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五千年 偽君子還是改革家-一言難盡的“穿越者”王莽

战甲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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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次觀看·2026年5月9日
哈嘍 大家好 這裏是金哲聊歷史
今天我們來聊一個有爭議的人物
西漢王朝的掘墓者王莽
如果說王莽的人生經歷是一部電視劇
那他是這樣一個人物
在這部電視劇的大部分時間
你都以爲他是偉光正的男主角
但是到快要結束的幾集開始反轉黑化
最後變成人人喊打的大反派
所以歷史上關於王莽有兩種截然不同的觀點
一種是傳統觀點
認爲王莽是虛僞狡詐 謀朝篡位的亂臣賊子
比如白居易的詩裏面有寫
周公恐懼流言日
王莽千功未篡時
相識當初身變死
一生爭偉 負誰知
另外一種觀點則是到了近代
人們對於王莽的看法有所改觀
有人認爲王莽是一個理想遠大
不爲世俗所容的社會改革家
比如胡適寫過一篇文章
他說王莽是一千九百年前的社會主義者
這兩種觀點孰是孰非呢
看完本期節目相信你會有自己的判斷
講王莽要從漢朝外戚子崛起講起
講外戚子崛起也要講到西漢的內外朝制度
內外朝制度發展於漢武帝時期
成熟於漢昭帝、漢宣帝時期
內外朝中的外朝就是傳統的朝廷
包括以丞相爲首的百官
而內朝則是漢武帝搞的另外一套輔政系統
由自己身邊的親近人員組成
這套系統的領袖是大司馬
大部分時候由外戚擔任
經過漢武帝、漢昭帝、漢宣帝三代的發展
朝廷的實權就從外朝轉移到了內朝手中
爲什麼會這樣呢
原因也很簡單
內外朝制度的實質就是一個加強皇權削弱相權的工具
但是老子有句名言
禍兮福之所以,福兮禍之所福
福禍是可以轉換的
所以內外朝制度也可以從維護皇權的工具
變成皇權的最大威脅者
因爲權力就是指環王中的魔戒
不管誰持有都會被他腐蝕
無論這個持有者是諸侯王、普通大臣還是所謂的自己人
另外西漢末年外戚把持朝政還有一個重要原因
就是從漢宣帝之後
漢元帝開始繼位的是一系列的昏君弱主
導致外戚權臣手中的權力膨脹得不到制約
比如漢成帝就是一個典型的昏君
他非常寵愛趙飛燕、趙合德姊妹
寵愛到了怎樣的程度呢?
他可以爲了趙氏姊妹殺掉別的后妃爲自己生的兒子
導致自己死後只能有侄子也就是漢哀帝繼位
後來漢成帝荒淫無度暴斃而亡
趙合德畏罪自殺
但關於漢成帝的皇后趙飛燕的命運又有一番爭論
守延司吏校尉謝光給漢哀帝上了一份奏書
說經過調查趙合德謀殺皇子
他的親屬也應該嚴懲
但是另外一位大臣耿玉有截然不同的看法
他說先帝知道晚年得子不是好事
因爲幼子繼位有可能會引發動亂
而且先帝看出陛下懷有聖德可以繼承大統
所以不去清靜后妃
有些愚蠢的臣子在那裏調查來調查去
說什麼皇子被殺這是對先帝的污衊
那麼漢成帝和趙家姊妹真是被冤枉的嗎?
其實耿玉在奏書的最後也說了
這些大臣在漢成帝活着的時候不能拒禮逆爭
防患於未然
現在啥事都過去了
再來追究還有什麼用呢?
