史上唯一一部 專門針對某個種族禁止其入境的聯邦法律 在隨後的61年裏 該法案禁止華裔勞工赴美 還剝奪了已在美國的華裔 入籍投票和擁有房產的權利 那些留在美國的華裔 必須找到活下去的辦法 排華時期 華裔很難在社區之外找到工作 於是找不到工作的人便自己創業 開洗衣店開餐館 也正因如此 炒雜碎這樣的菜品應運而生 它融合了美式口味與中式做法 自從有了這道菜的發明 美國食客們便形成了一種認知 去中餐館就要吃炒雜碎 就這樣炒雜碎火了 中式美食也徹底俘獲了美國食客的心 1910到1920年 全美中餐館的數量翻了一番 唐人街也成了熱門打卡地 1906年舊金山遭遇大地震 唐人街淪爲一片廢墟 當時的市政官員暗自慶幸 終於有機會把華裔趕出這片區域了 但華裔們爲了守護唐人街 商戶們凝聚社區力量 說服業主重建街區 纔有瞭如今的模樣 這些極具中式特色的建築 讓唐人街成了知名的旅遊勝地 從美食到建築設計 華裔在美國的生存 從一開始就是一場充滿策略的抗爭 時間來到1943年 排華法案廢除 但在之後的20年裏 美國每年僅允許105名華裔入境 李潘濤一家人通過幾代人的努力 如今也算是財富自由 儘管唐人街有着互助的網絡和資源 李潘濤一家最終還是選擇了離開 他們搬到了更爲安靜的社區 李潘濤將小時候在唐人街居住過的房子 進行改造出租 像這樣一間10英尺乘6英尺的小房間 月租2000美元 密西西比三角洲是藍調音樂的發源地 目之所及是一片綠意盎然的田野 這片土地曾由奴隸們親手開墾 而一百多年來 這裏也一直生活着規模雖小 卻頗具影響力的華裔社區 他們始終在美式與華裔的雙重身份中 找尋着屬於自己的定位 這是薩利和吉羅伊 他們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了46年 和當時三角洲的大多數華裔雜貨店一樣 薩利的父母開了這家店並經營着 最初來到這裏的華裔是到棉田做工的 奴隸制廢除後 種植園主們再也無法依靠奴隸的免費勞動 於是他們將目光投向了華裔 因爲廉價可隨意對待 且毫無政治話語權 但棉田的工作條件極其惡劣 薪水又少 這份營生並沒持續太久 很快華裔們開始在三角洲各地的小鎮上 開啓了雜貨店 在種族隔離的年代 這些雜貨店扮演了一個獨一無二的重要角色 當白人社區拒絕爲黑人服務時 是華裔雜貨店撐起了黑人社區的日常所需 這一點意義重大 因爲當地超過70%的黑人居民 日常的食品和生活用品 都是從這個小小的華裔社區購買的 弗雷塔斯家族雜貨店於20世紀30年代創辦 最初是街對面的兩棟獨立建築 一棟服務黑人 另一棟服務白人 既非白人也非黑人的華裔 就這樣被夾在了中間 當時的社會就像劃好了一道道界線 白人和黑人各守一方 華裔也有自己的圈子 所有人都守着自己的界線生活 直到後來這些界線才慢慢被打破 華裔店主們的生意全靠黑人社區支撐 他們也用最實在的方式回饋着黑人街坊 比如遇到顧客沒法立刻付清雜貨錢時 會允許他們賒賬 那時候人們沒多少現金 所以賒賬制度就這樣建立了 顧客每週來還一點欠款 再拿走更多的東西 大家就是這樣勉強度日 這種信任至關重要 因爲非白人族群揹負着沉重的經濟壓力 那時候白人家庭的年收入中位數超過四千美元 是非白人家庭年收入中位數的四倍還多 所以這些華裔雜貨店店主非常拼命的工作 幾乎全年365天營業 多年來華裔社區在三角洲一度蓬勃發展 但隨着時間的推移 美國越來越多的農業工作崗位消失 機械化生產的普及導致失業率攀升 貧困和毒品問題也愈發嚴重 華裔經營的雜貨店成了極易被零元購丁上的目標 遭遇持械搶劫是常有的事 現在三角洲的華裔雜貨店大多都關門了 因爲排華法案的廢除 爲華裔帶來了新的工作機會 而那些初代華裔店主 靠着全年無休的辛苦勞作 