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散文 不言行僧:那些失去的童年

散文詩慧
1粉絲
2026年5月8日
寧柳哨,不言行僧,下班後和朋友走在郊外路上,
看到路邊的柳樹已悄悄有了綠意,於是和朋友說起今年過年遲,
感覺沒過完幾天天氣一下變暖了。
不像往年,過完年還要等很久天氣才轉暖,
甚至要等一場春雪過後柳樹才發芽。
今年天氣也怪,不見幾場雪。
朋友說,昨天他在市區看到街邊柳樹比郊外綠很多,
還看到了一些小孩子在柳樹下擰柳哨,吹柳哨。
小孩子,柳哨,吹柳哨,這不就是我曾經的童年嗎?
於是和朋友聊起童年來,因為我的童年裡曾經也有這一份柳哨聲。
我的孩童年代確實是無憂無慮的,每到柳樹發芽時節,
總會約幾個其他小孩出來找一些粗而高的柳樹。
這種柳樹不好找,經常要跑到離家門口不遠的山上去,
可對面的山跟家門口有一條很深很寬的溝河。
在黃土高原有句話叫望山跑死馬,的確這樣。
明明看著很近的地方,但到對面需要走很長的路。
到了對面,我和同伴各自爬到自己喜歡的樹上,尋找適合擰柳哨的柳枝。
有的夥伴喜歡爬別人爬過的樹,爬上去後總炫耀,
看,我比他爬得高,這次我把他踩在下面了。
我們起鬨說,你真厲害,我們找到自己想擰的柳枝。
有的夥伴喜歡在樹上擰,有的喜歡把柳枝折下來扔地上,
等它回到地面撿起來再擰。
但有時候扔得不好,等它下來竟然找不到它折的柳枝,又得爬上去。
擰柳哨可要講究方式方法。
選柳枝是第一步,要挑剛發芽,枝條飽滿的嫩柳枝,
外皮青綠柔韌,木質還沒變硬。
手指粗的枝條最合適,太老的皮硬難擰,
太細的又撐不出哨身。
但如果隊伍中存在有攀比心的同伴,
他通常選那種老的、粗的、擰不動的柳枝,最後吹不成。
把折下合適的柳枝截成小段,先捏著枝條兩端,
用拇指和食指慢慢揉搓表皮,
一圈圈輕輕碾動,力道要勻,讓樹皮和裡面的木芯慢慢分離,
這一步最關鍵,不能用力過猛扯破樹皮。
等樹皮鬆脫後,捏住一端的木芯,慢慢往外抽,
直到把光滑的木芯完整抽出來,只剩中空的柳皮筒。
有擰那種粗而長的柳枝,擰好後柳枝不能用手抽出來,通常需要別人幫忙。
自己用手或用牙咬住一端,讓別人拽住另一端往外抽。
這種柳哨,吹出來的聲音粗,不受我們歡迎。
抽完木芯,我們還會把木芯放嘴裡舔一舔。
至於木芯味道因人而異,有的說是甜的,有的說是苦的,有的說不知道什麼味道,就想純粹學我們。
等樹皮完全脫落後,用指甲把柳皮筒一端的外皮輕輕削掉薄薄一層,
削除薄薄的嫩內皮哨片,別削透,不然吹不響。
最後把哨頭捏扁一點,含在嘴裡輕輕一吹,嗚嗚的柳哨聲就響了,枝條越細,哨聲越尖脆,粗一點的則低沉渾厚,滿是春日的氣息。
但有時候也沒那麼幸運,如果木芯有個節的話,往外抽木芯的時候,木芯通常會把樹皮刮爛,同伴很生氣,又廢一個。
等都擰好了柳哨,我們會吹著柳哨回家,誰吹得聲音大,吹得響,誰在隊伍中有面子,有權威,可以當我們老大。
童年,總是向權威看齊,有時候玩得太遲,家裡人不見我們回家,他們一定知道我們在對面玩,家長扯著大嗓喊著我們回家吃飯。
如果對喊聲不理不睬,回家肯定挨頓打,吹著柳哨回到家,家裡人心情好了說好聽,心情不好了讓我們去一邊吹去。
那時候小,不知道家長心情好不好和吹得好不好聽有什麼關係。
現在長大了,我想,家長聽著柳哨好聽應該他回憶起了他的快樂童年,家長聽著不好聽應該是他對當下的上有老和下有小。
而今我們都長大了,我重複了父母的中年,那些正吹柳哨的小孩也正在重複我們的童年。
不言行僧,2026年3月30日寫於惠農項目部辦公室。