總之家醜不可外揚
追究這樣件事對漢哀帝並沒有好處
而且沒有趙氏姊妹他也確實當不上皇帝
所以最後趙飛燕保住了自己的太后之位
從這件事也可以看出皇權政治的虛僞與醜惡
回到正題
雖然外戚集團長期是西漢政治中一股重要力量
但王室家族的崛起還是有一定的歷史偶然性
比如漢成帝暴斃無後
漢哀帝在位只有六年
同樣無後
而且漢哀帝的祖母母親
父太后荊姬也是比較短命的
他們在漢哀帝死前就都死掉了
與此相反
另外一位太后王正軍又是非常長壽的
他活了84歲
這樣的年紀在古代絕對是超級高齡了
這位王正軍就是王室家族的領路人庇護者
如果沒有王正軍
就不會有顯赫的王室家族乃至王莽
王正軍本人當上皇后
就是一連串機遇巧合的結果
他在漢宣帝的時候入宮爲宮女
是最低級別的宮女
就是打雜幹活那種
很可能一輩子也出不了頭
但是剛好這時太子的愛妃死了
這位愛妃死前還說
我的死是因爲你的其他妃子詛咒我
這樣一來
太子對自己的其他妃子全部都不親近了
漢宣帝比較關心太子
讓皇后在後宮選了幾個宮女送給他
這其中就有王正軍
對這幾個宮女本來太子都是看不上的
但他又不好拒絕
他就說這裏面有一個還可以
剛好王正軍坐在離太子最近的地方
朝廷的辦事員以爲太子說的就是他
於是王正軍就被選中了
而且沒多久就懷上了太子的兒子
後來太子繼位成了漢元帝
王正軍也走上了自己的人生巔峯
講到王正軍
就引出今天故事的主角王莽
先看一下王莽的出身
他是王正軍的弟弟王漫之子
王家是戰國時代末代齊王田建的後代
爲什麼田建的後代姓王呢?
可以看我們講《姓氏起源》那期節目
王莽可以說既幸運又不幸
爲什麼這樣說呢?
因爲王正軍發達後孃家人都跟着張光
他的父親兄弟們都被封爲列侯
還出了多位大司馬
王莽生在豪門
這是他的幸運
但是王莽的父親早死
這又是他的不幸
當王正軍當上太后大封兄弟的時候
王莽的父親已經死掉了
所以他的父親沒有能夠被封侯
王莽還有一個哥哥也早死了
王莽從小孤貧
他是豪門中的失憶者
很多時候要看別人的臉色
這也是後來他謙虛謹慎
或者說虛僞狡煞的由來
王莽年輕的時候發憤學習
學習各類儒家經典
當時很多人學習儒家學說
只是爲了混口飯吃或者裝裝門面
但是王莽和他們不一樣
他是真心實意的儒家擁護者
儒學成爲貫穿他一生的重要指正理論
除了學習之外
他還侍奉母親和寡嫂
撫養自己的侄子十分盡心周到
在外他起交俊傑之事
其中就有我們上一期節目講到的陳湯
對待諸位身份高貴的伯父叔父
更是恭敬有加
他和自己那些生活奢侈
整天吃喝玩樂的堂兄弟截然不同
可以說是豪門中的一股清流
王莽在他的伯父大司馬王鳳病重的時候伺候他
親自嘗藥
不梳頭
不洗臉
幾個月都不脫衣服睡覺
搞得蓬頭垢面
這樣一種做法感動了王鳳
他臨死前把王莽託付給太后和漢城帝
於是王莽被任命爲黃門郎
這是王莽仕途的起點
黃門郎這個官說白了就是皇帝身邊的勤達工
職位是比較低的
但因爲是皇帝的身邊人
得到提拔的機會很大
是升官的一條綠色通道
所以說王莽的仕途起點是不錯的
他也很快得到升遷
過了很長時間
王莽的叔父王商上書皇帝
表示願意把自己的封地分一部分給王莽
還有一堆大臣名士
包括陳湯都爲王莽美言
皇帝一看這麼多人都力薦王莽
他可能確實是個閒人
於是王莽就被封爲新都侯了
我們說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
王莽能得到這麼多人的推薦
可以想象他在幕後做了多少工作
事實上王莽的一貫做法就是東西送給別人
家無餘財
比如有一次他私下買了一個婢女