終於把孩子們送進了大學 他們的孩子長大後 很多成了藥劑師 還有些參軍服役 比如薩利的家人奧黛麗和吉爾默 就爲美國國家航空航天局效力 參與了多次阿波羅登月計劃 這裏不僅是新興華裔移民社區的聚集地 更是全美公認的中餐聖地 這裏就是聖蓋博古 簡稱SGV 它是洛杉磯東部的一片郊區聚集地 也是全美最具中國風情的地方之一 踏入這裏彷彿瞬間置身中國 眼前這座懸浮茶壺雕塑 就是最好的印證 這樣的景緻似曾相識 當地的華人會告訴你 想吃到最地道的中餐 來這兒就對了 這一點也不意外 因爲這裏的中餐廳 涵蓋了中國21個地方菜系 而這一點 在古大道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數英里的街道兩旁 中餐廳和華人商鋪臨次置筆 在聖蓋博古 你能吃到正宗的川菜 也能享受由明廚掌勺 堪比宮廷盛宴的精味佳餚 如果這兩種都不合胃口 商場裏還有經典的海南雞飯等着你 克拉拉是洛杉磯的第六代美籍華裔 也就是大家常說的ABCS 父母大多來自臺灣和香港 克拉拉說 在她成長的90年代 這裏的主流菜系 還是港式和臺式氛圍 直到2012年 新一輪移民潮到來 大批中國大陸的餐飲從業者 來到了這裏 這些中國大陸的移民 爲聖蓋博古 帶來了各地的特色菜系 也帶來了新的資本活力 這讓聖蓋博古的華裔社區 與舊金山或曼哈頓的唐人街 截然不同 那些地方的移民多爲工薪階層 且以廣東籍爲主 而過去十年 這波大陸移民潮 也徹底改變了聖蓋博古的房地產市場 曾經這裏的房價 大概是一百萬美元一套 而現在同款戶型的房價 已經漲到了三百萬 甚至五百萬美元 到了2015年 中資企業開始進駐這裏 打造起了大型網紅中餐廳 要知道早年的廣東移民 做的都是炒雜碎這類本土化的簡易中餐 而如今的聖蓋博古 餐飲界早已是另一番光景 既有奢華精緻的高端餐廳 也有極具地域特色的地道小館 不少外籍華人甚至說 這裏的味道比國內還要正宗 從菜品價位到裝修格調 這裏的一切都盡顯中式高端質感 就連主廚都是從中國國內特聘而來的 來這裏消費的很多人 都是來留學的中國大陸高消費年輕人 當然聖蓋博古的新晉中餐廳 並非都是這般高端 當地也有不少親民小店 比如可拉拉最愛的Side Chick 主打越式海南雞飯 店鋪的定位是休閒快餐模式 不過核心還是菜品 這裏的亞洲美食做的地道 華裔媽媽常了會說 這味和國內一樣 同時又貼合美籍華裔的口味習慣 完美融合了兩地的飲食特色 這家店的老闆約翰·李 經營這份事業 也是爲了守護美籍華裔的經典味道 他說自己從小吃到大的這些菜式 正面臨着在社區中逐漸消失的風險 隨着人口結構的變化 如今能吃到的越式美食 也比以前少了很多 無論是大陸來的外籍華人 還是本土成長的美籍華裔 大家對美食的追求是一致的 那就是地道的口感 40年前的聖蓋博古 還沒有這樣多元的華裔社區 直到上世紀70年代 蒙特雷帕克市開始受到華裔關注 移民們才逐漸向周邊的 阿罕布拉市 聖蓋博市 和阿卡迪亞市擴散 這是安妮和小春 兩人從中國來到美國的時間不同 安妮11歲就來了 小春則是來這裏讀大學 他們也是美國日益增多的 中國留學生中的一員 2000年至2015年 美國的中國留學生數量增長了五倍 安妮希望能留在這裏讀醫學院 成爲一名醫生 小春則正在南加州大學攻讀法律學位 正如我們在本視頻中看到的 倘若沒有一代代美籍華裔的奮鬥 聖蓋博古這樣繁榮的華裔社區 便無從談起 而如今華裔群體的爭取與探索仍在繼續 但問題是 我們能端上地道的中國美食 是否就意味着 在美國生活的其他方面 我們也能真正擁有話語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