被人知道了
於是王莽說
將軍朱伯沒有兒子
我聽說這個女人能多生兒子
這是替他買的
然後當天就把這個婢女送給了朱伯
實際上王莽的做法就是要名聲不要錢財
舍小利獲大利
關於這個故事
我們還想說一下它的後續
這位將軍朱伯後來在漢埃帝時代當上了丞相
這是王家倒黴的時候
朱伯也落井下石
他上奏書說要沒收王莽的封地爵位
把他貶爲庶人
這也說明利益之下的關係都是不牢靠的
一旦利益不在
就會人走茶涼
回到王莽
他試圖的第一次主動出擊
是他的叔父王根久病要退休的時候
他揭發了自己的表兄弟淳于長的罪行
這個淳于長是王正軍的外甥
他的經歷和王莽有些相似之處
他也曾經殷勤地服侍過生病的王鳳
也是王鳳臨死前託付給太后的人物之一
淳于長當官比王莽早
這時的地位在王莽之上
如果王根退休
多半會由淳于長接替大司馬之位
淳于長非常善於鑽營
但是他不像王莽那樣謹慎
淳于長仗着自己的身份地位胡作非爲
他娶了被廢掉的許皇后的姐姐
還與許皇后有曖昧的關係
這件事被王莽知道了
那他肯定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王莽一舉扳倒了自己的最大政敵
於是順利地接替叔父王根當上了大司馬
這年他38歲
王莽走上了人生巔峯
你以爲他會從此專斷獨行
飛揚跋扈
驕奢淫逸嗎
王莽會告訴你
我的影帝人生纔剛剛開始
王莽當上大司馬之後
工作上兢兢業業
任用閒糧
供養民事
生活上簡樸節約
比如他的母親生病
各位公卿獵猴都派夫人來探望
王莽的妻子出來迎客
史書上說他的穿着是衣不掖地
布逼膝
也就是他穿着一條布圍裙
長度直到膝蓋
當時的貴婦都要穿長裙
所以客人們還以爲他是王莽家的奴婢
說句題外話
王莽的妻子竟然穿了一條短裙
這是有人認爲王莽是穿越者的一條鐵證
王莽的挫折在漢成帝死後
漢哀帝繼位後來到
因爲王家是漢成帝的外戚
而漢哀帝並不是漢成帝的兒子
他是漢成帝的侄子
所以漢哀帝有自己新的外戚
就是他的祖母傅太后
還有母親丁姬所在的家族
這樣王氏家族就很難保住自己的位置了
而且王莽與傅太后也有衝突
有一次舉辦宮廷宴會
有人要爲傅太后設臥帳
就是當時的VIP包廂了
王莽說傅太后怎麼能和王太后
也就是王政軍用一樣的VIP席位呢
然後給傅太后安排了普通的座位
這件事就得罪了傅太后
後來王莽也主動申請退休了
這個時期傅太后的權勢是很大的
而且她非常驕橫
直接稱呼王政軍是老太婆
另外一邊王莽在自己的封國待了三年
在此期間發生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的次子王獲殺了一個家奴
王莽責令王獲自殺了
王莽爲什麼要嚴懲他的兒子
有兩種解讀
一種認爲王莽同情奴僕主持正義
因爲後來王莽當上了皇帝
也嘗試要解放奴僕
當然我們還可以做另外一種解讀
王莽主動退休實際上是避禍之舉
殺人事件也可大可小
在當時那樣一個時代
殺一個奴僕不算什麼大事
何況王莽這樣一個王宮貴族呢
問題在於王莽當時的處境
王莽作爲傅太后的眼中釘
任何微小的罪行都可能被放大
成爲傅太后修理他的武器
但王莽這樣一處理就讓人無話可說了
後來王莽又復出了
漢埃帝召他回京城釋放王政軍
他之所以會復出有幾個原因
首先有許多官員嫌兩位王莽鳴冤叫屈
另外漢埃帝與他的祖母傅太后之間也存在衝突
兩個人在很多問題上意見不一致
再一個漢埃帝長期身體不好
有大臣上書批評他的用人
當事人們都是比較迷信的
漢埃帝認爲可能確實是自己的政策不合天意
他想調整一下
漢埃帝24歲就去世了
王莽也迎來了人生的再度輝煌
這時傅太后丁太后都已經去世了
但王政軍還在
於是他火速召王莽入宮接管一切權力
當時的政治形勢是傅丁兩家的勢力都衰落了
朝廷中職位最高的是大司馬董賢
董賢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他是漢埃帝的男寵
前面講過漢城帝寵愛趙氏姊妹到了喪心病狂的程度
而漢埃帝對董賢的寵愛也差不了多少
他曾經在一次酒後戲言
說要把皇位禪讓給董賢
但是漢埃帝一死
董賢就和諸呂之亂中屢產屢戮的處境差不多了
而且他的根基比諸呂更不穩
他的倒臺也更快
王莽一到就用太后的命令罷免了董賢
然後董賢就自殺了
因爲董賢既無能力也無功勞
就憑自己的色相做了那樣一個高位
他肯定是坐不住的
孔子有句名言
德薄而未尊
智小而謀大
力少而任重
顯不及矣
一個人位高權重
又沒有能力掌控全局
那就只能以悲劇收場了
接下來看看王莽再度掌權後做了哪些事情
首先漢埃帝沒有兒子
王莽和王正軍一起選擇了漢埃帝的堂弟劉漢繼位
也就是漢平帝
因爲他還是個九歲的小孩
比較容易控制
而且王莽吸取了之前的教訓
不許漢平帝的母親未期到京城來
朝廷上由王正軍臨朝稱制
實際權力都由王莽掌握
因爲王正軍本來能力就不足
而且這時年紀也很大了
王莽暗示大臣們上奏書
勸太后不必管日常工作
批准一下封獵侯的事項就可以了
然後王莽還讓地方官去找蠻夷
讓他們獻上白色的野雞
這是所謂的白智之睿
因爲據說當年周公當政時也有過這樣的事蹟
實際上王莽就是自比周公
朝中大臣對他的意圖也是心領神會
紛紛上書
說王莽的德行是多麼高尚啊
功勞又是多麼大啊
他是當代周公
必須加以封賞
於是王莽被封爲安漢公、宰衡、嘉九熙
女兒也當上了皇后
當然每一次封賞都是王莽反覆推辭
大臣反覆勸諫的過程
但這個過程中太后也經常被迷惑
比如王莽推辭女兒參加選後
真實目的並非不想讓女兒當皇后
他是不想讓女兒和別人競爭上崗
但王政君一開始信以爲真
說王氏家族可以不參加
然後大臣們就不幹了
他們說王莽的女兒怎麼能夠不參加選後呢
而且不用選直接就是了
所以最後王莽的女兒就直接當上皇后了
後來由於王莽經常上書
說我要退休回家
太后就徵詢大臣的意見
是不是要尊重王莽的意見
讓他退休呢
這裏要分析一下太后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
首先王莽的演技確實很逼真
太后畢竟不是大臣
她不能完全理解王莽的做法
另外王莽大權獨攬
恩寵無以復加
太后其實也覺得不妥
她想試探一下輿論的反應
但這時朝廷已經完全被王莽掌握了
是不可能讓他退休的
關於王莽的表演方法
可以用八個字總結
欲擒故縱聲東擊西
他想要的東西
想要做的事情自己不說
或者堅決推辭
由別人來說
別人幫他爭取
當然有時候這種表演也比較浮誇
比如王莽不肯接受新野縣的封地
官吏百姓爲這件事情前後上書的有48萬多人
與之相比
後世袁世凱稱帝發動的各種祈願團就太小兒科了
看起來王莽沒啥可擔心了
但他還要繼續消除一些不穩定因素
使人是奉承太后
她安排王政君到京城四處巡遊
有次太后提起五六十年前的太子府舊事
說當年我剛進入太子府
這些事情我還記得
然後王莽馬上給安排上了
他安排太后去太子府遊玩
太后去了也很高興
而且太后身邊寵愛的人生病了
王莽都親自去看望
除了奉承太后之外
王莽還堅決打擊異己
比如他的長子王羽勾結漢平帝的外戚魏氏就被鎮壓了
王羽服毒而死
王羽爲什麼要當二五仔呢
可能有兩個原因
第一個是他的弟弟王霍之死
給父子間造成了很深的隔閡
他並不信任自己的父親王莽
第二個是漢埃帝時代王家的經歷給王羽的啓發
他想等到漢平帝長大了
魏氏家族肯定是會崛起的呀
他還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當然他沒想到王莽會當上皇帝了
總之王莽借這個機會
株連產出了一批與自己不和的王公貴族
包括他的叔父王力都被逼迫自殺了
說到這裏可以總結一下王莽大義滅親的事蹟
被他逼迫自殺的有他的長子王羽
四子王霍、四子王陵
還有孫子王宗、孫女王房
還有侄子王光和嫂子
這其中有些人是因爲謀反
還有的人是因爲犯了殺人之類的罪行
關於王莽這樣的做法
也有兩種截然不同的看法
有人認爲他是大公無私
嚴於律己的清流
也有人認爲他不過是爲了博取自己的好名聲而已
是一個六親不認的僞君子
回到王莽的故事
看看他是怎樣當上皇帝的
實際上漢平帝在位只有五年
14歲的時候就去世了
關於漢平帝的死有兩種不同的說法
第一種說他是病死的
第二種說他是被王莽毒死的
因爲王莽對漢平帝的母親魏氏家族嚴厲打擊
他對王莽心懷怨恨
王莽也怕他長大後對自己不利
所以乾脆把漢平帝殺了
當然王莽殺漢平帝是有動機的
但是並沒有直接的證據
比如漢書裏面就沒有記載
所以這也只能是一種猜測
漢平帝死後
王莽從皇族中選擇了年齡最小的儒子劉英做皇太子
劉英是一個一歲大的嬰兒
純粹是做做樣子
而王莽又做了一個新頭銜——假皇帝
對於王莽這種做法
實際上王正軍也是不滿意的
王正軍從來沒有以王代劉的想法
但這時朝廷上下全部是王莽的人
他也無力約束王莽了
王莽擺明了要篡位
自然有投其分子投其所好
比如有一個太學生挨張
他自己做了一個銅櫃子
裏面放上一圖一書
寫着高祖劉邦要把皇位傳給王莽
除此之外
圖和書上還寫明瞭輔佐王莽的11名大臣
包括當時朝中的八位大臣
加上王興王勝
這是他編的兩個人名
興勝嘛 討個好彩頭
當然最關鍵的是
功臣名單中有挨張自己的名字
然後挨張就獻上了這個所謂的金櫃圖冊
當然他說這是無意中得到的
是天意的安排
當時的社會是很流行這類稱謂預言的
挨張的行爲也加速了王莽稱帝的進度
而且王莽按圖所記
分封輔佐大臣
沒有王興王勝
他就派人到處去找
最後找到一個王興
至於王勝則是賣大餅的
估計當時叫王勝的人確實很少
只能湊合湊合了
在整個王莽一朝都非常流行拂面
比如從地下挖出一塊石頭
或者別的什麼東西
上面寫了一些文字
就說這是天意
有很多江湖騙子
投機憤死靠這個爲自己升官發財
挨張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另外王莽手下有個大臣真風
他有個兒子叫真尋
這也是一個膽大包天的野心家
真尋假造拂面
說要把陝這個地方分爲兩塊
設立兩個地方長官
其中一個就是他自己的父親真風
王莽看到這個拂面
他也真的同意了
真尋嚐到了甜頭
他就繼續僞造拂面
這次的拂面上說
黃黃氏主是真尋的妻子
黃黃氏主是死了的漢平帝的皇后
也是王莽的女兒
但這次王莽的態度就不一樣了
他勃然大怒要捉拿真尋
最後真風真尋父子都因爲這件事而死
這裏我們要分析一下
王莽到底相不相信拂面
對於真尋的拂面
爲什麼他相信前一個
卻不相信後一個呢
實際上王莽確實是很迷信的
他後來自己也搞了很多驗聖的把戲
就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儀式
自以爲能夠壓服敵人
但他不是傻子
他對底下這幫人僞造拂面
也是心知肚明的
但爲什麼對待前後兩個拂面
他會有截然不同的態度呢
因爲在王莽看來
你作爲我的馬仔
想撈一點好處是可以的
但你想動我的核心利益
你直接要把我的女兒拐跑
那就不行了
而且今天你要娶我的女兒
明天是不是就要我的位子了
好比後世太平天國的紅楊之爭
如果楊秀卿的裝神弄鬼
只是爲了自己的榮華富貴
那洪秀全也是不會在意的
但問題是楊秀卿想要洪秀全的位子
那就不行了
王莽的人生以稱帝爲界
可以分爲上下兩個半場
如果說他的前半生是表演人生
那他的後半生就是折騰人生
做死人生
王莽稱帝之後乾的事情很多
簡單來說就是一系列改革
首先是經濟改革
經濟改革又分爲幾塊
第一個是幣制改革
就是對當時使用的貨幣進行改革
王莽一共主持了四次幣改
第一次是在王莽擔任安漢公的時代
這時還是漢朝
他以福州爲名
在漢朝原本的五珠錢基礎上
增加了大錢和刀幣
第一次幣改過後一年多
就進行了第二次幣改
這是王莽剛剛稱帝
他廢除了刀幣和五珠錢
改爲使用大小錢
爲什麼要這樣改呢
因爲他說劉這個字
包含了毛、金、刀三部分
刀幣和五珠錢都是漢朝的象徵
不能再用了
爲了符合新朝新氣象
要另外鑄造新的貨幣
大小錢也只使用了兩年
王莽又推出了第三次幣改
這次幣改就厲害了
包含五種材質
六個大類
28種面值
金銀硅貝皆上陣
這是除了銅錢外
還把金銀硅甲貝殼都當作貨幣
以此發行如此五花八門
數量繁多的貨幣
在整個人類歷史上都是難得一見的
也說明是沒有必要
也不可能實際應用的
所以實際上金銀硅貝
根本沒有流通
就是銅錢也大部分沒人使用
老百姓基本上使用的還是大小錢
爲什麼會這樣
原因很簡單
看看產型布幣就知道
布幣包括十種
形狀一樣
重量相差無幾
面值卻差別很大
當時漢帝國的老百姓大部分是文盲
讓他們去辨認錢幣上
細微的文字差異本來就不現實
第四次幣改發生在五年之後
重新發行調整面值後的金銀硅貝
銅錢方面則是改發行貨布
貨泉兩種貨幣
其中貨泉就是改了個名字的五珠錢
客觀的說
除去沒人使用的金銀硅貝
第四次幣改還是比較合理的
但前三次幣改帶來的混亂已經難以收拾了
那麼王莽爲什麼要天天折騰
不停幣改呢
有以下幾個原因
始源他是爲了除汗補興
爲了消除人們對於前朝的記憶
製造屬於自己的儀式感
所以他要發行新貨幣
廢除五珠錢和刀幣
另外王莽作爲虔誠的儒生
對遠古時代或者據說是遠古時代的制度嚮往不已
一有機會就要付諸實踐
雖然不能排除有時他也會以復古爲名
搞自己的改革
但是硅貝都拿來做貨幣
說他是復古狂人
也沒有冤枉他
第三個原因是現實的考量
王莽曾經說
如果貨幣都是貴重的
那麼小的使用就不方便
都是輕賤的
那麼運輸裝載就麻煩費事
輕重大小各有等級
使用方便
人民就歡迎
不管他這是不是自說自話
至少幣改的出發點有一部分是好的
至於最後一個原因
王莽不方便說出口
在當時以重量決定價值的同本位貨幣體系下
虛發大額貨幣實際就是對民間財富的掠奪
結果是朝廷掙了個盆滿鉢滿
民間則是通貨膨脹
物價飛漲
到處乘風
小民破產
除了貨幣改革
王莽還搞了土地改革和奴隸改革
進行這兩項改革並非王莽心血來潮
派腦袋得到了靈感
實際上土地兼併
貧富分化嚴重
是稀罕一直存在的問題
而王莽則將他們的思想轉變爲了具體的政策
所以政治行爲往往是當時社會思潮的一種反應
接下來看看王莽的做法
首先他宣佈天下的田地都是王田
也就是土地國有
禁止買賣
而且他規定一家的南京不超過八個人
擁有的土地不得超過九百畝
如果超過了就要分給同鄉沒有田的人
當時的土地兼併很嚴重
看起來這是一項很好的緩和社會矛盾
抑制豪強的措施
但真正得到執行的只有禁止買賣的部分
而且就是禁止買賣這一項在三年之後也被廢除了
爲什麼會這樣呢
因爲當時絕大部分田地都掌握在各級官僚貴族
地方豪強的手上
也就是當時最有權勢的那一部分人
你想從他們手上拿土地
那就是要了他們的命啊
即使王莽是皇帝
他也做不到
所以土地改革的失敗原因
首先是因爲權貴反對
第二個原因則是分配上的難題
田地分給誰
怎麼分
夠不夠分
要知道西漢末年是中國歷史上人口比較多的一個時期
有接近六千萬人口
雖然名義上土地國有了
但朝廷真正掌握的沒有多少
王莽拿什麼出來分呢
說完土地改革
再看同時進行的奴隸改革
王莽說天地之幸人爲貴
人是世界上最寶貴的
怎麼能像牛馬一樣買賣呢
所以他改奴婢爲私屬
禁止買賣
客觀的說
王莽的政策一定程度上提高了奴婢的地位
但奴隸改革和土地改革一樣
爲什麼奴隸改革也失敗了
首先還是在於權貴的反對
更深層的原因則是奴隸改革和土地改革密切相關
二者的成敗相互影響
王莽禁止奴隸買賣
除了人道主義考慮
還有一個重要原因
他希望破產農民能夠分到田
投入社會再生產
而不是賣身爲奴
但是土地改革已經失敗了
對於失去田地的農民
王莽給不了他們什麼好的出路
做奴隸雖然很慘
但至少不會餓死
如果連這條路也被堵上
那他們還能做什麼呢
只能去做強盜了
王莽在經濟領域進行的第三項重要改革是五軍六管
五軍六管主要是工商業的管理政策
六管包括銀鐵酒錢的國家專營
這四項可以看作對漢武帝時代經濟政策的繼承與發展
有王莽特色的是另外兩項內容
首先是王莽時代的稅收政策
他把收稅的範圍從田租和人頭稅擴大到一切領域
不管你從事的是打獵
捕魚
手工藝
還是小商販
統統要交稅
就算你什麼都不幹也要交稅
如果你遊手好閒又不交稅
那就到官府當苦力
六管的最後一項是五軍
五軍又包括提供奢貸和穩定物價兩部分內容
提供奢貸就是給平民提供無息或者低息的貸款
穩定物價則是漢武帝時代憑準制度的升級加強版
具體做法是在當時的首都長安和另外五個大城市設立專門的官員
每個季度對每種商品設定一個平均價格
官府對市場上滯銷的商品以成本價收購
如果市場上的商品價格超過了平均價格
官府就以平均價賣出自己庫存的商品
如果市場上的商品價格低於平均價
官府就不干預
五軍政策看起來很美好
但同樣的執行起來又變了樣
百姓沒有從中得到任何好處
只是成爲了官府勾結豪強大戶
低買高賣從中牟利的工具
除了經濟改革
王莽還搞了一系列令人迷惑的行政改革
比如王莽自稱是皇帝和順的後代
他說姚、龜、陳、田、王這五姓都是自己的同族
應該相親相愛
所以把天下這五個姓的人全部免除賦稅和姚裔
另外爲了符合古書和福命的積攢
或者出於驗聖之類的目的
王莽還大改官名官質行政區劃
而且是一年一小改
三年一大改
越改越複雜
比如太守這個官職
根據擔任者的爵位不同
變成了族政、連帥、大尹三個官職
再比如有一個郡改了五次名稱
最後又改回了原來的名字
他這樣的改法比數老百姓就連地方官員都記不住
所以他每次下詔書都要附上原來的地名
這樣的事情很多屬於典型的無事生非、瞎折騰
而且王莽勢必攻心
他對別人都不放心
所有的政務都要由自己來處理
但是他自己處理的又是什麼事情呢
他認爲制度定而天下自平
所以他忙於治理作業
實際是務虛不務實
總之政務繁多
行政效率又很低下
導致公務堆積如山
王莽經常徹夜辦公也處理不完
這就是他既不放心屬下
又喜歡瞎折騰的必然結果
另外王莽對民族政策也進行了調整
他說天上沒有兩個太陽
地上沒有兩個國王
所以他把中后王降爲公
外族王降爲侯
而且他把原來漢朝給匈奴蠶魚的印章收了回來
給蠶魚發了一枚新印章
把印章上的文字從匈奴蠶魚喜改爲新匈奴蠶魚章
這樣的做法引起了蠶魚不滿
後來匈奴就開始入侵邊境了
王莽的對策是什麼呢
他又給蠶魚改了個新名字
叫降奴扶魚
還調派六路大軍進攻匈奴
實際上這些大軍就是到了邊境駐守
幾年以後匈奴新蠶魚繼位
王莽又派人勸說蠶魚
把匈奴改爲公奴
蠶魚改爲善魚
同時爲了讓蠶魚接受這些帶有侮辱性的稱呼
送了很多金銀財寶
最後雙方各取所需
蠶魚收了錢
給了王莽一個面子
然後該入侵還是繼續入侵
總之
王莽的民族政策和他其他的政策一樣
衆虛名
輕識相
有着美好的願望和完全不符合實際的做法
經過王莽一系列大刀闊斧的改革
也可以說是花樣做死之後
最後是天怒人怨
衆叛親離
各地起義
風起雲湧
新朝建立14年後就走到了自己的終點
這裏總結一下王莽失敗的深層原因
首先王莽是一位紙上談兵
制定政策的專家
他從不考慮政策如何落實
以及是否能夠落實
也可以說他眼高手低
志向遠大
卻無法實現
但他的目標已無人能夠實現
另外王莽的各項具體政策是拍着腦袋來
跟着感覺走
朝令夕改
王莽時代政策執行的三步取勢
第一步
王莽和他的智囊班子構思出一個完美的計劃
第二步
執行中發現存在嚴重的問題
不得不修改
然後又發現帶來新的問題
第三步
政策取消
回到原地
或者是名存實亡
王莽既是一個理想主義者
也是一個空想和狂想主義者
當然不管是空想還是狂想
本身並不是問題
問題在於他把這種空想和狂想付諸實施
以想象和儒家經典中的描述代替現實
他自以爲權力和制度無所不能
卻不知道不管權力還是制度都有其邊界
就是客觀規律
如果違反了事物運行的客觀規律
結果必然是失敗
王莽治國的依據是儒家學說
所以這裏還想說一下應該如何看待儒學和孔子
必須承認儒家學說是一種很有價值和深度的學術思想
可以帶給我們很多啓發
但就像其他的思想學說一樣
儒學既有精華
也有侷限和糟粕
儒學只是一種抽象的思想原則
而不是具體的治國方案
孔子是一個偉大的思想家
但並不意味着他句句是真理
更不意味着他的話就是行動準則
對歷史上的人和事都應該如此看待
而王莽用他的親身經歷爲我們提供了一個最好的反面教材
當然王莽這個人是有一些憂國憂民情懷的
他的很多政策的出發點也是好的
那麼從他的動機出發是否能夠給王莽加一點同情分呢?
我們可以做一個類比
比如有一位獨裁蠻橫的家長
出於良好的願望
爲子女規劃好了人生的道路
但他從來不考慮子女的切身感受
只要子女表達不同意見
或者不按照安排行事
輕則口頭教訓
重則拳腳相加
生活在這樣一個家庭中的子女無疑是痛苦的
而生活在王莽統治下的老百姓同樣是苦不堪言
最後想說一個有意思的巧合
新朝和秦朝都是14年而亡
但秦朝一向是王莽鄙視厭惡的對象
他改革的一大初衷就是爲了去秦制
新朝和秦朝一個是極端的理想主義
一個是極端的實用主義
看起來南轅北轍
最後卻殊途同歸
好了
今天的節目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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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下次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